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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乐队的忍足,是很坏的bandman。爱上bandman只会带来不幸,可换句话说,能让bandman收心是很厉害的事情。
迹部和乐队里的忍足交往,周五下班直接从公司过去live现场看演出。他还穿着正式的西服,格格不入地站在一群打扮新潮的乐迷之中,抱着双臂表情倨傲。但忍足知道他在不安,因为不适应这样混乱嘈杂的场合而露出警惕的神情。
副歌部分帮主唱和声时,忍足的视线透过无框平光眼镜投向站在前排的迹部。他弹奏贝斯的指法飞快,虽然演奏着激烈的摇滚曲目却让人觉得冷静,不像许多乐手喜欢展示疯狂失控的姿态,这样的反差格外叫人着迷。迹部也不例外。
男人在整场演出中都神情冷漠,只有在忍足炫技时目不转睛望向舞台。散下碎发弹奏贝斯的忍足,在镭射灯交错的光线和升腾的烟雾里那么帅气,让迹部无法移开目光。
可忍足的态度并不真诚。他起初接触迹部是一时而起的好奇,之后交往则是一种虚荣心和胜负欲,拥有迹部的青睐让他得意。
最亲密的那段时间,迹部和忍足同居。男人在家做晚餐,等迹部回来便把还穿着西服的他抱起来,从玄关走去卧室。忍足喜欢穿无袖背心,裸露的双臂展现出的肌肉线条很性感。他把迹部放到床上,俯下身去吻他,说好听的话哄他,然后脱掉衣物操他。
当两个人做完,迹部迷迷糊糊躺在凌乱的床褥,忍足却去哄Line里发来信息的女人。他赤裸上身,抓起烟盒走去阳台接电话,多少顾忌着迹部所以稍微用手挡住手机的收音口,不想让对方听到通话的内容。
巡演途中也在跟女人玩。迹部正好出差,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两天回来,想去忍足巡演的最后一场看他。
他没跟乐队的任何人打招呼,用自己的关系搞到通行证,径直去了后台休息室。站在门边刚搭上把手,迹部却听见屋子里吉他手逗忍足说:“前天来找你的那个女人,是去年在福冈玩了几个月的那个吗?”
忍足的声音接着传来。男人的嘴里似乎含着烟,用满不在乎的口吻含糊回应:“是啊,她上周来东京,突然又联系我。”
乐队的人嗤嗤笑,说:“你们做了?”
“没有,”忍足答得轻巧,“只是吃晚饭。”
“他现在那个管得很严,怎么敢出去乱搞?”鼓手接着开玩笑道。
吉他手又讲话了,语气中有些惊讶:“你真的在和迹部财团的接班人交往?”
忍足没回答。
迹部杵在门外,抿着嘴唇仔细地听,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要说喜欢,忍足觉得自己确实喜欢迹部。但他随心所欲惯了,从来没想过要老实守在一个人身边,也知道如果自己认真回答损友的问题会被抓着把柄嘲笑,于是便开口否认:“没有。走一步算一步,玩玩看罢了。”
他说这句时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一边,说完只低头擦怀里的贝斯,心情很复杂。
迹部在屋外,看不到他当时的表情,只把那句回应听得清清楚楚。男人看了看自己手里拎着的给忍足和乐队成员买的慰问品,转身往出口走去,当然也没有看演出。
坐在车里直到live快结束,迹部还是进了场子倚在门框听了最后一曲。他知道那是忍足写的,中间有一段贝斯的solo part。
等到安可结束,粉丝陆陆续续退场了,迹部再走去后台,却远远看见一位穿着紧身皮裙的女人给忍足点烟。对方化着浓艳的妆,身材性感高挑,有一头浓密的波浪卷发。
男人吸了口点燃的香烟,接着从唇间拿掉它,低头吻了女人的嘴唇。
迹部注视着两人,只觉得这场景无比刺眼。他立马离开现场,本来要回同居的公寓,那一刻却只想去到自己的家。
迹部冷静了整整两天,按原本说好的时间回到与忍足共住的房屋。男人以为他刚回来,抱住迹部问他出差累不累,接着就想跟他做。
迹部一直没搭话,忍足大概也察觉到他兴致不高,便把男人抱到床上,温柔地亲吻他的脸颊。但是迹部躲开了。
“你好脏。”金褐色头发的男人蹙起漂亮的眉头,眼底尽是厌弃与冷漠。
“在后台接吻的女人,去年在福冈认识的女人,地元大阪的女人,仙台睡了两晚的女人......到底还有多少女人?”
