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我的名字叫阿尔敏·阿诺德。现在,我想记录下过去一段时间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并将它分享给这个世界。也许你会怀疑我是个装神弄鬼的说谎者,并把我的记录当作卖弄噱头的虚构故事——没关系,我并不在意你的看法。不过我以我父母的名誉起誓,接下来我所写下的事件,全部都是真实的。
在开始这个故事之前,我想我有必要向你解释一下自己的身份和来历。虽然我现在的心思都不在学习上(原谅我,暑假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让我震惊,以至于我久久缓不过劲来),但本质上我还是一名大学生,在州立大学念计算机专业,成绩不错。我喜欢读书、喝咖啡、思考哲学问题,还有在网络论坛上无所事事地耗费时间。而这件事情的伊始,也是由于我过剩的好奇心,以及论坛上忽如其来出现的一个神秘的讯息。
想必你们看得出来,我对神秘学颇有兴趣。所以当一条有趣的陌生信息被发布在我常逛的网络板块后,我立马就将它分享给了我最好的朋友,艾伦·耶格尔。
从我有记忆的时候开始,就已经认识艾伦了。在我的印象里,他是个鲁莽、急躁,但也相当勇敢的人。我不想去再赘述我们从童年起延伸至今的友情,但他对我展示的种种趣味图景始终很感兴趣,也常常以强大的执行力补足我的犹豫不决。总而言之,我们是最佳的拍档。
还有一个人我需要介绍给你们:三笠·阿克曼。和艾伦一样,她是我从小至今的玩伴,也是耶格尔家的养女。她是个漂亮且阴郁的姑娘,在艾伦的事情上总是有点神经兮兮的。不过我们感情一向不错,每次出行她都会跟来,默默干许多活。我知道她不过是想呆在艾伦身边。
长话短说,我们三人一起出门探险已经有段时间了。学生期间勤工俭学攒的工资,都用来探索这个大千世界。一开始只是为了散心和消遣,毕竟在忙碌的期末季过后,跳到烈日下的海水里不可谓不舒爽。当时我们只知道玩乐,没有想过这种漫无边际的爱好将在未来给我们带来何等的灭顶之灾。
改变一切的事情很快就发生了。大二结束后的暑假,我和艾伦、三笠一同去夏威夷游玩。一开始,我只把它当作一次平凡愉快的出行——这倒也没错,从檀香山飞往大岛后,我们几个人在沙滩上足足躺了两天,直到三笠的后背都被毒辣的太阳晒伤。在艾伦给她紧急涂完芦荟膏之后,我们终于决定珍惜时间,去玩其他项目。这也要怪我,这次出游我真的没做什么计划,毕竟为了让常常翘课的艾伦通过期末考试,我们三个人都累得半死,只想找个地方随意放松。
然而,就在这个松弛的白日里,我却没来由地觉察到某种古怪正在缓慢地滋生。我很难形容这种感受,但我的直觉一向准确,可以确定地说,艾伦·耶格尔变了。
这绝不是猜想。我躺在金色沙滩上的时候,跟他们两个没边际地闲聊。偶然间,我扭头去看正在喝冰水的艾伦,而他也察觉到我的注视,轻微地还给我一个笑容。我看着他的脸,忽然忘了自己刚才正在说的话题,呆呆地定在原地。
艾伦的面孔发生了变化。不是五官变形了、或者皮肤晒黑了,更不是因为年岁增长而变得更英俊了(虽说这是事实)。我要说的是,他那副年轻的皮囊下,好像增长出了什么我不熟知的东西。
