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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德拉科·马尔福面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双臂撑在下巴和大腿之间，目光死死锁住茶几上不断震动的手机——它已经断断续续震动了快两个小时了。电话图标右上角积着一个大大的红点，德拉科懒得点开图标查看具体有多少个未接来电，反正肯定是满屏幕红色的手机号码，以及无数个“波特”。
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的布雷斯放下报纸，憋着笑扫了一眼震得快要掉下茶几的手机，幸灾乐祸地说：“我看你也是越来越大胆了，德拉科。昨天你突然邀请我和潘西来家里作客，我们可是再三跟你确认过时间表的，谁不知道每个月的末尾是你的交稿火葬场呢？结果你在电话里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们才过来的。而现在——啊，你的手机掉地上了。”他好心地探过身子捡起手机，将滚烫的它放回到茶几上，眼神里饱含同情：“而现在，你身体力行地让我和潘西见识到了波特编辑那可怖的锲而不舍精神。”
潘西端着一壶刚泡好的水果茶，从厨房回到客厅里。“哦得了吧，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你可少假惺惺了。”她放下茶壶，推了推德拉科的肩膀，“怎么，有勇气在这个时候请我们来家里作客，却没勇气接你编辑的电话？”
德拉科终于将手机握在了手里，显然他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建设。然而手指还没按到绿色的接听键，来电却终止了，屏幕也随之暗了下去。但德拉科的表情却更加凝重了，他倏地站起身：“快，你们帮我把窗户都关上，窗帘也顺便拉一下。”
见好友满脸的疑惑，德拉科深吸一口气，抓乱了自己原本打理得很服帖的头发：“哦快点吧，波特停止打电话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直接来我家！”
作家手里的手机发出“叮”一声，布雷斯和潘西都凑过去看短信，一起摇头道：“晚了。”
德拉科低头一看，简单的一句“我在马尔福庄园门口，给我开门”刺眼地刻在手机屏幕上。他忍不住低声咆哮起来：“该死的，波特这是天天在刷新上门拜访的速度记录吗？”
潘西用喜滋滋的腔调道：“看来你的编辑先生真的很迅速。”
布雷斯这次是真的开始同情自己的好友了：“所以，需要我帮你去开个门吗？”
“Fine，总之接下来照我说的做。”德拉科整理好面部表情。
布雷斯跟着他走到家门口，哈利·波特的脸清晰地显现在门边的电子屏幕上。德拉科指了指屏幕下面的红色按钮，布雷斯按下它，清了清嗓子，道：“那个，请问先生您有什么事？”
哈利面无表情地站在爬满玫瑰的铁门前，对摄像头道：“我找德拉科·马尔福。”
“很抱歉，马尔福先生现在不在家。”
“那他肯定在家里了。”编辑先生熟练地回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亲切和愉快，“麻烦开一下门吧。”
布雷斯瞬间无话可说，他松开通话键，扭头对德拉科说：“这道题超纲了。”
“跟他耗。”德拉科简单地说道，“以前我就一直跟波特耗着，反正他又进不来。”
布雷斯无语地重新按下按钮：“不好意思，马尔福先生真的不在家。”
哈利盯了摄像头整整十秒钟，那眼神让布雷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好吧。”他们听见这位编辑如此回答，“那我只能换一种方式进门了。”
哈利·波特丢下这句话，然后身手矫健地爬上了铁门。
来凑热闹的潘西看见的第一幕就是哈利爬门，她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德拉科，你的编辑可真是……”她找了半天合理的形容词，“尽职尽责。”
“波特他真是疯了！”德拉科瞳孔一缩，他直接打开家门，越过一整片玫瑰园往大门跑去。潘西和布雷斯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何之前一直装死的作者先生怎么突然就想不开，去自投编辑先生的罗网了。
爬到一半多的哈利看见德拉科从房子里跑出来，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大声道：“哈，马尔福，赶快把稿子交出来！”他像个杂技演员似的挂在空中，在铁栏杆之间隔空朝德拉科伸出手。
“你先下来，我给你开门，再给你稿子。”德拉科的语气有点紧张，毕竟这次波特的做法过于出格和危险。
哈利审视地看着德拉科。
作家认命地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编辑咧嘴一笑：“成交。”
哈利“嘿咻”一声跳回地上，德拉科按了一下墙上的按钮，门嘎吱嘎吱往左边平移，为哈利让出了道路。
哈利朝德拉科伸出手，后者乖乖把U盘交了出去。
“很好，五月三十一日下午两点四十八分，德拉科·马尔福提前DDL十二分钟交稿成功。”哈利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严肃地报时道。
“倒也不必像警察抓到犯人一样宣告我交稿这件事，波特。”德拉科翻起白眼，咬着牙道。
02.
