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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似箭无虚发秃齿豁
*hb to 黎簇
苏万看了看日历,又看了看黎簇,说:“给你搞个生日趴体吗?”
“什么趴体不趴体的?”黎簇开了罐红牛递回去,苏万说:“不了,我不困。”
“我来,我要喝点。”杨好冷不丁截了胡,拿过那罐红牛,黎簇的动作明显地顿了一下。气氛有点冷了。苏万搓了搓手,继续说之前的话题:“就我们几个过一下,和之前我过生日差不多呗,叫不叫师傅他们都成……”
“吃完饭唱K啊?要不要叫两个妹妹给你们?”杨好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黎簇说:“你那些妹妹还是算了吧。”
“你什么意思?”
“算了算了,”苏万又出来打圆场,说鸭梨他不喜欢搞这些。杨好嗤了一声,说妹妹又不是给他叫的,你要不要?博士生?
苏万唉声叹气地说,“别提了,我都快被折腾死了。我们导师说我再不发刊就要变成他的出门弟子了。”杨好离开学校环境太久了,对导师的威压毫无概念,问苏万能不能给他塞点钱,苏万做了个不可能的动作,“有些问题不是钱能解决的。”
杨好没辙了,也不能叫他不读这个鸟书了,看黎簇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意有所指地说,但钱还是能解决很多问题,不然我们也不会在这儿了。他们三个能聚头的时间并不多,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或者钱。黎簇总会参加一些救援活动,他交了一拨专业干这个的朋友,有时候他还得往里边儿拿钱,杨好经常说他在干些劫富济贫的事情。今天这一单就是为了劫富来的,杨好的狐朋狗友的亲戚孩子被人忽悠瘸了去camping,camping到别人的祖坟里去了。一开始黎簇打死也不肯接,听说去的还是几个孩子,终于给答应了,为了拖上他又带了写不出论文的苏万,为了这个随队医生,黎簇硬是多砍了小六位数。杨好有点拉不下脸,说真以为自己罗宾汉啊。苏万惊讶他怎么还知道罗宾汉是谁,杨好说不是水浒里面的?
黎簇在一边调试对讲机,出现了很多其他两人没见过的新玩意,现在科技进步太快了,小孩也是,昨天刚刚会爬会走,今天就会cos鬼吹灯了。杨好这行和倒斗的沾一点边,总也能见到因为盗墓小说入行的,脑子转得快点的基本上都转行去鉴宝了。小部分马失前蹄,就会出现在社会新闻上,到时候直接把错推给写小说的就行了。今天接的这个肥单也正是因为孩子父母都还是些要脸的人物,不想这么早就上社会新闻,只能联系了拉皮条的杨好,叫他们务必把孩子从广西某个犄角旮旯的古墓里捞出来。苏万在车上还说,没想到现在孩子玩得这么花。杨好看热闹不嫌事大,说之后要不要带个队下去旅游,沉浸式探索,这可比密室逃脱好玩多了。黎簇不接他们的话,大概觉得太儿戏了。
这些年黎簇也救过很多经验不足的驴友、参与过政府组织的搜救活动,和他之前在小沧浪手底下办的事情毫无联系。这段神秘的过往经历也让他在黑白两道都有些名气,但知道他和九门有关系的人很少,加上他们三个主力,整体参与救援的只有九个人,都是合作过的伙计,办事牢靠,嘴上也严。
照理说这种阵容去营救两三个困在荒郊野岭的小屁孩都是大炮打蚊子,钢铁侠杀蟑螂,可几个孩子身上的设备还真没有信号,只有一支电话手表在向家长断断续续地发送实时位置,模糊定位的地方正是一片洼地,如果孩子没变成贪吃蛇的话,大概只能是被土地公抓走了。正常救援走了一通也不敢再查了,最后从孩子的浏览记录里翻出了和一个在押人员的聊天记录,对方正因为倒卖文物蹲局子呢,不过是道上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突然被提审出来也委屈得不行,他也只接过货,可从来没下过地,难道一帮半大孩子还真能找到位置?几个家长急得团团转,终于放话要人来帮忙,管你哪个道上,只要孩子能捞回来,钱都好商量。因为太像钓鱼执法,在圈里走了一遭愣是没人敢接,直到杨好揭了皇榜,他们这三人又能聚齐了。
黎簇对怪事不说习以为常,也算是三天两头就得碰上一件,对这桩过家家似的差事,他想的没有那么轻松,出发的前一天有人带话给他,说这地方没那么简单,不是平常地下的鬼打墙就能解释的,所以才没人敢接。这人是黎簇的旧相识,平时很少有往来,说的这番话叫人不得不重视起来。但黎簇还是接了这个活,倒不是为了挣点辛苦钱,真正的原因连他自己也没想清楚。“下去之后得听我指挥……”黎簇看了杨好一眼,对方竟然没发作,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的经验比较多。”
“苏万走中间,杨好殿后,没问题吧?”
