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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运动会
中学三年级的运动会,最后一项团体运动项目是借物接力,以迹部的性子,当然是要带领全班拿第一。他认真编排了接力的顺序,自己将作为最后一棒出场。
比赛进行得非常顺利,迹部的队伍在最后一棒之前成功领先了其他团队,只要不出意外,他们就一定能拿第一。迹部信心满满地接过上一棒成员递来的作为接力棒的pocky巧克力,飞快地奔跑到抽签盒前,然而当他抽出写着接下来需要借到的物品的纸条时,所有人都看到冰帝的国王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因为那张纸条上写着:“请借到你喜欢的人,与对方一起牵手奔跑过终点。”
迹部呆在了原地。
而他呆佳的原因,是他真的有那么一个喜欢的人,但他还没有告白。如果要完成这项任务,相当于他要把这件事公之于众。而因为他从不撒谎,因此也做不到面不改色地糊弄说"我没有喜欢的人"。
一向头脑好的迹部突然不知道怎么办了,他只好站在原地,脚不知该往哪里迈。
作为裁判的体育老师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怎么了迹部同学,是需要借的东西很难吗?”老师走过来,看着他手中的纸条,大声地念道:“请借到你喜欢的人,与对方一起牵手跑过终点。“
这下全场都知道迹部抽中什么了。人群开始骚乱起来,女孩子们叽叭喳喳地讨论着,男生们也兴奋地伸长脖子张望,大家都好奇这位"永远的人群中心"在意的人是谁,到底是谁能够吸引迹部的目光。
而在一片嘈杂之中,只有一个人沉默着,安静地注视着站在抽签盒前的迹部。那个人就是忍足。
尽管表面上忍足依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但在场的人里没有谁有他这般忐忑和不安。因为他喜欢着迹部,他对迹部一见钟情,却从未开口挑明。而以他对迹部的了解,也知道迹部现在的反应说明对方确实有喜欢的人。
〝没想到审判来得这么快。"忍足苦涩地想,“无论迹部走向谁,对我来说都只有痛苦。”
忍足悲观地给自己下了预判书,却没想过那个人可能是自己。
几乎所有观众都注视着迹部,其他队伍的人早已开始寻找需要借到的物品,如果迹部再不行动,他的班级只能迎来失败。
这时迹部突然转过身望向了观众席,他的视线快速扫过一排又一排的座椅,他似乎在寻找某个人。人群也跟随着他的视线找寻,究竟那个人是谁。只有忍足没有看向观众席,而是久久地、不肯挪动地望着迹部。
“你会看着谁呢?“他在心里轻轻说,“但我只要看着你就好了。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在一点一滴流逝,迹部逐渐变得有些焦躁。他在意的那个家伙到底站在哪里,他知道忍足讨厌晒太阳讨厌出汗,但这是运动会,那家伙总不能跟逃部活一样赖在教室或者哪片树荫下了吧。
终于他看到了他,而忍足也对上了迹部的目光。
一步,两步,三步......他看着迹部大迈步、最后直接跑了起来。忍足的心不可抑制地疯狂跳动,他隐约感觉到了、却又不敢相信,他甚至往后退步,却听到迹部的声音:“喂忍足!过来、把你借给我!"
操场上躁动起来,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忍足觉得一片眩晕,他强撑着没有愚蠢地露出傻笑,一只手撑着观众席栏杆,轻松地跳下看台,握住了跑到他跟前的迹部的手。
“抱歉。”忍足说,“应该我先开口的。”
“先别管了。“迹部完全没有弄懂忍足的意思,只盯着同时也快速向终点奔去的另一队,“赶紧给我跑快点!”
他们冲过终点线,以一点几秒的微弱优势夺得冠军。然而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哪队是第一哪队是第二上了。
而这时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抓着忍足的手不放的迹部,脸颊绯红地甩开了对方。
“刚才我说的话你没听清吧。”忍足平复了呼吸,认真地看着迹部。
“什么?“迹部皱着眉,有点不愿直视忍足的眼睛。
“我喜欢你,小景。”忍足在一片喧闹中安静地望着他,“虽然不确定你是不是因为借物的内容才找了我,但这是我想说的。我喜欢你。"
“白痴。“迹部小声嘟囔,牵起了忍足伸过来的手。
2. 不爱忍足的迹部
不爱忍足的迹部,虽然和忍足在一起但是理所当然地出轨跑了,忍足照常上班,被八卦杂志记者堵住问您对迹部先生最近和别人一起出入居住的事怎么看呢。忍足看着记者手里拍摄的迹部和出轨对象的照片,只说抱歉啊我该回家了。
有一天忍足在家里收拾衣服,突然翻出来结婚时候穿的礼服,他想既然迹部不喜欢他,当时为什么答应了他的告白,又为什么特意为他订了礼服和他结婚呢。忍足抖了抖那件衣服,决定跟迹部离婚,所以他带着写好的盖完章的申请书,联系了迹部的助理,转手交给了迹部。两天后,他顺利地到区役所递交了申请。
迹部把忍足追回来……尽管如此还理直气壮,去忍足的公寓找他,说你怎么不回家。忍足眨眨眼,说我们已经离婚了,申请书我提交了,你不是签了字吗。迹部皱着眉,说你真的提交了?忍足点点头,说所以我们已经不是那样的关系了。