哈利乐呵呵地把U盘挂在手指上，转身就要往德拉科家里走。德拉科警惕地道：“稿子都交给你了，波特你还想干什么？”
“自然是还有别的事要跟你说，马尔福。”
哈利特别熟络地进了门，一边换鞋一边道：“在你发表悬疑推理题材的处女作《灰雾异闻》后，你之后的作品都是每月一次的独立短篇故事。不久之前你提到过要重新捡起自己搁置的连载作品《谜夏》，我们社已经将接下来的版面都帮你留好了，从下周开始就可以恢复一周到半个月更新一次。”
德拉科立刻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当然来不及。”哈利瞪了对方一眼，“有时间跟我在这里讨价还价，还不如赶紧看看自己目前的存稿够不够让你苟延残喘半个月。”
哈利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份资料，递给德拉科。
“至于出书的事情，我们打算将结尾的几章先作为未公开内容，等实体书印刷发行后再公开。”
德拉科说：“你们完全不用想得这么长远，这本书能不能顺利写完还是个巨大的问题。”
“以前我还会想方设法帮你宽限几天DDL，但连载期间你必须每次都第一时间交稿，绝无宽限可能。”哈利完全无视插嘴的德拉科，如此说道，“作者和编辑的关系是相互的，我希望你能保质保量地完成作品，准时交稿；与此相对的，我将对你的稿子负责到底，直到它被印刷出来的那一刻。”
德拉科耸耸肩：“很负责任的回答，波特。”
“所以请准时交稿，马尔福。”
“虽然感觉不太可能，但我尽力。”德拉科摊了摊手，把话说得冠冕堂皇，“搁置了这么久，我需要重新梳理之前的剧情。这部作品里还有我不擅长的言情内容，也需要重新去找灵感。”
哈利拧起眉毛。
“说句实在话，我其实料到了马尔福你会这么说。”他简短地说道，“但没有关系，作为一位合格的编辑，在催稿时总会有不择手段的Plan B。”
德拉科心底冒出一丝莫名的不安，毕竟这段时间，作为编辑的波特已经做出了太多出格的事情，也同样给足了他各种各样的惊吓。
03.
上午九点，哈利风风火火冲入公司，匆忙地跟同事们道早安：“早上好。”
罗恩·韦斯莱托着腮，眼睛快要眯成一条缝。
“早上好，伙计。准备开始一整天的连环夺命Call了？”
“正是。”哈利熟练地回答，罗恩从对方的语气里听出了值得整个公司肯定的业务水准，还有一份不该出现的对于“催马尔福的稿子”一事的享受。
罗恩收回疲倦的目光，发愁地低头看着刚刚二校过的稿子，瘪着嗓子道：“最近我负责的作者，怎么说，文笔没话说，但剧情真的很无聊，给我一种江郎才尽的感觉。我不是校阅部门的，看两行都快睡着了。大改又不可能，我只能尽力提一些建议给作者。”
他瘫在桌上，由于脸颊被压得变形，说的话都变得含糊起来：“有时候看见马尔福那家伙会给伙计你创造月末跑业务的运动量，我还稍微有些羡慕。”
哈利在罗恩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拨了五个电话出去了，但都是无人接听。他又一次挂掉、拿起听筒，整个办公室都可以听见他噼里啪啦按拨号键的声音。
“现在就可以让你体会一下这样的福气，伙计来不来？”
这回直接关机了，哈利深吸一口气，将听筒丢了回去。
罗恩立刻绷直身体，很认真地回答道：“但是那么一点羡慕不值得我身体力行地去申请负责马尔福的作品。你加油。”他握住拳头，试图给予哈利一点鼓励。
等到上午十一点，哈利还是没有顺利联系上德拉科。他在原地思考三秒后，麻利地从办公桌下面拖出一个三十二寸的行李箱来。罗恩拎着刚到的外卖回到办公室，哈利赶紧说：“罗恩，现在马上开车送我去马尔福庄园。”
罗恩瞪着那个巨大的行李箱，慢吞吞地说：“P，Plan B？”
“Obviously.”哈利站起身，把搭在椅背上的西装挂到手臂上。
德拉科斜靠在门边，伸长手臂拦住想要进门的哈利，翻着白眼说：“这是私闯民宅，波特。”
“这是我综合所有客观、主观因素后，得出的最有效率的方法。”哈利不甘示弱地说，“每次快到交稿的时候，马尔福你就是拒接电话、直接关机，这样的‘生死时速’对于我们来说都不利，加之接下来的连载期确实很有挑战性，综上所述——”
哈利作势又要从德拉科的胳膊底下闯进门。
“我直接住到你家监督你写稿子是最好的选择。”
本来在哈利赶到马尔福庄园的路上，天空就开始飘雨丝了，在他们对峙的过程中雨下得越来越大。德拉科瞟了一眼灰绿色的天和厚重的乌云，还是给哈利让出了通道。
哈利昂首挺胸地走进马尔福家里，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德拉科低头瞄了瞄对方的行李箱，抱起手臂说：“波特，你就准备了这么点东西？”
“剩下没准备的生活用品当然是用你家里现成的啊，马尔福大少爷。”哈利朗声说，径直拉着行李箱往二楼走，“你家里这么多空房间，开个民宿都不为过。”
德拉科用力把门一关：“波特，你就是打着催稿的名义来我家混吃混喝吧？”
哈利随便挑了一个房间把行李箱放了进去，他从二楼给德拉科一个挑衅的眼神：“什么时候你能准时交稿，我就搬出去。”
04.
