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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7 of お姫様抱っこして欲しいんやろ?
Stats:
Published:
2024-02-13
Words:
8,152
Chapters:
1/1
Kudos:
20
Bookmarks:
1
Hits:
971

「忍迹」约定

Summary:

“忍足,如果三十岁我们都没有交往的人,我们俩就结婚好了。”

Notes:

* 设定是同性结婚是普遍现象的世界

Work Text:

忍足和迹部从中学开始认识,一起打网球、一起在学生会,彼此非常熟悉。高中时期迹部原本要回英国,后来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又没回去,他在毕业后的假期临时作出决定,第一个想要告诉的人竟然是忍足,他想应该是自己和他太熟了,而且直到毕业时对方也没说之后要留在东京还是回去大阪,所以迹部也想问问忍足的去处。

接通电话告诉忍足这件事后,男孩子偏低的嗓音从听筒传来,还带着些微不平稳的电流声:“真好,我应该也会继续读冰帝。”

“什么啊,这不是应该早决定好的事吗?不要说这种像是没确定的话。”

察觉到他不满的心情,忍足在那边轻轻笑起来:“好,那就‘四月见’?”

“说好了。”迹部皱起眉,他无法解释自己急切地想要抓住什么的心情,“四月见。”

 

冰帝高中部开学的那天,迹部看到了出现在学校礼堂的忍足,这一次他终于没迟到了。整整三年,他们依然是彼此熟悉的人,甚至关系更加亲密,是无话不说的好友。迹部知道自己一定会去英国的大学,留在高中部的三年算是额外争取来的,而忍足一定会念医学院,至于东大还是京大就不清楚了,那家伙总说之后再看,迹部从不对他人的选择多作评论,反正选哪个他都相信忍足一定能行。

除了学习和爱好,高中生谈论最多的当然是恋爱方面的话题。迹部和忍足都是非常受欢迎的人,不管在女生还是男生中间,也不论是冰帝还是外校,常常有塞在抽屉里的情书和大胆来搭讪的爱慕者,情人节的巧克力更是数也数不清。然而奇怪的是,这两个家伙一点都没有要和谁恋爱的意思,虽然也有不少猜测说他们其实早在交往,但真正问到当事人面前,迹部的回答是:“啊嗯?本大爷怎么可能和那家伙交往,我们只是朋友罢了。”

而忍足的态度则比较暧昧,但听上去依然是否定的意味居多:“迹部是我重要的朋友,他不会把我当做交往对象,我的想法和他一样。”

他们偶尔会聊到相关话题,某次忍足被校内论坛连续两年评选出的校花高调告白,在此之前论坛里都猜测说校花心仪的是迹部,却没想到告白对象是忍足。有着深蓝色及肩发丝的男生被堵在教学楼中庭的花园,心思都隐藏在平光眼镜背后。他推了推镜框,有些抱歉地说:“对不起,请允许我拒绝你的告白。另外,学生会还有事情要处理,如果我不赶紧去的话,迹部会生气的。”

他顶着一张扑克脸快步走去学生会办公室,却看见迹部依在窗边饶有兴趣地望着楼下中庭里被小姐妹们围在一起安慰的女孩。

“你都看到了?”忍足问。

“当然,我还听说你用我当借口逃掉了。”迹部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没办法,被那么多人盯着,我都快冒冷汗了,只有用迹部大人的名号才不至于尴尬。”忍足摘下眼镜边擦拭边吐槽。

“你真的不打算跟她交往吗?她说喜欢了你两年,长得漂亮,腿也很长。”迹部继续打趣。

“别对我开玩笑了,我真没那个心思,也一点都不喜欢她。”忍足说着,却突然话锋一转,“迹部呢?你没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迹部摇摇头,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我对恋爱没兴趣,要了解一个人太麻烦了,结婚的话,只要有合适的对象就行了。”

“那你要跟什么人结婚?”忍足随口接到。

“没想过。”迹部拿起放在桌上的圆珠笔,摁出笔尖又把它摁回去,“跟你就不错啊。”他像是说笑又像是认真地说道:“忍足,如果三十岁我们都没有交往的人,我们俩就结婚好了。”

“行啊。”忍足耸耸肩,无所谓地应道,“反正还有十三年。”

 

那句话是真是假,是约定还是玩笑,没有人清楚。那之后迹部再没说过类似的话,而忍足似乎转头也忘了。高中三年级,为了大学申请,迹部在秋天去了英国,忍足留在冰帝,很快开始东大入学考试的准备。一开始两人的联系还算频繁,后来渐渐因为时差和不同的生活轨迹而冲淡,最后只有在新年和生日时才能收到对方发来的信息。