忍足的脑袋一片空白,他从未想过迹部会与他清算,也从未想过面对这样的情形要怎么办。
迹部继续开口:“阳台上的电话我听到了,休息室里成员们的交谈我也听到了。我不会再和你‘玩’下去了。”
他从床上撑起身,正了正先前被忍足扯松的领带。
“分手吧。”
他那天说完就走,留下一脸愕然的忍足。对方试着找他挽回,被迹部反复拒绝之后,也渐渐没了动静。
切断交集竟然如此轻易,迹部觉得好笑。或许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脆弱,只要稍不维护就会自动断裂。
可迹部无法否认自己喜欢忍足。虽然恨他,却依然爱他,连当初看他低头亲吻陌生女人时也觉得他的模样迷人。即使想象忍足在床上抱女人的场景会觉得痛苦,却无法停止对他的思念。
分手后的某夜,他躺在床上又想到忍足。那晚东京骤然降温,公寓塔楼的中央空调设置有误,温度一直上不来,房间冷得叫人睡不着。
迹部在羽绒被里缩成一团,想起去年冬天忍足到北海道演出,他借着周五假期与周末连休的机会跟了过去。札幌夜里的雪势突然变大,市区老旧旅馆的暖气升温缓慢,迹部的手脚怎么都热不起来。忍足将他裹进被窝,小心捂好每一丝缝隙,把他冰冷的脚抱过去贴在自己温暖的腹部,一点点给他捂热。
夜里他们抱在一起入睡,窗外的风雪吹刮着商铺的遮棚,发出哗哗的声音。路灯昏黄的光线将飘洒的大雪的影子映进室内,他缩在忍足的怀抱,觉得温暖而安心。而现在只有迹部自己一个人了。
越想到有关那人的事情便越加无法入睡。半夜中央空调终于恢复正常,屋子里暖和许多,迹部睁着眼睛无比清醒,干脆拿了薄毯从床上起身。
他从客厅的抽屉翻出忍足的乐队过去发行的DVD,把碟片塞进放映机,在黑暗中望向明亮的屏幕。
刻录的那场live是他和忍足在一起后去看的第一场演出,忍足solo时站在舞台边缘望着台下笑,那天粉丝们都在推上说现场的侑士くん很开心。那是因为忍足在看在人群中的迹部。
他看那张碟,看到镜头中的忍足冲台下微笑的一刻终于忍不住鼻子一酸。
最后迹部裹着薄毯在沙发上睡着。进度条播到最后,屏幕里的live现场沸腾吵闹,可屏幕外的偌大房间却冷清寂静。
第二天醒来,迹部又恢复成了那个骄傲的、没有一丝破绽的、完美到令所有人羡慕的迹部。
新一年入职季,公司来了不少新人。迹部与被直系下属领来向他问好的新职工们交谈,却注意到其中一个女孩的手腕上戴着乐队的周边手链。
女孩似乎主推鼓手,但对忍足颇有好感。某次迹部在紧挨公共区域的房间开远程会议,午休时间秘书去取外送便当忘记把门关紧。他听到开放式茶水间里女孩和同事聊起自己的爱好,话题中自然提到乐队和忍足。
迹部听着女孩对成员们的介绍,心里却无比烦闷。他比乐队的所有粉丝都了解忍足,知道男人从不在粉丝面前展露的一面。他见过忍足清晨起床因为低血压而眯起眼睛伸手讨要拥抱的样子,见过忍足在料理台前穿着体裇为他做饭的样子,见过忍足在床上俯下身时亲吻他的脸颊的样子。
那些在粉丝之间广为流传的成员tips,迹部清楚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清楚粉丝们的幻想和那些家伙真实模样的区别。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能说。
他谈了一场无法向人提起的、难以称之为恋爱的恋爱、还愚蠢地深陷其中。对方根本不爱他,只有从始至终沉溺其间的自己像个傻瓜。
半年后的秋天,忍足突然通过官网和SNS账号宣布,在最新一张EP发布后自己会退出乐队。
除了正式的手写声明,在EP发布当天,忍足还通过YouTube举办了直播说明会。他穿上了正式的深色西服,扎起了头发,对镜头解释说因为人生有了新的目标,所以决定放弃乐队,追求新的生活。
无法接受他退队消息的粉丝们在直播时提问说新目标与音乐相关吗。忍足回答说不是。
“虽然音乐是我人生中的重要部分,但我意识到了更加重要的东西。”
他表示自己今后不会加入任何乐队,也不打算出现在公众视野中,希望粉丝尊重他的决定。