“行啊。”“听你的。”两个人都没什么意见,接过黎簇给他们整理好的装备,又做了一些自己的调整,杨好把一把军刀小心地捆在自己的大腿上,苏万则清点了一下背包内的东西,确定无误后给了他一个OK的手势。
伙计们并不真正跟着下去,本来杨好主张请一个老瓢把子随队,也被黎簇拒绝了。杨好并没有和他争论,论这方面的经验他始终不如黎簇,他的工作领域一向在地上,很少探索地下世界的秘密,他对此没有好奇心,也不感兴趣。按照黎簇收集来的资料,他们所探的这片地方早就被搬空了,不然也不至于连个小喽啰都参与了流程。因为年代有些尴尬,并没有达到业内知名景点的程度,如果盗墓界有大众点评,这里最应该收获的评语就是性价比低。好几年前的山洪更是把下游的地形都毁了,墓地的地下入口变得很难寻,不知道那几个失踪的孩子是怎么在这块鸟不拉屎的地方钻到古墓里去的,难道还真有人引路不成?
他们以信号点为圆心展开搜索,最终确定了从一处地下河的出口溯源探索,据说这是当时几支队伍的出口之一,如果能顺利找到当时的地道,也许就能接近发出信号的位置。
和接应的伙计道别后,黎簇一行就开始在天然形成的地下河道中行进,广西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地下暗河,许多有资质的已经被开发为景点,更多分布在大山深处的溶洞和暗河还尚未面世,只有小部分潜水爱好者和土夫子会往这里跑,对当地老百姓来说这两波人看着都差不多,没什么分别。前期的探索非常枯燥,水路更是难行,但他们选择的这条路并没有什么河流的感觉,相反像是快要干涸了,只有洞中的湿度显得很夸张。他们三人还是在内里穿好了潜水服,以防突发情况。
行走了三小时往上,逐渐靠近讯号发出的位置,终于迎来一个重大发现——能量棒的塑料包装袋。黎簇把包装袋都收集起来,看上去还没什么特别的痕迹,只是卡在了石头缝里,不知道是不是顺着水流从上游飘下来的。苏万打着手电检查了一遍,日期都很新,很有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人留下的。“我去,吃这么好?”杨好看着上面的英文,显然他认识。“好哥,你也吃过这个?”
“之前锻炼的时候吃,和啃馒头差不多,但和吃了一团油似的。”杨好并没有多提“锻炼”是什么意思,但听上去并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黎簇看了他一眼,他确实比之前壮了很多,和那种街头打打闹闹的小混混不一样了。
他们又沿途打着灯探照,又找到了两个类似的包装袋,后两个都打了结,像是留下做标记似的,但顺着水流飘了这么远,一时间也不能估计他们的位置。
行进到第五个小时,他们终于找到了“前辈”留下的盗洞,应该是最初开凿时破坏了地下河的结构,就像个排水管道一样淌水,倒也符合包装袋随水流出的逻辑。只是洞口倾斜得很厉害,显然是从上方打下来的,别人慌不择路凿出的逃生通道,自然不适合他们再进入。最开心始还能往里探索,但长期的流水使洞口湿滑无比,感觉墙上能抓的地方都磨光了,洞口大约两三米处又有一个转折点,轻易无法向内深入。杨好练过一段时间的攀岩,但根本没有抓握的地方,也发挥不了功力,最后只能用传统的叠罗汉,把最轻的苏万推上去,在杨好的衣服上踩了好几个鞋印。苏万咬着手电在里面爬了十几米,终于找到了可以可以固定的地方,把另外两人都拉了进去。这口盗洞打得十分粗糙,前后只容一个人通过,有的地方又太窄,还有岔路,可以见得最终打出这条路的人是多么幸运。
不知道匍匐前进了多久,最前方的苏万突然说:“前面好像有风。”不一会儿三个人都钻出了通道,面前像是墓室的内部,黎簇用灯照了一圈,约摸有五十多平的空间,但下半边像是塌陷了似的坑坑洼洼地蓄着水,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被炸开过,导致整个墓进水了。杨好骂了一句,说几个小孩还有可能活着吗,这都变成鱼塘了。