偶尔想到忍足时,迹部会觉得心底的某处很热很软,虽然没再提过,但他一直记得自己说过的三十岁时要与忍足结婚的话。在迹部的概念里,他对恋爱确实没什么兴趣,也很难遇到让自己产生了解欲的人。迹部清楚自己该做的事,知道自己会接手家族集团,肩负起重要的责任,在学业和事业面前,个人感情成了重要事项排列中的末位。而他知道自己的婚姻或许会与事业的发展紧密捆绑,就算是自由选择,他也希望结婚对象是彼此知根知底、能够完全信任、能力相当并且能被自己欣赏的人,而这样的人实在太少了。

尽管与忍足的沟通变少了许多,但并不代表两人没有对方的消息,每年新年问好和生日时他们都会聊上几句,迹部知道忍足进了东大医学院、通过了资格考试、在附属医院实习、申请了本校博士,迹部也告诉忍足自己在伦敦政经念书、假期在投行实习、毕业进了自家公司、留在了英国。

 

转折在二十六岁的那一年,迹部意外地恋爱了,对方是大他三岁的投行精英,男人先追的他。两个人在一起时有无尽的话题,怎么也聊不完。迹部觉得自己挺喜欢对方,男人对他也很热情,可隐约有些奇怪的感觉,迹部说不出,但恋爱上头让他选择忽略那些不好的感受,结果半年后他发现对方早有家庭,自己被人玩弄。

这份挫折让迹部恼怒又羞耻,他果断与人分手,失恋的痛苦却折磨得他夜不能寐。半夜睡不着,他摸起手机不知道能和谁谈论这件事,最后却想到忍足。

他给对方发去消息,没想到忍足很快应了。原来忍足通宵改完论文,赶在国外ddl前发了出去,迹部有些抱歉,说你是不是需要休息。忍足却说没关系,又说你想打电话的话也可以。

他犹豫片刻,还是点开了line语音通话,男人的声音从手机那段传来的瞬间,迹部仿佛回到过去中学时期通宵和对方煲电话粥的时光。他忍不住对旧日好友倾吐出自己的所有遭遇,忍足一直默默听着,关键时刻会附和几句,让他更好地讲述这段经历。最后说完,迹部也觉得好了许多,他问忍足最近在忙什么,又开玩笑地问对方有没有谈恋爱。

“没有,因为太忙了。”从中学时起就偏低的嗓音如今显得更有磁性,迹部觉得很多女生光是听忍足的声音就会迷恋上他。

“谈恋爱也没什么好的。”想着忍足大概会对没有交往对象一事感到遗憾,迹部半是安慰半是劝解地说到,“我再也不想谈恋爱了,等到三十岁、或者哪天不得不结婚了,你就跟我在一起好了。”

“好。”忍足轻轻笑,“那我直接等着和小景结婚好了。”

“不行,你不能这么丧气,还是要积极一些。”迹部又鼓励他道,“万一明天就能遇到喜欢的人,你就不用和我结婚了。”

“那小景怎么办呢?”忍足问到。

“没关系,大不了就不结婚了,但你要是遇到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和对方结婚啊,错过了就太遗憾了。”迹部认真地回答,却没注意到忍足连叫了他两声“小景”。

 

他们的交流变多起来,但也比不上中学那样频繁。一年后,迹部因为集团业务重心转移而被调任到东京,在他离开伦敦前的一个月,之前交往的男人被妻子发现出轨劣行,为了在法庭上提交出足够多的出轨证明,女人开始大量调查。

迹部很快得知消息,并恼火地发现自己和男人交往期间,对方的妻子正是孕期。雇请律师帮忙花了不少精力,迹部甚至推迟了去东京的时间。律师给出的建议之一竟然是让他找一个可以谎称交往数年的恋人,证明自己当时有稳定的情感关系,并且已经在考虑结婚事宜。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这样的对象,迹部只能想到忍足。他们本就认识多年,即使中途联系减少,迹部也有每年定期回日本的记录。而忍足自中学起就长住东京,迹部甚至可以谎称调任东京是为了和忍足结婚。更重要的是,他觉得忍足是身边唯一一个能接受这样荒唐的提议的人,并且他也相信忍足能够做这个“交往数年的恋人”、甚至和自己结婚。

