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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俄比赛结束了,在经历了十分戏剧性的出分时刻*之后,彼得怀着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描述的心情走向休息室。
他压下把手推开门。
“佩佳*!我们的亚军来了!”
“说什么呢!我们佩佳也是并列冠军!”
“别灰心伙计,不就是一次比赛吗,明年再战!”
同伴们的赞扬、鼓励潮水般涌来,彼得有些受宠若惊,他只好笑着回应这些友好的话语。
与此同时,他隐约感觉到房间里有一道视线在安静地注视着自己,他转身去寻找——啊,是叶甫根尼——刚刚在自由滑比赛中以出色表现摘得桂冠的叶甫根尼,为新节目染的银发在灯下熠熠生辉,想必也刚收获了同伴们的慷慨赞美,在人群中小心地看着他。
和彼得对上视线的瞬间,叶甫根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似乎想说点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彼得虽然觉得比赛的结果很难评价,但他认为这无论如何都不该影响自己和同伴的关系,于是他主动走上前,用最真诚的语气说:“恭喜你热尼亚,你现在是全国冠军了。”
叶甫根尼抬起手摸了摸后颈,腼腆地笑起来,“今天不好意思了,他们选择把金牌给自由滑分数更高的人,其实你短节目表现更好的。”
“这是你应得的,规则的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彼得低头笑了笑,摆手表示没关系,“咱们明年再比试吧,这里所有人也都来的话,冠军是谁还说不准。”
男孩们为了这句话又陷入一轮喧闹,纷纷互相打趣着表示自己很有信心争一争冠军,邀约明年再在赛场相见。
“热尼亚!你这就说完了?你刚才可是答应了我们,等佩佳来了要诚心向他道歉的啊!”不知道哪个促狭鬼突然叫起来。
“我……这不就算道过歉了吗?”叶甫根尼莫名其妙。
“这哪里能算!‘啊今天不好意思了——’”专程来看热闹的马克故意忸怩作态地模仿叶甫根尼刚才的语气,逗得大家大笑起来。
“那你说要我怎么样?”叶甫根尼有点好气又有点好笑地叉起腰。
“当然是拿绳子把自己绑起来,送到人家门口,声泪俱下地说:‘对不起佩佳,我错了!请你原谅我吧,对我做什么都可以——’”马克戏精上身地表演起“负荆请罪”的正确操作方法,又惹得一片哄笑。
彼得好笑又无奈地捂着脸,他想说真的不必道歉,但显然笑得开心的男孩们根本没人听他说话。叶甫根尼追过去作势要打马克,“你这么会演去裁判面前多要点p分得了!”大家闹一阵笑一阵又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有两个比赛结束比较早的小选手,已经很快把包都装好了,看其他人还在收拾就试图找点乐子。好巧不巧,他们在一个储物柜的角落找到了一段绳子,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偷偷笑起来,看了一圈没被人发现,决定拉旁边的大师哥亚历山大萨马林入伙。
“萨沙哥,你看我们找到了什么,”两个小孩捂嘴窃笑着,又拿眼睛瞟叶甫根尼的方向,萨马林顿时心领神会,撇嘴摇着食指表示“你们俩坏小子”,但转头就和他们狼狈为奸,用饱满的热情喊道: “热尼亚!你快来看这个!”——然后在叶甫根尼毫无防备地走过来时一个擒拿抓住了他,并伙同两个小孩把他的手绑在了身后。
“我靠你们干什么!”叶甫根尼企图挣扎无果,只听见旁边的人说着:“佩佳!热尼亚要跟你道歉你快看——”然后在彼得疑惑地转过头来时被身不由己地推了出去。
叶甫根尼被推得踉跄了几步,精确地撞进了彼得怀里。
彼得完全没有料到这样的发展,下意识地接住了对方以免他摔下去,周围的空气陷入一种暧昧的尴尬。
叶甫根尼先开口说道:“呃,对不起佩佳,” 周围人的鼓掌大笑使他发现自己的道歉正遂了他们的意,“……我的意思是,我是被他们推过来的。”叶甫根尼感觉自己脸颊有点发热,因为双手被绑住使他无法维持平衡挣脱彼得的怀抱,只能以别扭的姿势完全靠在彼得身上仰着头和他说话。
“没关系热尼亚,我没有怪你……”彼得笑起来,但也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话也有些歧义,“咳我是说,我看见他们捣乱了。”他放开了叶甫根尼,并好心地帮他解开了手腕上的绳子,然后提醒又看起热闹的众人,“伙计们,时候不早了,是不是该赶紧收拾东西走了。”
很快男孩们都陆陆续续背上包离开了,只有叶甫根尼还留在休息室里,阿列克谢米申、他敬爱的教练,之前让他结束之后稍微等一下,自己和某位同僚有些事情要谈。
