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是在海渊内部办比较好嘛，韩宥贤肯定也同意吧。”
艺琳又喝了一口可乐说。
我看向宥贤，弟弟果然点了点头。
“现在不只是'海渊公会长的哥哥'，主要还是'桃潭饲养所所长'啊。”
摸着怀里的皮斯说。
生日派对在海渊办的话，不能不邀请饲养所的成员，但是这样的话孩子们就缺人照顾了，如果还留人在所长生日这天加班的话也太没有人性了。
“还是在桃潭办吧，顺便还能宣传一下饲养所呢。”
到时候会有很多s级吧，如果想打架的话，地点在海渊可能就没有顾忌地打起来了……但是在桃潭的话有很多非觉醒者，而且怎么说也要给我个面子嘛。
嗯，反正到时候也会请宋室长过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成贤齐如果惹麻烦的话我会拿他的卡把饲养所重新装修一遍的，地板全部换成水族箱。
“在海渊办的话可以显得大叔和我们更亲切诶。”
艺琳拖起了脸颊，宥贤看起来也不太高兴。
“亲近的时候多了去了啊，真要说的话其实不办生日派对也可以，大家一起在家吃个饭不是最亲近嘛。”
说实话，还是不太习惯这么大张旗鼓，以前为了照顾弟弟几乎没有庆祝过自己的生日，后来宥贤离开了以后就更没心情了，回归前在弟弟的生日派对上试图送个礼物进去，但是最后连海渊的大门都没进，还被舆论嘲讽了好久……总之对派对其实没什么好印象。
“那怎么行？生日当然要重视一点啦！”
艺琳举着空可乐瓶抗议。
话说回来艺琳觉醒之前在叔叔家应该也没怎么好好庆祝过生日，所以好像很在意这些。
“哥要是想的话就在桃潭办吧，只要哥开心了就好。”
弟弟立刻说道。
果然是我们家听话的弟弟啊。
“好吧，毕竟寿星是大叔嘛，”
艺琳说，
“不过派对要让我们来办吧？大叔提前参与就没有惊喜了。”
这次点了点头，要说办派对的话我好像确实没有什么经验。
“我要和贤雅姐姐一起当策划人！”
艺琳高兴地拍手。
“嗯？为什么是贤雅？”
还以为艺琳会和宥贤争这个。
“还有其他人选了吗？韩宥贤的生日派对全都是海渊的秘书部负责的诶，再说了20岁都没玩过密室逃脱的人怎么会组织派对？”
艺琳扳着手指头说，
“找世成大叔的话，韩宥贤肯定不乐意吧，而且世成大叔好像也不怎么重视生日，上次都把游艇炸了嘛。”
啊，成贤齐的那次生日其实……
“总之，我和贤雅姐姐已经计划好了，我们会给大叔办一个超难忘的生日派对的！”
“嗯，好吧，我会期待的。”
“那哥这几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吧。”宥贤说。
——＊——
所以，我又变成了呆在家里的……无业游民，门外有A级以上的猎人守卫的那种。
太无聊了嘛，宥贤在抓紧时间攻略地下城，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回来，不管倒也不用着急，还是要记得休息才好啊，成贤齐应该也在地下城，他肯定不用我担心了。
贤雅在第二天下午来看了我，我们一起在花园里喝了下午茶。
嗯，带过来的甜点味道有点熟悉。
“是世成公会长留下的。”贤雅笑眯眯地说。
咳，差点被咖啡呛到。那家伙怎么……
“他说觉得大哥的嘴巴会无聊，去地下城之前让小英特意送到了布雷克公会。”
“为什么不直接送到海渊或者桃潭呢？”
“少爷会不高兴吧，”
贤雅耸肩，
“不过正好我也打算来看看大哥，防止大哥一个人在家太无聊嘛。”
“其他人都不太闲啊。”
又喝了一口咖啡，呃，虽然说不用加糖，但是这个是不是有点太苦了。
“都忙着给大哥准备生日呢，艺琳为了要送给你的礼物可是费了好大功夫哦。”
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摸了摸脖子。
感觉好像麻烦大家了，都是S级猎人，工作应该本来就很忙的。
“不过大哥可不要愧疚哦，”
文贤雅对我说，
“大家做这些都是因为喜欢大哥啊，为大哥付出我们也很开心的。”
咖啡有点苦，但是还是感觉流到胃里和甜点融到一起还是很暖的。
——＊——
参加派对的西装是海渊的秘书室负责的，宥贤说是他选的布料。从弟弟手里接过衣服的时候特意观察了一下，颜色和光泽都和宥贤身上的很像。
感觉会不好意思，如果是长得差不多的西装的话，肯定是宥贤穿着看起来更帅啊。
“很好看，哥。”
从更衣室出来以后，弟弟看着我笑得很开心。
“不管穿什么宥贤你都会这么说吧。”
我挠了挠头。
“哥本来就穿什么都好看。”
宥贤走进一步，胳膊上搭着几条领带。
“哥想要哪条？”
“宥贤帮哥选吧。”我对弟弟说。