那张曾经显得冲动短视的面孔,如今浮现出一种令人心惊的轻慢。他一向是个好猜的人,但如今让我感到没来由地畏惧——并不是源自他本身的特质,而似乎有某个不属于他的命运降临,从此日与夜、昏与昼、清醒与梦境都将要被颠覆。我不知道这是否是件好事,可我只能随之顺流而下。
第二天,我们去夜潜看了鬼蝠鲼,又在冒纳凯亚天文台上观赏日落,以及夜幕降临后的银河。在这个期间里,我的心思完全不在景色上,眼角余光总是忍不住地去瞟艾伦,三笠给我抱来毛毯我都浑然不觉。也许你们觉得我在小题大做,但我无法向你们阐述我内心的惊悚:这个我无比了解、宛如我手足的朋友,正在变成一种我尚不了解的生物。事实上,他的外貌和行为如常,甚至因为这几天的休息显得愈发神采奕奕。可每当我注视着他的双眼,那双灰绿色的、明亮的眼睛,我能感觉到那下面一件巨大宏伟的事物正在孕育。他已经不再是三天前那个在沙滩上从我们手里抢街边小吃的天真少年了。
我不知道三笠对此有没有察觉。她向来话不太多,只是忙着往杯子里倒姜茶,塞到我们两个手里。有时候,我觉得她与其是爱着真正的艾伦·耶格尔,不如说是在爱着她相信的一个形象。这并不是坏事。
在艾伦伸出长长的手臂,把我和三笠环住的时候——他成年后常这么做,似乎想要以此来表达亲切——我在心底默默想着,这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将他异化成为莫名之物。我知道这是一种自我安慰,让我不去害怕他的变化。于是抱着这样的决心,我和他们紧贴在一起,望着无垠的银河,感叹于宇宙的宏大雄伟,试图把脑子里的不安擦除掉。我没有想过某一天银河将向我而来,并且将我困住。
直到很久后我才意识到,抱着我们的艾伦或许也在害怕。注定分离的命运让他内心不安,却又无能为力。因为只要艾伦·耶格尔贯彻到底他的自我,他就无路可逃。
第二天我们踏上了观赏岩浆的旅途。想完成这段旅程,必须徒步穿过热带雨林,在湿滑曲折的泥地里淌过去,至少两个小时才能到达岩浆入海口。我们带了大量的水、能量胶、压缩饼干,穿着登山鞋以及户外套装,保证自己的身体舒适。这是项大任务,在开始前我就知道,它会是我们无数旅行里最难忘怀的冒险记忆之一。
不过这条路远比我想象得要难走得多。虽然有着橙色的路标指示,我们还是不免弄了一裤腿的泥,好几次我都一屁股摔坐在石道上,痛得呲牙咧嘴。很惭愧,相比较于艾伦和三笠两个运动狂人,常年宅在家里的我实在是四体不勤,走了不久就体力见底。另外两个人分担了我的负重,连拉带拽地把我从泥里薅出来。就这么又艰难地行进了四十分钟,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天色已暗,蓝灰色的天幕下怒海翻腾。我们冒险攀上那些已经成型的墨黑火山石上,小心自己不要踩到尚未凝固的灰色岩浆。粘稠的高温液体冷却成了皲裂的大地,在蜿蜒起伏的黑色石头内部,红色的光晕忽明忽暗,仿佛有着生命和呼吸。站在风云滚动的灰色天空下,缓慢蠕动的岩浆袭来一阵阵高温,我感觉这世界都变成了巨大的熔炉,将我吞入其中,把我曾经引以为傲的灵魂、智慧和知性都撕成碎片。
“阿尔敏!”我听见了三笠又惊又喜的声音,“快过来这边!”
