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那把精钢铸成的尖刃指向猎魔人的喉头,仿佛下一秒就能去走这传说中凯尔莫罕银狐的性命。
“布拉坎,你最好放下剑,猎魔人从不受人威胁。”
“做梦,该死的畜生,从你踏入我们旅店房间那一刻,你这颗狗屎一样的怪物脑袋就应当被砍下来丢进粪池!”
猎魔人并不想将事情闹大,他依旧只是抱着手臂弯着眼睛盯着对面激动的科德温男人。
“怎么说?你非要在我这里讨个公道?”
“呸!人人都知道你们这群畜生的把戏,滚回沼泽操自己去吧!别来妨碍我们的买卖!”
“嘶……”银狐的唇角挤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声响,他缓慢抬起手臂,准备结印将粗鲁的男人震开。岂料,刚见他动作,蛮横的雇佣兵便挥动利刃向猎魔人喉咙刺去。
电光火石间,一道银矢划过,“砰!”众人只觉眼前一晃,科德温雇佣兵摔倒在地。
猎魔人缓缓抬起那与众不同的金色猫瞳,只见不远处多了一众银甲骑士,为首那人身着银白色铠甲,披着猩红色披风,左肩显眼处用铜镀上了几簇夺目的蔷薇。
白蔷薇骑士团?
狼狈的猎魔人揉了一把黏腻的浅金色头发,稍显尴尬地朝为首那人颔首致意。
那人翻身下马,缓步走到近前饶有兴趣地盯着猎魔人看了一会儿。
银狐有些不自在,他稍稍往后退了一步,脑袋里盘算着怎样才能三两句话打发走这几位骑士大爷。要知道,猎魔人最烦这些官老爷,他们从不屑于被拘束这世间的法则之中。
“我听说过你,卢卡·莫德里奇,来自凯尔莫罕的银狐,”那人突然开口道,他的声音不似北方国度众人那般粗粝,绕口的瑞达尼亚口音在他的喉头转了一圈后竟显得有些温润。“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地,猎魔人?据我所知,你们不会花时间游荡在繁华城镇里。”
虽然有些好奇骑士的话中之意,但奔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银狐还是不动声色地坦言:“前几日在城外猎杀了一些怪物,需要进城卖个好价钱。”
“找到买主了吗?”
“我正准备……”猎魔人顿了下,盯着骑士那双狡诈的绿色眼睛显得有些烦躁,“还没有,遇上了这帮强盗。”
“正好。或许我会买下这些……”说着,他示意身后骑士去将猎魔人那匹栗色高头大马牵过来,还没等那骑士碰到缰绳,猎魔人当即吼道,“别用你的脏手碰她!”
随即,他吹了声口哨,那匹母马踏着欢快的步子绕过人群跑了过来。
绿眼睛骑士掀开马匹身侧的口袋,一股浓烈的腥臭扑面而来,他难捱地掩上口鼻,后退了两步。
猎狐得逞般笑了起来,“这头狮鹫兽可死了有些日子了,阁下还需要吗?”
一杯温热的葡萄酒下肚,卢卡开始打量这房间内的装饰,一张算不上精致的木床,一面如学士房间那般标志的书墙,还有几只堆在角落里的旧皮箱——典型的单身骑士居所。
此时,猎魔人正随意地坐在白蔷薇骑士团驻地的某个房间里,受那位绿眼睛骑士的邀请,堂而皇之的享受着贵客般的礼遇,正好给紧绷的神经放个假。
这一切的缘由竟是——
“50克朗?这已经是最公道不过的价格了。”猎魔人垂下脑袋任由半长的头发遮掩脸颊,嘀咕着将装着狮鹫兽脑袋的布包往骑士那里推了推。
骑士捂着鼻子躲闪着回答,“100克朗!我给你100克朗!但只有一个要求——”
猎魔人眯起眼睛抬了抬下巴。
“你要亲自给我送去!”
