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瑟兰督伊&埃尔隆德】三日会饮丨Sympósion

Summary:

埃尔隆德与瑟兰督伊就精人关系发表三次重要讲话。(此为胡诌)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第二纪元末,人类与精灵围城巴拉督尔七年,最终消灭了黑暗大敌,然而他们付出的代价同样巨大,首生与次生子女各自失去了领袖,哀痛为两族间的关系蒙上阴影,乃至精灵之间也是如此。大绿林的欧洛斐尔携军冒进,他不肯听从吉尔-加拉德的指挥,带领众多精灵战士深入敌腹,最终不敌于那源源不断涌出的黑暗,葬身于恶龙口中。他的儿子瑟兰督伊则带领手下为数不多的子民回到了绿林,虽然这一支血脉并未断绝,新任灰精灵国王登上王座的那一天,却也向中土其他精灵王侯言明,从此不再过问他王国之外诸事。

只是埃尔隆德与瑟兰督伊私交甚好,却鲜少有人知晓。除却最后联盟中的并肩作战,这两位王族后裔也曾策马奔驰在尚未沉落的贝烈瑞安德之上。至于瑟兰督伊常常会邀请幽谷领主埃尔隆德来自家宫殿喝酒,则是后话了。

 

密林与幽谷相隔算不上远,埃尔隆德却不常去。他是诺多王族之后,气之戒持有者,大海以东最后家园的守护人,脾气又出了名地好,平时需要处理的大事小事不断,即便有林迪尔帮着操持也忙不过来,独女都送去了洛丝罗瑞恩由她的外祖父母养育,实在顾不上回应瑟兰督伊一年两三回的邀请。

那日他恰巧前去拜访埃瑞博的山下国王索尔,回程路上经过绿林,索性应了瑟兰督伊不知多久以前的邀约——当然了,已经好几千岁的成熟精灵领主绝对没有心存突然袭击旧日好友的念头。黑发的精灵领主纵马来到林中宫殿的大门前,迎接他的却是金发的莱戈拉斯。“父亲正在接见戴尔的领主,”王子说,“请您直接到宴会厅稍候。”

瑟兰督伊的宫殿中会有人类来访,埃尔隆德的确不知,他只道精灵王掩了门户,独自统治着这片林中王国,没想到他还与河谷城的人类有所联络,倒与他那战后煞有介事的声明有所出入。

埃尔隆德只身来到宴会厅。绿林的宫殿他来过几次,宴饮之所倒是头一回进,同是精灵,这里的建筑却与幽谷截然不同。周遭饰物少有柔和舒展的曲线,取而代之的是稍显棱角的锋利线条,勾勒出野性粗犷的台面与桌椅,桌上则摆满许多闪着光的水晶器皿,形状各异,共同之处在于容量颇大。他的头顶则是一片巨大的圆形空缺,四周露出桦树枝条自然伸展的尖端,圈出一片并无实体的穹顶,笼起一方天地。若是无云的干净夜空,想必在此饮乐的精灵都能沐浴在他们最钟爱的繁星之下——木精灵尤爱埃尔贝瑞丝的星辰。

 

“我不知道你今天会来。”他正背手闲逛,身后突然传来了精灵王的声音,“不过刚好赶上人类送来他们的新酒,星穹,你的口福可不浅。”

“我也头一次知道,你还和他们保持联络。”埃尔隆德转身,与他交换精灵之间的拥抱礼节,“我还以为林中王国早已不和别国交际。”

“是他们一定要来,现任领主带着自己的继承人,说是为日后两国之间联络做准备,我看他们只是想知道精灵到底会不会老。二十年前老的带着小的,二十年后小的长成老的,又带来他们的子孙。戴尔离这里不远,我虽不愿,和他们有交集也在所难免……不说这些了,坐吧。”

瑟兰督伊从他的王座大厅径直赶来,华服冠冕还未来得及换下,两相对比,倒显得幽谷领主衣着淳朴。粗野渔民的酒不比精灵佳酿,酒气浓厚呛鼻,埃尔隆德猛地喝了一口,猝不及防呛咳起来,瑟兰督伊没笑出声,他却觉得自己听得一清二楚。

“绿林南边的蜘蛛巢穴怎么样了?”埃尔隆德故作镇定地转移话题,以为自己天衣无缝。

“还是老样子,时不时就会跑来骚扰边界,不过我的战士杀得够快,构不成威胁。”瑟兰督伊面不改色喝完杯中的酒,“就和我当初说得一样,大绿林不需要任何种族的援助,我们自己就能过得很好。”他停顿片刻,“不过周围的‘邻居’还是越来越多了,无论人类还是矮人……你也见过了埃瑞博的国王了吧,觉得他如何?”