弟弟看了一会儿，选了一条蓝色的领带，波纹一样的光泽很漂亮，让我想起来宥贤蓝色的火。
看到弟弟的领子前也是空落落的，问道：
“怎么也没系领带？”
“不想让别人碰。”
宥贤淡淡地说。
“哥帮你系领带吧。”
说着挑了一条和自己那条很像的。
弟弟很听话地低下了一点头，我把领带搭到他脖子上，绕过领子，认真地系好，把褶皱拉平。
抬起头，看见宥贤正看着我，对着我笑：
“我也帮哥系领带吧。”
说着，宥贤拿起了刚刚给我挑的领带。
“什么啊，你已经学会系了嘛。”
宥贤低低地笑了：
“其实只是想让哥给我系。”
整理好衣服以后，坐宥贤的车去桃潭准备过生日。刚下车就看见很多人站在门口，围着什么东西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声音听起来像嬉笑声，应该没有恶意，但是还是心里紧了一下。
“大哥来了啊。”
文贤雅向我招手，西装和她的发型看起来更搭一些。
但是，为什么她也穿西装了？之前不是都穿礼服的吗？感觉这样的话自己在S级里更不起眼了。
“大哥想和自己合个影吗？”
贤雅笑着扬了扬手机。
我顺着人群的方向看去。
等下……什么啊！那个、那个也太……
我的等身立牌被摆在饲养所门口，甚至周围的大型广告牌上也是我的形象，“韩宥真”三个字格外显眼。
脸要着火了。简直比去日本时看到的立牌还要尴尬……而且，为什么偏偏是粉色毛衣的形象？
“大哥很适合粉色嘛，很可爱啊，怀里还抱着皮斯，像妈妈一样。”
文贤雅笑着，又拍了一张照片。
“不过大哥今天穿西装的样子也很帅哦。”
“啊……谢谢你啊，贤雅。”
感觉脸更烫了，赶快从这里走开了。
“宋室长也来了啊。”
一眼就看到人群之外站得笔直的宋室长，可惜没有带小羊羔松茸。不过手里提的是礼物吗？为什么是粉色包装和丝带？不会是被成贤齐威胁了吧……
“还以为宋室长会因为工作太忙来不了呢。”
对着宋室长笑了笑。
宋室长说：“最近猎人们应该都在为庆祝韩宥真猎人的生日做准备，并没有很多麻烦。”
“那就当是来休息一下嘛，宋室长平时也太辛苦了，我今天不会惹麻烦的。”
拉长的鸣笛声打断了在场所有人的交谈声，豪华的轿车在桃潭门口停了下来，车门缓缓打开了。
说实话，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是谁下车了。
黑红色的大衣像披风一样搭在肩膀上，皮鞋轻轻踩在地上，不像是来参加派对更像是出席宴会来走红毯。
“希望我没有在我的搭档的生日上迟到。”
成贤齐看向我，细长的金眼眯了起来。
“世成公会长出场也太抢风头了吧，这下媒体拍到了都要乱写'啊原来今天是世成公会长的第二次生日啊'。”
“我以为这样会显得我很重视韩宥真君。”
成贤齐向我走进，上下细细打量我，随后轻轻地笑了：
“我的搭档今天已经够漂亮了，不会被抢风头的。”
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什么东西，然后走到我面前，低头摆弄上了我的领带。
“什么啊？”
有点诧异，但没有躲开。
他的手在我胸膛上方穿梭着，我低头想看清他的动作，然后轻轻的笑声从头顶传来：
“只是给公主的礼服加一点小小的蝴蝶结。”
又讲什么胡话呢。
成贤齐移开手，我看见领带上被他留下了一个小小的领带夹，蓝色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和蓝色的领带很相配。
幸好不是粉色的。
在心里感慨了一下。
“本来给韩宥真君定了粉色的，但是想到少爷可能会负责韩宥真君的衣服，于是又定了蓝色。”
成贤齐说着，从库存中拿出一个粉色的丝绒盒子。
“现在送生日礼物也太早了吧。”
“这个不是生日礼物，”
他弯了弯眼睛，
“当然，如果韩宥真君希望的话，我会等到送生日礼物的环节再一起送的。”
成贤齐摘下一只手套，把刚刚因为低头而垂下的头发别到我的耳朵后面。
“只是感谢公主愿意邀请我的回礼。”
不管怎么说，人基本都到齐了，在大门口站着也太寒酸了，艺琳挥着手推开门，我看着精心布置过的饲养所大楼产生了一点紧张，但是又看了看孩子们，还是轻轻吸了一口气，向大门迈进。
“Surprise——”
桃潭员工的声音伴随着礼花在空气中炸开，我刚想做出什么反应，但是忽然间一阵失重感袭来，还没来得及叫出声，眼前就陷入一片漆黑。
「您已进入临时地下城——'填补裂缝的生日之歌'！」
——＊——
系统消息弹出来的时候，韩宥贤绷紧了神经，他从库存中抽出了君临者之剑，刘海阴影下的眼睛缓缓转动着——
——哥哥呢？