就这样,银狐罕见地临时改变行程,跟着一向讨厌的白蔷薇骑士们回了家。
不过为首的绿眼睛骑士倒是守信用的将100克朗一个子儿也不少的付给了他,并且客客气气地留他在驻地休息一晚明早再上路。
这是顶好的买卖,猎魔人对骑士们的好意更加好奇,难道他们也有什么难言的委托?一位困在塔尖的幽灵新娘?又或者是哪个地窖里囚禁着冤死的嗜血妖鸟?或许他们更应该请一位女巫,但他们可不会像自己这样随和。
正这么揣测着,突然,房间大门被轻叩了几声。
猎魔人放下翘在椅子把手上的左腿清了下嗓子发出邀请。
随着雕刻着繁复蔷薇纹饰的木门被推开,杜松子混合着罗勒叶的气味扑面而来,猎魔人不由得煽动鼻翼加快了呼吸。
“请允许我向您正式介绍,伊万·拉基蒂奇,瑞达尼亚白蔷薇骑士团团长,效力于安娜叶塔公爵夫人。”
深金色卷发骑士恭敬地站在猎魔人面前,西沉的阳光透过粗糙的彩窗打在他的脸上,映的那双绿眸更加摄人心魄。
银狐有些发呆,他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道:“哈,原来是棕绿色。”
“什么?”伊万·拉基蒂奇有点不明所以。
卢卡笑着站起来为骑士斟满葡萄酒,邀请他坐下谈谈。
这是一段认真的对话,很显然,猎魔人认为自己的工作不包含这样的程序,按照惯例,他只需要在各个国度之间流浪,避开各大城市,在周围村落的岔路口的公告牌上寻找委托——石化蜥蜴300克朗、吸血妖鸟500克朗、水鬼50......但通常不会有人傻到为水鬼付款。
很少的,很少会有人想坐下来跟他们这样的变种聊聊,在这样的世界里,人们对变异的恐惧远远大于敬畏......
“我尊敬您的经历与学识,猎魔人先生......”
“您可以直接叫我卢卡。”他做了个请了手势。
“Lu-ka......”两个音节从拉基蒂奇灵活的舌尖倾吐而出,带着些不合时宜的调侃与玩味。
猎魔人并未觉得厌烦,而是注意到私下的谈话使得这位骑士放弃了那“独特”的瑞达尼亚口音,转而使用了更为顺畅的辛特拉口语。
“您相信命运吗?”
“命运......”
命运是纺锤上缠绕着的金丝线
是布拉河倒流冲刷的滩涂
是新生的喜悦与死亡的眷恋
是流淌的鲜血与纠缠的魂灵
命运有无数种面孔
华丽的外表与骇人的本质在湍流中辉映
猎魔人在那熟悉的口音与气味中打开回忆的牢笼,但就在点燃那火蜥蜴尾巴尖的空当,骑士的声音再次响起,“说回正事,猎魔人先生,我们也并非完全无所求。”
“这就好办了。”猎魔人饶有兴趣地睁大眼睛。
“这就好办?”骑士似乎有些不满地嘟囔了一句,紧接着正色道,“安娜叶塔公爵夫人的城堡附近有一个麻烦。”
2
“我以为剿杀盗匪是你们骑士团分内的事。”
很显然,猎魔人对突如其来的抢劫事件非常不满,即便那伙来路不明的强盗看到银狐的金黄色瞳孔后纷纷逃命,但这样变故显然不在此次委托的职责范围之内。
“或许你应该骑上那头带着白蔷薇纹饰的马。”他接着嘟囔道。
伊万拍了拍黑貂皮装饰的短夹克上的灰尘,尴尬地笑道,“或许他们已经听说了凯尔莫罕银狐的威名......”
“哈哈,看来阁下没听过那首传唱已久的曲子。”
“哪首?”
“宁愿与麻风病人为伍,也不愿与猎魔人同行。”
“如果是如您一般俊美的猎魔人的话……”
卢卡白了伊万一眼,骑士微笑着耸耸肩没有说下去。
他们在沼泽附近徘徊了几周,终于在太阳落山前找到了那“麻烦”的源头——一座祭坛。
“怪不得这四周村落早已荒废,如果这是那怪物的老巢的话。”
猎魔人沿着祭坛转了一圈,紧随其后的骑士紧张地拔出短剑。
“根据我们收集到的消息,这里一开始只是零零散散的失踪过一些村民和旅人,公爵夫人也派人过来看过,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最近......”他突然停顿下来,蹲在半块石头前细细察看。
“有什么发现?”卢卡凑过去拂净石头上的灰尘,露出其上雕刻着的复杂纹饰。
伊万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这是瑞达尼亚王室与辛特拉王室的图腾,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
猎魔人拍了拍骑士的肩膀示意他后退几步,抬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符号,随着一声轰鸣,石碑上的杂草碎石四分五裂,底下几行上古文赫然入目。
卢卡看了一会儿,大概认出几个表示“王子” “坟墓”的字样。此时,一旁的骑士指着碑文翻译到,“国王拉德韦德五世与安娜叶塔公爵夫人之子,瑞达尼亚国王之子,辛特拉雄狮之孙,被诅咒的王子,愿他安息!”