距离教练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叶甫根尼在屋子里百无聊赖,他环顾四周,又看到了刚才萨马林他们捉弄自己用的绳子。
这些人从哪里学来的绑人技术,完全挣脱不开,叶甫根尼拿着绳子纳闷,怀疑他们是不是浏览了什么奇怪的网站,一边试图还原刚才绳子上打的结,然后——顺利地把自己的手绑上了,而且同样解不开。
……
老天你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再次挣扎数分钟无果的叶甫根尼绝望地想,总不能一会见到教练时去说:“阿列克谢尼古拉耶维奇*,我不小心把自己绑起来了,请您帮我解一下绳子吧。”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八旬老教练本就不甚愉悦的面色雪上加霜。
就在他心如死灰地坐在沙发上等待这一时刻到来时,休息室的门突然开了。本就紧张的叶甫根尼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站了起来,然后他看见彼得背着包进来——老天啊,怎么是他,看来今天是倒霉到底了。
“嗯?你还没走?”彼得看起来很惊讶这里还有人在,随后解释道:“我东西忘拿了。”说着指了指沙发背上的外套。
“啊……阿列克谢尼古拉耶维奇在这边有点事,让我等他一下。”叶甫根尼边说边往远离沙发的墙边挪了挪,祈祷彼得拿了外套就立刻离开,不要发现任何问题。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事,彼得向屋里走了两步目光就落在了叶甫根尼的手腕上,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热尼亚你在干嘛,你不会真的打算来我家上门赔罪吧。”
叶甫根尼绝望地捂住脸——谢天谢地他没有尝试把自己的手绑在背后——自暴自弃地说:“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只是想知道萨沙他们怎么把绳子系得那么牢,谁知道一试就成功了……”
本以为肯定会遭到对方嘲笑,但叶甫根尼看着彼得只是放下了手里的包径直向自己走来,他有些疑惑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到了墙壁。没想到彼得一把抓住了他——绑在一起——的双手摁在头顶的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好像捕食者注视着自己刚捕获的猎物。
叶甫根尼惊讶地愣在原地,瞪大眼睛仰头望着对方——这该死的身高差——然后听到对方用低沉的声音说:“说吧热尼亚,向我道歉。”
彼得确实长得十分英俊,叶甫根尼不得不承认,但他收起平时矜持的笑容、蹙眉垂眸——就像今天这样时,却有一种令人难以违抗的压迫感。彼得还在微微向他靠近,仿佛要用这样的威压迫使他就范。 “佩佳,我……” 叶甫根尼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拂过自己的睫毛,而自己稍一抬头鼻尖就能碰到对方的嘴唇,这样的距离太近了,他有些不知所措地贴紧背后的墙面,开始为对方的下一步动作忐忑不安。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脸要变得像刚做完联合旋转一样红的时候,彼得放开了他,退到安全社交距离外,像平常一样笑起来,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边伸手拿起沙发背上的外套边说:“只是开玩笑的,别放在心上热尼亚,你完全不需要向我道歉——为了任何事。”
彼得背起包往外走去,出门前回头向他挥了挥手,“再次祝贺你获得冠军热尼亚,再见了。”
叶甫根尼也挥手回应的时候,才发现彼得已经在不知何时再一次帮他解开了手腕上的绳子。
刚才那段绝对值得Diamond级别的表演分*,叶甫根尼听着自己还在砰砰作响的心跳想,还有,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解不开这个绳子啊!
*注:
1、2022年12月的俄罗斯全国锦标赛(全俄)短节目瓢特第一,小e第二,自由滑出分之后两人总分相同到小数点后两位,小e自由滑分数更高获得冠军
2、俄语名字彼得petr的昵称petya,个人觉得佩佳这个翻译最好听所以选了
3、米申的父称,俄语中尊称长辈时会使用名字+父称
4、表演分(presentation)中Diamond级别为9.00-9.75分,表示Excellent极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