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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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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2-12
Words:
3,77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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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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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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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7

【赛荧】爱意无法裁断

Summary:

大风纪官的心动碎碎念。

Notes:

补档,写于2022年10月3.1版本刚出时。时间线在须弥主线第三四幕与赛诺传说任务后,主线第五幕前。

Work Text:

赛诺发觉自己遇到了一件无法用任何规则来判断的事。赛诺大为震撼。

 

黄沙一如既往地漫天席卷,风滚草一如既往地满地翻滚。赤沙之杖持在手里满是威压,于是犯罪学者一如既往地战战兢兢。不一如既往的只有他自己。

 

哦当然,指的不是他现在已经不是大风纪官这件事。指的是他那掩在帽檐阴影下的赤眸里有不如既往的困惑——那困惑程度甚至比他压箱底的笑话讲出来没人笑时更深。

 

…为什么呢?

 

虽然没人会像他解释笑点一样好心地给出这个答案。

 

赛诺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脚边有些异样的沙地,锋锐的圆弧枪头忽地在空中划出一个圈,金芒一转划破天穹。

 

本就战栗的学者被他这动作吓得以为自己要被就地正法,却在抱头大叫半天后发现那锋刃并未落到自己身上,试探地睁眼后对上那双比血色更瘆人的眼睛。

 

大风纪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脚边散落着几具毒蝎的尸体:“走吧。”

 

学者忽然觉得这沙漠里的烈日都没那么炙人了。

 

戴狼头帽的少年一路无言地把他押到了喀万驿,由已经联络好的其它风纪官接手。事毕,他站在上回也站着的栏杆前,低头继续想着困扰自己的那件事。

 

他提着赤沙之杖进沙漠,根据同僚的消息抓了一个触罪逃过来的学者,这原本没什么不妥——只不过在那人放弃挣扎、起身乖乖跟着他时,他忽然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

 

他直觉这会应该要有一大一小两个白色身影过来。小的那个瞪大了眼睛叫着“哇!赛诺,你又在抓人了”,大的那个附和一句“这次的家伙是犯了什么罪”。于是他便可以向她们解释道来,一路上也不必沉闷无言。

 

可惜当时没有任何人影出现,除了不远处奔逃走的镀金旅团。

 

他困惑于自己的失落。明明对他而言,有同伴才是一件奇怪的事——所有人都这么觉得吧。

 

他解释不了,甚至寻不到一丝沾边的规则,于是他感到震撼。

 

下方的街道上陆续有人来来往往。他们生着不一样的肤色、不一样的面容、不一样的气质,却在渐暗的天色里慢慢化成相似的身影,再被路灯点亮显出差异,拉长交织的影子却仍然难辨彼此。

 

赛诺背过身靠上夜里温凉的木质栏杆,双臂舒展着搭在其上,双腿随性地交叠站立。他微低头,看见自己在月光下边角分明的影子。

 

看起来比以前更孤独了。提纳里前几天如是评价道。

 

孤独、失落、困惑。

 

他突然想明白了。

 

可能只是这几天一个人一言不发太久,他想要找个人讲讲笑话轻松一下了。

 

赛诺直了身离开围栏,赤红的眸如亘古长夜里偶尔出现的血月——红得猩狞,却因为是月亮而带着些本身的柔和。他走下台阶,出了城驿,绕过层叠屹立的防沙壁,穿过迷眼风沙、看见宁静的村镇。

 

他踏过有些发晃的栈桥,脚步稳健却缓慢。过了桥,再上些台阶、绕两个弯,便是阿如村村长家的门。

 

在他们针对教令院的计划未成形前,这里是暂时的根据地——说是根据地也不尽然。大家虽然在这里开会、交流情报,但未必都会在这里留宿。比如他自己就更乐意住在喀万驿的旅馆,或者三天两头进沙漠帮忙逮人——随便什么地方都能睁眼休息一晚上。

 

所以今天这个时候过来反倒是有些稀奇。赛诺自己也知道这很稀奇,不过更多的依然是困惑,因为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指引着过来的。可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难道是某种罪孽的直觉?