一旦做出决定,他便打算与忍足商量这事。好在从着手处理这件事开始,迹部一直与忍足有联系。起初得到调任的通知,迹部就在SNS上告诉了对方,还约好回东京要见面吃饭。之后计划被打乱,迹部头痛不已,忍足一直在关心他的情况,要和对方沟通并不是难事,只是不知道要选哪个时机。

回东京的日子很快到了,上飞机之前,迹部给忍足发去信息,对方问他那件事处理好了吗,迹部说没有,又说还需要一个人帮忙。忍足果然问他需要谁帮忙。迹部没直接回答,只突兀地回了一句:“我可能真的要和你结婚了。”

他把消息发出去,却突然觉得心跳怦怦,在此之前,他说要与忍足结婚多少都带了些玩笑性质,而即使相信对方可以与自己结婚,真正说出口时又觉得心里没底了,于是迹部又补上一句:“等我回东京再聊。”

“好。”忍足似乎没什么反应,“一路顺风。”

 

说回东京再聊,迹部一落地却又先忙工作去了,和忍足见面是三天后。他拜托助理订了六本木私密性极好的高级餐厅,从包房的落地窗能俯瞰东京的夜景。忍足从医学院过来正赶上晚高峰,迟到了快十五分钟,他被领着走进房间时迹部还站在窗边。听到敲门声转过身去,看到忍足的一刻,迹部不得不承认自己恍神了几秒。

男人还是一头快到肩膀的长碎发,戴着标志性的平光圆眼镜。他穿着衬衫和西裤,身形修长,肩膀和腰部的线条流畅漂亮。他比十年前挺拔成熟,容貌没有太多改变,只是脸部的轮廓更加锋利,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藏在镜片后,眼瞳是深幽的郁蓝色。

迹部觉得忍足好看。他向来不吝啬于夸赞他人的优点,中学时曾公开说过数次忍足的脸不错,十年没见面,再看到也依然觉得这是一张能吸引无数追求者的脸。

“迹部。”见他站在原地没说话,忍足先开口叫他。

“忍足,好久不见。”他这才回过神来,佯装冷静地应到。

“好久不见。”忍足微微勾起唇角,“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他们聊了很多过去共同的回忆,也聊了没见面的十年里各自重要的经历,最后聊到最近发生的事情。忍足没直接问他那句“真的要和你结婚”是什么意思,只问伦敦那边要如何处理,迹部抿了抿嘴唇,将律师的提议告诉了他。

 

“......就是这样。”迹部有些头痛地揉了揉额角,“我知道让你假装我的交往对象会很勉强,不过我也没有真正打算实施这个提议,但如果对方的妻子要起诉我,孕期出轨很麻烦......”

“为什么是我呢?”忍足很平静,似乎并没有觉得这是件荒唐的事情,“我想知道迹部为什么要选我做这个‘稳定交往、甚至可以结婚的对象’。”

“因为我很信任你。”迹部直视着忍足的眼睛认真回答,他的确打心底这么认为,“某种程度上,我觉得我们很相像,思维方式也相同,因此能够理解对方的想法。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早就决定了会永远信任你。过去我对恋爱没有任何兴趣,所以高中时说三十岁时如果没有可以结婚的人,就跟你在一起。后来......”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后来我确实经历了一段感情,但恋爱的费洛蒙作用让我忽略了太多东西。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应该保持理智,如果没有感情,婚姻只是与自己信任的人的利益交换。找一个彻底相信的人,有需要的时候随时缔结契约......现在我需要婚姻来替我规避麻烦,那个对象只能是你。”

忍足听完迹部的整段陈述,没有立刻做出反应。他的双手放在桌下,视线落到远处亮着红白彩灯的东京塔,又慢慢回到迹部脸上。

“我怎么觉得自己被小景利用了?”他笑起来,不带额外心思地开口。

“我当然不会亏待你,我知道你研究的项目不被院内看好,今年削减了大部分资金,这关系到你能否顺利拿到博士学位,如果你帮我这个忙,我也会给你赞助,让你做你想做的项目。”迹部无所谓地答到。

“你调查了这么多吗?”忍足露出些许惊讶的神情。

“啊,我总不能只满足自己的需要吧。”迹部叉起一块冷掉的鱼肉,“那确实就是在利用你了。”

 

虽说只需要一个“稳定交往的对象”,但复杂的离婚案件上庭后的处理时间较长,保险起见迹部还是决定和忍足结婚。他按照律师的建议同忍足准备了证明两人关系长年稳定的资料,甚至假戏真做地搬到一起。

