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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電の事丨留言信箱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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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海建人丨第一人称乙女向丨OC丨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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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时间11月1日午后一时许,飞机在羽田机场着陆。阔别三周,东京已经从我离开时的仲秋转换成初冬气息。

9月下旬,编辑部部长找我谈10月份出差去法兰克福书展的事情,尽管手中还有不少尚在推进的工作,但我还是当即就答应了她,毕竟自入职以来我就一直在期待这个机会。我实在想第一时间就和七海分享这个消息,从部长办公室一出来就钻进茶水间给他打电话,确认了他没有任务安排,就拜托他中午来一趟我公司附近,我要和他一起吃个饭——说起来,自从七海回到咒术界,我们就很少能在工作日里一起吃午饭了。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我兴奋得一直在搅弄面前的气泡水。

“听你电话里的语气,我还以为你只是突然间太想见我……”七海好像有点失落,“先说坏消息吧。”

我把点的东西分出一点放进他的盘子:“我吃不完这么多——坏消息是,下个月我要出差,预计要走半个月……”

“好消息是,你这趟出差,是要去法兰克福书展啦。”七海也从他餐盘里分出一些给我,“尝尝这个——我猜对了吗?”

我迅速回想了一下,差不多每年这个时间我都在和七海抱怨,恨自己年资浅、恨部门名额少、恨公司不舍得多拨些差旅费,不过今年我应该还没和他提起过这个话题。七海竟然比我想象中还要了解我,心里惦记着这么多事情,他累不累啊。

“猜对了!怎么总是这么聪明,都没让我自己说出来,真是的!所以其实,说我是突然间很想很想见到建人也没错,因为真的很想立刻把这件事告诉你,就算要麻烦你专门跑一趟。下午还要上班,那我们就以水代酒?”我举起面前的薄荷苏打水。

“雀,祝贺你,没有人比你和我更清楚你是多么值得拥有这个机会。干杯!”

那天下午七海就一直在我公司附近待着,逛逛书店,在咖啡厅坐一坐,问候了许久未见的面包店店员,又去最近的神庙请了御守——尽管他根本不信这些的——然后六点准时出现在写字楼门口,我们久违地一起挤着地铁回家。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七海一直没太多工作上的安排,出出简单的任务,给粉头发男孩和他的朋友们答答疑,然后在我下班回家之前就做好晚饭或夜宵,再帮我盘算盘算临行前需要做哪些准备。而我得在出差前把手头的工作推进到相对明朗的节点上,回家之后也忙着赶进度,还要抽空学点可能用得上的德语。是身体里1/4的欧洲血统在发挥作用吗,半个月下来,七海的德语明显比我学得快多了——明明他也只是待在我周围做他自己的事,真让人不甘心。

出差前夜,我和七海在柔软的枕头和被衾之间充分倾诉过彼此的难舍难分之情,到真的站在海关那一刻,我只觉得多年来的心愿竟然真的就要成真,如梦似幻,轻飘飘地。七海也只是笑着和我挥挥手,没让我带着相思之苦启程。半个月的差旅行将结束之时,我们意外地与当地出版单位和作者达成合作意向,于是又多逗留了几天,也许是因为这是在我心理建设之外的行程吧,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终于抑制不住对七海的思念,七海的消息也逐渐频繁起来,我想那不光是我的错觉。

从法兰克福到东京差不多要飞二十个小时,登机前我和七海最后一次联系是在前一天下午四点多,他说只要没有不得不去的突发任务就一定会来接我。这一次我们分开得太久,还一直隔着八小时的时差,光是想到马上就能再度感觉到七海的心跳和体温,我就悸动到了手都在颤抖的地步——明明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年,竟然还是会这样,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飞机还没完全停稳,我已经急不可耐地打开手机,想着七海一定已经拍照给我,告诉我他的位置,尽管这个机场对我们来说都不陌生。

可是我没收到这样的消息。准确来说,前一天晚上八点十分之后,七海就没有发过任何消息给我,而最后一条消息的内容是:

“明天见。”

我盯着屏幕,感觉自己突然间被一种说不清楚的违和感笼罩起来。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依然抖个不停,却不再是因为悸动。我的直觉不太好,不,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差。

“您好?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身后的旅客叫了我几声,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舷梯口僵了好一阵子,连呼吸都停滞下来。先走下舷梯的部长正回过身疑惑地望着我,我完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只好提起行李箱一路跑下去,坐进接驳车。再次按亮手机,我才发现语音信箱还有两条留言,一条来自未知号码,一条来自硝子。

我尽我所能地动了动混乱的大脑,觉得硝子的消息一定不是什么好消息,于是把所有希望都押在那通未知来电上。我努力活动着冰凉的手指,点了三四次才准确点进那条留言:

“雀。”是七海,他嗓子有点哑。

声音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是一声深深的叹息,听起来相当疲惫:“雀,别让我担心,好吗?”

什么?什么意思?什么叫别让他担心?为什么他不用自己的手机打给我?昨晚到底出了什么事?来来回回把这条语音听了很多遍,脑子依旧一片空白,只好下意识回拨了这个号码,无人接听。

“森山,没事吧?”部长拍了拍我的肩膀,可她的声音在我听来简直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一样遥远。

“不知道……不,没事。”

“好吧,今天先回家好好休息。”

我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走下接驳车、取了托运的行李、走到接机口的,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身处人群熙攘的到达大厅,拼命对抗着想吐的冲动,固执地寻找那个本该很显眼的身影,一圈一圈,徒劳无功。在飞机上的时候我始终没有睡熟过,带着的书也一个字都读不下去,结果就是打了一路腹稿,攒了一肚子话想和七海说,可是他在哪里呢?对了,还有硝子的留言没听。

我怎么都没有勇气点开那条语音,最后直接打给了硝子。

“雀?你下机了吗?”她好像也累极了。

“硝子……”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我吞咽了几下,还是没法好好发出声音,“七海……怎么样?”

硝子沉默了几秒钟:“你来高专吧,如果身体还撑得住的话。”

“我立刻过去,但是能不能,能不能先告诉我结论,求你了。留言我没敢听……”我撑着行李箱,怕自己下一秒钟就要失去重心晕过去。

“好吧,七海伤得很重,但是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所以你路上小心一点,七海一定也不希望你出什么事。”

“硝子,谢谢,谢谢……”

我缓缓蹲下,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到达大厅里,人们相拥,人们倾诉,人们踩着轻快无比的脚步从我身边掠过,“明天见”的约定又浮现在我眼前。七海还活着,七海还会活下去,难道现在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消息吗?

“没关系,没关系的。”耳边一再响起七海的声音,这是他对我说过无数次的话。我抹掉眼泪,拄着膝盖站起来,拖起两件行李奔出机场,一头扎进这个注定将是严寒而漫长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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