迹部在家里用平板电脑看完了直播。虽然说明会上忍足的语气非常诚恳,可迹部却对他的话抱有极大的怀疑。
忍足真的退出了乐队,当天官网和官方SNS账号更新,贝斯手的位置已是空白。迹部猜不到忍足会去哪里,同时也警告自己别再去想与那人有关的事情。
但一个月后,当迹部下班开车回家,却遇到了在他居住的公寓附近徘徊的忍足。
在正式加入乐队之前,忍足其实是东大医学院的学生。他脑子聪明,边玩乐队边念书,最后还顺利拿到了毕业证、通过了医师国家考试。这段经历常被粉丝们拿来吹嘘,忍足本人倒觉得没必要。
即使顶着东大医学院的光环,毕业后的几年没有接触医疗工作,忍足只能到私人专科医院从最低职位的医生做起,工资自然不多。
为了能离迹部更近,他租了高级塔楼旁边的公寓。虽然不是很好的住所,却因为地段优越而租金昂贵,忍足的日子过得不算轻松。
他鼓起很大勇气才去找迹部,顺便带上自己做好的便当,小心地将餐盒裹进淡蓝色的方巾。可那辆黑色轿车压根没有减速的意思,迹部从他身边径直开过,忍足连一句搭讪的机会都没有。
他望着缓缓下降的车库大门,愣愣站了一会儿后慢慢走回自己的住所了。
即使被拒绝,忍足并不打算放弃。他想要再次与迹部搭上话。当初在横滨排练,他在乐队成员吵得不可开交的中途出门透气,却一下注意到在高级餐厅的落地窗边独自用餐的迹部。
男人使用刀叉的姿态优雅而矜贵,神情高傲冷淡。忍足瞬间对他燃起好奇,干脆一直在路边等迹部从餐厅离开。他在对方坐进车前追上去,露出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微笑说:“先生,我能邀请你去看一场演出吗?”
忍足原本以为迹部不会出现,毕竟男人当时蹙着眉头一言不发,忍足强行将衣兜里那张揉皱又展开的VIP票塞进他手中。可在混乱嘈杂的演出现场,他眼尖地发现了站在人群末尾的迹部。
再次见面是在涉谷的live studio,迹部穿着一身突兀的正装倚在二楼栏杆。演出结束,忍足从后台冲去停车场找他,男人说自己从公司过来,接着有些不满地发问:“为什么你们的表演都挑在周五?”
调休的工作日,忍足站在公寓狭小的料理台前做便当。他穿着浅灰色的运动套衫,外套拉链拉到了最高,里面是一件无袖背心。
十一月深秋正是流感肆虐的季节,忍足在医院接触了太多病人,自己似乎也被传染。他戴着口罩做饭,脑袋昏昏沉沉,还努力睁眼看清食物称上的克数。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给迹部做了几份便当,只知道自己做了多少迹部就拒绝了多少,但依然连一次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这天他同往常一样拎着包裹好的便当去迹部家附近的路口,或许是高烧的模样太不正常,迹部第一次摇下车窗,皱眉看向被口罩严严实实遮住半张脸的男人:“你是不是生病了?”
忍足烧得晕乎,反应也变得迟钝,只迷迷糊糊地回答:“嗯...啊、不是。”
“过来。”迹部撇了撇嘴角,明明冲忍足说话却正眼都不瞧他。
忍足老实地凑过去,手里还拎着给迹部做的便当。
男人从驾驶室内伸出手,掌心贴上他烧得滚烫的额头。忍足难以呼吸,只从蒙了雾气的眼镜上方空隙看到迹部露出的一截白皙手腕和袖口上的蓝色珐琅袖扣。
“上车。”迹部的语气不太耐烦。忍足受宠若惊地绕过车前,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一路上两人无话,黑色轿车行驶在港区灯火通明的大道,最后停在一家高级私人医院前。忍足跟在迹部身后走进医院大门,年轻的医生早已在诊室等候。
“给他打一剂退烧针。”迹部进去直接冲人开口。
医生对迹部命令式的语气毫不在意,只笑着说:“我以为你带了谁过来,这是忍足先生吧?您也是医生,可不能不注意自己的身体。”
忍足抿紧嘴唇,用不太能转动的大脑思考眼前这人与迹部的关系,又听对方继续讲道:“我也是大阪人,很早之前就有听说您的故事。”
忍足正有些疑惑,迹部却在这时打断了医生的闲聊:“喂,白石,不要说一些有的没的。”
