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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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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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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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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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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破晓

Summary:

一个短暂存在于1920s伦敦的怪力乱神烟花爆竹小作坊之简易编年史及1927年凯尔伊苏姆爆炸案纪实

Notes:

本文含有适量的密教和过剩的私货,什么私货见tag。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730:16:00:00]

她在母亲的墓碑前闭上眼睛。

微凉的雨丝落在眼皮上。闭上眼睛她也知道那石头上刻的是什么东西,一个名字,两个日期。这块大理石和底下的那个木盒子是她近几年医药费外最大的开销。

她对这一沓彩色纸片的价值太熟悉了。搬一天砖能获得一张彩色小纸片,刚好够买自己和母亲的晚饭。在工厂拧螺丝拿到的纸片多一些,买了晚饭还能剩几张。日积月累,刚好凑够交给工学院的那个数字。后来拿奖学金就没有纸片了,变成一个银行账户里的数字。这个剩余的数字还够供多久的开销?半年?一年?罢了,世上就没有懂得工程和物理的人活活饿死的,再不济回去拧螺丝。当然,虽然懂得工程和物理,被研究生院开除了总是要麻烦一些,这也没有办法。

六个月前她把一份研究计划交给导师。她料想到了会碰见障碍。这东西犯忌,不说百年前那个在法国科学院被吊死的,单是现在研究沾上这玩意的边,怕也是得被防剿局叫去讯问。毕竟没有正常的工科生会从古希腊旧书里寻找科研灵感。那计划的开头也没有写什么研究领域、创新点等等,而是引了一段什么“铁匠对炉火低语的话语”。导师倒也没辜负她的期望,先是对格式和形式挑三拣四,“这个图表这根线改成蓝的”这种意见不知道提了多少。她耐着性子一一修过来,一直到改无可改,人终究没有法子,叫她去办公室一叙。

她很镇静地说,我知道这东西不常规。您是怕担责任吗?我能理解,我会再想想办法,不会连累您的。

须发半白的教授闻言迟疑了一下,没有回应,而是文雅而得体地说,默顿小姐,不说这都三年了你想换题这事有多荒唐,物理和工程本来就不是女人该进入的领域,我当时就不怎么支持招你进来。你虽然家世并不显赫,但毕竟容貌不差,又受过对女子来说这样好的教育。还是趁早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狂想,寻一门好夫婿并不是难事。如果在管家理事之外还有余暇,又有志趣相投的夫君支持,再作为一个兴趣爱好搞搞也可以嘛……

她记得自己闻言笑了,说谢谢您,我会考虑的,然后双手把那沓纸接过来。接着她很慢很慢地把改了十几遍的研究计划书撕成整齐的碎片。对面怕是也毫无准备,僵在那里,甚至忘记了该出手阻止。

记忆里的下一个画面是纸屑散了一地。多遗憾哪,她其实是想往人脸上扔的,但看那个运动轨迹没有。但不管那一刻她干了什么,她都清楚地知道,这个学位是必然拿不到了。

这不重要,这些母亲没必要知道。在病榻前她只是很平静地扯谎,妈,我顺利毕业了,找到了一份研究所的工作,做一些工程和物理交叉的东西。母亲削瘦得脸颊和眼眶都凹下去的脸艰难地露出点笑模样,说惠特尼,妈妈为你骄傲。

她的视线最后一遍扫过墓碑上的名字,转身离开,一次都没有回头。没有必要。

候车室只卖一种三明治。鸡胸肉嚼起来像工厂机器上飘下来的锯末,生菜像她撕碎的那些稿纸,面包像收拾遗物用的瓦楞纸箱。

十岁的时候她说瓦楞纸的夹层像什么金属原子的排列结构,昨天刚在图书馆看来的东西。母亲听了眼里闪过惊喜的神色,直夸她聪明,即使这个女人十几岁开始就在小饭馆端盘子,压根不知道什么是金属原子。两年之后母亲把她送进了中学,学习数学、物理、化学、生物、拉丁语和古希腊语。靠客人给的小费,靠缝补浆洗,靠在菜市场为一两便士吵得面红耳赤,靠龙头拧开一线缝隙水表不转,靠牙齿缝里抠出来的钱。

她在站台上收起手中的黑伞,踏入车厢。

火车发车时,伦敦的大街小巷贴出一张通缉令,悬赏捉拿一个在大学入学考试的时候炸了实验室的十七岁小姑娘。

 

[729:04:56:25]