“他正值盛年,英勇而强势,是个称职的统治者,孤山会在他的治下迎来财富之巅,只要骄傲与自负的火焰不将他吞噬。”埃尔隆德平静地给出他的答案。

“这评价倒是不低。”瑟兰督伊又为自己倒上一杯,“我对他的要求就很简单了,只要别和他的祖先一样,来找密林的麻烦就好。”

“……你应该知道杀死辛葛王的矮人并非都灵的后裔吧。”埃尔隆德憋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指出,引来精灵王几声不经意的轻笑。

“不说这些了,”灰精灵故作夸张地摆摆手,“埃尔隆德大人好不容易亲自来一趟,就不能跟我谈点别的吗?”他勾勾唇角,不怀好意,“比如……埃尔洛斯的孩子们怎么样了?”

从伊熙尔杜之子开始,埃尔隆德便肩负起代代教导他兄弟后人的责任,以至于北方王国阿尔诺彻底覆灭后,杜内丹人的族长年幼时都在幽谷长大,至今仍是如此。对于寿命漫长的首生子女来说,这事算不上秘密,但敢直接对着本人问的,恐怕也只有绿林的精灵国王了。

“阿尔诺覆灭后,他们成了游民,”精灵领主斟酌片刻,“狩猎生活并不适合刚出生的孩子,所以我将他们接来幽谷,等他们学会独自生存,就会离开。”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真会照看他们到一两百岁,给他们养老送终呢。”

“我不会干涉他们的命运。”埃尔隆德沉吟片刻,“那不在我的能力之中。我也……并非将他们视作埃尔洛斯的替代。”

“当真一点没有?”

埃尔隆德拧眉看他,没有说话。

“你就当我是多管闲事,只是你未免陷得太深。你不是谁的救世主,不该将他人的生命抗在自己肩头,也掌控不了身边人的命运,埃尔隆德,你和他们走得太近。”瑟兰督伊收起翘着的腿,“也别跟我说精灵与人类相处都是如此,如你所见,同一脉系的人类,我也常常接触。我不会拒绝他们前来拜访,但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只当他们是过客……而你不同,你想要介入他们的人生,哪怕出于好意。”

“——星穹,你看着你兄弟的子嗣成长、老去、死亡,看着他们代代传承、繁衍生息,”瑟兰督伊对上他的眼眸,“他们会向你所求建议指引,与你分享自己的喜悦哀伤,他们对你敬爱有加,视你如父如兄,告诉我,你真的不明白其中的可怕之处?”

沉默应答了他,幽谷领主握着杯壁的指尖微微泛白。但这并不意味着埃尔隆德被他说服,幽谷领主的好脾气为人称道,只是瑟兰督伊知道隐藏其下的含义,和善是漠然的面具,隐忍是固执的伪装。

 

这是场没有结局的角力,精灵王太过清楚他好友的脾性,最终选择了放弃,“好了、好了,今天你难得来我这儿一趟,何必搞得这么严肃。”他重新将埃尔隆德的酒杯填满,“有林迪尔帮你算账,几个小孩幽谷总还养得起吧?只是你别忘了他们寿数短暂,也并不能为我们带来什么。”末了,他似乎又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晃了晃手中的棕红的液体。

“不过,他们的酒品还算不错。”

埃尔隆德笑了,没再答话,只与对面的精灵隔空碰杯,一饮而尽。

 

*

 

对精灵来说,几十年光阴不过弹指一瞬。埃瑞博的财富引来了恶龙,龙焰焚毁了孤山与戴尔的一切,两支流亡的子民踏上不同的寻乡之路,瑟兰督伊的王国未受牵连,曾经的绿林却也渐渐成了过路商旅口中的幽暗密林。深秋已至,此时正是打猎的最好时机,埃尔隆德没有那种意趣——亦或是时间——瑟兰督伊却不会放过这种机会,他带上莱戈拉斯和若干护卫,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过迷雾山脉,途径伊姆拉缀斯时决定在此休息片刻,却也没有提前知会这里的领主,心满意足地报复起埃尔隆德前些年的突然袭击。