 

他忽地警觉起来,赤瞳里的神色凝沉。他推开门、又带上,往里头走去。黄褐色系的装潢,右转看见墙上巨大的羽扇,下方赫然是他之前期待过的白色身影。

 

两个家伙正凑近交流着什么,脸上的笑映进眼里,沉寂的少年不自觉缓了神色。常年追查的经验练出了轻极无声的步伐,由是赛诺站在进门不远的墙边许久,那一大一小两个家伙也没察觉到第三个人的在场。

 

不过他倒也不会刻意去听她们的私语,只自顾自抱臂倚墙站着,又回过来思考自己现在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天暗了,却也还早,他甚至都还没在喀万驿那边吃个晚饭再过来。他总不至于是想念这里的料理了——这里的料理也没什么特殊的——习惯出任务的风纪官也不可能对食物挑嘴。

 

赛诺的神色又严肃了起来。既然是逃脱理性以外的,那么他笃定了,这必然是某种罪的直觉。不过到底是什么呢…

 

再回想一下,在喀万驿那会,他是想到了什么之后才开始往这里走的?

 

哦对,是提纳里说的,觉得他越来越孤独了。于是他想到要找个人讲讲笑话轻松一下,下意识就往这里走来。然而他不可能是想找迪希雅和坎蒂丝,更不可能想找艾尔海森那个家伙,那么答案就只剩下了眼前的人——他确定,是人,不是飞行宠物。

 

所以他为什么会想找她呢?包括在沙漠里逮住学者那时,他为什么会觉得她应该出现?

 

罪的直觉说,他今天确实不太一样。难不成她做了他片刻的同伴,他就已经不愿意再一个人行动了?他有这么矫情?

 

赛诺不理解,赛诺大为震撼。

 

但是他突然又觉得,旅行者就应该做风纪官的同伴。毕竟是“履刑者”。

 

不知道是因为好笑还是高兴,他没控制住轻哼出声。那头的两道视线瞬间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哇啊!这不是赛诺吗?!”派蒙捂嘴惊叫了一声,眼睛瞪得老大,“你、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赛诺仍然维持着那副无悲无喜的表情,只是在对上小精灵身边的人时几不可察地震颤了一下。他看见金发的少女转过头来,瞳孔微微扩大,说话到一半被打断的嘴也趋向于一个小小的圆。他察觉到自己心里不明所以地动了动。

 

“完全没有感觉呢。”她如是附和她的小伙伴。

 

赛诺站直了身,慢慢走到她对面坐下:“你们的警觉性有待提升。”

 

他对上她的眼睛,忽然很想像他的巡林官朋友那样能轻松勾出一个笑,却在扯起嘴角的那一刹觉得太过僵硬而作罢。

 

派蒙在空中叉着腰哼了一声,又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竖着大拇指和食指的小手在空中摇晃:“赛诺,你刚刚该不会是在笑我们吧?说,你是不是在偷听我们讲话!”

 

“我不会打探你们的隐私。”赛诺平淡地开口,“只不过我刚刚想到了一个笑话。”

 

他看见面前的少女意外地眨了眨眼:“赛诺竟然会讲笑话吗?”

 

他咳了一声,决定要让她们见识一下:“旅行者是风纪官很好的搭档,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知道我知道!一定是因为旅行者非常可靠!”派蒙骄傲地扬起下巴。

 

“不是。”他看见荧正不明所以地望过来,于是暗自得意起来,把谜底公开,“因为旅行者是履刑者。”

 

“什么?”面前一大一小两个家伙一起发出问号。

 

赛诺把手搭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认真解释:“风纪官裁断罪恶,而履刑者履行刑罚。这不是很好的搭档吗?”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阿如村。

 

“啊哈哈…”派蒙及时救场,“有点冷。”

 

荧也干笑了几声,勉强扯起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那是什么表情?”赛诺不满,“不好笑吗?”

 

荧噎住了,荧无言以对。就在此时,咕咕的声音从戴狼头帽的少年身上传出。赛诺垂眸看向自己发出声音的肚子,听见对面少女慌忙转移话题的声音,故作镇定其实演技拙劣。

 

“你吃过晚饭了吗?”