深色的火焰从剑端燃烧了起来，脚底暗暗发力。踩得脚下的碎石子咔嚓作响，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试图判断出这里的大致情况，以及推测韩宥真是否可能有危险。
但是熟悉的首尔街道映入他眼帘，他微微愣住了。
身边的行人从他身侧穿过，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样，但韩宥贤却听见了他们交谈的内容——
“那个觉醒没多久的新S级成立了自己公会诶，好像叫'海渊'来着。”
“自己成立公会？也太年轻了吧？十九岁都不到吧？”
韩宥贤微微皱起了眉。
他缓缓抬头，商业街巨大的广告牌上立着的形象不是受人追捧的S级猎人，而是几年前正火爆的明星。
他记得那个，因为那张广告牌在两个月后就会撤掉，换成当时最年轻的新晋S级猎人，同时也是海渊公会长，韩宥贤。
那是他的名字开始被人们熟知的第一年，也是他离开韩宥真——甚至称得上抛弃韩宥真——的第一年。
——「'填补裂缝的生日之歌'。」
韩宥贤停顿了片刻，随后他收起了剑，跟随着记忆中的景象，在首尔的街道上，在他和哥哥不告而别的街道上，狂奔向记忆中有韩宥真的地方——
——如果韩宥真在，那也许还能被称之为“家”。
——＊——
“什么啊？韩宥贤消极怠工了吗？”
朴艺琳双手环到胸前，
“怎么会突然出现地下城呢？”
“应该说我们怎么会突然掉进地下城吧。”
文贤雅说着，站直了身子，开始打量四周：
“这里还有其他人……”
她的话哽住了，因为两个背着书包的学生若无其事地从她们面前走过，好像她们只是万千普通人中的一员。
没人应该不认识布雷克公会长文贤雅的脸，就像没人应该不认识当今最年轻的S级猎人朴艺琳的脸一样。
“是模拟现实场景生成的地下城吗？好像还是国内的场景。”
文贤雅皱起了眉。
“我们上次在中国也进过类似的地下城！”
朴艺琳说，
“那个地下城……当时水母好像也参与了。”
“所以是幻觉吗？”
文贤雅握紧了武器，
“那就不太好办了啊，直接毁掉的话……大哥要是也在这个地下城里的话，会被牵连到导致受伤吧？”
“等一下，姐姐！”
朴艺琳急忙挥手，指向了不远处一家小小的炸鸡店。
“那家店，我记得那家店。地下城出现的第一年它就关门了，因为当时这里受到地下城爆发的影响。”
文贤雅愣了一下，她再次环视四周，街道布局是熟悉的，但许多店铺和现实不同，宣传商品的广告单上没有关于地下城或者觉醒者的只言片语，一切平和得就像地下城爆发之前很多年。
“那是大叔吗？”
顺着朴艺琳疑惑的声音，文贤雅看到了那个在便利店里忙碌得直不起身的背影——
——一个年轻到可以被文贤雅称作年幼的、瘦弱的、看起来已经学会长大的韩宥真。
——＊——
皮鞋踩在陈旧的砖块上左右摩擦着，细碎的石子被蹭进地砖的裂缝里，看着薄薄的灰尘染上皮鞋光洁的表面，成贤齐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们的小公主好像又为舞会带来了点意外之喜。”
“是幻象？还是精神类技能？”
宋泰源抬头看向周围老旧的建筑，天空是灰蒙蒙的，很多年以前还有雾霾的天空大概就是这种颜色，树木光秃秃的枝丫上偶尔落一两只鸟，但很快就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谁知道呢？”
成贤齐耸了耸肩，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色，
“宋室长来过这种地方吗？”
“……这里比较像居民楼，一般都是非觉醒者的住所。”
“非觉醒者？”
金色的瞳孔在眼眶中转动，看向了他，
“宋室长还觉得这是一个有觉醒者和非觉醒者之分的时空吗？”
宋泰源无意识地握紧了拳，诚然，这里感受不到任何魔力波动，甚至是他自己的，一切都那样平静，就像是一个没有地下城和觉醒者存在过的、普通人的世界。
“韩宥真猎人呢？”
未知的地下城可能会有很多潜在的危险，F级猎人的安全很难保证。
“能造成这样突然出现的地下城，是系统那边的杰作吧，”
黑手套摩挲着墙上的裂痕，金眼变细了，
“韩宥真君的安全对那边来说也很重要，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细碎的脚步声从拐角处传来，伴随着那个提着大包小包的瘦小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成贤齐微微放大了瞳孔，但随即他又弯起了眼角：
“何况，我们的灰姑娘一直都很能干呢。”
顺着他的话，宋泰源看到了像个大人一样提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生活用品的、年幼的韩宥真，正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他们。