林迪尔知道密林国王的脾气,也知道两人私交甚好,未经汇报就放了他们进去,不想瑟兰督伊这次来得确实不巧。

 

庭院中埃尔隆德正抱着一个人类孩童,金棕卷发、碧绿眼睛,身上是白色的精灵服制,而埃尔隆德抱他时谨慎的动作、关切的眼神,就如他的亲生父亲一般。甚至除此之外,这位与他兄弟选择了不同道路的半精灵,此刻眼中除了疼爱,还有同等重量的哀伤。

瑟兰督伊胸中顿时燃起一股无名的火,他愤怒于埃尔隆德半点未将他的规劝放在心上,愤怒于他的这位好友如今已然纠缠深陷于他人的命运之中,而他更有种愤怒指向自己——他们彼此熟识的年岁如此漫长,以至于他能轻易猜到幽谷领主为何有着那样的眼神。那传言由来已久。半精灵的血脉终将汇聚一处,那是精灵的黄昏与人类的黎明。精灵王看着埃尔隆德捧起人类的希望,一时却不明白他究竟是太过执着,还是太早放弃。他究竟是竭尽所能也要护佑他兄弟、乃至人类的血脉与未来,还是早早就不再抵抗那注定的命运,任由预言一点一点成真,哪怕代价是他的女儿终将踏上与胞弟同样的道路,而他又将再度承受与至亲的恒久分离。瑟兰督伊愤怒于自己对埃尔隆德的了解,愤怒于他已无力改变对方的决定。

国王打发尚且年轻的莱戈拉斯自己去玩,独自来到幽谷的会客厅,冷着脸喝起了酒。幽谷的果酒本就柔和,他的心情不好,几杯下肚更是什么感觉都没有,单纯是在消磨时间。

 

“我这儿的酒并不多,也不合你口味,省着点喝。”埃尔隆德人未来声先至。

“那是阿拉贡,阿拉松之子,他的父亲中了毒箭身亡,他母亲便带着他来幽谷居住。”

“刚刚看莱戈拉斯往外去了,阿拉贡从小就皮,说不定你儿子会和他玩得来。五六百岁的正是精灵年轻气盛不服管教的时候,他到别处转转你也省事。”

瑟兰督伊垮着脸看他言语。

“……”精灵王不吃这套,埃尔隆德算是看出来了,今天他是打定主意要和自己吵架。与人类相处的问题上,他们向来说不到一块儿,埃尔隆德不与他争辩,愿意听从他的想法,索性讲个明白也好。他转身为自己倒了杯酒。

 

“那天我和你说的话,你一句都没听进去吗?埃尔隆德,你说你不会干涉他们的命运。”瑟兰督伊的语气饱含怒火。

“如今我依旧没有。”黑发的精灵反驳,“次生子女的未来早已注定,我只确保他们仍走在那应有的轨迹之上。”

“那未来之中,你可曾瞥见阿尔玟的身影?”半精灵的血脉终将汇聚一处——暮星阿尔玟将与古时的露西恩一般,选择她伴侣的命运,人类的命运。

埃尔隆德脸上最后的笑意消失殆尽,纵然他平日里涵养再好,纵然他清楚瑟兰督伊不过是逞口舌之快,那与至亲分离的苦痛,他依旧不愿触及分毫。

他们认识得太早,因而有时相处还像数千年前那两位年轻的精灵王储,还会不顾一切想为对方提供帮助,无论对方需要与否。而他们也活得太久,久到早已选定了各自的道路,不会为彼此的劝诫轻易改变。

“无论我如何对待埃斯泰尔,他都会履行自己的职责,如他的名字一般为人类带去希望。至于我的女儿,我不会将她……拱手相送,阿尔玟·乌多米尔并非露西恩本人。她或许会爱上人类,但她也能怀着长久的爱去往西方永恒之地。”

“堂堂伊姆拉缀斯的主人,竟然也会自欺欺人。”灰精灵王冷笑,唇舌如同刀剑。

“你也不必装作冷酷,瑟兰督伊。”诺多的领主还击,“龙袭之时,难道你未曾庇佑戴尔分毫?他们初入长湖镇缺衣少食,你派人送去不少吃食,既然知道他们不过蜉蝣,为何还为蜉蝣之死皱眉?自那以后,你的宫殿已经多少年无人拜访?你没有为河谷一脉的没落留下过一声叹息?瑟兰督伊,告诉我,你坐在那高高的王座之上,当真不觉岁月流逝,无半分不忍?”