德拉科在电脑前卡了快半个小时，但文档里却只多出来一行。《谜夏》是包含爱情线的推理悬疑长篇小说，德拉科自认为不擅长写言情，所以剧情发展总是因为主角之间的情感而卡住，之前断断续续写的存稿已经被哈利全都搜刮了去，自己最多只能再撑一周了。
想到这里，德拉科的脑海中浮现出哈利下一次来催稿的模样。啊哈，现在波特就住在隔壁的隔壁，他去厨房拿一把菜刀只需要下个楼，再回来威胁和谋杀负责的作者只需要多走十步。
德拉科从书桌边上拿了草稿本和水笔，埋头画了几笔，很快一个头顶双角、身后长着蝙蝠翅膀和长长尾巴的Q版魔鬼波特涂鸦跃然纸上。德拉科在小人边上画了一个大文字泡，在里面写上“交稿”二字，后面缀了一串的感叹号。
他垂着眼睑看着这个简陋的涂鸦，轻轻笑了一下。
房门突然被敲响，德拉科刚把草稿本合上，哈利就飘了进来。
德拉科翻起眼皮，硬邦邦地道：“进度百分之三十，波特你可以出去了。”
哈利不死心地凑到电脑前，看见文档里显示的字数确实如德拉科所说，他这才很勉强地说道：“好吧，但是马尔福你得明白，你今天只写了五百字左右。”
德拉科有些烦躁地回答道：“我当然清楚。”
哈利顿了几秒，又凑近电脑，随后他指着电脑下面的图标：“你是不是在赶稿途中趁机去刷Twitter或者Facebook了？”
“……在我上学期间，我父母都没检查过我是否边写作业边玩手机。波特你这是闹哪出，你们社的编辑都是这种作风？倒闭在即了吧。”
“哦那是自然的，如果你现在进度是百分之八十，你猜我在哪？”哈利犀利地反驳道。
德拉科撇撇嘴：“你肯定早早下班，顺便跟你的同事炫耀自己负责的作家是块宝。”
哈利摇摇头，很诚恳地道：“我大概会直接高兴得把你和全部门的同事请出去吃饭，不过上天不给我这样的机会。”
德拉科噎了一下，然后扭头把Twitter的界面调出来：“刚刚上线的时候看见一直支持我的读者又写了很长的评论和解读，所以我就顺便看了。”
他让开位置，让哈利看得更清楚一些。
“ID是‘绿眼睛的猫’，他已经写过很多次评价了，能收到这么认真的反馈我感到很荣幸。不过，波特你可能不懂这种感觉。”
“最后一句话纯属多余，马尔福。我们大学时都是文学系的，别以为只有你是特殊的。”哈利没再看电脑屏幕，眼神往反方向飘，“我回房间了，你继续赶稿吧。晚安。”
德拉科突然道：“你急着休息？”
哈利不明所以地看了看挂钟，现在才刚过十一点。
作家指了指桌上空空的马克杯：“我下楼泡杯咖啡，波特你需要来一杯吗？”
“我要红茶，现在喝咖啡我一晚上都得像猫头鹰一样瞪着眼睛了。”哈利从善如流地道。
德拉科妥协地摆了摆手，示意哈利先回房间。他下楼去了厨房，在等着水烧开的途中，想到自己的编辑已经完美地和这个家融为一体，这样的变化让德拉科稍微有点挫败，写文章的途中只要一走神，满脑子都是自己签订了不平等条约的想法。
房间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哈利光速合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他从书桌前转过头来，颇为不满地说：“马尔福你进门前都不敲门的吗？”
“这是我家，波特。”德拉科把红茶放到哈利手边，宣告主权道。
哈利撇了撇嘴，心不在焉地摩挲着发烫的茶杯。他刚冲完澡，湿漉漉的黑发里渗透出洗发水的清新气味。古板的圆框眼镜被放在一边，德拉科注视着哈利的侧脸，发现摘掉眼镜的他有过于纤长的睫毛和绿得过分的眼睛。原来眼镜真的会封印一个人的颜值，德拉科恍然大悟。
哈利抬头瞅瞅分心的德拉科，说：“谢谢你的红茶，现在请回去赶稿吧。”
德拉科瞬间垮下脸，他抿了一口拿铁，干巴巴地说：“卡住了，还在想办法。”
哈利无语凝噎，但是他又能说什么呢？上大学赶论文的时候，自己也有类似的感触，敲敲打打，一个小时过去了论文却只多了三行，挤一支见底多天的牙膏都没有这么费力和痛苦。暂时失去灵感，写什么都索然无味，达不到自己的要求，这对于任何一位作者都是致命的打击。
德拉科郁闷地靠着书桌，一口接一口地喝咖啡。他对着电脑写文章的时候会戴上防蓝光眼镜，眼镜的金色框架很衬他的头发和眼睛。哈利心中冒出一种错觉，总觉得戴了眼镜的德拉科比平时更加斯文温和。
“不如改天出去找找灵感？”哈利说。
德拉科放下咖啡杯，若有所思地道：“我们难得不谋而合，波特。”
哈利无语地翻了翻眼皮。
05.