——＊——
眼前是漆黑的。
想起来小时候和弟弟在床上用被子蒙起头的情景。
但现在肯定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这是哪里？来参加生日派对的猎人里有能用空间移动的吗？不过生日当天还来绑架我真的太坚持不懈了，想想都要流眼泪了。
从地上——不知道能不能说是地面，总之站了起来。
一片黑暗中亮起了一个屏幕，大小和属性框差不多。
嗯，看起来有点眼熟，等下，这个不会是……
“新人？新人？排球？你在吗？”
我抬头喊道，还伸手敲了敲屏幕。
「Honey！」
黑暗中冒出了一个粉色的排球。
「生日快乐！✧*｡
٩
(ˊᗜˋ*)
و
✧*｡」
“怎么回事？我弟弟呢？还有其他人呢？”
抓住排球着急地左右摇晃着。
「他们都没事的，honey！这是一个完全无害的临时地下城，是我们送给honey的礼物！」
什么啊，本来还想借生日的名义多敲诈一些装备当礼物的，结果已经准备过礼物了啊。
“但是为什么是地下城？这算哪门子的生日礼物啊？过生日还要去攻略地下城和加班有什么区别？也太悲惨了吧。”
「Honey不需要参与攻略的！我们争取了很久为honey争取来了系统视角，honey只需要在这里观看就可以啦，就像看电影一样！」
“看着大家攻略但是自己帮不上忙不是很心急吗？”
要是连老师技能都没法给他们用的话，一群S级会打起来吧？
「这个honey不用担心！攻略不需要武力战斗，而且对不同的人也做了不同的处理，把他们分散开了！」
“到底是什么地下城啊？攻略完成有多大奖励？如果是生日礼物的话不能太小气吧？”
「是为honey特意打造的地下城！至于其他的，就请honey自己观看吧！ξ( ✿＞◡❛)」
我环视四周，仍然是一片虚无的漆黑。
“喂，这也太寒酸了吧，上次成贤齐在的时候可是有紫藤花和下午茶的。”
「啊……那个是链条自己为honey准备的，不是我们负责的(◞‸◟ )，但如果honey想要的话也可以为honey复制一个！(ゝω・´★)」
周围的景象立刻变得明亮了，我站着的身体突然坐到了椅子上，屏幕像平板一样被支在面前出现的桌子上，天空洒下来的光没有什么温度，但是很明媚，紫色的花瓣像羽毛一样轻飘飘地落下来。
没有下午茶啊，不过也正常，那个应该是成贤齐自己准备的，再要求系统就有点为难人了。
我拿起了平板一样的屏幕，没有什么重量，不同的场景像电影一样出现在屏幕上，沉甸甸地压进心里。
——＊——
哥哥的生日都是怎么过的呢？
家庭相册里的照片记录过韩宥贤不曾参与的韩宥真的人生。年幼时韩宥真抱着他翻看那本在韩宥贤出生那一年就不再更新的相册，韩宥贤仍记得照片上小时候的韩宥真在生日蛋糕后笑得很灿烂，礼花落在他的头发上像星星，蜡烛的火光把他的眼睛照得明亮。
但后来的韩宥真再也没有那样的生日庆祝活动了，因为他亲近着连父母都感到畏惧的韩宥贤，于是连带着，父母也渐渐地疏远了他。
在韩宥贤的记忆中，韩宥真并不会大肆宣扬自己的生日，他最多只会为自己煮一碗面，而里面的煎鸡蛋总会被夹到韩宥贤的碗里。反倒是韩宥贤的生日，韩宥真相当重视，不惜冒着风雪出门也要给韩宥贤买蛋糕。
韩宥贤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他看到熟悉的小区，熟悉的房子，便利店的玻璃门上映出他的倒影，他好像能看到年幼的韩宥真拉着更加年幼的他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提着给韩宥贤买的蛋糕——
——那么，韩宥真的生日呢？
在他和哥哥和好之前，韩宥真是如何度过自己的生日呢？
韩宥贤抬脚，走进了小区大门，安保人员无视了他，尽管在那时不可能有人不知道海渊公会长韩宥贤的脸长什么样。
警报系统没有响，这不是故障，因为那是韩宥贤暗地里特意派人安装的。这意味着他在这个地下城里或许不是以“人”的身份存在的。
其他人感觉不到他，这对他没有坏处。但是，韩宥真呢？韩宥真能感觉到他吗？
韩宥贤再次加快了脚步，向家的方向走去——事实上，他不知道那还能不能被称作“家”，如果韩宥真不在那里的话。
站在门前，韩宥贤久违地产生了一丝紧张，他伸出手，轻轻碰到了门——是实实在在的触感。手掌慢慢贴了上去，掌心传来门板平整厚重的凉意，韩宥贤蜷缩起指尖，骨节突出，下定决心一般，叩上了门——
咚、咚、咚——
随后停了下来。
有些紧张地听着屋内的动静。
死一般的寂静。
韩宥贤握紧了拳。
那么，再一次——