去区役所提交完结婚申请,回到共同居住的公寓的那天,迹部自己都觉得好笑,说这下我们不止同学、好友、室友的关系了。忍足也说没想到还没等到三十岁就跟你结婚了。

迹部正了神色,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安慰说:“没事的,等这件事的风波过去,一切稳定下来我们就离婚。”而忍足只是笑笑,并没有搭腔。

 

其实迹部不能完全确定忍足的想法,虽然对方完全配合了他、迹部也照说好地联系院方提供了赞助金,但忍足始终没有表露过对结婚这件事的态度。他们好像真的是两个合租室友,住在一起却各过各的生活。

某天迹部加班回家,碰上忍足正好做完晚餐。他浅浅打了声招呼,准备去卧室洗澡,晚餐就靠uber外卖解决,饥饿的肚子却被食物的香味吸引,不由自主地发出咕咕声。

“没吃晚餐吗?”

“嗯。”迹部有些尴尬,说因为一直在加班。

“吃炖肉和粕汁吗?”忍足站起身,“我做了多的,不介意的话尝一尝吧。”

既然忍足这么说了,迹部也不太好意思拒绝。他从卧室换好衣服出来,忍足已经给他盛好了一份,将碗碟放在木质的托盘。迹部坐到餐桌前,夹起一块炖肉慢慢咀嚼,肉香在口腔中散开,他忍不住连吃了好几块。当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餐食上,他自然没发现忍足一直注视着他的眼神。

蹭饭的事有了一次便有第二次,渐渐发展为日常。迹部偶尔过意不去,问忍足会不会觉得太麻烦。

“没关系。”男人坐在餐桌对面自然地回答,“我以前也经常给室友做饭,只是多准备一些食材而已,没什么麻烦。”

 

他们平淡普通地相处着,迹部一直在等待那件事的到来,两个月后,女人向法院正式提交了离婚诉讼,陈述对方出轨劣行的材料里果然包含迹部的名字。然而因为处理时间漫长,开庭时间需要排到半年后,迹部只准备让代理律师出庭。

等待开庭的期间,男人联系过迹部,好在双方勉强算站在同一战线,但当初被人欺骗,如今还要收拾烂摊子,迹部的情绪当然不怎么好。忍足好几次听到他压着声音在房间里打电话,出来时脸色非常差。忍足想着法子地哄他开心,迹部回过劲来又觉得对忍足愧疚。

半年时间来得很快,但庭审情况比想象的复杂,迹部通过代理人了解情况,忍足也同样关心。几乎每次迹部与律师视频通话时忍足都在场,迹部变得不耐烦的时候是他安抚迹部的情绪,忍足也主动问过律师还需要准备哪些资料。

最终这一茬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迹部和对方撇清了关系。得知消息的那天他很高兴,约着忍足要出去吃饭,中途提到两人结婚这件事,迹部有些为难。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结婚这件事能保留得久些,如果现在离婚可能会有嫌疑......”

“嗯,我能理解。”忍足点点头。

“大概再维持一年左右就可以。”迹部思索着计算着时间,露出非常抱歉的表情,“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要让你和我在一起两年,一定也耽误了你不少事情。不过三十岁之前就可以结束,我会在你的生日前跟你离婚的......”

“没关系。”忍足还是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望向因为喝了太多香槟而有些醺醺然的男人的视线很温柔,“是因为迹部的支持才让我有继续把项目完成的机会,否则之前四年的努力都白费了。跟你在一起的日子很开心,高中毕业后我以为再也不能跟你见面了,之后还能在一起一年,就当是额外的馈赠吧。”

迹部的意识已经不太清醒,忍足说的话他都不太记得。第二天开始他们继续过着往常那般的“室友”生活,但没了操心的事情,迹部觉得自己能用更轻松的态度面对忍足。

 

既然回了东京,烦心事也解决,迹部便想着要约过去的冰帝好友们见面。中学时代网球部的正选们又聚在了一起,在港区的高级中餐厅,迹部尝了尝端上来的什锦炒饭,稍稍蹙起眉头。

“怎么了?”坐在他身旁的忍足询问。

“我觉得还没有你做的好吃。”迹部下意识地回答,却猛地反应过来这话说得不对,不过好在其他人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向日倒是接话说:“侑士有给迹部做东西吃吗?你们之前就见过面了啊...侑士很久都没给我们做饭了,大学时我们常去侑士家里过夜呢。”

“是啊,几乎都是忍足前辈做晚餐。”凤也接话道。

迹部没说话,只安静地听他们回忆自己不在的那几年的事情,中途忍足去洗手间,迹部随口问到:“你们之前去忍足家过夜的话,他的室友不在意吗?”