教堂的钟声渺远地打过了十二响,在雨声中几乎听不真切。

她望着眼前摊开一桌的纸张叹气。左边是草草译毕的拉丁文书稿,右边是更加潦草的算式推导。她刚算了半晚上这破玩意,然后发现第三行漏写一个负号,两小时白算。现在其实也不适合干这个,这身黑衣服给了她充足的借口沉浸在悲伤里。但还是算吧,无论是塑形之咏还是偏微分方程都比巧言令色骗经费的从业者们真诚一些。偏微分方程可不会坐在客厅里高谈阔论,把家务推给妻子。而且写点东西比坐在这里哭一晚上强。

暴雨里遥远地传来叩门声。门敲过三下,她没理会,过了两分钟又响。她又叹了口气,这书店旧址压根没人知道,难道是道格拉斯先生半夜上门了。现在她也没有余力将这些罪证毁尸灭迹。也罢,会一会他吧,现在这样顶多捞个不确凿证据,不至于进局子。

门口站着一个小姑娘,看起来要么没成年要么刚成年。金发滴着水,蓝眼睛闪着极炽烈倔强的光。一身衣裙仍看得出合体而华贵,但那些羊绒、真丝和皮革也在瓢泼大雨和街上的泥水里给糟蹋得不成样子。

你是谁。她问,虽然想起火车站的告示,心下已经有了预感。

一个通缉犯。

为什么要来找我?

炸了别人实验室,目前没地方可去,也不怎么想进局子。对面的小姑娘理直气壮地回答,我看过您写的论文,也听说过一点您的经历,相信您能理解我。

……为什么要炸?

他们表示我的面试表现确实令人印象深刻,但是并不能录取我。

你还是趁早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狂想,寻一门好夫婿并不是难事。总要成家的嘛。

因为性别?

是。

我当时就不支持录取你。这本就不是女性的领域。

她犹豫片刻,示意人走进门厅,将门重新落了锁。

“解释一下你怎么在当时的条件下制造一场爆炸的。”

[729:04:38:13]

“……好,这是一个能量释放的理想模型。如果要对初始条件做出这样一些改变,这个模型的输出结果会有什么变化。”

“我需要纸笔。”

她从书桌上抽了一支钢笔和一沓稿纸,停顿片刻,折返到洗手间找了条干净毛巾,一并递过去。

[729:03:52:11]

“进来吧。”她很平静地把人让进里间,“恐怕你今晚得先睡沙发了。热水还是有的,你可以洗个澡。有换洗衣服吗?你得记住,我没有兴趣教学生,我只需要科研合作者。……我会想办法解决你面对的这摊子事,给我点时间。”

 

[725:11:56:09]

她检点了手上财物,想起那几个有钱的赞助人说要稿子。毫无把握但也不得不一试,要不怕得把积蓄掏空。于是她熬了两个通宵,给伊本·阿迪姆博士和雅宁斯写了几篇详尽的论述。急信寄去欧陆,侥幸在邮局领回几枚古银币,拍卖行换了英镑,去谈撤诉私了。

毕竟人没成年,造成的损失也不大,还算好谈。只是系里的行政人员还记得她这个无比难搞被劝退的学生。目光透过金丝眼镜审判了她三分钟,说这挺大一笔钱啊,您和那位炸实验室的嫌疑犯到底是什么关系。

毕竟求人办事,不好直接顶回去,但这个问题也是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思考了一下只得说,远房亲戚,能帮一把帮一把。

小姑娘——她从通缉令上得知这位叫亚历山德拉——难得有点局促地说,谢谢您。

“不要跟我说谢谢,没有意义。而且我反感亏欠和报恩的那套话术,很无聊的社会建构。看得懂古希腊文吗?看得懂就帮我这本书翻译了。”

 

[679:10:29:00]

她拍了拍那小姑娘的肩膀,说行了先别看书了,走走走,跟我去奥里弗拉姆拍卖行转一圈去,我们去搞点项目经费回来,再不出门来不及了。

她的同伴被拍得陷进沙发垫子半寸。此人放下手里《锁匠的梦境》讲,啊?