卢卡烦躁地拽了拽头发,“看来这里埋了一位王子。根据你们之前收集的消息,这位王子恐怕就是麻烦的根源,需要我除掉它吗?”
“不,等等。”骑士表现的有些心烦意乱,他打量了一会儿这荒凉的祭坛,提议先给猎魔人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诅咒、预言、宿命与国家陷落的故事。
————
辛特拉原是南方强大的帝国,王后卡兰瑟南征北战从无败绩被称为辛特拉雄狮,她曾与故去的国王生育了两个美貌聪慧的公主,由于辛特拉国王之位必须由男性继承,因此,谁娶到公主就有可能成为辛特拉国王,附近国家的王子们虎视眈眈。大公主帕薇塔在成人礼上爱上了来自尼弗加德的落魄王子,正当王后遵照命运的安排为他们赐福时,一位巫师声称公主应该归自己所有。他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曾在战场上救过先王一命,先王同意用意外律报答,当国王回到都城时,听到了王后怀孕的消息。
巫师要求按照意外律带走公主却遭到了王后的反对并让卫兵将他驱逐出境,恼羞成怒的巫师诅咒辛特拉公主的男性后代均死于非命。很快,大公主帕薇塔怀孕,公主夫妇为摆脱诅咒就计划离开辛特拉回尼弗加德,结果在海上遭遇风暴,公主一家殒命。
————
卢卡的眼神有些玩味,他盯着骑士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这跟我们的主角,这位早逝的王子有什么关系呢?”
“安娜叶塔公爵夫人就是卡兰瑟王后的小女儿,这里埋藏的就是她那被诅咒的儿子。”
3
按照惯例,卢卡认为自己只用在客厅待着,剩下的一切都让拉基蒂奇跟公爵夫人讲明白就好,但骑士固执地让猎魔人陪自己一同前往,末了还不忘嘱咐仆人给银狐准备一套合适的宫廷装扮。
卢卡·莫德里奇的身形并不算高大,尤其是跟这位绿眼睛骑士相比,但很少有人会去质疑他作为猎魔人的能力——那双鬼魅般的金色猫瞳、那道从领口延申的后脖颈的伤疤,脊背上叮当作响的两把重剑......这就是人们看到的一切,他矮小、瘦削,却足够的强壮、可怖。
可如今,门口的守卫战战兢兢地收走了随身的武器,面色苍白的侍女在伊万温柔地注视下颤巍巍地奉上了一套质地华贵、颜色保守的礼服。
“阁下,请您...啊!”侍女被猎魔人粗暴的动作吓得连连后退,惊恐间竟跌进骑士的怀抱。
猎魔人冷眼看着伊万绅士般的将人扶起,得到一抹羞涩的微笑后轻声嘱咐侍女们先下去。
“我不会换上这种、衣服的!”卢卡气鼓鼓地将手臂抱在胸前。
“可这里是宫廷。”伊万有些头痛。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终究还是骑士认命般的走过去伸手,在猎魔人愤怒的眼神中,伴随着那阵熟悉的杜松子混合着罗勒叶的香气,解开了他的肩甲纽扣、绳结,继而是危险的、典型的蝎尾狮胸甲、麻布内衬,除了碰到他那身份象征般的银狐徽章时略作不满外,“恶名昭彰”的猎魔人在骑士的手里还算温驯。
“我认为这是报复!”卢卡狠狠地揪着高耸的绸缎衬衣领口那高高的领子上华美的丝带勒得他几乎喘不上来气,他期盼骑士能早点阐明真相,如果这笔买卖不成,自己还要早点出发寻找下一份委托。
但事实却是,公爵夫人一开口就吓了猎魔人一跳,之间端坐在软塌上的贵妇人形容枯槁,一见两人就猛地站起来,骑士连忙上前扶住夫人的手腕。
“伊万,你可算回来了。”
她叫他伊万?还没等猎魔人多想,就听见骑士回答道:“让您担忧了,姨母。”
鉴于卓越的职业素养,猎魔人没有发作,他安静地听着骑士的讲述,半晌,公爵夫人才脸色煞白地讲出雇佣猎魔人的缘故。
“那是我的儿子,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尊敬的夫人,它恐怕已经成为嗜血的尸婴了。”猎魔人插嘴道。
这个骇人的名词让脆弱的公爵夫人颤抖了下,骑士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我一直以来只想为他祈祷,但他却盯上了我的小女儿。”
夫人讲述了自己的梦魇,讲述了他们从城外回来时被屠杀的公主车队,幸而国王将公主带到自己身边,这才逃过一劫,但尸婴每晚都会在梦里一遍又一遍强调要夫人杀死公主送到祭坛。
“伊万,他要杀死蒂娅,他说他总有一天会来杀死蒂娅......”夫人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地攥住外甥的手腕,家族特有的美丽的碧色眸中尽是瘆人的殷红血丝。
骑士将姨母扶到软踏上躺下,招呼侍女奉上温热的蜂蜜水,安抚道:“蒂娅不会有事的,我们找来了猎魔人,他会驱赶走......”他没有讲完,只是扶着公爵夫人的后颈,一点一点地将水喂下。
“哼,家事是吧。”刚一出宫殿大门,卢卡阴阳怪气地感叹着。
伊万看了一眼身旁的猎魔人,声音冷淡下来,“你应该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吧?”