“侑士没有室友。”向日摇摇头,“所以我们才往他家里跑,不过侑士为了应付我们,都做寿喜烧之类的锅物,只有偶尔心情好才做炖肉之类复杂的料理。”

迹部有些惊讶,忍足之前对他说因为过去常给合租的室友做饭,所以现在给迹部做是很正常的事,叫他不要不好意思。而炖肉在忍足给迹部做的那些料理里算是比较简单的菜肴了,可这些竟然都是忍足为了安慰他而编造的谎言吗,迹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不过既然忍足想让他接受这份好意,那迹部只要继续假装自己不知道就好了。但迹部在这将近一年的同居生活中发现,自己已经慢慢习惯了忍足给出的所有的好,他似乎已经习惯了与对方共住的生活。两个人有时会在周末的夜晚依偎在一起看电影,讨论剧情的时候,迹部借着昏暗光线望向身旁的忍足,竟然有了让这一刻永远延续下去的想法。

他提醒自己不应该这样,他们只是因为特殊的原因结婚,那张婚姻届在不久后就会更换为一张离婚契,纵使迹部认为忍足是一个可以结婚的对象,但对方的心思他猜不到,他也不能继续再将忍足攥在身边了。

 

二十九岁的生日正好遇上周末,迹部想着离忍足的生日没有多少日子,干脆叫上冰帝的大家一起庆祝。

他订下能近距离观望富士山的温泉别墅,晚上一群人烤肉喝酒,迹部一高兴也喝了不少,大家聊起过去的事情,又说到在冰帝的六年间,忍足和迹部的追求者数也数不清。

“明明有那么多人喜欢,你们却一直没有交往对象,真奇怪啊。”宍户喝了酒,脸颊红彤彤的。他早在大学时和凤确定关系,两年前结了婚。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迹部抱起手臂,看着被围在中间的燃烧的篝火。他和忍足结婚的事没有任何外人知道,不过为了处理那起离婚诉讼需要更多资源和关系,迹部不得不告诉了自己的母亲,瑛子对他的态度一贯随性,只要重要的事情上不出差错,她并不在意迹部采取怎样的处理方式。

“侑士呢?”向日又冲忍足问到。

“我只想和合适的人结婚。”忍足回答得不明不白,只微笑着用工具扒拉篝火底部的木柴。

“万一对方不出现,你难道要等一辈子吗?”向日倒有些着急起来,“侑士也应该主动一点呀。”

“嗯,不出现也没关系。不过对方可能已经出现了。”忍足的话又把所有人搞迷糊了,向日嘀咕了几句,又被别的话题吸引了过去。

而迹部琢磨着男人的话,想着难道是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而因为与自己结了婚而不方便行动吗?

他们直到凌晨一点过才回各自的房间,迹部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干脆泡了玫瑰花茶走到二层的露台,看初秋被月光映照的富士山。

“哗啦。”他突然听到隔壁传来的动静,每间房间的二层露台其实是露天温泉池,他的房间挨着忍足的,这时候传来水声,只可能是忍足在泡温泉。

“忍足?”迹部试探着叫对方的名字。

“迹部,你还没休息吗?”果然是忍足。

“我睡不着。”迹部回答。

“那也别在露台吹风,小心着凉。”

“你才是。”迹部望着远处覆盖着白雪的山头,“喝了酒又泡温泉,更容易感冒。”

对方没说话,迹部又开口道:“睡不着的话,要过来和我一起喝茶吗,可以挪到房间里去。”

忍足自然答应了,没一会儿他裹着淡蓝色花纹的浴衣到迹部的房间,两人将桌台移到室内,隔着玻璃眺望夜晚安静的富士山。

“你之前说合适的人......是已经有在意的人了吗?”迹部不愿意打破这份宁静,却又忍不住开口向忍足询问。

“大概吧。”忍足的答案很模糊。

“什么叫‘大概’?”迹部有些不高兴起来,酒精让他的情绪变得敏感,他对忍足的回答很不满意,“如果你有在意的人,我们回东京了就去递交离婚申请,你已经帮了我的忙,我也不能再拖着你不放。”