“马尔福，我不得不提醒你，你距离规定字数还有很大的距离，交稿截至明早——”
“找不到灵感，现在回去写也没用，波特。”
哈利插着口袋，看了看周围的商业街：“马尔福，灵感要来这种地方找吗？”
德拉科不耐烦地回答：“这一章要推进主角的感情线，你可以当作我在常见的约会场所找灵感。”
哈利立刻噤声了，他卡了一会儿才讪讪地道：“哦。”
德拉科回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戏谑和玩味；“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以为你是用找灵感的借口趁机出来不务正业。”哈利梗着脖子回敬道。
“你要真觉得是这样，我也不反对。”德拉科笑了一下，看向红红绿绿的街道，“走吧波特，既然都出来了，那就找一家好吃点的餐厅解决晚饭。”
这几天总是断断续续地下雨，路面还全湿着，满是浓稠的灰。店铺的墙皮、玻璃上都爬满了水珠，霓虹灯也不例外，被雨水浸泡过的它们泛滥着浓墨重彩的光泽，饱和的颜色不断地融化、滴落。哈利跟在德拉科的身后，随意地把周围的店铺都扫视了一遍。
最后德拉科选了一家牛排，但最后上的菜并不十分符合他的心意。哈利虽然从来吃不出一份牛排的好坏，但今天的牛排对于他来说味同嚼蜡。他不关注嘴巴里的牛肉到底是不是像德拉科说的那样只能打三分，他现在只想知道从出门那一刻到现在，坐在自己对面的金发作家有没有收获哪怕一丁点的灵感。
解决完晚饭后，德拉科又去逛了几家服装店，还顺道在一家花店里面买了一小束盛开的芍药。
“芍药花有情有独钟的含义，您是要送给心上人吗？”花店里的店员拉着他聊了好几分钟，最后德拉科不得不用“还有工作要忙”来结束话题。
他捧着花走到店门口，哈利正望着又开始下雨的天发呆。听到门口的风铃响了，哈利回过头来，有点生硬地道：“马尔福你逛够了吗？”
德拉科淡淡地看了一眼哈利，然后把花丢到他怀里。
“走吧，我们回去。”
“马尔福——”哈利接住这束芍药，稍微有点错愕。
德拉科打开手里的长柄伞，巨大的伞骨在他头顶撑出一片黑色的屏障，啪的一声，同时拉回了哈利的心神。他抿了抿唇，微微倾了一下身体，钻到了伞下。
德拉科望着眼前的街道，两排路灯的顶部托着一颗颗暖色的灯球，它们携带着失焦的光晕往深沉的夜色延伸去，直到模糊、消失在蓝紫色的雨幕中。
“明天几点交稿，波特？”
“早上七点，你必须发到我的邮箱。”
德拉科迈开脚步，他等哈利跟上自己后才恢复了平常的走路速度，他说：“听波特你的语气，看来是觉得我无法准时交稿了。”
哈利耸耸肩：“习惯了，得知你要恢复连载后，我在一个下午的时间里列了Plan A到Plan Z，我衷心希望这些计划能撑到你出实体书。”
回家后，德拉科简单洗漱了一番便将自己关进了房间。
时针拖拖拉拉走到了数字12的位置，在电脑前坐了三四个小时的哈利终于抽空看了一眼手机。邮箱里躺着好几封来自公司的未读邮件，哈利不点开也知道是什么内容。罗恩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约哈利和赫敏一起出去吃饭。
哈利站起身想去德拉科的房间，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却又停下脚步。雪白的芍药插在门边的花瓶里，由于灯光照耀而泛着温柔的淡黄。编辑先生轻轻叹出一口气，趿拉着拖鞋回到床边，将自己砸进被窝里。
06.