猎魔人没有回答,只是接过侍卫递过来的佩剑,随口道:“大人,你们王室的事情很麻烦,价格要翻倍了。”
4
午夜,白蔷薇骑士拉基蒂奇按照猎魔人卢卡的要求躲在祭坛不远处的矮墙后。这里将迎来一场残忍的、不属于人类的战斗。
伊万本想在卢卡解决尸婴之前跟他把所有的话都讲明白,但实际上,他发现,猎魔人根本不在乎。难道果真如书上描述的那般——他们是变种,他们是异类,他们诱拐小孩,领回去灌下各种魔法草药,活下来的孩子就会成为猎魔人,变成拥有非人力量的施法者。他们学习杀戮,将所有人类的感情磨灭殆尽。为了消灭怪物,他们把自己也变成了怪物。甚至有人说,现在该猎杀猎魔人了,因为怪物越来越少,而猎魔人却越来越多。
不,不是的。
骑士缓缓拉下领口,心脏处那道与生俱来的上古文印记依旧残留着那灼烧般的刺痛。
osuith——命运
在辛特拉的时候,在王后的示意下,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这是什么意思,只有乳母会在午夜抱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啜泣一边呜咽道,“哦,我可怜的王子……命运将你掌控,那残忍的命运……他迟早会将你带走……”
耳边那熟悉地哭声突然被一阵惨叫惊醒,骑士打起精神盯着祭坛的方向,他突然发现,此时,猎魔人手中那把跟先前有所不同——镀满符咒的剑柄、护手和剑鞘上的装饰都闪着星辰般的光,冷冽的月光下,熠熠生辉。
尸婴的身影如鬼魅般再次朝矮个子猎魔人袭来,卢卡趁机打了个滚避开,翻身直取要害。
“哇……哇……”如婴儿般的嘶吼差点将伊万的耳膜震碎,他连忙护住耳朵,俯身趴在石头中躲避。
猎魔人也被这震耳欲聋的声响震得连连后退,他艰难地抬手结印,只见幽紫色的火焰将怪物困在原地,“愿你安息!”话音未落,只见银光一闪,那利刃正中尸婴头颅,唰的一瞬间,四周浓雾四散而去,只留下一具男婴的枯骨。
料理了祭坛的事,猎魔人卢卡从公爵夫人的侍从那里领到了一笔不菲的报酬,他熟练的掂了掂钱袋子,揣进怀中准备去附近好一些的酒馆休息一下。
谁知伊万就站在门口,猎魔人远远地望见便想偷偷绕道离开。
“喂,你就这么讨厌我?”
骑士仍旧穿着那身初见时的盔甲,猎魔人猜测他也许刚从繁杂的事务中抽身前来。他僵硬地朝伊万颔首行礼,直的那清幽的香气由远及近。
“你为什么没有带我走?”他的声音平静如严冬的湖水,“你本来有两次机会可以带我走,为什么不呢?据我所知,你们猎魔人需要通过‘意外律’来传承下去,对吗?”
卢卡的眼神有些闪躲,“这不公平。”他低声道,“我不愿干涉你的命运。”
“如果你就是我的命运呢?”