他们已经走到悬崖边上的一块空地了。我拖着疲惫的双腿,往艾伦和三笠的方向走去,每进一步,都感觉气温就更升几度,而我的眼睛也愈睁愈大。当我站在崖边时,终于知道他们在惊讶什么了。眼前的景象几乎叫我难以呼吸。
熔岩构成的山脉上,有着几条伤痕般的裂口,滚滚岩浆顺着高崖流淌而下,迅猛地涌入海中。我知道火山喷发的每一滴红色的液体,都可以烧穿我的心脏。滚烫的岩浆坠入冰冷海水,激起范围巨大的白色蒸汽,飞升而上,几乎与天空中低沉的云朵相连。不远处,是大岛知名的熔岩海拱,形状像极了一只无名巨兽的足部,似乎想要踏进这片无边际的海洋中,一去不回。看着气吞山河的岩浆入海景观,我感觉胃部都要痉挛了,不仅臣服于天工造物,更感叹人力之微渺。
就在我沉醉于眼前的景象时,有另一个人也做出了反应。艾伦提起腿,慢慢地往崖边走去,很快就超出了安全的距离。
“艾伦,你要去哪?”三笠奇怪地问。
艾伦·耶格尔并不回答。他好像被某种巨大的意志攫住,被命运召唤着,也像那只巨兽奔向大海一般绝不回头了。我眼见着他一步步往岩浆细瀑走去,心急如焚,赶紧往前走去,想要把他拉回来。但艾伦比我走得更快。
他想要跳进岩浆里——我刚刚意识到了这一点。在我的印象里,这世上没有比艾伦·耶格尔更热爱生活的人了。他为什么会做出此番举动,我们谁都无法理解。艾伦站到悬崖边,张开双臂,几乎像要飞翔一般,把身体重心交给了地球重力。他向空中飞散的蒸腾雾气飞扑而去,某个瞬间我以为他要长出翅膀了,巨大的惊恐与痛苦让我快要窒息。
千钧一发之际,三笠冒着生命危险扑了过来,抱着他的身体摔到地上。他们离活动的岩浆很近,我知道他俩的皮肤一定被高温灼伤了。我赶紧爬过去,使足了吃奶的力气把他们两个人拖到安全的地方。不得不说这两个家伙都不算轻,我只能动作粗鲁地将他俩扯过来。我都能想象到他们的衣服下面一定满是淤青。
三笠忍着身上的疼痛爬起来,用力去拍击艾伦的脸颊,想让他回过神来。他似乎还是没有意识的状态,脸上满是天真的残忍,但我清楚地看到了一件事情——他眼睛里孕育的东西露出了惊人的獠牙。祂即将要诞生了。
海浪还在拼命地惨叫着,大力拍打着黑色熔岩。不论是深色的天空、吞食岩浆的惊涛骇浪、以及寸草不生的黑色大地,都给我一种邪恶无比的印象,这样震撼的景色如今在我眼里好似地狱。我们往艾伦嘴里塞了营养剂,又做了一些毫无用处的急救,却无济于事。最后,我们只能等待着他的意识自行归来。我看见三笠跪在另一边,咬紧了牙关,面色铁青;我知道她是不想叫自己哭出来。
幸运的是,几分钟之后艾伦就清醒了。他用双臂支起身子,棕色的长发散开,显得有几分憔悴。我赶紧问他几个基础问题,想要确认他的理智。
“这是几?”我在他面前晃动三根手指。
艾伦笑了一下,伸出手把我的一根指头塞回掌心,让我比出一个“耶”。
“阿尔敏,我没事,真的。”
但我感觉他笑得尤为勉强,继续追问道:
“你刚刚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吗?”
艾伦这回迟疑了。他沉默许久,最后垂下眼皮,对我说出几个字:
“我不知道。”
在这样的高温里,我原本满身都是大汗,但此刻却没来由地感觉到了一丝冷意。我知道,艾伦·耶格尔头一次对我说了谎。
在一边的三笠终于松了口气,刚才忍耐许久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扑过去抱住艾伦的脖子,对方安慰性地拍拍她的脑袋。就在这副死里逃生后的温馨场景里,我却在他的面孔上看见了非常陌生的表情。我隐隐察觉到,这不是电影高潮后的平稳结局,而是另一场巨大风暴的开始。可当时的我并无法将其付诸语言,只是为了艾伦回到我们身边来感到欣喜。
这之后我们原路返还,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归途让我几乎榨干了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浑身都在发痛,但我的心思却无暇关照自己肉体的痛苦——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艾伦为什么会做出如此反常的行为?这种事情会不会再次发生?
