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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的无望之望

Summary:

我的爱人有一双漂亮的蜜棕色眼睛,当他笑起来,我想起生活在白桦林中的小鹿。

Notes:

这其实是一篇看图写话文。如果你看过那张老照片的话。嗯就是餐桌上苏美士兵接吻的那张.....
嗯嗯我知道亲吻礼只是当时苏联的传统,但是bormance浓度太高了我很难不联想到男同。

如果你没看过那张二战老照片的话,我把它附在了正文文本前。整个故事都是我对那一张照片的扩写。尽管美国在很多情况下被给的设定都是某种坏小子/难管教的brat。但当我看到这张照片里的那个美国小哥,我脑海中有了另外一种美国人的形象,一个温暖阳光的大男孩。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1.
我和他是1945年时遇见的。他与我刻板印象中的美国人形象不太一样(尽管1945年前我根本没亲眼见过一个),但我总觉得美国人是金发或者蓝眼睛会平常一些。

但他不是,他的发丝与我一样是深赭色。这不是我主动注意到的,是一位缺乏经验的卫生员靠发色认人,把我俩搞混后我才意识到的。

他有一双漂亮的蜜棕色眼睛,这也不是我主动注意到的。而是有一次夜里,我们坐在篝火边,我在检查枪械,防止卡壳,余光无意间瞟到他在看我。

我只会一点点英语,发音十分糟糕,而他对俄语更是一窍不通,可神奇的是,大多数时间里这并不影响我们交流。
我指了指我的脸,问他,“你看什么呢?”

他立即听懂了,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解释道他刚刚透过火焰的光,注意到我的眼睛是灰蓝色的,“那很好看,”嗓音干净轻柔,“我的眼睛太普通了。”他叹气。

我皱了皱眉,心底突然升起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好奇。我凑过去想看他的眼睛,可他却僵硬起来,不自在地舔了舔被西伯利亚冷风吹裂的唇纹。我当时不是很在意他有些畏缩,更有可能是根本没注意到,我对这种事一向不太敏感。“棕色的也不错。”我好不容易透过细微的火光看清他眼底的颜色后,这么说,我收回朝他倾斜的肩膀,摆正坐姿继续检查我的步枪。“噢....谢谢。”他回答,声带有些发紧。

我注意到他动作里的尴尬,他用鞋无意识蹭着土地。或许是感觉到我在看清他的眼睛后还没有移开目光,他小心而又快速地来回打量了我几眼,可一旦我们的目光真的相遇,他又重新研究起地面上他自己的靴印。最后他朝我勉强地笑了笑,抱着膝盖转过脸去,下巴抵在他自己的膝盖上。而我看到他通红的耳廓。

我当时很蠢——觉得他的耳朵是被冻红的,因为那时候才4月,波兰的早春依旧很冷,易北河边的雪甚至也没化完。

第二天,德国人还不放弃,试图反攻。轰炸机在我们所在的混编旅的头顶划过,我和他一起蹲在战壕里,看着泥土像是有生命一样颤动着。我紧紧抓着我的枪,我知道轰炸过后就是坦克,坦克后面跟着步兵——四年来,他们的战术没有太大变化,因为总是致命。

虎式从我头顶横跨战壕碾过去时,我再次不可避免地害怕了,认为战争快要结束的潜意识助长了这种恐惧。在班长大喊着出战壕,冲锋时,我什么也听不清,我踉跄着爬出沟壑,嘴里叫着为了祖国和斯大林来击退致命的腿软。直到我们冲破敌人的反攻包围后,我才意识到我跟他走散了。

一阵激烈的耳鸣击穿了大脑,粘稠的焦虑和冲锋后的心悸将我疲惫不堪的身体层层包裹——我急疯了。直到有一双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呼吸急促地转过头去,看到那双对着我眯起,带着笑意的棕眼睛。他和我一样灰头土脸——但仍然活着。

“你不知道你当时的表情有多好笑,”之后,他简直喋喋不休地和我吹嘘这件事,“哈!你简直吓疯了。”

哼,那天晚上他倒是一改之前的忸怩态度,刻薄活泼得像个货真价实的美国人了。

 

2.
我对美国的认知局限在纽约或者华盛顿,最多再加上洛杉矶和旧金山。我们打进柏林那晚的宴会上,我在餐桌上问他,他是不是也住在这四个城市中的某一个,他的家乡是否有很多高耸入云的大楼。他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他很抱歉,他也没去过纽约或是华盛顿,不知道时代广场到底长什么样。但他向我保证那里的确很漂亮,因为他的父亲早年去过那。他说,战争结束后我们可以一起去。

