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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港垂暮如墨,大雪弥漫如雾霭入城。
钟离与魈自荻花洲归来,一前一后,走在回往生堂的路上。
魈其实没必要跟钟离回城的,冷寂无人的望舒客栈才是他一贯落脚的地方,但二人在江边即将分手的时候,钟离只站在那儿看了他一眼,魈就默默跟在了转身往城内走的岩王帝君身后,如一只被套上无形绳索的鸟儿,沉默寡言但乖巧听话。
进入璃月港,向着往生堂,钟离回首见身后那个绿色的呆毛一上一下的脑袋,上面落了几粒未融化的冰晶,男人戴着手套的手轻抚其上,如一个温暖的盖子,盖在少年微颤的额头与发顶。魈抬眸见钟离向不远处的往生堂歪了一下头,心中疑惑。
魈此前在往生堂借宿,是住帝君隔壁屋,但今夜二人回来得太晚,即便是点灯守门的胡桃也歇业休憩了,搬东西一定会吵醒胡堂主,仙人便也不好说什么。他跟着钟离来到一间布设整洁,装潢大方的屋子,在门槛犹豫了一下,被钟离牵着手硬拉进去,还不慎绊了下脚。
钟离既不开口说“今夜当真与我一起睡”,也不说“要不要添张被子”,都是男人,有什么能看不能看的,同样缺根弦的忠诚的少年仙人,把窗帘一拉就开始从脑袋口脱上衣。却听身后客卿忽然咳嗽一声,不轻不重,将他注意力吸引过去,“帝君有何吩咐?”被衬衫罩着脑袋的少年瓮声瓮气地说道。
气氛也是不上不下。
素来沉稳的岩王帝君也不知该说什么。
——魈腰身纤细,在寒冬腊月更白两分,小腹肌肉线条分明,具有极大的爆发美感,因手臂上举显得肌肉线条都往肩部汇聚,具有流线型的光彩,屋内灯影绰绰,映照他肉身光点滚落,与一刻钟前在花洲傩舞的动态之美不同,此时的少年,如一尊凝然不动的断臂维纳斯,半脱不脱的静态美,极度摄人心魂。雪白薄衫下,透出他线条分明的下颚和隐隐发力撑着衬衫的小臂,甚至可猜测他此时的表情是疑惑的,他曲肘撑衣的姿势,如不慎跌入巢宇的雏鸟,以手肘和翅节抵弄桎梏的布料。
钟离收回视线,“并无,早点歇息。”
凝然成雕塑的少年这才一鼓作气将脑袋上的衣服脱出,赤着上身站在床边,钟离便知道是等着君王先请。岩王帝君在床榻边坐下,微微仰头,露出瘦削高挑的下颚线,同时后脑的发束无声自解,长发如亮缎在肩后披散开,沉沉松木色,以及发尾的神迹渐变色,如即将融入夜色的水流,极尽辉光流转。
钟离指尖轻开纽扣,魈就在一边等着钟离脱完衣服先上床。
帝君不先上榻,魈不敢用这张床。
钟离心里被这点堵得不知如何开口,从肩头褪下外衣。深褐色的外衣从肩膀滑落,露出近乎纯白的里衣。
男人肩宽腰细,少年膀窄腰小,体型差了两个量级,却不由得同时无声地,默认地,躺了上去。
钟离看得出来,魈曾有一瞬间的犹豫,似乎即将开口说“臣可去打地铺”,但钟离没给他机会,将团于床边的少年拉到怀中,如同拽一只毫不反抗的鸟雀,拉着它的小爪子就拎过来了,还按着翅膀揉几番,放在腰腹上。魈挣扎了一下,没起到作用,后脑抵抗着钟离的手,往上顶,也没起作用,被拉到怀中足足三秒后,他才发觉自己如骑马般小腹压在钟离的肚脐处,兀的感到风岩二色元素力随脉络同时汇集于脐——钟离说,“趁此机会,分些神力予你,稳下你的业障。”
借口罢了,免得这只炸毛的小鸟逃跑,但神力也是真的会给。
魈果然“凝固”在神明的身上,不挣扎了。
帝君的好意他怎敢违抗。
他以怪异的不太熟练的姿势,将一侧脸颊匿下,试着贴在岩王帝君胸膛正中,仿佛胯下不是他畏惧的神明,而是一个难以面对的挑战,迫令自己不得作出不敬的举动。钟离感到胸口被少年短发扎的心口痒,如可爱的团雀“啾”了一声,他大手抓在魈后颈,如提溜一只猫儿,另一手滑进魈腰后瓣缝,兜住他既不算干瘪也不浑圆的腚,以抱猫的姿势将“猫儿”整个往上挪移三寸,魈看到下方胸膛“下坠”三寸,随后视线正好对上岩王帝君的不曾滚动却突兀的喉结,在肌肤下,如一颗果实。
他向上看,见到岩王帝君的睫尖因为同时往下落的视线眨动一下,——钟离往下看,少年的金瞳在夜中显出猫儿似的幽绿,这种色觉的小把戏躲不过岩王帝君明察秋毫,却也惊诧的发现,少年双眼眨动时,那点绿带着灵气,几乎飞出眼中凝成一大片清新的翠叶,而他金色的眸子如清心嫩黄的花蕊,兼具乖巧与高洁。
魈垂下眼,不敢再看,于是那抹难得一见的绿色也消隐无踪。
钟离不再说什么。
他维系着神力,探测魈在雪中是否受寒,神力钻入少年夜叉体内,上下考究,结论是魈身强体健,这一夜的雪,对他半点影响也无。
也是,好歹是千年杀伐铸就的夜叉,钟离想道,总不会一晚上就冻坏了,但岩王帝君低头时,见到少年暗绿的发顶在心口处,因神力而不得不与贴近,心中一动,说到:“可是觉得冷了?”
“?”魈即刻仰头。幽绿的眸子中闪出星子般的疑惑。
——有一种冷,叫岩王帝君觉得你冷。
魈愣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帝君说什么都是对的,但他自认真的不冷。难道他方才不太熟练地依偎上去,动作略显僵硬,故此让帝君觉得他冻傻了?魈哽住。
钟离按着少年的后脑,将他眨巴眨巴的目光按进胸膛。
钟离:“既如此,可再靠近些。”
魈沉默片刻,依言听从,如一只自己将自己团起来的鸟雀,收拢翅膀,缩着脑袋,蹭着那宽大的手心,脑袋靠在他的神明的心脏上。他听到身下神明的心跳,沉稳有力如人类,扑通、扑通——带着寒夜的暖气,将热量与神力一同注入他的脉络。
钟离却感到心脏的上那团重量,不大不小,刚好够祂再庇护三千年。三千年后也许还会有这样的寒冬,却不会再有第二只小鸟,金色的眸子闪着幽绿的光,如清心凌冽不亲人,唯独对祂恭敬如奉,珍视如瞳。
魈却想的是。帝君说什么都是对的。他这会子好像真的有些冷了。衬得后颈上宽大的手滚烫起来。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