“不是这样......”忍足露出个像是苦笑的神情,但在朦胧月光的映照下并不是很清晰。他摇了摇头,继续说:“就算是合适的人,也不是想在一起就能在一起的,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是吗...”迹部喃喃着,目光又落到远处的山峦,忍足真的觉得只是望着对方就很好吗?可迹部又想到自己失败的恋情,或许不行动才是更好的选择,而如果要选择婚姻,和知根知底、能够完全信任的人在一起才最好,但随着年龄增长,对一个人的了解欲越来越低,也很难找到那样的人了。

想到这里,迹部又转过脸去望向忍足。如果要让现在的他选择一个结婚对象,那肯定就是忍足了,想到几个月后就要和对方离婚,迹部竟然感觉有些遗憾。

快接近凌晨三点,迹部终于感觉有些困了,忍足似乎也察觉到他的困意,说不然就休息吧。他们道了晚安,忍足离开没一会儿,迹部的房门却又被敲响了。

“我把钥匙落在房间了。”忍足有些尴尬,“过来的时候顺手带了下门,没想到就锁上了。”

“一起睡吧。”迹部揉了揉眼睛,“反正床足够大。”

忍足说了声抱歉,走进来和他躺到了一起。

拉紧窗帘的房间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迹部已经很困了,他感受着身旁人的体温,不自觉的往那边靠了靠。忍足原本平躺着,却小心翼翼地翻过身来,伸手拥抱住了迹部。

迹部太困了,被男人拥抱着很温暖,对方的身体有种淡淡的植物香气,让他觉得很安心,因此也没有挣开的意思。

“小景......”迷迷糊糊之间,忍足似乎在唤他,而鼻尖传来的柔软触感是忍足落下的亲吻吗...迹部已经无法细想了。

 

第二天下午,一行人回到了东京。可从那天开始,迹部明显感觉到忍足对自己的态度冷淡了许多,晚餐渐渐地也不做了,迹部一开始觉得奇怪,后来也自我安慰说可能忍足临近博士毕业,没时间来照顾自己的饮食。但忍足外宿的日子越来越多,迹部问他什么情况,忍足只说太忙了不如住在实验室,他在偌大的客厅自己一个人待着,只觉得无比冷清,终于某天迹部提前下班,正好撞见忍足拖了两个大行李箱,一副要从这间公寓搬出去的样子。

“忍足。”迹部皱着眉头,“你之前说遇到了合适的人,其实是真的吧。你想要和对方交往的话,我可以直接跟你离婚,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男人没说话,只低着头盯着迹部的脚尖,许久才开口:“迹部,如果没有那件事发生,你到了三十岁还没有能够结婚的对象,你会想到我吗?”

“什么意思?”迹部不解地问到。

“十七岁的时候,你说如果到了三十岁,我们都没有可以交往的对象,我们俩就结婚。我一直记得那句话。”忍足没有望向他的眼睛,“三年前你重新联系我,又说了类似的话,但我没想到一年后就真的和你在一起了,虽然只是一场临时的交易。”

“‘合适的人’,其实十三岁的时候我已经遇见了,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和他在一起的机会。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恋爱,也自私地期盼着他不要恋爱,那么到了三十岁,当我们都没有合适的人,我们就可以在一起。”

“这个机会提前到了,可几个月后就要结束,三十岁生日前离婚,我们不会有三十岁在一起的机会。”忍足的表情很苦涩,“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我不愿意和你离婚,想到那张婚姻届上我们两个的名字挨在一起,我就很高兴,想到不久后的离婚契上也是同样的名字挨在一起,我觉得痛苦。虚假的梦总有一天会醒来,我不知道那天之后要如何戒掉你,不如现在就离开......”

 

他自顾自地剖白,却没注意到迹部的表情逐渐变得柔软而疼痛,对方开口时声音很轻:“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知道。”忍足说,“我不知道当初你说那句话是真是假,是约定还是玩笑,我怕问了被你揭破,如果只是玩笑话,那你会找到喜欢的人,而我也就能放弃了。”

“但我没有可以结婚的人。”迹部说道,“三十岁生日只有八个月,我依然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是吗......”忍足抿了抿嘴唇,他想对方说没有合适的人,那么自己也肯定不在其中。

“所以就跟你结婚好了。”迹部的语气认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是没有找到除了你之外合适的人。我的想法从十七岁起就没有变过。”

忍足抬起头,对上迹部的诚挚的眼神,他听见对方说:“所以要和我结婚吗?”

“啊,”他像是想到什么而轻轻说道,“我忘了我们已经结婚了。”

 

終わ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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