猎魔人没有回答。
半晌,骑士轻叹了一声,“好吧。你还记得辛特拉的故事吗?不,这是你的亲身经历不是吗?愿意讲讲吗猎魔人,讲讲我的父母。”
————
二十三年前,猎魔人卢卡在维登通向辛特拉的要塞附近遇到了卡兰瑟王后的使者,王后邀请猎魔人参加公主帕薇塔的成人礼宴会以确保公主可以按照王后的规划嫁给兵强马壮的史凯利格人。谁知先是一位被叔父夺走王位的落魄尼弗加德王子出现告诉众人已经在两个月前与公主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后有巫师闯入宣称公主已经被故去的国王以意外律的方式送给了他。王后命令猎魔人出手赶走王子与巫师,此时公主却在众目睽睽下投入王子怀抱告诉众人她早已心有所属。被逼无奈的王后只能同意帕薇塔嫁给这位远道而来的落魄王子,就在此时,恼羞成怒的巫师催动咒语将万点烛光化作利刃刺向王子,猎魔人挥剑逼退巫师,逃走前,他恶狠狠地发出了那个著名的诅咒。
等事态稍作平息,王子向猎魔人深施一礼,并表示为答谢救命之恩,他也愿意按照传统以“意外律”作为回报,话音未落,帕薇塔公主突然发出一声干呕——她怀孕了。
按照律法,这个孩子属于猎魔人。
一年后,尼弗加德王子带着妻子与刚刚出生的儿子前往尼弗加德,卡兰瑟王后再次雇佣猎魔人将女儿一家送上航船,临别之际,小王子突然高烧不退,无奈之下公主让猎魔人将小王子秘密带回辛特拉由母亲卡兰瑟王后代为照顾,并承诺自己在尼弗加德安顿好后就回来接他,谁知,那艘大船沉进了海中,公主夫妻二人双双丧命。
又过了十五年,南方尼弗加德帝国挥师北上,接二连三地攻破了北方诸国,听到消息的猎魔人匆忙南下,谁知刚到泰莫利亚王国就听到了辛特拉陷落的消息,据说年迈的卡兰瑟王后战败后从塔楼上一跃而下,王室其余成员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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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孩子的下落呢,你知道吗?”骑士的嗓音微微抬高。
“我在索登山附近的村舍里打听到了他的消息,他没有死在辛特拉,都城陷落时,他被王室术士送到了瑞达尼亚姨母那里。”
伊万嗤笑道,“你就没想过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是怎么穿过重重战火抵达瑞达尼亚的?还是说你在尽一切可能避免命运将他与你绑在一起?”
“我不可能带走他,他是一个王子!难道我也要将他带走变成我这样人人唾弃的怪物吗?”
你怎么知道这十几年的孤苦无依的漂泊不会将一个无忧无虑的王子变成另一种怪物呢?伊万的喉头上下滑动,硬生生吞下了内心的反驳。他从小就被告知自己的命运与一位来自凯尔莫罕的猎魔人联系在一起,他是猎魔人的意外之子,总有一天会走上猎魔人的道路,即便外婆卡兰瑟王后不愿承认,但他们谁都知道任何人都无法抵挡“命运”,恰如心脏处那道如魔法一般的、与生俱来的上古文。
“但我不会阻拦你,更不会死皮赖脸的跟上你。”
辛特拉王子、公爵夫人的白蔷薇骑士、猎魔人的命运之子——伊万,往后退了一步。
“如你所见,”他故作轻松的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别扭的微笑,“在我小的时候曾幻想猎魔人会来救我,就如同传说中那般,骑着一匹栗色的骏马、挥舞着银剑替我挡下危险,但其实,你也看到了,没有你我过得也还算不错。”
”命运“,那道上古文印记愈加滚烫,骑士隔着胸甲按压着刺痛的皮肤,“就这样了。再见,猎魔人。”
没有人知道猎魔人究竟有没有如人类一般的感情,没有人敢于揣测青草试炼究竟会对人体改造成怎样的异变,但可以肯定的是,来自凯尔莫罕的银狐在完成安娜叶塔公爵夫人的委托后并没有急于离开瑞达尼亚王国,他在寒鸦旅馆里住了一个多月,昆特牌、酒精、昆特牌......直到耗尽钱财被老板踢出门外。
依旧是那身装扮,一匹栗色马,颜色污浊的口袋,黑色盔甲与背上的两把重剑,莫德里奇缓慢地朝科德温走去,路过山脚下一处村庄时,他停下来寻找委托,突然,身后一阵嘈杂的马蹄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大师!安娜叶塔公爵夫人请您回去!”
卢卡犹豫地转过身,来人接着道,“拉基蒂奇殿下受伤了,夫人说只有您可以救他!”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