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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敲了两遍智库的门也没有人回应。
“丹恒?帕姆已经把晚餐准备好了,你不过来吃吗?”
正当穹在犹豫要不要直接推门而入,门内终于传来了丹恒的声音。
“不用,我不饿,你们吃吧。”
“真的不用吗?”
穹有些担心,因为这已经不是丹恒这个月第一次拒绝吃晚饭。
“我把饭菜放在智库门口的手推餐车上了,饿的时候再吃些吧。”
“……”
智库中的人没有回答,穹把食物放在餐车上后就离开了。
穹走后没多久,丹恒打开了智库的门。
丹恒盯着餐车上被盛在瓷盘中的晚餐:香煎小牛排,凯撒沙拉,蒜香面包,饭后甜点甚至有着一块栗子奶油蛋糕。
所有的食物都色泽明丽,香气扑鼻。
丹恒看着他们却露出些无奈,他最后还是选择把食物拿进了房间里。
丹恒叉了一块帕姆刚端上餐桌的香煎小牛排放入了自己口中咀嚼。
帕姆煎牛排的手艺向来是全列车最好的。在黄油与蒜香作用下的牛肉多汁,鲜嫩,外焦里嫩,回味无穷。
丹恒回忆这块牛排本来该有的味道。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块没有味道的咬胶,在他的口腔中被咀嚼,撕碎。
丹恒忍着想吐的冲动,把食物吞咽下肚。
丹恒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突然失去了味觉的。
这是一种很难描述的感觉。
所有的食物对他而言突然都黯然失色,所有的东西在他尝来都是一个味道,没有酸甜苦辣之分,只食同嚼蜡。
这几天他在智库中忙着翻阅宇宙所存书籍中关于味觉失灵或厌食症所相关的一切,但收获并不大,他的症状似乎并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种。
勉强把可以维持生病体征量的食物吃下去后,丹恒端着餐盘去往列车上的厨房想清理干净这些残羹冷炙。
他正走在走廊上,一股从未闻到过的香甜香气突然从观景车厢那飘了过来。
该怎么形容那股味道?莓果与奶油融合的酸甜,小麦粉发酵烘焙后特有的芳香。闻一口,就让丹恒想象到了蓝莓奶贝。
丹恒不自觉地吞咽起了口水,明明刚吃过东西,饥饿感却像从他的灵魂深处爆发而出的洪流卷席了他的全身,让他的胃开始蠕动,让他的大脑不断在告诉着他,他很饿。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渴望着进食。
丹恒寻着气味跌跌撞撞地去了观景车厢寻找他想要的“食物”。
离香味越近,丹恒越觉得饥饿感控制了自己,当他下意识地扑上了车厢中央那个由光波组成的虚拟影像扑了个空后,丹恒才反应过来那只是一个全息投影。
刃出现在列车是为了把流窜列车的银狼抓回去,他以投影的形态出现,找到了银狼后身影随即消失。
所以丹恒并未察觉到那个消失的身影正是刃,他的感官修改了他的记忆,让他只记得消失的是一块很好吃的蛋糕。
从那之后,丹恒一直惦记那个味道,只有想到那块蓝莓奶贝的味道,他的“食欲”才会恢复。
丹恒开始在全宇宙寻找蓝莓奶贝找代餐吃。
但是采购到的所有蓝莓奶贝都让他觉得索然无味。帕姆和姬子看到丹恒终于有了食欲,还钟情于蓝莓奶贝,也亲自为他动手做过几次蓝莓奶贝,但它们依然不是丹恒记忆中的味道。穹看了连连咋舌,以银河棒球侠的名义为丹恒制作出一款“全宇宙寻找蓝莓奶贝”的海报,带着三月七一起把海报贴往了宇宙各地。
记忆中蛋糕的香气突然点醒了丹恒,他凭着记忆中的碎片翻阅曾经读到过的几则荒唐野史,了解到了“蛋糕”和“叉子”的存在。
这是两种奇妙的存在,只有少部分人能拥有这样的特性。身为“叉子”的人只会对身为“蛋糕”的人产生食欲,且只有“叉子”能闻见“蛋糕”的味道。
这样奇异的特性最初起源于何处已不可考究,但丹恒在资料中顺带查阅到了不少叉子人受食欲影响,真的把人当作“蛋糕”拆吃入腹的案例。但也有少量的”叉子“抵挡住了自己狩猎与进食的本能,与“蛋糕”和平相处,甚至相伴一生。
丹恒知道自己成为了“叉子”。原来那天他所闻到的香味并非出自一块真实的蛋糕,而是与他的叉子属性对立的另一位“同类”。
对方到底是谁?
