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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他会是晚到的那个，但是据说对方是个大忙人，而且提前到可以先准备好应对之后对方看到他是谁所显露出的惊讶。
不过，也可能不会惊讶。朋友说那家伙也是个需要约会对象签署NDA的所谓“重要人士”，所以，有何不可呢？
毕竟他已经单身好长一段时间了。
服务员领着一个人过来的时候，他正埋头于发短信，啰嗦着抱怨给他介绍不靠谱约会对象的朋友。那人已经迟到五分钟了，可能还会更久，甚至最后干脆不出现，这都是有可能的。他连发四五条，对方一条都没回，他估摸着那个朋友大概在哪家派对上玩得正high，无暇顾及其他。
“哦，是你——”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Henry头顶响起，Henry手机屏幕还没关就抬起头。
Alex惊讶的脸出现在距离他不到三十公分的地方。
“呃，晚上好。”Henry镇定地说。他慢慢把手机塞回口袋，考虑现在是立即起身离开还是继续寒暄几句再走。不管哪个选项，今晚已经被彻底破坏了，他还真是够倒霉的……
“呃，我很抱歉……”Alex在他对面犹豫着坐下。
“天哪，Alex，除了道歉你还会对我说什么。”Henry不耐烦地接话。说完这句后，他们俩都愣住了。
现在，他们的关系已经不适合再这样说话了，不过Henry还是条件反射地对Alex的道歉感到愠怒。
“——为我的迟到。”Alex补充完。他把双手放到桌面上，一副讨好的姿态。
“我接受你的道歉。”Henry说，他跟Alex对视了一眼。对方眼里的无措很明显，所以这不是Alex预料到的今晚会出现的情况，加上他刚才的惊讶。
Henry在心里苦笑了一下，这怪不得他们共同的朋友，毕竟没人知道他俩曾经约会过。“如果你很忙，可以现在就走，我想要继续喝一杯。”他转头叫来服务员，点了一瓶红葡萄酒。
“不，我有时间，我是说，我没想到……”Alex说。他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但他的脚在桌子底下不小心蹭到了Henry的鞋尖。Henry略略收回脚，想着他是不是多动症又犯了。
“我也没想到，Alex。”Henry等服务员送来酒，倒好在杯子里后才开口。“所以今晚只是我们共同朋友犯的一个无心的错误，而我们只需要告诉她我们没可能就行。”Henry耸了耸肩，举起酒杯。
Alex挣扎了一下，他看上去心事重重，最后也只是跟着举起了酒杯。
Alex看上去比以前更成熟了。留了胡髭，头发也长了一点，往后梳，抹了发蜡。他眼下有点青影，不明显。他的睫毛还是那么吸引人，这给了这张漂亮的脸增添了一丝孩子气的味道。
Henry从杯缘偷偷观察他。Alex看着桌布，眉眼低垂，好像在想心事。他几次抬眼的时候欲言又止，最后却只是冲Henry微笑，听他说下去。
但Henry却不怎么想要谈论自己。他几次引开话题，或者干脆敷衍几句。
“你现在住在巴黎？”Alex锲而不舍地继续问他。
“最近在旅行，”Henry回答，“我后天去古巴。”他放下酒杯。
“古巴？”Alex追问。
“海明威，你知道的。”Henry说，看到对方迷惑的表情，他原本想嘲笑对方的，但他忍住了。
“我不知道，但你就假设我知道吧，如果你不想说更多的话。”Alex说。他放弃了，靠在椅子上，谈话再次陷入沉寂。
“……海明威在古巴待了他一生中超过三分之一的时间。”Henry缓慢地开口。他也许不该迁就Alex的，但Alex马上就表现出一副极感兴趣的样子，好像Henry正在扔给他一根美味的肉骨头，而他就是一条狗。
他真是该死的一点都没变。
“你看上去有点儿疲倦。”Henry望了Alex一眼，说道。他们最后还是吃了晚餐，而非仅仅只喝一瓶酒。
“我已经差不多27个小时没有睡觉了——”
Henry皱起了眉。
“哦，亲爱的，别露出那副表情，我会心疼的。”Alex微笑起来，他低下头切割着他的牛排，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对Henry的亲昵称呼和态度，这让Henry心里一紧。“我还好，只是有个工作，我们下周就得提交，错过了时间就得再等，而我们等不起……”
Alex说起他的工作，这让他有话可说了。Henry却在神游，他想起以前就是这个样子的，约会时，他们互相跟对方讲自己关心的事，最后却好像在鸡同鸭讲。什么都没变。
“……Sophie告诉我必须来，否则她会把我大学时做过的所有蠢事编成歌，然后在万圣节派对上唱出来，我才不要那样。”Alex停下话头，“你在听吗，Henry？”他放下刀叉，关切地看着Henry，好像Henry才是那个超过27个小时没睡觉，嗓音沙哑，马上就要昏倒的人一样。
Henry看着他，“你晚上有其他安排吗？”
Alex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口。Henry马上意识到他说这话的歧义，但他现在不怎么在乎了，“你打算继续回去工作，是不是？而和我的盲约耽误了你——”他抬起左手腕看表，“至少两个小时的时间了。”
Alex抿起嘴唇，移开了目光。
Henry开始生气了。他真的生气了，就和以前一样，无数次。老天啊，这就是为什么他没法再继续和这家伙在一起的原因，为何总是要让他经历这些，Alex真是个混蛋——
“你就是个蠢货。”Henry压低声音说，“不折不扣的蠢货，我真是受够你了。”他推开椅子站起身，在经过Alex身边时，他抓住对方的手腕，把他拉起来，强硬地拉着他来到门口。
“在这里等着我，我去付账，然后我们上楼，你需要好好睡一觉，立刻，马上，回去之后你可以跟你那些笨蛋实习生说，你昨晚去约会了，睡了一觉，他们会谅解你的。”
他气鼓鼓地准备转身往柜台那边走，Alex拉住他，“账单已经付过了。”他紧张地冲Henry笑了笑。
Henry盯着他。
“我现在好想抱抱你。”Alex低声说，他看上去整个人都快倒了。
“先上楼去，我会让你抱着我。”Henry翻了个白眼。他拉住Alex的手，对方紧紧回握住，力气大得不像话。他们一起走出了餐厅大门。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