于是对于这个询问他家乡在哪的问题。我没有得到任何与纽约、华盛顿这类城市名相关的答案,相反,我得到了一个我从来没听说过的小镇的名字。他说他和家人住在田纳西州的盖特林堡,一个漂亮的山间小镇,没有高楼,只有农舍与木屋——他说他有匹马。

我问那匹马叫什么名字,他说他叫她'巴顿',“因为她是个混蛋。”他假装凶恶的语气,却止不住笑意,他一笑,棕眼睛就眯起来,显得他所谓'凶恶'的表情更加无害。我知道他的意思是那匹小母马性子太烈,很难驯。

接着他放松地看着前方,像是在回忆什么。他提起,战前的每年春季,他会去他住在德克萨斯州的表兄那,开农用飞机给麦田撒除草剂。每讲到这些生活上的琐事,他的眼睛就倏地闪亮起来,他和我分享这些故事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

我喜欢他笑,不知为什么,我喜欢他笑得眯起来的棕眼睛,那有一股神奇的魔力。

那晚的宴会上,我们喝的酒太多了,我们的眼神交流太多了,我尝试用残破的英语和他交流的次数也太多了。而当我第三次过久注视他的棕眼睛时,席间的一位战地摄影师闯进我和他的空隙之间,询问我是否愿意给我旁边的这位美国朋友一个苏联“亲吻礼”——我爽快的答应了,他却再次僵住了。

我不理解地皱着眉,混着酒气的吐息向他解释了这项传统礼仪,“这是我们表达尊敬和友好的方式”我说。我发觉他在我说话时没再看我,而只是垂着眼不停点头,他耳尖又红起来。等我解释完后跟着的是一小会的寂静,接着那双棕眼睛试探着看看我又看看摄影师,他发出几声干笑,手握拳紧紧地压在并紧大腿边的凳子上。我有些恼地蹙眉,觉得这样倒是把本来正常的事搞得不正常了,而为了防止他把局面变得更加诡异尴尬,我伸出手揽过他的脖颈,他没有太多反抗,于是我顺利地把他拉进一个半推半就的拥抱,我们的嘴唇碰在一起,我下意识闭上眼睛。

在摄影师放下照相机后,很快我们就分开了。我继续吃我盘子里的东西,而他还是一副嘴巴被什么东西烫到般的表情,有些呆的看着面前的叉子和不再烫的土豆牛肉——我不得不向他再解释一遍所谓传统的含义。

晚餐后我们出了城,我们的混编旅在柏林外郊点了几个篝火。我们再次围着篝火,歌唱和舞蹈。我展示了我引以为傲的手风琴技术,不过很快我便惊异于他的吉他弹得有多好。我们坐在一起,并排给面前忘情舞蹈的战友们奏曲。低头找键位的某一瞬间,我的余光无意间扫过他耳旁的鬓角,他的侧颈处有几颗淡淡的痣,像是有人把巧克力屑不小心撒在了上面。我不是主动去看的,在此之前我大多数注意力依旧集中在手风琴上。

可在之后的演奏中,我却担忧地发觉,我的手握着手风琴,指尖的神经却奇异地感知到某种脉搏带来的震动和动脉携带的暖流。我的每一个根手指都突然记起,且无法忘记他侧颈处柔软的触感。

 

3.
篝火晚会后他突然找到我,我以为他发现了我在演奏的时候实际上在干什么,所以一开始显得有些窘迫。但后来我认识到他并不是因为那件事。

他在空气中用手指比划着什么,然后又点点他的唇,我下意识扫过他的唇峰,注意到唇瓣处一道不知是在哪次战役中留下的浅色疤痕,和他嘴角处因为缺少维生素导致的皴裂。我愣了一会,最终意识到他在向我要烟。

我有很多烟,为了缓解压力,上头给我们发了不少烟,而即便如此,我们也嫌不够,还自己卷烟吸。

我翻找了一会我野战夹克的口袋,掏出一根烟递给他。“我能借个火吗?”他又问我。

“当然。”我说,并拿出另外一个口袋的火柴盒,擦亮了它。春夜的风有些大,我们停了一会儿,让火柴稳定下来。

周围的光线很快就消失了,德国柏林外郊在经历太多盟军的轰炸后,还没有戒掉晚上最好不要点蜡烛的习惯,所以乡村的街道很快就黑了下来。我和他开始看不见那些坐在屋前的人了。

火柴没有点燃香烟就熄灭了。“妈的,”我说,然后把他拐到两栋楼之间的一条隐蔽的小巷子里。“不要动。”

