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人人都在传寻光号的医疗港闹鬼。更有好事者说自己半夜想去急诊,却发现漆黑一片的医疗港内,只有手术台的无影灯开着,有个从未见过的金刚站在桌子一旁朝他招手。这个神秘金刚有着医疗单位统一的橙色涂装和医疗标志,光学镜却像两团漂浮的青色火焰。他吓得转身就逃,第二天再去,再也没有见到这个家伙,于是向通天晓举报了医疗港急诊服务不到位。
对此,救护车表示:
“一派胡言。建议严查背离记是不是出售了什么违禁致幻物品。”
并且对没有急诊这件事避而不谈。
不过漂移提出了一些不同的看法。“阿救,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自封的寻光号通灵大师、光谱教忠实教徒、可疑的电子灵异爱好者漂移安慰他,“药师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我可以试试和他沟通。”他兴致勃勃地掏出一块通灵板,又从子空间里拿出一块救护车看着眼熟的金属——上面还有医疗标志的一部分。
“首先药师早死了。其次你从哪里扣的药师装甲?”救护车眯起了光镜,“还放在子空间里……”
“通灵板大挑战!”漂移举起板子,大叫一声,“我要充电了阿救晚上还要去医疗港呢。”
在寻光号进入自适应熄灯时间后,漂移从充电床上一股脑坐了起来,夹着通灵板熟练地拐进了医疗港。这没开灯的医疗港颇有几分恐怖片种的氛围,若有若无的消毒液和内循环液的味道更是增添了一些毛骨悚然的风味。但是他转念一想,在他躺下前救护车刚处理了几个有勇无谋的家伙,为了证明自己的勇气去偷小诸葛实验室里的不明液体喝,最后把自己的油箱吐得满地都是。恐怖的气氛立刻就消失了。
他把通灵板平放,接着把曾经属于药师一部分的金属片放到了板子上,打开车灯,开始试图作法。
“药师,你在吗?”他问。
什么都没发生。
“药师,闹鬼的传闻是因为你吗?”他又问。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药师,你想要什么?”他再问。
终于,金属块动起来了,依次指向了D—U—M—B。
漂移不满地哼哼,“药师,你素质好低。”
然后一束光打到了他脸上,漂移芯里一惊,又喜起来了,他尝试通灵这么久,居然真的给他遇上了。他赶紧抬头一看,想看看药师的怨灵现在是什么样子。
“电磁科学,小子。”救护车用车灯晃了晃他的脸,“知识够少看什么都是魔法,哪有什么闹鬼。”
“别玩通灵板自己吓自己了。”他警告了一句,准备夹着这神神叨叨的小跑车回去。
然而就在这时,嘎吱一声,猛地划过这夜晚的医疗港,漂移和救护车一齐回头,看到那块金属歪歪扭扭地在板子上拼出了一个名字。
RATCHET
力道之大,几乎划穿了通灵板。
救护车的表情瞬间变了,他拔腿便跑,药疗港的大门擦着他的鼻尖关上了。“补天士整天搞东搞西,连自动门系统都被弄坏了。”他忍不住咒骂了一声,又狠狠踢了一脚大门。
漂移的表情也变了,他美滋滋地一把抓住那块金属片,大叫一声:“药师!我瞧见你的灵光了!寻光号真的闹鬼!”
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应声而亮,药师半躺在手术台上,撑着自己的面甲,看救护车骂骂咧咧地想打开门,又看看喜上眉梢的漂移。
“是啊,就是我。”他百般无聊地说,“还有‘阿救’,别努力了,现在就是那种情况,谁心有愧疚,谁就出不去这个房间,懂吗?”
“我懂了。”漂移,神学的忠实信奉者,毫无波折的接受了,“我确实砍了你的手,但是那个时候呢,情况紧急,没办法。所以我想我是没有多少愧疚的。而且,你也不一定是那个药师,我也不一定是砍掉你手的那个漂移,说到底只是共享了这段记忆而已。”
“我接受你的忏悔,现在一边去,让救护车过来。”药师毫不在意地说,只是紧盯着还在门边努力的救护车。
漂移回头一看,救护车和门较劲呢,一幅铁了芯不承认灵异事件的样子,试着劝说他:“阿救,过来吧。你之前说要保护病人隐私,所以医疗港是没有监控的,没人会看到我们把我们弄出去的。”
救护车不可置信地哼了一声,没动。
“他不会过来了。”药师说,跳下了手术台,和漂移一左一右地靠近了救护车,“我们过去吧。”
救护车往门上贴得更紧了。药师毫不在意地靠到了救护车身上——他有实体——抓住救护车的手,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甲上。是温暖的,坚固的金属质感,救护车毫无疑问地触摸到了药师,就像他还活着一样。已经漆成橙色的双手就在他的面前褪色了,露出了底下的蓝色,这双手就像感应到它过去的主人那样背叛了救护车。他慢慢地,慢慢地,抚摸着药师的胸甲、机翼、尖锐的角雕,最后是薄薄的腰甲。
“因为这双手,我永远也不能摆脱你了。”救护车苦涩的说。
“因为死亡是永恒诅咒的开端呀,我亲爱的救护车。”药师笑着说,“从今往后我都会在这里。在无影灯下,在手术台上,在这双手里,永远和你在一起。”
他扣住救护车的下巴,吻了上去。一个得意洋洋的吻,为了证明,为了战胜,为了入侵。潮热的舌头撬开老医生的嘴唇,毫不留情地滑了进去。这个胜利者之吻结束后,药师转头看向漂移,光学镜像两团漂浮在黑暗中的青色火焰。
“那块金属,你拿着的,装到身上的话你也可以摸到我了。”他说,“你想试试吗?”
救护车一把抓住他的机翼末端,药师忍不住痛哼了一声。“漂移和你我之间的恩怨无关!”他警告药师。
药师听了这话,几乎将整个身体缠到了他身上,本来温暖的重量陡然转变,救护车现在感觉自己怀里搂着一团从特尔斐挖来的积雪。“他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和我产生联系了……这可由不得你。”
“由不得你?”救护车低声问,握住了药师的手,“你知道真正由不得你的是什么吗?你要永远和我在一起,在这个寻光号的医疗室?”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种微妙的笑意,“你知道每天我都在这里处理怎么样的病人吗?你知道我用你的手都摸过什么吗?”
这下轮到药师愣住了,他抬起自己的上半身,看起来想从救护车身上离开。“什么?”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救护车的手——其实还是他的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高声囔囔起来:“救护车我警告你别用我的手搞什么恶心的事!”
他想把手抽出来,但是救护车的力气更大,仿佛一把虎钳,“药师,我满足你的芯愿。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我在寻光号医疗室的头号助手了,怎么样?”他抓得极其紧,甚至是把药师压在自己的镀层上,“以后你还要负责半夜急诊,多好啊,真适合你。”
救护车抓住不断试图退缩的药师,钳住他的下巴,把那个吻还给了药师,还在那刻薄的嘴唇上咬了一口,舔走了他冰一般冷的没有任何味道的循环液。
“永远在一起,这可是你说的,药师。”救护车说,“但是你要知道永远本身就是诅咒。欢迎来到永远的寻光号。我亲爱的药师。”
“是的,我们有急诊医师了。”救护车说,“他有医师资格证,还是最好的那批,通天晓,别的就别问了,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
“药师只是脾气有点怪。”漂移向补天士保证,“看病和杀人的手艺都挺不错的。总之,我们现在有半夜急诊服务了,不用担心了。”
“还有。你真的该严查背离记了。”救护车再次警告通天晓,“半夜急诊还是少去为妙。原因也别问我,我没办法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