 

瑟兰督伊远非看起来那么冷漠。三千年前,他跟随欧洛斐尔响应吉尔-加拉德的号召,共同围剿黑暗大敌,只是他的父亲身死,大半子民葬身战场,让这位辛达王储曾经的热血冷了下来,不愿再过问他人的命运。面对无法挽留的人和事,埃尔隆德最终只会叹息一声,他会站在命运的长河边轻推顺流而下的小船。而瑟兰督伊却会竭尽全力反抗与争取,竭尽全力留下他在乎的每一个人。正因他深知失去之苦,因而才不愿、也不敢与必死凡人结交——他经不起那一次次的得到又失去。

林地国王的面目突然狰狞,左脸被龙焰灼烧的蜿蜒伤疤尽显,俊美容颜变得万分可怖,“我不过念在旧情,可怜他们罢了,但我从未把他们与我的子民混为一谈,更不会为了他们牺牲我的族人。若非我从未与北方诸国深交,密林早就被流亡遗民牵连,共同覆灭于龙焰之下了。如今三国之中,唯有我的王国独立,王国之中,我与我的子民将会永存。”他直视埃尔隆德的双眼,“自始至终,我都不曾牵连其中。”

“但愿你的这番话能够说服自己。”精灵领主的眼神没有退让分毫。

瑟兰督伊离开时,他猎装的袍角带起一股冷冽的风,让彼时四季如春的幽谷都降下几分寒意。

 

*

 

那次不欢而散后他们再未聚首,精灵的生命恒久,他们有足够漫长的时间修补遗留的伤痕,本也并非一场决裂。

然而情势变化如此猛烈,超出所有人的想象。瑟兰督伊的森林正弃他而去,黑暗如浓重的迷雾黏着在树木之间,邪恶自南方扩散,那些不可名状的生物开始侵蚀林中的冷杉与松柏,精灵王照常派出队伍前去清剿,却第一次传来精灵战士倒下的消息。

埃尔隆德也陷入忙碌之中,他是精灵三戒的守护者之一,又是大海以东最后家园的主人。北方的精灵王离去后没多久,索林·橡木盾和他的远征队就拜访了幽谷,甘道夫想借此消除恶龙的隐患,可埃尔隆德看到了其下隐藏的更多祸端。他所预见的都在一点点成为现实。

日子一天天过去,名为希望的杜内丹人长成了强壮的青年,又和传说中的一样,在洛丝罗瑞恩结识了暮星,他的女儿。他们在林间定下终身,好像古时的贝伦与露西恩。

命运的波涛滚滚袭来,无人能挡,中土将有大变故,无论哪个种族,似乎都被巨变裹挟而行,而埃尔隆德漫长的、长达千年对胞弟后人的养育,似乎也将走到尽头。

 

厄运紧随着战争的脚步。他从东来的旅者那里听说了五军之战的事,意外得知密林的精灵王也参与其中。埃斯泰尔长大后常年不在幽谷,奔波于洛汗和刚铎,只是偶尔传信报来最新的动向。阴影正一步步笼罩中土大地,埃尔隆德能感觉到。

再之后,战火终于也烧向了埃利阿多,魔戒重现于世,护戒远征队从他的幽谷出发,临行前他劝自己的女儿与养子放下情爱,最终阿尔玟却还是策马回到了的伊姆拉缀斯。他又一次知晓了命运的威力,似乎在这场与天地的角力中,埃尔隆德从未赢过。

 

直至魔戒大战终焉,他和瑟兰督伊都没有机会再见。书信往来自然未曾断过,但那些全部有关黑暗与战争,是精灵王侯之间的交涉。

待到埃尔隆德再次亲赴密林——如今它又是大绿林了——他已在刚铎参加完人皇与暮星的婚礼,精灵的时代已经过去,他将前往西方,不在此处驻留。然而许是他预言的能力再度作祟,许是他真的太过了解精灵王,他的内心深处似乎早已明白,瑟兰督伊并不属于钟乐杳杳的维林诺。此番他来作最后的道别。

 

百年不到的时间,精灵王却显得苍老了。他的头冠焦褐枯黄,眉眼间寒霜稍减,取而代之的是哀伤与悲悯。他的儿子不在他身边,或许再不归返,因这位长于森林的年轻王子,他的心已为大海所获。