丹恒在无数个夜晚里试图从记忆里搜索那个人的身影却没有结果。他既希望知道对方的身份,又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进食的欲望去伤害对方。
丹恒再也没能闻到那天的香味,而刃也没有放弃隔三岔五地就来列车上对他进行追杀。
某次偶然的机会,他在列车上得到了带有蓝莓奶贝味道的一件风衣,谁也不知道衣服的主人是谁,丹恒就把它偷偷藏在智库里,是实在吃不下饭的时候,他会把衣服拿出来吸一口。
堪称星际版望梅止渴,丹恒老师版偷吸小蛋糕。
丹恒一直没能没醒悟自己苦苦寻找的“蓝莓奶贝”就是刃,因为刃追杀他的时候身上血气都很重。
直到某次他偶然闯入了刃的作案现场。
某次任务,丹恒独自前去调查星核下落,未想执行的任务和星核猎手撞上,闯入了刃和卡芙卡的犯罪现场。
刃正在用蛋糕的气味引诱了敌人,卡芙卡挂控制住了落入蛛网中的猎物,只等引爆。
丹恒意识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时已经来不及了,他努力躲了卡芙卡四五次控制,直到大厅里的灯突然全部被打开。
丹恒不知道刃和卡芙卡都有坐在大厅里等所有人到齐了突然开灯的癖好,只能可怜无措得就这么出现在了灯光下。
这场谢幕突然多了一个主角。
刃和卡惊讶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丹恒则愕然发现他苦苦追寻许久的气味的主人竟然是刃。
“没想到这小破地方……还能有个惊喜在等我,饮月!“
刃看到丹恒如同头狼看见自己狩猎的兔子突然跑到了自己跟前送死,兴奋地举起了自己的支离剑就要上前开打。
丹恒不想与他有过多的纠缠,下意识逃往了隔壁的房间,刃却紧追不舍。
交手了几个回合后,丹恒只觉得自己鼻腔中萦绕的蛋糕香气从未如此浓烈,击云架住支离剑的那瞬,刃的身影近在咫尺。
丹恒实在忍不住,做了一个让刃都震惊到让举剑的手在空中都停顿了几秒的举动——丹恒咬了刃的肩膀一口。
刃也不知道这特性是从何开始出现在他身上,但”蛋糕“身份的香气并未给他带来过太多困扰。
他足够强,能杀死每一个被他的气味吸引而来试图捕食他的愚蠢叉子。他甚至可以利用”蛋糕“的气味诱捕一些同样有特殊性质的敌人让他们自己前来送死。他出任务杀人从来不会顾及自身,受伤后”蛋糕“的味道也会被身上过重的血腥味掩盖。
刃可以控制自己身上关于”蛋糕“特性的味浓度。这次为了任务,他刻意调大了”蛋糕“的浓度。
因为太久没进食,刃身上的味道对丹恒而言太过刺激,丹恒一下受不了这个冲击,像吸了木天蓼的猫,只嗑了那么一口,就因吸食过量——晕了过去。
刃下意识地接住了倒在自己身上的丹恒。
”……“
卡芙卡早早就解决完了所有杂鱼,好整以暇地坐在由尸体堆叠而出的王座上等着刃出来再回去复命。
没想到她等来抱着丹恒出来的刃。
”噢,看我发现了什么。“
卡芙卡的语调上扬,充满揶揄。
”……“
刃瞧着自己怀里晕倒的丹恒没有一点转醒的迹象,皱起了眉没有说话。
”要送他回去,还是把他放在这?“
刃看着深陷昏迷也要往他怀中下意识靠拢嗅着鼻子的丹恒,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现象。
”把他一起带走。“
……
丹恒是在过于强烈的饥饿感中被迫醒过来的。
他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反正绝不是列车上的某处。这是个陌生的环境,柔软的床铺,自己身上的衣物似乎都被除尽了,好在带走他的人还好心地给他盖上了被子。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过关于蓝莓奶贝味道的一切。蓝莓酱甜中带酸的气息,刚出炉海绵蛋糕带来的香气,还有搅打奶油奶酪带来的比奶香更醇厚的气味。他下意识地吞咽口水,房间的主人绝对是一块吃下去就能让人充满幸福感的蓝莓奶贝。
但房间的主人不在,他只能闻着气味止渴解饿。丹恒试图在食欲和饥饿感中找回自己的理智,去把自己的衣服穿上,但仅仅是翻动了身上盖着的被子,所有气息又如诱导剂般侵袭了他的全身。
丹恒想到了那件经常被自己拿来吸,吸到味道已经消散得差不多的衣服,忍不住偷偷裹紧了身上香味更为浓郁的被子。他把头埋在枕头上,贪婪地吸取着物件主人的气味,甚至无意识地把被子夹在自己腿间下意识地轻蹭。
可他这样的行为仿佛饮鸩止渴。吸入的气味越多,他心中的饥饿感愈盛。
好饿,好饿。
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你在做什么?”
刃站在门口看着丹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