迹部无话可说,虽然当时自己确实签了宇,但他从来没有觉得忍足会跟自己分开,想着"那家伙在搞什么呢"而盖了章,却没想到跟婚外恋对象分手之后回家一看,那个总是在家里的人不见了,问了助理,对方却说忍足先生跟您离婚之后应该就搬走了吧。迹部气得关着门自己大发火。
见到忍足,听到那样的回答,迹部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但还是嘴上不饶地说忍足你别开玩笑了。男人看着他,说迹部,我没有开玩笑。他看着明显有些慌乱的迹部,平静地说这是第几次了呢?之前我都无所谓,但这次突然就觉得没意义了,你根本对我没感情,这些年很谢谢你。他抿了抿嘴唇,对着迹部说能够忍耐我这么久,辛苦你了。
忍足说完便关上了门,剩迹部一个人愣住。他呆呆地看着房门好一会儿,觉得忍足不可理喻,也因为知道自己干了多过分的事而无法发作。老实说他觉得和忍足生活很开心很轻松,当初处于四方压力下,忍足的告白成了他摆脱来自各方视线的一根稻草,和忍足结婚算是他权衡利弊之后的最佳选择。他知道忍足很喜欢他,享受起对方的好来也心安理得。再加上男人确实是顺从欲望的动物,和忍足在床上的契合也让迹部很舒心。综合起来,忍足是很好的结婚对象,迹部打算一直这么跟他在一起的,没想到对方还是受不了他所谓的开放性婚姻而离开了。
他闷闷不乐地回到自己和忍足之前居住的屋子里,晚上躺在卧室的大床上,忍足睡过的那侧已经没有了他身上的气味,迹部虽然没说过,但他很喜欢那个气味,和任何一款香水都不同的、他曾经怀疑是只有自己能嗅到的味道。迹部侧过身去,突然发现了一根忍足的发丝,黑色的、泛着暗暗的幽蓝,比他的头发长一截。他坐起身,开始到处寻找房间里忍足掉落的发丝。在怎么找都找不到更多的时候,迹部蹲在地板上,觉得自己蠢透了的同时、无比希望那个人能够在他身旁。
3. 被忍足抛弃的迹部
迹部在纽约的时候忍足过去找他,那时候怀孕了,两个人一直异地恋,其实本来就貌合神离,两个人都觉得没意思。忍足最后一次来找他的时候和他做了,大概隐约感觉到什么,迹部干完了一天的活,回到公寓看见忍足就要缠着对方做,心情好的时候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是。
忍足走了之后,他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在国外很累但是没办法,要一边上课一边照顾自己,孕吐很严重。
忍足来找他的时候是秋天,确定分手的那天刚入冬,生孩子在第二年夏末,他从头到尾没告诉忍足自己的情况,只庆幸显怀的时候在暑假,不用去上课,在公寓里远程实习,少了很多麻烦。快到预产期时他住进学校的附属医院,把孩子生了。
他自己有钱,又在海外,家里人一直不知道消息,直到他生完孩子恢复好身体,直接带孩子回了英国,给全家人吓得不轻,再想介入也没用了。
迹部没说是谁的孩子,但妈妈怎么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跟他纠结另一个父亲的事情,只说要他把孩子留在英国养。迹部答应了。
后来他回东京,说什么都要把孩子带回去,家里人拗不过,才六岁的小朋友就跟着他去日本了。
是个女儿,英语说得很好,但是日语讲不明白。迹部考虑给她请家庭教师,但想着这个年龄的孩子还是需要多和同龄人接触,于是把她送去冰帝的小学。
他在家里用日语跟女儿讲话,两个人讲不明白,最后也只能讲英语。小姑娘的五官更像忍足,头发是深金棕色,眼睛和迹部一样,是清澈的冰蓝色。
和忍足重逢很意外。某天迹部和女儿在外面吃饭,在一家高级料亭,从小在英国长大的孩子使用起筷子来并不熟练,吃鱼料理的时候被鱼刺卡了喉咙。迹部开车往最近的医院赶的时候连连责怪自己不知道检查了再给女儿吃,很多时候他确实没那么体贴,所以这次才发生了意外。
匆匆赶到医院急诊的时候撞上交通事故拖来的伤员,急救中心一片混乱,吵嚷得过分,迹部心急如焚,正打算找下一家医院,护士长赶紧拉住说儿科的医生马上过来了。
然后就见到忍足。
两个人都很意外,但这种情况下由不得迹部想太多,心思都在受伤的女儿身上,从头到尾紧盯着忍足检查的动作。比起意外,忍足可以说是震惊,第一反应是迹部跟女人结婚了,却又想到他因为身体问题不能让女人怀孕,便想着难不成是跟哪个男人,忍足心里立马就不高兴了。
忍足虽然想着这些,但同时专业素养让他迅速安全地将鱼刺从女孩的喉咙里夹了出来。在喝下几口护士端来的水后,小姑娘明显好了很多,虽然眼角还带着几滴眼泪。
现在没事了,之后吃鱼要小心哦。忍足笑眯眯地看着女孩。
小孩子稍稍仰着头望向忍足,说谢谢医生叔叔。
忍足把他们送出诊室,一直望着迹部的背影。他们已经快八年没见面了,迹部比起之前更加成熟漂亮,望着女孩的时候的表情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想到迹部可能存在的丈夫,忍足感到无比难受。
回家的车上,迹部的眼前总是浮现出那个人的模样。他坦然承认自己恨死了那个混账,在他艰难地顶着压力怀着女儿的时候,忍足一定在日本逍遥快活。迹部在心里冷嘲热讽,胸口更深处却又酸又痛。
后来当然复合了,女儿第一次叫忍足“爸爸”的时候,忍足微笑着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那是在春风和煦的河川边的绿堤,忍足的发丝被风微微吹动,他看着女儿的表情非常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