哈利醒来的那一刻，窗外的晨光眩得他赶紧又闭上眼。他躺了三秒，突然从床上弹起来。昨晚窗帘都没拉，闹钟也没设，就直接这么迷迷糊糊睡着了。哈利抄起床头柜上的闹钟：周一，七点十分了。
哈利拖鞋都没穿，光着脚就往门外跑。
“马尔福，马尔福——”他砰砰敲了德拉科的房间门三下，然后气势汹汹地开门进去了。
床上的那一坨不明物体窸窸窣窣地动了几下，一颗金色的脑袋从被窝里长了出来。
“波特你行行好吧，我才躺下半小时！”德拉科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一只气急败坏的猫，“你闯进来前就不能先看看你的邮箱里是不是多了一份稿子吗？”
哈利急促地“啊”了一声——在德拉科听来格外像打了声尖锐的鸡鸣，然后转身跑了。
邮箱里确实多了一份稿子，哈利心中的巨石放下了。他这才安心地洗漱和换衣服，坐上去公司的巴士时甚至忍不住哼歌。每次罗恩看见哈利一副高兴坏了的状态，他都会觉得自己的老伙计迟早被马尔福搞出毛病。
“罗恩，我本来昨晚都放弃去催马尔福了，心想大不了被气死，然后今天引咎辞职不干了。谁知道今天早上我看了看邮箱，马尔福居然准时交稿了！”哈利坐在罗恩隔壁的工位上，已经喋喋不休地重复这段话五次了。
罗恩实在忍不住了，他指了指哈利办公桌上的那一沓稿件，温馨提醒道：“伙计，不是我催你，校阅部早就把稿子看完发过来了，你不看看？”
哈利如梦初醒地瞪大眼睛，然后在办公椅上坐直了身体，一边拿起稿件一边严肃地说：“你说得对，罗恩。”
“加油，伙计。”罗恩有气无力地重新看向自己负责的作品。
哈利心中那从清晨一路燃烧到现在的兴奋的火焰这才慢慢熄灭下来，他细致地看着德拉科创作的最新章节的每一个字，等他再抬起头来时，罗恩已经在隔壁桌吃盒饭了。哈利疑惑地看了看狼吞虎咽的罗恩，和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同时出声：“已经到午饭时间了？”
罗恩嚼着饭菜，嘴唇上全是晶莹的油光：“你看稿子的时候太过认真，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你，所以——马尔福写的最新作如何？”
哈利扭头看向手里有些乱的稿件，长呼一口气，说：“非常出彩。”
“能得到你这样称赞的作家，我们整个公司也只有马尔福那家伙了吧。”罗恩稍显夸张地道。
哈利眨眨眼，仿佛这才从故事里脱身而出，他摇摇头道：“这次真的出乎我的最高期待。你也知道的，罗恩，马尔福他一点都不擅长写爱情，这也是他以前创作的故事都没有爱情线的原因。最新这章虽然是过度，但跟之前所有剧情的衔接都堪称完美，不仅让角色的感情进一步加深，也引出了更大、更深的谜团。马尔福，可真有你的。”他愉快地笑出了声。
罗恩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埋头将饭盒装进塑料袋，丢进办公桌下的垃圾桶，漫不经心地道：“真的好矛盾，哈利你这么讨厌马尔福这个人，却无比喜欢他的作品。果然一个作家的人品和文品是要分开看待的。”他立刻被自己说服了，于是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哈利感觉自己的耳根莫名在升温，他仿佛被椅子给烫到了屁股，“噌”地站起来，说：“我去把稿子送去二校。”
刚走出校阅部的门，哈利的裤袋震了一下。他掏出亮屏的手机，德拉科刚发来的新消息飘在屏保上。
[请问波特编辑对我最新的稿子还满意吗？]
哈利看了看手表，回复道：[才睡了五个小时，马尔福你就起来构思下一章了？]
对面发过来一串的问号，哈利忍不住笑了出来。
[饿醒了，吃完饭继续睡。所以，稿子你看了吗？]
[看了，我很喜欢。]
哈利愣了一下，然后抿着唇赶忙补救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写得很不错。我刚送去第二次校对。]
哈利盯了一会儿手机，德拉科没有再发来新的消息，八成又回去补觉了。哈利犹豫了一番，手指又开始打字。
[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一夜之间把主角的感情改得这么自然的？新一章里主角的感情并没有显得累赘，还恰到好处地推动了剧情，引出了更多的谜团，而且描述手法相比你以前的写法都更加细腻优美，马尔福你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
对面秒回道：[不要想多了，只是因为DDL激发了我的潜力。]
哈利翻了个白眼，愤愤地打字说：[继续睡你的觉吧。]
07.