艾伦就在我旁边,手里握着手电筒,沉默不语地往前走着。三笠握着他的手臂,生怕他会再度消失一样。天色已暗,我们各自怀揣着心事,返回到岛上的住处,并在此日默契地共同决定结束旅程。我知道在那一刻,我们三个都对未知的盖天宿命感到了恐惧。
可仅仅是那一刻而已。从那地方回来后,彼处的记忆就好像被橡皮草草擦过一遍,变得不甚真切。
我现在唠叨地讲这个故事,是因为它与后来的重大事件有所关联。但当时的我对此事念念不忘了几天,就把它抛之脑后。因为艾伦很快恢复如常,岛上出现的那种陌生感一褪而光,好像那只是我曾经有过的幻觉。后来的一学期他都没有表现异样,每天正常上学玩乐、参加体育运动、去酒吧和乐队成员闲聊、偶尔跟莫名其妙的人起了摩擦然后打一架(好吧,不是偶尔,是经常)。我松了一口气,他又变成那个普通男孩了,除了不甘无聊没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有时我心里忽如其来地会升起一个念头:这样的生活对于他来说,也许是一种浪费。
只有一点事实,发生了轻微的改变。艾伦·耶格尔开始对我的神秘学有所兴趣了。
过去我常常想要和他一起去一些灵异事件发生地进行探险(说真的,我不敢自己去),但是他对我的提议始终嗤之以鼻。他显然对世界上宏伟的景色更感兴趣。不过在新学期里,他却没再拒绝邀请。我们三人组去废弃医院、荒芜隧道,还有各种旧教堂里乱玩了一番,结果毫无所得。我不算无神论者,只不过傲慢地觉得一切都可以用我的头脑去理解,于是急于得到鬼魂存在的证明,以给我求知若渴的精神一点启示。
现在想来,我是何等的愚蠢!明明我们在假期已经遭遇了可能会让艾伦命丧黄泉的超自然现象,我却没有把它放在心上,甚至没有把它和灵异事件有所连接。我本来就应该知道,这世界的真理并非轻易可得,或许我们要付出无比沉重的代价,来面对自己脆弱心灵无法承担的滔天恐怖。假如我们那个时候认命,仅仅只愿做一个普通人,如今想必过着轻松快乐的生活。然而命中注定,我的求知欲好像一种诅咒,而艾伦对不凡的追求,也注定把他推到此时此地。
总而言之,那个时候的我像没有记性一样,开始追寻起各种可能的谜团。也或许我一如那天傍晚岩浆旁边被附身的艾伦,同样着了魔,注定要往火坑里跳。
至于艾伦,胆子大的像头牛,除了那天晚上心有余悸,压根没有把任何事情放在心上。我们三个后来去灵异地探险,在我紧张得快趴到地上的时候,他还能若无其事地把手电筒竖在桌子上,用手乱翻医院里沾着血的生锈刀具,单纯只是出于好奇。而三笠好像本来就相信这些东西,我们上次去教堂的时候她差点在圣坛上做奇怪的法事,幸好我及时发现,才没有叫她召唤出什么邪神来。
看到这里,想必你也能知道我的两个朋友是什么样的怪胎了——不算贬义,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人物。而且或许听起来有些自我中心,但是作为从小被当作freak、weirdo,已经是我的宿命之一,而且在我成年后我也欣然接受了这种命运。我根本不知道这种狂妄会把我引向什么地方。
就像刚才说的,因为我自以为是的好奇心,在网络论坛上出现一条被加密过的信息后,我立马被吸引了过去。当时是凌晨三点,我正在顶着黑眼圈通宵写论文。全神贯注地查资料、高效率地码字,是件很困难的事情。我时不时就要到神秘学论坛上瞎转一圈(顺便一提,本人是论坛的管理员),看看有什么新鲜玩意可以让我振奋一下精神。
但我没想到真的有意外收获。就在我打开论坛网页的五分钟前,有个人留下了一串乱码。那是个新注册的用户,账号名叫“枭”。我脑子里有个信号突然通了电,开始大声发出警报。
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蝉3301”。它是个互联网知名谜题,融合了密码学、文学艺术、网络技术等等难度极高的线索,堪称网络上最复杂的谜案之一。据称,它是在招募世界上最聪明的一群人,去探寻西方秘教的核心,以及现实世界的根源秘密。