咚咚、咚——
仍旧无人应答。
哥哥呢？
韩宥贤紧绷了起来。
哥哥不在家吗？
会去哪里？
会有危险吗？
“哗啦”一声，长剑从库存中划出，剑锋即将出鞘——
——“……谁啊？”
屋内终于传来了有气无力的回应。
韩宥贤慌忙收起武器。
“吱呀”一声，老旧的门打开了，就像命运时钟的齿轮转动声。
看清楚对方的脸后，门里门外的人同时睁大了眼睛。
“韩宥贤？”
韩宥真苍白颓唐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后退两步，眉毛皱了起来。
“啊、不是、你来干什么？”
韩宥贤还没说话，韩宥真又几近崩溃地喊道：
“妈的，之前不是你自己说我很讨人厌不想见到我吗？我最近从来没有出过家门也没去过海渊！你找上门来干什么？”
韩宥贤感到他的喉咙在发痛，他看着瘦削的韩宥真，他看着愤怒的韩宥真，他看着痛苦的韩宥真，
然后他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一句：
“哥……”
韩宥真愣住了。
他无措地看着眼前的韩宥贤，手指弯曲起来，紧紧抓着胳膊，衣服被扯出不安的褶子。
“喂、你、你不是韩宥贤吧？”
他上前抓住门把手，准备把不速之客拒之门外，但韩宥贤先一步用半个身子抵住门框，韩宥真最终没能狠下心来把门摔下他身上。
他后退，目光变得警惕。
“身高都不太一样啊，你是成年人吧？扮成海渊公会长的样子找我干什么？我早就被那小子抛弃了，你捞不到任何好处的。”
“哥……是我。”
韩宥贤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释。
现在的韩宥真与当初那个地下城里“回归前”的韩宥真不同，他刚刚接受了自己被韩宥贤抛弃的事实，他没有经历过太多痛苦，他还没有神志不清。但这也意味着，这个韩宥真更加清醒，也更加敏锐和不安。
“我来只是因为，今天是哥的生日，”
韩宥贤说着，从库存中拿出来一只被保管得很好的花，花瓣温柔地舒展开，花蕊像星星。
韩宥真放大了瞳孔——那和他在不久前因为泄愤扔掉的、年幼时弟弟送给他的那支花几乎一模一样。
“我准备了很久，哥。”
火焰从他的手中萌芽，吐着羽毛一样轻盈的火舌，灵巧地缠绕上笔直的花枝，簇拥着花瓣。火焰不断扩散绽放，烟花般的火光映在韩宥真苍白的脸上，点在他颤抖的眼睛里。
“生日快乐，哥，我爱你。”
就像当初对他说出这句话的韩宥真一样。
韩宥贤轻轻地笑着，随后将手中浴火绽放的花递向他的哥哥。
韩宥真怔怔地看着他，不可置信地向前迈了一步，缓缓伸出手——生出一层茧子的、冻得发红的手，尝试着去触碰那束炽热而明媚的火花。
在他的指尖碰到花的那一刻，火焰迸发开来，像满天旋转的星光，围绕着韩宥真燃烧、闪烁，划过一道道优美的曲线，最后完成使命般跃进花心熄灭。
韩宥真接过了那只恢复正常的花，火焰温暖的余韵顺着花茎流淌进手心。
他抬起头看着韩宥贤，没有血色的嘴唇颤抖着吐出一句：
“……宥贤？”
“嗯，哥。”
韩宥贤回应着他的哥哥。
正如韩宥贤细致地观察着他那样，韩宥贤细致地注视着他的哥哥，注视着他因缺乏营养而苍白的肤色，他眼下的乌青和干涸的泪痕，注视着每一寸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得不到爱的韩宥真。
韩宥贤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他的哥哥：
“我爱你，哥，我爱你。”
“可是……为什么会是宥贤呢？”
韩宥真的声音哽咽了，他语无伦次地说，
“应该没有任何联系了才对啊……而且、而且、”
他双手捧住韩宥贤的脸：
“为什么脸不完全一样呢？个子也更高……但是、能感觉到就是宥贤没错啊。”
“是两年后。”
韩宥贤将自己的手覆上了韩宥真的手，
“两年后，我和哥已经和好了。”
“……还有两年吗？”
韩宥真的笑容有些苦涩。
“嗯，其实两年来我和哥都很辛苦很艰难，但是，”
韩宥贤轻声说，
“都好起来了，我和哥都好起来了，哥当时抱着我说爱我，我也爱哥，一直以来都是。”
“那、”
韩宥真将脸埋进了弟弟的肩膀，就像两年后那样，
“让我再抱抱你吧，宥贤。”
——＊——
“绝对是大叔没错吧。”
朴艺琳咬着吸管，透过炸鸡店的玻璃窥视着对面便利店打工的韩宥真。
“他说过自己以前在便利店打过工，这是那个时候的他吗？”
“应该是吧，”
文贤雅托着下巴，
“这里没有地下城和觉醒者，是十几年前吧？大哥看起来还是个小孩子呢，真可爱。”
“要给大叔过生日吗？这个地下城不是叫什么'生日之歌'嘛，总不能寿星都没有就拍拍手唱唱歌结束了吧，诶，姐姐，你要干嘛？”