“停一下,我们在这儿休息一会儿。”黎簇看着手表,终于叫停了。他们已经走了五六小时了。苏万平时缺少锻炼,又在洞里开路了半天,已经有点走不动了。虽然穿着防水的靴子,但现在的温度很低,又半条腿泡在水里开拔,只会越来越累。杨好看上去还能适应,但也是一副疲惫的样子。黎簇计算着时间,很快他们就要转不动了,在接下来几个小时里必须得摸到点什么线索,不然他们很可能得退出去重来。杨好找了块地方靠着,点了根烟和苏万说话,他思考着,并没有被两人的交谈打断,他发现自己还在不停地想着那则忠告,关于这片地下真正的问题。黎簇并不喜欢这种感觉,让他久违地感觉到受制于人,更受制于一种未知因素,比起可能面临的危险,他更讨厌这种感觉。
三个人吃了点东西解乏,休息了半个小时,就继续前进。按照墓的规格来看,黎簇觉得他们所处的地方很有可能是个耳室,如果几个小孩确实进入了这里,只能是在某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现在墓地的状况变成这样,他们全都遇难的可能性并不小。外面的墓道也全被淹了,水的流速并不快,但可以看到这条河宽得吓人,应该不是后期形成的。奇怪,黎簇有点纳闷,这是什么规制,怎么会有这么宽的墓道?他们涉水沿着墙壁走,这种诡异的心情一直没有散去,但没有一个人说话,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陵墓,墓道时宽时窄,最窄也能竖着停一辆解放卡车。
突然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黎簇的后背爬了上来,不知道是不是在山里行进太久,他感觉到有点耳鸣,黎簇转头看了看另外两人,他们的脸色似乎都有点古怪,“你们觉不觉得——”他刚开口就发现了异样,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而且不是因为耳鸣,而是这里有一种更大的响动盖过了所有声音,我操!他看见杨好的嘴巴动了动,做出了一个口型,紧接着的是一句无声的:跑!
但现在已经太晚了,墓道的另一头涌出了几米高的水浪,正极速向他们袭来,黎簇抓住了苏万的手臂,河水已经冲了过来,将他们全都卷了进去,水中一片漆黑,冰冷地从头到脚裹住了他,在混乱中黎簇的手松脱了,只觉得自己被摔到了一块石头上,巨大的冲力让他的整个后背都痛得麻痹了,他反身视图稳住自己,又被水流裹挟着飞出老远,期间几次撞到了什么东西上,流速变得越来越快,好像在经过一个窄口,黎簇用尽全力抓到了一块凸起的东西,他把头伸出水面,大喊:“杨好!苏万!”手电已经被冲走了,他只能勉强看出自己头顶上并没有多少距离,看不清楚自己已经被带了多远。黎簇快使不上劲了,这时面前突然炸开了一串水花,他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松开了手,在模糊中,黎簇的手好像摸到了一个滑滑的玩意,还有些扎人,最重要的是这好像是一个非常大的活物,鱼?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就感觉脑袋被狠狠地敲了一下,彻底失去了意识。
黎簇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他还是孩子的时候,他的父母又在家里吵架,妈妈说你在这待着,我要到你姥姥家去一趟,就不见了踪影。他不觉得伤心,也没有什么别的情绪,只是呆呆地坐着。直到他听见有个人在叫他,好像是他老爹的声音,他在不停地找他,喊着:鸭梨!鸭梨!你去哪儿了?等到老爹终于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看不清楚他的脸,在他脸的中央是一块圆形的黑洞,将五官都吸了进去,像是要把他也一并吞噬。老爹紧紧抓着他,开始不停地说着一句话,他说:快跑。
黎簇猛地挣扎了起来,感觉自己在拼命地呕吐,从身体里呕出了很多水,他趴在地上不停地咳嗽,每一次都从胃里涌出了很多酸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逐渐感觉到还有一个人的存在,有人正在抓着他的手臂。黎簇精疲力尽地转过头去,竟然是一个人。我他妈上天堂了吗?不对,我怎么会在天堂。“你是谁?”他按住喉咙,问旁边的人。
“是你!你刚刚被冲下来了,你是来救我们的吗?你是活着的是吧……我没有死对不对?”好像是个女的的声音,黎簇抬头看她抓着自己的手,逐渐能看清楚她的脸了,好像只是个孩子。黎簇缓了口气,说:“你是不是六中的?”