他安静地等着,手指间夹着香烟,但我却忍不住停了一会儿,双手放在火柴盒上。“怎么了?”他注意到我奇怪的静止,抬头询问我。

“别…就在那儿呆一会儿,”我说,轻轻地把他推到石墙上,观望外面的街道,看着几乎完全暗淡的天空,然后又回头看了看他。我用手捋了捋他深赭色的头发,拇指蹭过他的鬓角,他脖颈处的小痣因为黑暗更模糊了,我很难不把它们真的看作是某种甜品的装饰碎屑。我知道他只认得出我的影子。“这实在是他妈的……什么都别说。”我急切地说明态度。

而他只是盯着我,在黑暗中,我离奇地能看清他蜜色的眼睛,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的皮肤上刺痛,像电一样。即使我想动,我也动不了,石头的沙沙声在他身后拍打着他的卡其裤,我站在他面前,我们的靴子几乎齐平。某种温暖的东西在我的血液中涌动。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把手放在他的脸颊上,横跨他的下巴,拇指放在皴裂的嘴角。

“你现在应该打我,如果你想的话,”我平静地说。

但他的嘴唇却微微张开了,现在我的手完全贴在他的脸上。我一时想起晚餐时他脖颈皮肤的触感。我不知道我到底在德国做什么;我不知道我和他在一起做什么。这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他靠在我的手里,我感觉到他的面颊轻轻地蹭上我的手掌,很轻很轻,像是试探或者怀疑,而我低下头吻了他。

不同于上一次,我被我自己主动发起的第二个吻弄晕了,它的强度,他的嘴唇滑过我的嘴唇的方式。我感知到他盲目地伸出手,紧紧抓住我的胳膊,想把我拉得更近,直到我整个身体紧贴在他身上,让我想钻进他的皮肤里。我用手抱着他的后脑勺,而他被喉咙里的一个声音噎住了,但我们的胯骨仍然紧贴在一起。

我猛地把头扭开 “操....”我小声地说,但没有后退。而他使劲咬着自己的嘴唇,用鼻子深吸了一口气。我发觉他无法把手指从我的袖子上移开。“有些光。”他终于说。

我气呼呼地笑了一声,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后退,把他的风衣前襟捋平。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我确信他也能看到我脸颊上的血色,因为他的表情看起来不错,似乎在高兴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感到失去平衡。

“没关系,”他那双总是活络着的眼睛上挑着看着我说,“对吧?什么也没发生。”

“没错,”我回答,仍然盯着他,仍然太近——是任何偶然的旁观者能看出事情不对劲的距离。我们躲在巷子里,躲在满是同盟军的柏林外郊小镇里。如果我们一直待在那两栋建筑之间的小巷子中,总有人会找到我们的。

“那么……”他说。

我走上前去,给了他一个迅速的吻,我觉得我很有可能咬伤他了,但最后我退了回去。“以后再说,”我呓语着,“我们以后再谈这个。”

 

4.
我们没有以后再谈这个的机会。我当时就知道。

德国人正式投降之后的某一天,应该是九月份左右,因为那的山毛榉变得金灿灿的。秋天到了,我们的队伍接到命令要撤回,而我知道他最终也会乘船回国。我从一开始就明白这是我们最好的结局,我不敢和他道别,所以我直接离开了。

在之后的几年里,我仍会梦到他,梦中他眼神闪烁,走进我的卧房,坐在我的床边,我愧疚的不行,本以为他会责怪我,责怪我就这么离去,可梦中他的眼睛里只有笑意,没有谴责。当我坐起时,他伸出手,他的手汗津津的,就这么捧着我的脸,吻了我。我一动不动,失去了一切本能。接着他又这么走了,把他的气息留在我的耳边和唇上,摇摇摆摆地踏入另一个夜晚。而我的夜晚断裂了,我忘了如何关门,忘了睡眠,也忘了圣母玛利亚的眼睛。我不禁提出疑问:我们这是在哪儿呢?

1945年的春天我第一次见到他,1945年秋天之后我便再也没见过他。毕竟最终是我选择不辞而别。但我仍然无法忘记,他说他喜欢我灰蓝色的眼睛。

而我多花了几个月才弄明白我为什么喜欢他的眼睛——后来我想起最初的原因了。他的眼睛比我畏光,当我们在易北河边第一次见面时,太阳照在他的脸上。他眯着那双棕眼睛朝我伸出手,我看到他棕色的睫毛在日照下通透地泛着浅光,他对我笑。

时至今日,我仍记得我的爱人有一双漂亮的蜜棕色眼睛,当他笑起来,我想起生活在白桦林中的小鹿。

Notes:

这其实不是那种国家拟人,只是我自己编的两个普通士兵在二战时普通的相遇。只是我实在不知道该打什么tag了,如果有人看到了不喜欢的话,我很抱歉,你可以留言告诉我。
SOS.....我他妈的无法把那张图从我脑子里赶出去.....

二编:我又重新做了点调查,图片中的苏联士兵应该是个少校,美国士兵是参谋中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