“好吧。”男人耸耸肩,将透明的药剂推入忍足脱掉外套后露出的上臂:“回去好好休息,记得拿桌上的感冒药。”
他们很快离开医院,回去的路上迹部依然没和忍足说话。他快把车开到自己的公寓才想起要问忍足住在哪里。男人没应声,过了一会儿才答非所问地说我给你做了便当。
“我问你的公寓地址。”迹部皱起眉,扫了眼坐在副驾的忍足。男人低着脑袋,腿上还放着包好的便当。
“可不可以吃掉它,吃这一次就好。”忍足的声音因为感冒而沉闷沙哑。
迹部没说话,抿紧了嘴唇望向前方的道路。忍足见他一副不愿搭理自己的样子,只好赶紧接话说公寓在十字路口右边的街道。
迹部顺着他指示的方向驶去,很快停在那栋深灰色外墙的旧公寓前,原来这里离塔楼不过两百米距离。
可能是忍足生病的模样太虚弱,迹部有些不放心。他跟随忍足走进公寓大门,电梯上升的途中,迹部盯着变换的数字面无表情地想,房间里一定有不少女人的东西。只要发现一件,他绝不会多留一秒。
被和式推门勉强隔断出卧室的房间却格外整洁,完全没有其他人共住的痕迹。
迹部站在门边,打量着面积不大的整间公寓。忍足拎着便当站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走了。”迹部收回视线,转身准备离开,却突然被人拽住手腕。
“可不可以再待一会儿?”忍足的请求中带了些小心翼翼的意味。
“我待在这里做什么?”迹部不耐烦起来,他蹙起眉头,视线扫过被忍足攥住的手腕。男人露出一瞬慌乱的神情,却始终没有松开抓着他的手。
“我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和你相处......我有很多想说的话。”忍足望着他,平光镜后的眼眸带着忧郁的神色。他没有摘下口罩,呼吸卷起的雾气扑在镜片,有模糊潮湿的感觉。
“有什么话都留给你的那些女人吧。”迹部冷漠地回答,作势想要收回被忍足拉住的手。
“都没有了、我和她们早都没关系了!”男人察觉到迹部打算离开,他想要抓紧对方,却又害怕攥疼迹部而不敢加大力度,“请你相信我...”
迹部不愿承认的是自己对忍足还有感情。即使过去一年时间,听到男人的甜言蜜语的瞬间,他的内心依然会动摇。他能感觉到忍足握着自己手腕的手上因为长期弹奏乐器而留下的茧,过去迹部总喜欢抓着忍足的手掌反复抚摸。
男人攥紧了他的手腕,可也攥紧了他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迹部不愿意在继续待在这里,不想看到忍足哀伤的表情。从对方再次出现在他视线中的那一天起,与之相关的回忆便彻夜折磨着迹部。他在黑暗中记起过去的种种,最后都从被忍足抛弃的梦中惊醒。
“你先休息。”他一字一顿地挤出这句,然后硬生生掰开了忍足的手,推开房门准备离开的一刻,身后的男人却慌不择路地冲上来抱住了他。
“抱歉......”他听到忍足低沉的声音。被拥入那个熟悉而灼热的怀抱的瞬间,肌肤相触的记忆连同过往的经历全部涌入了迹部的脑海。他克制不住地发抖,而男人更是在他耳边低声恳求:“小景,拜托不要走......”
“....松开!”再继续纠缠只会让他陷入这个家伙伪装出的无辜模样。迹部咬紧牙用力挣开对方,忍足却重心不稳地向一侧歪去,脑袋重重撞到狭窄玄关的墙壁。
磕碰的动静让迹部也吓了一跳,他赶紧转身,却看到忍足像没有意识似的呆站在原地。男人低着头,稍长的发丝散下来遮住了脸。
“忍足。”迹部半是担忧半是困惑地叫对方,可忍足却没有一点反应。
“忍足?”他又叫了一声,可男人依然默不作声。
“喂,忍足!”迹部有些慌神,见忍足呆愣地伫在那里,只觉得又气愤又难过。
他向前两步伸出手去,拨开了男人散下的前发。他捧起对方的脸,却对上一双泛着泪光的郁蓝色的眼睛。
迹部觉得自己快无法呼吸。他摘掉忍足的口罩,看见男人发红的鼻尖和紧抿的薄唇,分明是一副落魄哀伤的模样。
“你在装什么?”迹部捧着对方的脸,手上不自觉地用了力气。他咬牙切齿地开口,却无法掩盖声音里的哭腔:“你在装可怜吗?白痴、骗子、可恶的四眼混账,你怎么敢来见我!”