德拉科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他去给自己泡了杯卡布奇诺，在电脑前坐到咖啡杯见底，但也只是拟了一个更细致的大纲。作家扭头看向窗外，外头是一片属于夏天的耀眼的绿，很是难得的热烈晴天。
德拉科换了一身轻便的夏装，拿上伞就出了门。出租车平稳地开在长长的林荫大道上，德拉科的胳膊杵在车门上凸出的地方，半边脸颊贴在支起手背上，在有些闷热的车内昏昏欲睡。窗外深绿色的树影和倾泻的阳光交替落入车内，德拉科没睁眼，视觉里的黑暗中却漫过一阵又一阵绿色的海浪。
母校的模样和数年前的记忆几乎没有任何出入，德拉科也不清楚自己为何要突然坐车回校看看，但他从来不会细致分析自己心血来潮下做的每件事，可能是因为毕业季将近吧。他路过宽敞的草坪和宏伟的钟楼，看一群鸽子飞过巨大的喷泉，撕开夏日的画卷。
“最近不打招呼就回来的学生可真的不在少数，是想给我制造惊喜吗？”
“教授。”德拉科回过头，对上邓布利多笑眯眯的眼睛，“刚好得空，就回来看看。”草地的清香漫入鼻腔，他说话都带了点柔和的鼻音。
邓布利多双手背在身后，温和的双眼中闪烁着明媚的光，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教学楼，发出邀请：“刚好我今天的课都结束了，要来我办公室吃点东西吗？有上好的柠檬小饼干和红茶哦。”
教授的个人办公室里面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摆件，进门的那一刻德拉科感觉自己来到了魔法世界，但更多的还是熟悉和怀念。邓布利多指了指窗边的茶桌，示意德拉科先坐，自己转身去玻璃柜里拿红茶。
形状各异的柠檬小饼干满满当当地盛在茶桌上的玻璃碗里，德拉科刚拣了一块心形的放进嘴里，邓布利多就端着两杯红茶坐到了他的对面。德拉科轻轻道了声谢谢，柠檬夹心的酸甜乘机透过牙齿和舌头钻进了他的喉咙。
“你们毕业后，我可是有一直关注你们，亲爱的学生们都有好好发展，我由衷地感到高兴。”邓布利多拿了一块四叶草形状的饼干丢进嘴里，咀嚼的时候愉快地眯起了眼睛，“最近又着手写以前的连载了？”
德拉科忍不住地去看立在墙边的书架，邓布利多对他这样的反应感到有趣，他说：“你的处女作一直有好好放在上面。期刊我没有每次都买，所以我很期待《谜夏》的实体书。啊，既然你都来了。”
教授拍了一下手。
“快来帮我签个名吧，我可是要TO签哦。”他朝德拉科眨眨眼，转身去书架拿德拉科的第一本小说。
邓布利多的手指在书架上点着，书籍实在有些多，他轻声念叨着作品的名字，慢慢地找着自己的目标。德拉科放下手里的茶杯，注视着教授的背影，说：“我想从您这里拿回毕业时寄存的东西。”
“啊，在这里，是这本了是这本了。”邓布利多抽出立在书柜一角的《灰雾异闻》，扭头朝德拉科笑，“我就猜到你是来拿东西的。我去收藏室找一下，签名就交给你了。”
邓布利多在十分钟后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信封。他推了推眼镜，将信封放到德拉科的茶杯边。
“当时我要求我的学生每个人都留下一件东西在我这里，过几年再来找我要回，而这个时机由你们自己决定。让我猜猜，你是找到了命中注定之人，还是实现了毕业时许下的愿望？”
德拉科拿起信封，看着牛皮纸上自己的名字。
“只是突然想起来，就来拿了。教授你不会因为我的理由不够充分，还要收回去吧？”
“自然不会。每一个来我这里取回东西的学生，都在向我传达着神秘的信号，或许是因为事业取得了成功，或许是和心爱的人走向婚姻的殿堂，只不过我不会多问。”邓布利多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
“希望这封信能早日送到收件人手中。”
德拉科回到家中时，哈利刚好下楼来给自己倒茶。
“马尔福你回来了，难得见你一声不吭出门。”
“去了趟母校。”德拉科简单地说。
“你去见邓布利多教授了吗？”哈利稍微有些惊讶，“也是，毕业季也快到了，时间过得真快。马尔福你回去也不叫我，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大学同学。”
德拉科皮笑肉不笑地抱起手臂：“我们的关系可不是那种能手挽手一起去找教授叙旧的好姐妹，波特你知道的。如果有选择，你肯定也会优先联系韦斯莱或者格兰杰，不是吗？”
哈利赶紧放下茶壶，红茶差一点就漫出杯口了，他手忙脚乱地擦拭了一下台面上的水渍，不高兴地道：“谢谢你这么细致地分析我的心理想法，马尔福。”
“而且你不是不久前就去过了吗？”
“教授跟你说的？”哈利也没有要掩饰的想法，大方地承认了，“我去拿了一下我寄存的东西。我们出版社跟学校一直有往来，所以我跟校方商量了一些事情，《谜夏》实体书签售会我也想在母校举办。”