文贤雅站起身，看向对面那个忙碌的瘦小身影，轻轻笑了下：
“你不是说了吗，要给我们的寿星过生日啊。”
十八岁对于韩宥真来说最大的意义，就是从今以后他去打零工时不用再心虚地谎报年龄了，因此生日当天仍在便利店打工这件事并没有让他产生不满的情绪。
今天的人并不多，或许他可以早一点下班，回家后给自己和弟弟做点好吃的。
门又推开了，是一个高个子的女人和一个年轻的姑娘，她们似乎对韩宥真很在意，韩宥真注意到她们向自己这边多看了几眼。
是父母认识的人吗？还是别的什么人？这么多年过去了，总不能现在找上门吧？还是自己多想了呢？
“你们店店长在吗？或者说负责人呢？”
女人向某位售货员问道。
她们仿佛带着某种说不上来的威慑力，使得店长很快赶了过来。
她们又向韩宥真的方向看了一眼——韩宥真可以确信。
随后，她们压低了声音，和店长说着什么。
过了一会，女人向收银台走来，手里拿着货架上新上的蛋糕，紧随其后的小姑娘拿着一盒蜡烛。面对她们笑意盈盈的脸，韩宥真低下了头，僵硬地给商品扫码结账。
付过钱后，女人向门外走去，蛋糕依旧留在收银台上。
“请等一下，您的东西忘记拿了！”
韩宥真急忙举起盒子喊道。
女人转过身，对着他笑了：
“本来就是特意留给你的啊。”
“生日快乐！”
不知何时站到店长旁边的年轻的姑娘也对着他笑。
韩宥真愣住了，举着蛋糕盒子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不打算一起去庆祝一下吗？毕竟是生日诶。”
韩宥真转头看向还没离开的店长，对方露出了无奈的笑容，随后点了点头表示允许。
“嗯……是你父母的朋友啦。”
文贤雅坐在长椅上，看着现在个子更加矮小的韩宥真，想出了一个较为合理的身份。
“前几年一直在国外工作，今年回国了，想借此机会给韩宥真好好庆祝一次生日。”
“大……呃，韩宥真，今年是几岁了？”
朴艺琳凑过去问道。
“嗯，十八岁了。”
韩宥真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
“已经成年了吗？”
朴艺琳诧异道。
眼前的韩宥真比十五岁的朴艺琳还要更矮更瘦一些，看起来比起成年人更像是是一个营养不良的小孩子——尽管那双手早已磨出薄薄一层茧子。
“工作很辛苦啊。”
“……其实还好啦。”
韩宥真轻轻笑了笑，
“大家都很照顾我，也并没有吃很多苦。”
“不过有没有吃苦，生日当天都吃点甜的嘛，”
朴艺琳说着，拿出了一个包装好的长方形盒子，
“生日礼物！是我亲手做的巧克力！我花了很长时间呢，你一定要尝尝啦。”
盒子打开，形态各异的巧克力像孩子的笑脸，包装纸也变成五彩的衣服了。
朴艺琳挑了一只小熊模样的巧克力，递给韩宥真：
“这个是我最满意的！”
韩宥真愣了一下，接过巧克力，慢慢放到嘴边，小心地咬了一口。浓郁的醇香在口腔间弥漫开，久违的甜意温柔地包裹着舌尖，在味蕾绽放。
韩宥真轻轻眯起眼睛，孩子那样真心的笑意在他嘴边荡漾开。
他说：“谢谢你，很甜。”
“蛋糕不能忘了！成年的生日要有仪式感啊。”
阳光倾洒，树影斑驳，朴艺琳在长椅的另一侧坐下，对韩宥真拍了拍手。
韩宥真犹豫了一下，最终坐到两人中间，那个小小的蛋糕盛着光晕放到韩宥真的腿上。
“快插蜡烛吧，啊，我好像忘记打火机了。”
文贤雅挠了挠头发。
“我有啦！”
朴艺琳扬了扬手中崭新的打火机，
“临走前店长送的，他还说韩宥真工作一直很努力，今天就好好过生日吧。”
小小的、简单的蛋糕插上了细细的、廉价的蜡烛，火光在顶端跳着柔柔的舞，光亮点在韩宥真的眼睛里，像星星，像花蕊。
“生日歌的话……有点不好意思啊，但你要是想听也不是不行嘛。”
朴艺琳咬了下嘴唇。
“用我给大……给韩宥真弟弟准备的礼物吧。”
文贤雅说着，拿出了提前从库存中取出的礼物盒。
丝带轻飘飘地解开了，盒盖落地，一只做工精致的八音盒安静地躺在里面，
“里面有生日歌哦。”
文贤雅说着，打开了开关。
八音盒里那位不谙世事的、单纯的公主缓缓旋转起来，清脆的生日歌溪水一般流淌出来，音韵环绕之中，韩宥真双手合紧，轻轻闭上了眼睛。
文贤雅和朴艺琳不知道韩宥真会许什么愿。
二十五岁，或者三十岁的韩宥真可能会许愿他的孩子们一切安好，以及世界和平。因为他早就习惯了将自己放在需要为孩子负责的大人的位置。
但是，十八岁的韩宥真呢？
他在这一刻是一个成年人——也依旧是一个孩子，他对未来有愿望吗？有什么样的愿望呢？
她们不知道。
她们只是知道——
——“一切都会变好的，韩宥真的愿望，我们的愿望，都会实现的。”
——＊——
韩宥真是敏锐而警惕的，无论是三十岁，二十五岁，还是眼前不超过十五岁的他。