他的情绪因为突然的爆发而极不稳定,最后几乎颤抖着开口:“你为什么要再出现......”
“对不起...”忍足快被迹部的话撕碎。他握住迹部贴在自己脸颊的手,慢慢牵引着挪到自己侧腰。
“对不起...”他只会反复地喃喃这一句,伸手小心地拥抱住迹部,抚摸男人的后背,像过去做过无数的那样。
忍足过去从未想过迹部喜欢自己到什么程度。
他知道迹部喜欢他,无数次感觉到迹部向他投来的视线。忍足享受那样的感觉,尤其当他站在拥挤吵闹的live现场,接受着台下投来的众多目光——其中藏着迹部的一束。光是想到那个男人在注视自己,忍足就觉得兴奋无比。
一开始他确实只抱着玩一玩的心态,也认为迹部是同样的态度。何况在忍足的判断里,自己已经足够喜欢迹部,喜欢到为对方断掉了大部分关系,这足以证明自己的真心。
但他对所谓的“忠诚”始终嗤之以鼻,想着迹部不在的时候和女人吃吃饭也没关系,亲吻也只是打招呼而已。可被分手的一刻,他被迹部眼中的失望冷漠狠狠刺伤,梦中反复出现的迹部的脸也总是带着离别那天的神情。
忍足在反复的回味中意识到对方真的在认真经营这份关系,和那些只是玩一玩的女人不同。他做了许多伤害迹部的事,却在失去对方后才明白。
他断掉了和所有女人的联系,也戒掉了不算成瘾的香烟。他从乐队离开,扎起长发换上衬衫,拿着简历四处找寻工作,试图拥有一段平稳的生活。而一切的目的是为了追回迹部,他想要再次拥抱对方,想看男人伸手勾住他的颈脖露出笑容的模样。
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到过去,迹部的工作总是那么忙,却能在周五下班赶来live现场听他演奏。男人在一众休闲打扮的人群中穿着正装,有些局促地站在角落,只有当自己站上舞台的一刻才舒缓了面容。
原来迹部那么喜欢他。
从旧公寓搬去迹部的住所的那天,忍足打包完最后一个纸箱,站在能够望见高级塔楼的阳台边迟迟没有挪步。
迹部在外面的走廊等得不耐烦了,进去问他到底在干什么。
“我想最后再从这里看你的公寓一眼。”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之前每个想念迹部的时刻,忍足都会站在阳台,从第一层开始数那栋塔楼明亮的落地窗。他猜想着到底哪间是迹部住的,要是能看到他就好了,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
走进高级公寓的电梯间,迹部瞥了身旁抱着纸箱的忍足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的粉丝看到你现在的模样一定会失望。”男人挑起眉说。
“我已经不玩乐队了。”忍足轻轻摇了摇头。
“但我挺喜欢你弹贝斯的样子。”走出电梯时,迹部突然开口。
忍足变得很黏迹部,因为害怕再次失去对方。私人医院需要他定期值夜班,下班后忍足会第一时间赶回家给迹部做早餐。男人看他通宵之后一副困得不行的模样,严肃告诉他得留在家里休息。
迹部有时会应酬到很晚,忍足守在客厅一直等到他回来。如果迹部出差,忍足会露出很明显的难过的神情。
有次出差刚好遇上忍足调休,迹部想了想便给他多定了一张机票,男人很高兴。晚上在酒店房间做爱,忍足抱紧了迹部,说自己很幸福。
“我想要一辈子都和小景在一起。”
“如果我不愿意呢?”迹部问他。
“那我就守着你一辈子。”忍足很真诚地回答,“就算你和别人结婚,我也会一直在附近守着你。”
迹部没有说话。
乐队在忍足离开不久后解散,主唱很早沉迷于赌博,失去唯一冷静的队友后,队伍从内部开始崩盘。而为了帮助曾经共事的友人,忍足卖掉了宝贵的贝斯,将存款转给对方的同时也表示要彻底撇清关系。
意外的是某天忍足从医院回家,看到提前下班的迹部坐在沙发,用像是从超市买回了打折青花鱼一样轻松的口气说我给你买了东西。
忍足一看,是那把他曾经宝贵得不行的贝斯,表面是沉郁得如同夜空般的深蓝,泛着金属质的光泽。他以为永远不会再见它了,但它却被迹部找了回来。
他情不自禁地抱住迹部说谢谢,说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感谢你。
迹部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那你就用一辈子来还吧。
終わ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