德拉科摊了摊手：“这才连载到一半多你已经开始规划这么长远的事情了，波特？”
哈利恶狠狠地瞪了德拉科一眼，指了指楼上：“所以赶紧滚回去写稿子吧，马尔福。”
德拉科笑着哼了哼，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就回了房间。桌面上稍微有些杂乱，德拉科从几本书下面抽出电脑，然后又从抽屉里慢慢拿出一本不算薄的笔记本，本子里插着上次从教授那里拿回的信。德拉科从信封里抽出两张纸，垂眼看着自己毕业时的字迹。
德拉科听见门外有趿拉拖鞋的声音，哈利心情很好地哼着歌回了房间。德拉科抿了一口咖啡，把笔记本和信封并排放在合着的电脑上。
一封写给波特的信。
还有一整本与波特有关的日记。记录着数个春夏秋冬的日常，数次对作品讨论后的胜负结果，以及字里行间都满溢出来的欣赏和喜欢。德拉科没有告诉任何人，在他卡文卡到几乎绝望时，竟然是这本日记中信手写下的随笔和小故事拯救了自己对笔下主角爱情的贫瘠表述。
毕业后他们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他遵从父母的期待，很快成为了小有名气的作家；而本来在整个专业里成绩都数一数二的波特，则选择了去心仪的出版社当一名编辑。但他转念一想，这就是人与人之间做出的有所差异的选择吧，既然有人选择使用脑内的故事和手中的笔去创作，那就有人选择将作家创作出来的故事传递给更多的人。不同的职业，却都在为思想和文学的传递做出辛勤的努力，他们都是深爱着文字和故事的人。
德拉科不禁想，自己在校时就喜欢着波特以及他别具一格的思想，毕业后也喜欢着波特以及他对待所有作家、作品的态度，而自己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很少收到哈利的赞同，自己心中多多少少都有些上不了台面的失落。
08.
哈利一直坚信，无论做多么困难长远的事，总有步入正轨的一天。转眼间德拉科的连载已经进入了末尾部分，英格兰也从盛夏进入了深冬。目前在期刊上的连载已经告一段落，德拉科有充裕的时间去写未公开的结局和番外。哈利也将工作的重心进行了一定的转移，现在他着重和出版社的同事一起负责其他作家的新作。
临近故事完结，德拉科又开始控制不住地拖稿，要不是手头刚好有比较繁重的工作，波特编辑恨不得又回去教训马尔福。
“最后两章了，马尔福，你争点气。”
“闭嘴吧波特，最后两章不仅要揭开谜团，还要给主角的爱情一个结局，你要是觉得简单，换你来写算了。”德拉科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地道，哈利隐约听见对方在拼命地抓头皮。
又有新的稿件送到桌上，哈利朝同事道了声谢，又对德拉科道：“我继续工作了，马尔福你加油吧。”
他顿了顿。
“我想你应该清楚，除了你以外，最期待这本书面世的就是我了。”
德拉科握着手机，没有立刻回答哈利如此郑重的话语。电话另一头传来嘈杂的声音，哈利似乎正在翻阅手里的稿子，哗啦声中混着整个办公室模糊的人声。
德拉科又等了一会儿，听见哈利又轻快地问道：“我想将签售会定在春天，马尔福，你意下如何？”
德拉科刮了刮自己的鼻尖，笑道：“没有异议。”
哈利回到马尔福庄园时已经快到十点了，他回来得悄无声息，德拉科去厨房给自己倒茶的时候才发现一只波特在餐桌边吃着凉掉的汉堡和薯条。看见德拉科下楼来，哈利嘴里还叼着几根薯条，转身就去包里掏U盘。
“马尔福你来得正好，”他含糊地说，“这是你目前所有写出来的内容的校对汇总，有不少修改建议在里面，你有空看看。”
德拉科走到餐桌的另一边坐下，哈利又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过来：“这是签售会的企划方案，目前只是个大致的计划。我们打算加入新的互动环节，想从你这里要一份经常和你互动、你印象深刻的读者名单，到时候出版社会给他们发邀请函，在签售会上可以拿到额外的礼品。”
德拉科接过企划，随意地看了两眼：“我知道了，我有空了列一份给你。”
哈利满意地点点头，咬了一大口汉堡，眼睛都眯了起来，他说：“等你把完结章交了，我就可以搬出去了。”
德拉科想也不想就说：“波特你是有多讨厌住在我家？”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说的这一句话过于暴露了自己的心情，他有点不自在地站起去煮咖啡。
哈利愣了一下，搭配上他嘴巴边上的酱汁显得格外滑稽，他支支吾吾地说：“我继续住下去你都得赶我出去了吧。”他瞅了瞅背对自己的德拉科，脖子有点泛红。
“……你都断断续续住了半年了，想赶你出去你还能呆到现在？”
“……哦。”
09.