但打开“枭”留下的信息后,我却有种冥冥中的预感:这串乱码也许并不复杂,但蕴含的信息量绝对不低于“蝉3301”。我激动得心跳骤快,刚才的疲劳瞬间消散了。对于一个解谜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勘破神秘更有趣的事情。更何况,用能力去证实自己的聪明,是我乐此不疲的爱好之一。
抱着这样的念头,我几乎把学业丢到了脑后,不眠不休地去解这个困难的谜。假使你玩过现实中的寻宝游戏,就应当知道游戏过程会被设计得富有趣味,而枭的线索也是同样妙趣横生,叫人沉迷其中无法脱逃。我先是把它丢进各色编码程序,又拿数学方法前去解密。在一位高等数学博士的帮助下,我很快解出了第一道题目。
随即,谜题指向了一幅画作,一切又回到原点。这一次我花了两周也没有进展,直到我偶然认识了论坛上的一位艺术家兼密码学研究者,在他的启示下,我从画家的生平摘取出了有效的信息。
“阿尔敏,教授正在找你。”三笠走进我房间的时候叹了口气,“他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但是我真的无法丢下手中的活计,那种着了魔的感觉再度涌上心头。我费尽全力向教授求情,让他看在我平日表现极佳的份上重新给我一次机会,之后又参加了几次补考,才惊险地完成了学校的任务。这之后,我又一头扎入到解谜的过程里。在这期间,艾伦也来找过我几回,见我不理他,有些不爽地离开了。不过我明白,他知道我在忙碌些什么,也一定在等我的答案。
又过了几周,线索已经从线上发展到了线下。我打开公寓旁边的邮箱,一封信件就放在那里。“枭”一定注意到了我的行动,并将我纳入他的对手之列,给予我下一步的挑战。我心跳乱响,小心地撕开信纸,看到了最新的谜题。
大三下学期,就在我与“枭”的博弈中度过了。我知道他在逐渐认可我的能力,向我展开更博大的秘密。而现实中的种种甜蜜与苦楚,统统可以被我抛之脑后。无论是计算机课的学分、每周三的学校Club、邻居家因装修而敲打不停的噪音……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第一次接触这个谜团的时候,窗外还是皑皑白雪。我双手握着热咖啡杯,拼命地开动脑子。那天艾伦在窗外敲着玻璃,我走近了打开窗,他就塞进来两份圣诞礼物,手上还戴着三笠给他织的新手套。等到最近一条密码被我破译并提交给枭的时候,已经是炎炎夏日。我瘦了一大圈,头发也比去年掉了不少。距离夏威夷岛的岩浆事件,已经过去整整一年。
几个小时后,门铃忽如其来地急剧响起。我心里感觉烦闷:我早就和外卖员说过不要按铃。不过等我不耐烦地打开门,却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快递员。他递给我一封信件。
我接过信,突然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降临到我疲乏消瘦的身体上:这里就是终点了——或者说,另一个起点。我没有想过它出现得如此轻易,因为在我的想象里,最后的挑战应当如同高山巨海,要耗费我的全部力量,才能堪堪触及真相的一个边缘。可它就那么来了,甚至内容都没有加密,这让我几乎有些怨怼。
拆开信封,那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用很规矩的笔体写了一行字:
“这个世界,正在等待艾伦·耶格尔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