瑟兰督伊参加了北方的最后一场大战。他与孤山的戴因王、河谷的布兰德王并肩作战,他们付出的代价并不比南方王国要少。此时国王正坐在林地王国的宴饮之地,如今这里也清冷许多,不过今夜天清气朗,透过一方穹顶,繁星的光辉正洒向他们。

 

“来了就坐吧,酒在桌上,想喝就自己拿。”瑟兰督伊摆了摆手,好像百年的时光尚未褪色。

埃尔隆德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讲起,斟酌再三,犹犹豫豫开了口:“你……”

“我不会西渡。”瑟兰督伊打断了他,语气平平,好似说了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我属于这里,和我的子民一样,属于森林。而你……星穹,当日你说的并没有错。”

他停顿片刻,“河谷领主一脉曾拜访我多年,一代又一代,样貌各有所异,不过,他们的眉眼总是相同。每一任继承人跟随他们的父亲来到密林,眼里总是惊异与好奇,恍若初生的孩童,恍若每一个人类之于精灵眼中。我曾经告诉你,我不在乎他们的生死,其实我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每一个。”瑟兰督伊叹了口气,“当年我问过你,知不知道他们与你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向你寻求建议与指引,背后蕴藏怎样的重量……原来深陷其中的,其实是我自己。”

“你向来珍视身边的人。一如往昔。”

瑟兰督伊闻言似乎有些惊讶,但他仍旧继续道:“五军之战和魔戒大战,我都出兵了,你也知道。起先是情势所迫,我本不愿将我的子民置于危险,可是埃尔隆德,自我们并肩作战又过去千年时光,我似乎有些忘了,人类的战士同样悍不畏死。”瑟兰督伊的酒杯空了,“重建戴尔的人类叫巴德,他是从前河谷领主吉瑞安的后代,是他杀死了史矛革,也是他和我们一起打败了阿佐格的军队。倒在埃瑞博城门前的是布兰德,巴德的孙子,他器宇不凡,我从他身上看到了他祖父和先祖的风采。或许他们的生命短暂,但他们同样可以为珍爱之物倾尽所有。索隆的魔戒已毁,纵使精灵的时代结束,或许他们还会有更好的未来,这一点如今我确实懂了。”

他们沉默片刻,风声和虫鸣填满这一方天地。

“西方是所有精灵的福泽乐土,那里也有茂密蓊郁的森林,你和你的子民在阿门洲也会找到归宿。”他们是千年的朋友,埃尔隆德忍不住劝解几句。

“不要搞错了我的意思,”瑟兰督伊的语气重新变得傲慢,“我没觉得自己从前做错,往后也不会离开这片土地。这是我的王国,我的森林,我已经活得够久,若我最后与它融为一体,也并不是什么坏事。这里就是我的归宿,我无怨,也不悔。”

 

“……我知道你的选择,有些话我从未对你说过,想来往后也没有机会。”埃尔隆德站起身来,“首生子女的命运深系于阿尔达之中,但你仍是我们之间最有勇气的,孤身御敌也好,注定衰微也罢,无论前路如何,你都有走到尽头的勇气,即便是古时传说中那些大能者,也鲜少能有你的胆魄。”埃尔隆德的指节略微收紧,“只是最后乘船西去的是我,留在中土与新生的人类共处的是你,我却没有想到。”

“我的子民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其余都不是我的选择。”瑟兰督伊嚼出了他话中的意味,“阿尔玟有她自己的路要走,不在你的掌控之中,但你不该忘了,如今人类的时代来临,他们之中最盛的一株火焰,埃尔隆德,是你所铸的。”

 

最终,瑟兰督伊也放下了酒杯,“就此别过吧,星穹,去西边代我与我的儿子问好。直至世界终末,我们不会再见,但这份情谊,我不会忘却。千万年以后,待到阿尔达重塑,到时与我讲你的故事。Elen síla lúmenn' omentielvo.*”这次他们没用精灵的礼节,而是以人类的方式告别,星光与月芒之下,他们短暂拥抱了彼此。

 

灰精灵国王的下落自此不再被人提及,或许当他终于愿意承认自己对他人的关心,终于坦诚对次生子女的赏识,在这人类的时代,他也并非一味走向衰亡。到那终末的大战与无尽的时间之后,伊露维塔奏响祂新的乐章,曲中似乎仍有两位精灵王侯,正在策马轻笑。

Notes:

*:昆雅语,一颗星照耀在我们相逢的时刻。

Series this work belongs 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