皮鞋抬起，成贤齐向那个孩子迈进了一步，于是那个孩子后退了一步，手里的东西哗啦作响。
现在的韩宥真没有恐惧抵抗，他会害怕自己吗？
S级的气场悄无声息地变强了。
韩宥真提着东西的手有些颤抖，整个人像在风中摇曳的小草。
“韩宥真是普通人，请收起你的气场。”
宋泰源皱起了眉。
看着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的韩宥真，成贤齐轻轻地笑了：
“好吧，见到韩宥真君，我可能太高兴了些。”
“……你们是谁？”
韩宥真犹豫着，还是鼓起勇气开口。
“嗯……”
成贤齐微微附身，离韩宥真更近了一点，
“是未来的韩宥真君关系密切的搭档。”
他偏了一点头，看向一旁站着的宋泰源：
“那边那位，是负责监督我不会欺负韩宥真君的人。”
韩宥真狐疑地看着他们，他显然不相信这一套说辞：
“那……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嗯……来为韩宥真君过个生日？”
金眼弯了弯，里面映出韩宥真小小的身影。
韩宥真愣了一下，他抿着嘴唇，目光这两个高大的成年人身上来回移动，袋子勒得他的手有些发白，但他依旧攥紧了它——当他感到不知所措时，他通常会这么做。
“我们不会做出任何可能伤害韩宥真的行为。”
宋泰源说。
成贤齐轻轻点头表示表示同意，随后他向韩宥真伸出手，试图帮他分担那份生活压给他的重量，但韩宥真没有把东西递给他。
“谢谢，但我该回家了。”
他在拒绝。
成贤齐垂下眼帘，金瞳隐匿在睫毛的阴影之下：
“都不愿意邀请我们去家里坐坐吗？真绝情啊。”
韩宥真依旧抿着嘴唇默不作声。
“未来的韩宥真君可是特意邀请我参加生日宴了呢，我还为韩宥真君精心准备了礼物。”
“……我可以自己带回家再打开。”韩宥真低声说。
“那位花了很长时间给韩宥真君挑选了甜品呢，如果不当着他的面吃掉的话，会很伤心吧。”
成贤齐瞥向有些僵硬的宋泰源。
“还是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庆祝生日吗？”
他向孩子俯下身，脸上染上淡淡的笑意，金眼弯成月亮，
“未来韩宥真不会拒绝我的。”
韩宥真对那张脸没辙，无论何时都是。
他最终还是把两个成年人带回了家。
家里收拾很简单，甚至称得上简陋，但是很整洁，也富有生活气息。
成贤齐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椅子上，脊背靠着椅背，长腿交叠起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屋内的环境。
而宋泰源则在墙边站得笔直，韩宥真向他轻声说道：“请坐吧。”
宋泰源犹豫了一下，最终坐到沙发上。
韩宥真想了想，倒了两杯温水放在桌子上。
看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以及显得过于朴素的家，韩宥真有些无措，弟弟还没下课，现在说要去做晚饭还为时太早，他有些后悔冲动之下把两个素未谋面的成年人带回家。
“只有你和弟弟住在这里？”
成贤齐问道。
韩宥真点了点头，但随即又反问道：
“你不是未来的我的搭档吗？”。
成贤齐笑了笑：
“我的搭档一直很倔强，不怎么替他过去的事情。”
身子向前倾斜，带着手套的手托起一点下巴：
“大概是急于成长吧。”
韩宥真是永远急着长大的孩子，永远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永远在付出，永远不奢求回报。
在成贤齐遇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习惯了扮演大人的角色很多很多年，他爱着他的孩子们，爱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但这并不包括他自己。
“宥贤呢？未来的宥贤是什么样的？”
成贤齐哑然失笑，但他还是回答道：
“韩宥贤被韩宥真教育得很好，并且从始至终爱着韩宥真。”
韩宥真轻轻地笑了。
成贤齐继续说：
“韩宥真也很厉害，很可爱，”
成贤齐垂下眼帘看着他，
“一直都是。”
韩宥真愣住了，他习惯了扮演大人的角色，但没有大人告诉他当他被以孩子的身份夸奖时，他该做出什么反应。
成贤齐瞥向宋泰源，识趣地转换话题：
“韩宥真君不想看看自己的礼物吗？”
宋泰源拿出礼盒，韩宥真看了他一眼，随后小心地打开盒子，粉色的盒子里整齐地陈列着漂亮的糖霜饼干，一幅幅春天的油画在小小的饼干胚上绽放。
“谢谢。”
韩宥真露出来怯懦但礼貌的微笑。