她讲在这个行当存活就两个条件,靠教职和发表欺世盗名,靠基金和赞助骗取经费。因为我们干的事情说出去要进局子,幸运地豁免了第一个条件,但是经费还是有必要的。我们不比数学哲学或者什么拉丁语言文学只需要纸笔,人能搞到份工资供干这个的人吃饭就行了。我们这小作坊烧钱比直接点钞票取暖还快。所以现在收拾收拾跟我去拍卖行,能卖的东西拿去卖了,我看上次在哪搞到的那个奇怪的布娃娃就不错,然后再琢磨怎么实验裂变法术或者裂变公式……管他呢。

她同伴的眼睛闪闪发光。此人问那这么说,人际关系呢,是否也是存活刚需。

她犹豫了一下回答,这倒不一定,只要前两项在这个评价标准里显得够出色就行。毕竟我也曾见到有人逼死学生,搞得人神共愤。对他的处罚也就是停招几年研究生,现在他估计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博导名录上啦。不过说到这里,我们是该拉几个人入伙。我看讲什么鬼祟的传闻就不错,大家可能各自追求知识、感官和权力,但没有人不喜欢听八卦,那东西宣传效果非常好。你去酒馆宣讲还是我去?

 

[595:22:14:00]

“何处觅仁慈?”

仅在影中,梦里的她面无表情地回答。

格里比不情不愿地让开道路,这鹿头今天看起来真是格外不高兴。她耸肩,跨过麋鹿之门,爱莫能助地对格里比摊手,意思是您被困在这里动不了只能折磨学徒为乐而我真不幸长了腿,这倒也不是我的问题,对吧。

她醒来,怀抱铸炉颤抖热力的一星残片。然后她洗漱,更衣,煮咖啡,将吐司塞进烤面包机,把咖啡倒进瓷杯里递给同伴。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觉得这玩意还是能搞出点成果的,她轻快地说。

 

[367:11:25:37]

她靠得离炉火近了一点。这个距离还是有些寒冷,但是也能凑合了。追奉力量就这点不好,第六印使人看起来像个全身三度烧伤的病患,足以随机吓死一个路人和一群医务人员。之前还能裹袍子里凑合一下,现在这就实在是不方便出门,不得不劳烦合作者代她去趟邮局。而且现在离开了火焰总是很冷,这也没有什么办法。直接把自己塞进壁炉里倒也是个好方法,但她本人固然防火,这袍子可不防火。

她闭上眼计算了一下。时候快到了,有些艰难但是必要的谈话需要进行。也罢,再等等吧。

[367:08:09:18]

……下一个野心勃发的时节来得比想象中早多了。要么再填点燃料,要么尽快决断。要快。

[366:14:19:00]

“……所以就是这样。我对这个计划的推测和设想已经全告诉你了,但其中还有需要文献和实验补全的部分。比如狂暴之门本身我就不知道在哪里,只知道大概在康沃尔,但并不了解如何找到它。”

“好。”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本人能从中获得巨大的好处,我不否认这是我的主要动机。但计划的实际执行者是要把命赔进去的。”

“我知道。”

“没有飞升,没有司辰的青睐,没有从虚界重生,后续什么都不会有。”

“我知道。”

“你的工作和你的死亡多半不会被任何人提起和纪念。”

“我知道。”

“这个计划有相当的可能遭遇惨烈的失败。”

“我知道。”

“在失败之前,任何形而上的价值和意义都会在日复一日的工作里被祛魅。你大概率将会碰到挫折和苦痛,未来你可能会后悔今日做出的决定——那时你仍有权利撕毁和我的合约,但投进去的沉没成本那毕竟是一去不回。”

“我知道,我能接受。”

“因为上述情感,你可能会对我、对这个世界以及对自己感到怨恨,怨恨到必须同态复仇才能解决的地步。”

“我认可。”

“你不欠我任何东西,对我没有任何义务。”

“这个我也认可。”

“你现在对自己接受能力和形势的估计未必准确,甚至可能谬以千里。”

“我知道。”

“我固然把话摊开了讲明白给你听,但这不意味着我的行为比瞒骗、洗脑、致人失忆更高尚,也不比打着情爱或理想旗号的精神控制道德到哪里去。坦诚很多时候本就是一种以退为进的话术,包括这句话本身也是在以退为进。”

“谢谢提醒,我知道。”

“……行了,注意事项我都讲完了,逼迫你现在做这个决定并不道德。不必急于回复我,你可以等到下一个野心勃发的时节之前再说。”

窗外白雾茫茫。

 

[366:13:33:00]

“我愿意。”

 

[365:00:00:00]

——我已投身火焰无数次,将在烈火焚心之时跨过三尖之门。我现呼唤铸炉之高热,焚毁从前之我。

 

[311:07:38:29]

内维尔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哪里不对劲。

他在两个月之前还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英国大学生,直到某天晚上被同学硬拉去小酒馆喝一杯。见鬼了,竟有一个看起来最多十五岁的小姑娘和他主动搭话。他本就不善交际,除了和女朋友伊妮德平淡而温暖的恋情之外,基本没和异性讲过话。此刻他涨红了脸想拒绝。