哈利搬出德拉科家的那个晚上，罗恩亲自开车来接他。红头发的编辑张开双臂，夸张地说：“恭喜解放，我的伙计！”
德拉科在边上嗤笑了一声，罗恩立刻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哈利哼哧哼哧地把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德拉科在他身后说：“名单刚刚发你了，波特。”作家摆了摆手就转身离开了。
哈利坐上车后才来得及看发到邮箱里的文件，他点开德拉科亲自列出的名单，排在那一串互联网ID第一的就是“绿眼睛的猫”。这也是哈利·波特的另外一个身份，他是活跃在网络上的、有不低知名度的书评人。
这个账号哈利在大学时就开始使用了，那时的他只是写一些知名著作的书评。德拉科的处女作问世时，已经成为编辑的哈利第一时间拿到了样刊。他从不隐瞒自己对德拉科的文学造诣的欣赏，他细致地读了《灰雾异闻》两遍，洋洋洒洒两千字的书评一气呵成，发表后很快在互联网上得到了作者的回应，但哈利却陷入了苦恼——互联网上身为书迷的自己总是能得到德拉科细致的回复和真挚的感谢，现实中的自己却还是为了催稿去练如何爬墙、能和德拉科从早吵到晚的编辑。
“马尔福把名单发你了？这下又有的忙了。”罗恩一边开车一边撅嘴。
哈利把额头抵在车窗上，望着远方阴阴的云，道：“罗恩，你说一个仅仅在网络上和作家互动的书迷，要去参加线下签售会吗？”
“换我肯定去，这可是大好的机会，不是吗？”罗恩对朋友的问题感到不解。
哈利找着合理的措辞：“呃……那如果，这个书迷现实中和作家认识，并且关系不好呢？”
“唔，这么特殊的语境？”
哈利愁眉苦脸，说得有些忘乎所以：“况且线下签售会不久后就要开始了。”
“哈利。”
罗恩的表情变得很精彩，但最终回归了放弃挣扎的严肃。
“你实话实说，这个书迷，是不是你？”
签售会举办得很顺利，有很多书迷前来捧场。德拉科从早上十点一直坐到傍晚，口干舌燥且腰酸背痛，签名签到字都不会写了。哈利在边上指挥志愿者搬运签售会用的道具，直到现场只剩下一张摞着几本《谜夏》的桌子。
德拉科心不在焉地说：“再等一会儿吧，还有个书迷没来找我签名。”
“他很特殊吗？你宁可拖延时间也要等他来。”
德拉科抬了抬眉毛算是默认了，紧接着哈利把一本新的《谜夏》递了过来。
“给我签个名吧，德拉科。”某只编辑的脸有点红。
德拉科错愕地拿过书，随后露出得意的笑容：“可以啊，我写什么，‘TO纠缠不休的波特编辑？’”
“TO绿眼睛的猫。”
透明的晚风瞬间变得比世间万物都要温柔，吹着紫红、灰粉的云往春日更远的天边离去了。哈利没有再多说任何一句话，但德拉科却仿佛听见对方说他一直一直，深爱着自己的文字。
傻乎乎的波特：
今天我路过学校里一面爬满玫瑰的矮墙时，看见一只绿眼睛的黑猫安静地趴在墙上看我。我想拿手机拍下它，但不甚理想的光影让我放弃了这个想法，显然四年来都活跃于摄影社团的你更适合去捕捉这个瞬间。
回到校舍后我依旧忘不掉那只猫，可能是因为它凶凶的眼神跟你着实有几分相似。邓布利多教授还锲而不舍地征集着一年一度的“毕业藏品”，我实在不知道交给他些什么，今天得益于那只猫，我又想到了你，于是我心中索性冒出了写一封毫无文学水平的信的想法。
……
最后那只猫咪怎么样了？实际上，我跟它对视了起码三分钟，然后它朝我叫了两声，得意洋洋地翘起尾巴离开了。我突然有点舍不得，但又羞于说出口，就像毕业典礼上我终究只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祝前程似锦”。
我明明有更多话想跟你说，但在校时和你辩论时的好口才都不翼而飞。原来文学作品中动不动占了几大页的心动和喜欢是那么难以诉之于口。
……
只是德拉科·马尔福不知道，数年前的毕业季，在砖红色矮墙的另外一侧，摄影社的前社长哈利·波特无意间找到了最值得捕捉的瞬间。
咔擦。一张色调温柔如莫奈油画的照片落入信封，和时光一起藏进了邓布利多教授的收藏室。
穿着白衣的男生和绿眼睛的猫，琥珀与红交叠的矮墙和盛开的玫瑰，那年配色清新的夏日永远地定格在单反相机中，但隐晦的心动和喜欢却至今还在热烈生长。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