 

“没有。”

 

“那我去帮你做点吃的吧。”

 

他抬眸,看见旅行者站起身往炉灶的方向走去,一边的小精灵急忙跟上。

 

赛诺有些挫败。

 

屋里那一侧下厨的声音叮铃哐啷,这一侧现在又只有他一个人了。他百无聊赖地撑在木桌上,想重新整理下前段时日关于教令院的思路,却不知不觉又想到了那件让他困惑的事上去。

 

贪恋、懈怠,都是风纪官不可犯之事,他绝不会越界。现在笑话讲完了,顶在头上不可见的乌云也散去了,他留在这里等她做的食物,也算是理所当然、合情合理的。

 

不过,他又想到,她们的警觉心确实不强。不仅刚刚没察觉到他的到来,之前也是被装了定位器都没发现。他记得那时还是他凑近她、把她身上定位器拿了下来——

 

这件事其实也有些奇怪,毕竟他一般习惯和人保持一定距离,有这种状况也只会指出来朝对方示意。但那天他就是鬼使神差地朝她靠近,甚至伸手取下了她身上的那个玩意。

 

他还记得那一刻心底好像有些细微的愤怒,包括后来抓那些想对她下手的人的时候也是。细微的愤怒藏在常年秉持正义的冷心冷面下不易察觉。

 

同样的还有在沉寂之庭要被尘沙掩埋时,回头抓住她手腕时那破出心底的焦急。除了不想连累她的心理,除了要保护好别人的本能,好像那种焦急的程度还要再深一些。

 

赛诺不是面对罪恶不会愤怒,也不是救他人时不会急切,只是为了执行任务而练就了坚硬的内心,不令那些情绪威胁到理智。

 

于是他忽然意识到,她似乎会放大他的情绪。包括愤怒、急切,甚至期待。

 

嗯?他在期待些什么?一个同伴?

 

旅行者又不可能真的变成履刑者。再说,他也不希望她变成那样。她的金发和沙漠的阳光一样耀眼,形似花苞的白裙比须弥城周盛开的帕蒂沙兰更纯洁美丽。这样的人怎么能来执掌刑罚?

 

他忽然又心里一动。那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呢?无法解释的话,难道他今天直觉到的罪就是这种莫名的期待?

 

赛诺右手肘靠在桌上,手掌撑着下半张脸,这样杵着思考了这一会,忽然听见他期待的那个人的声音。

 

“久等啦!”

 

他抬头,看着她把装了食物的餐盘端到他面前放下,香气扑鼻。肚子确实有些饿了,他低声道了句“谢谢”,便风卷残云地扫荡了干净。

 

顺便,他在大脑里将奇特的心情对比过所有已知的教令。教令院没有禁止男女学员交往的条例,只有禁止因恋爱等私人关系代写论文……

 

等等?恋爱?

 

赛诺终于想明白了,赛诺哑口无言。但他好像检索不到任何关于风纪官恋爱的规则——没有规则、完全自由。

 

这甚至不比当初获得神之眼的时候,至少那时他可以判断神之眼能帮助他执行任务。但对于这份刚定义的情绪,他无从裁断、感到头大。

 

抬头对上她微笑的那一刹心情更乱了,简直就像打七圣召唤的时候发现自己精心准备的卡组竟然被对方压了一头。他默不作声地收拾好餐具,挪到一旁。

 

距离入睡时间尚早,星夜寂寂。不过至少不用一个人沉默寡言了。

 

赛诺忽然觉得,他有必要听从一下提纳里的建议,多打打七圣召唤。毕竟他今天刚好遇到了想打牌的对象。

 

“现在有空吗?”嗓音仍然低沉。

 

对面的少女和身边的小精灵面面相觑。她眨了眨眼看向他,迟疑着颔首:“有啊……赛诺有什么事吗?”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他忽然觉得心里就激动起来,是比平时打牌更激动的双倍激动——因为对手是她。

 

于是在对面愕然的目光中,赛诺小心翼翼地从腰间拿出一只皮革包,小心翼翼地解开束绳,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卡牌。再三擦拭了桌面后,他把看上去无比崭新的卡牌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

 

“要玩几局七圣召唤吗?”他声音难抑地上扬。

 

“啊?”荧顿了顿,“好……好啊,我还没玩过呢。”

 

她学他那样小心翼翼地拿了几张卡牌,和派蒙凑在一起细瞧。赛诺凝神在她轻捻着卡片的手指,想提醒她别把这些卡牌弄损了,却在看见她兴致勃勃的眼神后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如果她真的不小心弄坏了,公平起见他必然会向她讨回些报偿——如果是那样,好像也还不赖。

 

赛诺觉得自己的心情像羽毛一样轻飘飘的,比羽毛轻就不是罪。虽然他仍然不知道怎么学他的巡林官朋友那样笑,不过他觉得提纳里给他提了一个好建议。下次他可以再找他讨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