这小姑娘微笑,说你别紧张,我不是来搭讪的。我看你好像专业非常对口,请问你想不想应用一下你的知识来看点烟花,特别大的那种。我们有个小作坊在造烟花,待遇从优。

他想想自己确实缺钱,毕竟哪有大学生不缺钱的。于是他就这么信了她的鬼话,人甚至过了两周把他的女朋友也拉入伙了。等他发现这个怪力乱神小作坊造的那玩意——他们自己叫“破晓器”——按最时兴的前沿术语估计应该称作“原子弹”(等等这玩意真的存在吗?)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好吧,往好处想,这个神秘组织确实气氛挺不错的,还是学到了不少东西。他和三个教团同伙在欧陆的某个墓穴里相亲相爱地缩成一团,一边撬锁一边发出如上的感叹。

 

[194:06:35:14]

“最近进展怎么样?”

“还可以,不过从赤化精华里提炼蓝金碰到了一些技术上的困难。我们已经试验了三种方法。莱德劳提出了第四种,还没有尝试,但是截至目前反应产率还没有达到预期。除此之外,有线索说尸骸火花可能在西海域。我们上次欧陆勘探找到了一些文献,可能可能协助确认一下具体地点。但是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大概两周。”

“你讲一下实验设计。我们看看哪里出了问题。”

“好的。目前的流程大概有如下六步……”

“……对了,你上次说有一点我们竞争对手的情报。根据你的描述,这个家伙……我大概知道是谁,他以不同的名字打过很多场涉及司辰的仗。现在他同时向狮子匠与白日铸炉效忠,喜欢直接袭击竞争对手。你多留意一下。经费还够吧?”

“够的,赤化精华拍卖价一直比较稳定。”

“好,关于你说的实验设计,我也不能立刻看出显著的问题在哪,但有点改进的想法。你或许可以顺着这个思路研究一下,但是要尽快。”

 

[108:09:33:48]

“早上好,E夫人。”

丽姬娅成员惊讶地扬起眉毛,看起来像个早上出门撞见邻居吵架的寻常奥地利农妇。“哦,你就是苏洛恰那讲的那个小姑娘是吧?长得还真挺像个洋娃娃呢。你再跟我说一遍,你们的塑形者想要干什么来着?她真是挺敢想的。”

“……好,找到我算你走运,我当然会帮你。我只收取一点很小的代价……”

 

[33:18:54:02]

先生——(韦兰似乎认定击败他之人只能是位“先生”而不可能是其他)

我是你要面对的敌人中最危险的,而我击败过的人远比你强大。你只做燃料可惜了。我力劝你斩断身上的枷锁,如很久以前的狮子匠,在长生者中获得一席之地。 我会附上大流士告诉亚历山大的秘密。请明智地使用。

此致,W

 

[33:12:48:00]

韦兰上尉倒在地上。气力和鲜血迅速流失,他知道自己即使作为长生者也命不久矣。也罢,在一场堂堂正正的战斗中,被这位先生(和亚历山大大帝*同名是吗?)以更高超的策略和技艺打败,愿赌服输——听敌手的描述,指挥官甚至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但被这样一位对手击败并不丢脸。希望他仔细考虑信里所写的内容。

裙裾翩翩移动到他被鲜血模糊的视线里。纸纤维撕裂的声音,白色碎片散落一地。

“你记好——亚历山德拉·安德森,他们称呼我‘炙热使徒’,是个女人。”

 

[30:15:32:45]

“我听说你在韦兰死前见了他一面。”

“是。”

“我还听说他给你留了封信。”

“没看,撕了。”

“为什么不看?一个追求力量且足够理性的人应该遍历所有选项再做最合理的决策。你有——算了,‘背叛’这词太戏剧做作,而且其中隐含很糟糕的价值判断。你有随时终止合作的自由,毕竟是真的要赔一条命进去的。”

“驱使我们走到今天的东西,那从十几年前融进我们骨血里的东西,那些不讲道理的渴求和无处指向的悲愤质问——它们难道是,‘当前形势下的最优解’吗。”

 

[07:00:00:00]

[不屈教团总部书桌暗格里搜出来的笔记,写作时间大概是这个时候,时间差不会超过一两天]

“无所谓。我尽量不杀人,不伤害无辜者,但事情做了就做了。计划我们一起做的,我执行的,所有指责和后果我一身受之。我一向看不上升堂搞自我道德审判的人,以及事后追悔莫及的人。那到底是为了弥补他人,还是为了营造一种虚假的‘我在赎罪’的氛围,让自己觉得好一点呢?对了,有那个工夫,还不如想想怎么提前疏散居民。 ”