女孩连连点头,连话都没说出来就哭了,黎簇看她脸色不是很好,但神智似乎还算清醒,便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女孩似乎和其他人失联有段时间了,估计真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边哭边笑地讲了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似乎也和黎簇一样是被突然暴涨的河水冲到了这个地方,不知是不是身材比较娇小,竟然没死,而是冲到了这片低洼处。女孩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时间,说自己在又一次涨水的时候看到水里浮着一个东西,这才抓到了已经昏迷的黎簇。黎簇看她的手上有很多伤口,虎口处有一道很大的裂痕,看上去已经感染了,女孩说自己根本拉不动黎簇,只是他刚好卡在两块石头中间没被冲走,才拖着他的衣服把他拽了过来,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把原本就有的伤口拉坏了。
黎簇叹了口气,没想到还真的被一个孩子救了。如果她不把黎簇救下来,自己很可能也会死在这儿。据女孩说,他们一行四个人,是跟着地图下到这里来的,本来走到墓门就想打道回府,可是怎么也找不到来时的路了,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不知道在这里大概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还活着。黎簇告诉她自己还有两个伙伴已经下到这里来了,只不过没有料到现在大家都走散了。
黎簇问自己大概昏迷了多久,这里又是怎么涨水的,女孩说自己根本不知道时间,但涨水的间隔很长,到这里来之后她只见过三次涨水,第三次就冲来了黎簇。黎簇已经被冲了这么远,身上的背包也丢了,只有贴身放着的一把刀和水袋,他把净水分给女孩,等她喝完后说:“我们现在只能向上走,在涨水之前重新也许能重新回到墓道里,就能从另一条路出去了,你还能走吗?”
女孩抱着水袋,眼泪哗得一下就下来了,她说:“我不知道,我的脚好像断了。”
黎簇这才发现她一直都斜着坐在地上,估计之前行动都是用手支撑自己,所以手上才留下了那么多道伤口。他检查了一下女孩的脚,骨折得非常严重,几乎已经变形,确实不能再走了。女孩身上还有一件外套,他用衣服给她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但接下来只能由黎簇带着她行动。这里的地形尚且不清楚,而且她还是个孩子,黎簇不能把她丢在这里不管。而且黎簇没想到她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救下一个成年人,这种概率也许真和自己上了天堂差不多。“我还能走吗,要不然我试试吧,是不是只是脱臼了?”女孩紧张地抓着他的手,很怕他再离开自己。
“不要怕,接下来我背你,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抓住我,我们能走出去的,好吗?”黎簇又说,“我叫黎簇,你叫什么名字?”
好在女孩并不是很重,虽然背上受了撞击,但黎簇勉强还能背上她,只是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伤口太疼,女孩一直在不停地发抖,但还是把黎簇抓得很牢,让他可以尽量空出一只手去把住岩壁。现在不是涨水期,水大概没过黎簇的小腿,如果动作快加上运气好,他们也许用不了几个小时就能回到之前的位置。黎簇路上一直和女孩聊天,并没有多提为什么来到这里,而是说了很多在学校里的事情,女孩是班上的体育委员,人缘很好,黎簇也注意到她看上去是个很有青春活力的女生,大概还挺受欢迎的。聊着聊着他发现女孩小学时和他的小学离得很近,不过一个是公立一个是私立,说到这个话题显然让她兴奋了很多,讲了几件自己小学的事情。
她正说到黎簇的小学,也就是她们隔壁,黎簇突然说:“嘘——你先别说话,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女孩马上停住了,说:“没,没有啊,有什么声音吗?”黎簇仔细听着,声音似乎又消失了,好像只是自己行动带起的水声。“算了,应该是我幻听 ”“等等,你没有听错,好像有人的声音!”黎簇又往前走了几步,似乎真的有什么回声在洞里扩散,他马上大喊道:“我们在这里!”