“不尝尝看吗？”
成贤齐扬了扬眉毛，
“宋泰源可是犹豫了很久才准备的，我也帮忙参谋了很多呢。”
宋泰源微微皱眉，那似乎不算什么太好的回忆。
韩宥真犹豫着拿起一块饼干放到嘴边，“咔嚓”的清脆一声，像打开童年大门的门锁声。
看着那个瘦小的孩子，宋泰源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将来韩宥真需要帮助，”
他从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请去觉醒者管理室找宋泰源，我们……”
他把名片放到桌子上，
“……我，或许可以提供一定的庇护。”
“把我也想送的提前送出去了呀，”
成贤齐眯起眼睛，他不是没有动过带走这个年幼的韩宥真的心思。
“不过也没关系，”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
“毕竟我为韩宥真准备了很多。”
他走到韩宥真面前，双手抱起有些无措的孩子，让他坐到桌子上。
在韩宥真诧异的目光中，他放低的身子，一只膝盖轻轻点地，就像他第一次向韩宥真提出愿意成为他的保护者那天一样。
成贤齐摘下手套，将礼盒轻轻放到韩宥真手里，韩宥真低头解开了粉红丝带。
“这是……我吗？”
他看着手里穿着粉色外衣的手工娃娃有些诧异。
“是的。”
成贤齐轻轻地笑着，
“想送给韩宥真君的太多了，但是最后还是觉得，韩宥真自己就已经是最珍贵的礼物了。”
韩宥真的耳尖有些发红，整个脸颊都被染成粉色。
成贤齐从库存中取出来还没送出去的丝绒盒子，那同样是粉色的。
丝绒盒子轻轻打开，像是怕惊吓到某个孩子，粉色的领带夹被修长的手指拿起，另一只手抚上韩宥真的脸颊，把因低头而垂下的头发别到他耳后，随后像用发卡一样，把领带夹卡在了韩宥真的头发上，粉色的宝石在柔顺的发丝间闪烁。
成贤齐的声音很轻：
“韩宥真君可以习惯当一个大人，但请不要坦然接受，因为这从来都不是韩宥真君应该承担的。
“就像领带夹不一定非要卡在大人的领带上，也可以卡在还孩子的头发上，
“大人和孩子其实没有很明确的界限，
“如果宥真愿意，
“继续当一个孩子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指尖温柔地抹掉了孩子眼角的晶莹，像涂抹开一个被藏起来的梦。
——＊——
嗯，可能是看屏幕太久了，眼睛有点酸涩——鼻子也有点酸。
手边出现了一包卫生纸，应该是新人送来的，最后还是抽了张纸擦了眼角，待会如果在孩子面前哭的话也太丢脸了。
屏幕上接二连三地弹出消息——
「您已攻略临时地下城'填补裂缝的生日之歌'！」
大家都很厉害嘛，还真是辛苦了。
随着几道光闪过，所有人出现在我面前。
“哥！”
弟弟立刻跑过来，抱住了我。
“你没事吧？”
拍着弟弟的头笑道：
“当然没事，哥都看到了，我们宥贤很棒呢。”
“大叔！”
艺琳紧跟其后，
“我也很厉害！”
“对，对，艺琳也很厉害。”
被孩子们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还是笑了。
“大哥一直在看着啊，”
贤雅也走过来，
“那也看到自己小时候了吧，那样子真的很可爱呢。”
什么啊，脸颊有些发烫。
“本来想再次邀请韩宥真君和我走的，但恐怕还是会被拒绝吧。”
成贤齐歪了一点头。
喂，别那么无辜了，谁会答应奇怪的大叔的邀请嘛。
抬头看到宋室长站在一边看着我们。
“嗯，宋室长，这次我真的是不知情的，不知道会有这个嘛，但是还是给您添麻烦了……”
“没关系。”
宋市场摇了摇头，
“本来今天就是韩宥真猎人的生日，韩宥真有特权。”
“对嘛，生日就应该围着寿星转啊。”
艺琳附和着。
贤雅也也点头：
“大哥开心，我们也很开心的啊。”
嗯，这个真的，有点太让人感动了。
「正在结算奖励——大家精心准备的礼物！（请放心，地下城里保留幻象形态_(:зゝ∠)_ ）」
头顶闪过一道光，各种礼物都落到我怀里——悠闲的花、艺琳的巧克力、贤雅的八音盒、宋室长的饼干和名片，还有，嗯，某人的娃娃和领带夹。
“喂，系统那边也太小气了吧，本来就是大家送给我的礼物，都不自己额外准备点吗？”
对着空中喊了几声，如愿以偿，收到207万积分。
哇，这下可以去应用商店好好挑挑了。
白光在不远处划开一道门，门外是布置好派对现场的桃潭饲养所，看样子外面的时空还停留在我们掉进地下城之前，这点考虑的都还算周到啦。
抱起大家送的礼物，我转头对他们笑道：
“好啦，快点走吧，派对马上就要开始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