“(页边潦草的备忘)和贝谢女士谈谈——她虽然只是个当地记者,但估计能引荐帮得上忙的人。”

“……我知我这个人本就不得善终。我既是搥子,也是砧子;既是焰舌的触碰,也是铁器的祝福。我誓将己身献与终末的烈火。这话说来好听,但我并不打算用更高尚的话术伪饰我的目的。我对文明和社会的进步并无特殊兴趣,也无意为社会做些好事或是推进人类知识的边界,更不求什么该死的名留青史或者大研究所职位。我做这些事情单是因为我乐意而已。”

“——科学、工业、改变和再造的力量不需要我。物理学和人间的物理系不需要我。铸造之秘不需要我。甚至破晓器和蓝金也未必需要我。”

“只是我这一生,不能没有它们。”

“我在很久之前就作出了决定。”

 

[04:00:01:45]

万查妮跟着E夫人走了。她临走前跟所有人握了一下手,目光和臂膀一如既往地坚定。

[02:14:45:23]

蛾小卒的眼睛在窥见那一线世界的破绽之后,再也看不见其他任何东西。

[00:12:25:47]

“我最后再问一遍,这真是你本心所愿的事情?”

“你可以认为这个命题始终为真。”

[00:00:30:04]

以火再造;终结不变之物。

[00:00:15:00]

——终结一切黑夜。

[00:00:04:49]

当破晓器开始旋转,地球的自转将减缓数分钟。

[00:00:01:30]

他们搞的东西其基础可以追溯到古希腊。而在起爆或是发射之前倒计时的传统,可能该溯源到人类还没学会毁灭和再造的技艺之时。

[00:00:00:10]

崔斯坦沉稳而可靠的声音念出了第一个数,十。厄客德娜用她的利爪握住钥匙。

[00:00:00:08]

罗盘将说出最后的言语。

[00:00:00:05]

蓝金将燃烧。

[00:00:00:04]

狂暴之门将敞开。

[00:00:00:03]

我们的塑形者将扮演铸炉。

铸之长生者看了看表,一九二七年六月二十八日,清晨四点三十五分。这块表是她在长生者生涯里为数不多仍保留的人类造物,谅必也扛不住火焰和爆炸这样激烈的毁灭和再造。

也罢,它的赠予者已黄泥销骨,而这块手表将尽付劫灰。

[00:00:00:02]

她对她的合作者微微点头,示意可以了。

[00:00:00:01]

我将被吞食。

[00:00:00:00]

起爆按钮揿下。

 

“惠特尼!我们搞出来啦!成功啦成功啦成功啦——”

少女站在爆炸的中心兴高采烈地猛烈挥手。这是在场目击者能听到的全部;余下的声音被吞没在惊天动地的爆炸里。漫天白光几乎令人目盲,散尽之后便是无边无际熊熊燃烧的火焰。

 

 


得益于旧太阳的一星微粒和狂暴的炼金材料,大火在凯尔伊苏姆的郊区烧了三天才灭。事前的疏散和计划做得还行,除罪魁祸首外无人伤亡。事后横竖也没人搜捕他们了,诸如斯宾塞这样的好事者曾询问过在场人员有何感想。

唯一愿意接受采访的里奥犹豫了一下。他说那光线和火焰太刺眼了,他也没看清多少。他也曾尝试在大火里寻找一抹金发或者一片衣角的痕迹,但是一无所获。

 

 

[00:00:00:00]

——“她是谁?”

——“我此生最重要的同道,和唯一的挚友。”

新诞生的铸之具名者通过此门和彼门之时,转头擦了擦眼角。

 

 

 

……

我们一面做活一面哼唱,哼唱旧日的歌曲:“不改变者必当终结”。

火是严冬,却是带有温度。火是暖春,却会耗尽一切。

如果我们能将其携至世界露出破绽,空气为之着彩的地方,便能带来拂晓。

 

FIN

Notes:

*:因为人叫Alexandra,大家喊铸使徒Alex。性别刻板印象害死韦兰上尉,本人评价活他妈该。

照例警告请不要在现实中模仿,本文存在相当的机运成分。各位读研读博的朋友们,不要在开好题之后换题,拿到学位再从长计议。虽然这种冲动很可以理解,但如果你的导师不说人话and/or歧视你,把他们举报到系里就可以了,不要撕了论文往人脸上砸。至于实验室更是不要破坏,毕竟大家既不是格林德沃又不是铸使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