可接下来那个声音似乎消失了,黎簇又喊了几次,再也没有回应了,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一阵哗哗的激流声让他们俩都紧张了起来,“不是说还不到涨水的时候吗?”“我也不知道啊,可明明……”“不管了,抓紧我!”女孩使劲地搂住黎簇的脖子,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这时一个大东西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一条大鱼从浅浅的河道中蹿起,搁浅了一样弹动着,溅起了无数水花,黎簇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堪称怪物的东西从他们旁边飞了过去,冲进了蜿蜒的地下河的中,就此消失不见了。女孩抖得很厉害,趴在黎簇的肩膀上终于大哭起来,黎簇听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我还不想死,是我错了……
“你不会死的,”他说,“至少我不会让你死的。”
不知道在河道中前进了多久,黎簇终于又一次听见了人的喊声,这次不再有之前那种奇怪的鱼了,而是越来越清晰,好像是在叫他的名字。“苏万!杨好!是你们吗?”黎簇背着女孩向前跋涉,在无边的黑暗之中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同的颜色,是手电光散射着在发信号!背上的女孩似乎已经哭睡着了,黎簇一边喊着一边向光亮处走去,终于在河道中和搜索他们的杨好接上了头。杨好说黎簇已经失踪了十个小时,他们已经叫了增援,估计就快到了。
杨好帮他背上了女孩,又花了大约十个小时才回到了最初出发的地方,苏万找到了一个男孩的背包,就是包里的小天才手表在不断向外发着信息,但背包的主人消失在了地下河中,连同另外两个同伴连尸体都没有找到,黎簇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发现,他觉得很有可能这些孩子都已经葬身鱼腹了。那么大的一条鱼,一口气吞下一个成年人都不在话下,说实话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女孩在运送出去的过程中醒了几次,苏万的背包还没丢,就给她喂了东西,又查看了脚上的伤势,苏万悄悄告诉黎簇,时间拖得太久,也许会落下一定的残疾,但也比丢了一条命要好。这些孩子们的家长已经到了周边的县城,听说找到了女孩,当下激动地痛哭起来,应其他几位父母的要求,接下来还有人会接手进入这里,但其他人生还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了。女孩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问他们是否还有可能找到他的朋友。苏万犹豫着,黎簇还是告诉了她真相。杨好负责背着她,想安慰几句又不知道说什么。黎簇示意他停下,让自己能和女孩说会儿话。他当着苏万和杨好的面说:“我们现在很快就要出去了,还有人会负责去救你的朋友们,也许在某个地方他们活着,只是并没有运气好到能被我们发现。”
黎簇看着她,就像在看着自己小时候的一个朋友,他像是也在对自己说:“你很快就会发现,有的事情遗忘起来会比想象中更快,区别在于要不要选择遗忘它们。”如果选择不要遗忘,也许就要用一辈子去记住这些事情,像在自己身上烙印一样,让事件成为一个符号,一张地图,一道精神上的文身。“你会没事的,之后……就好好学习吧。”那是黎簇最后一次见到她。
回程的路上依然是他们三个人。苏万还在掰扯着日期,不是为了即将到来的黎簇生日,是在替黑瞎子查老黄历。这件事不知怎么惊动了另一个北京的主儿,解雨臣接手了后续的工作,但他似乎有事,只派了手下的人来做。黑瞎子知道苏万这边完事了,很体贴地叫他帮忙,苏万抱怨说师傅,我在这儿屁股还没坐热呢。黑瞎子在电话那头没理他。
“唉。我觉得我都老了。”苏万说。
“呵呵,你说谁老呢?”黑瞎子这回听见了,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拿走了,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在那头喊道:“谁他娘老了,你老个屁。在咱家瓶仔面前也敢说老?”
苏万马上打岔过去,说:“胖爷,你和张爷也在呢?”
“还知道你爷爷我在啊,你们几个小兔崽子才多大就喊老了?”
解雨臣在那边说,这回他们去捞了几个未成年就想下斗的,这事都传到我这里来了。那边很快不理他们,聊这桩八卦去了,听声音人挺齐的,似乎都在。苏万把手机开了免提,问:“师傅,你们在哪儿呢?”
“在福建,你师哥农家乐,捧个场。你们还小,真正老了的人才不敢说,忌讳着呢。”苏万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没听出来这个茬。
胖子在那边听黑瞎子还和他们打电话,又过来喊了一嗓子,问苏万你今年几岁?毛长齐了吗?
苏万心虚地说,今年就27了。胖子应该也开了个免提,电话那边一片嘘声,胖子感叹道,真他娘的年轻啊,看把你吴叔气得……
“胖子,你和谁说话呢?”电话里传来另一个熟人的声音,熟人和胖子拌了几句嘴,很快聊开了就不理他们了,听着那头吵吵闹闹的,苏万小声说,师傅,我挂了啊,车上有人睡觉呢。
“行啊,你们休息吧,别忘了帮我做的事。”
“好好,挂了啊。”
黎簇睁开眼睛,记忆中似乎什么也梦到,倒是迷迷糊糊地把电话听完了。杨好又喝了两瓶功能饮料,正在开车,苏万坐在副驾驶上,对着手机冥思苦想。车里在放着一首老歌,似乎正是他们那个时候爱听的。
黎簇伸手去拍了拍苏万,感觉自己的肩膀很疼。“你说的生日趴体呢?到时候得给我做个横幅啊。”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