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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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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7 of 老小区改造
Stats:
Published:
2024-02-14
Words:
3,263
Chapters:
1/1
Kudos:
21
Hits:
1,234

【生名远扬】自讨苦吃

Summary:

小圈预警。除了名字,一切都是编的。
黑帮AU
小鸟的自我苛责。

Notes:

小圈预警,除了名字都是编的,黑帮AU.

Work Text:

“你要确实闲着没事,去储藏室拿装备,咱俩钓鱼去。”陈楚生听张远跟他东拉西扯了十几分钟有的没的,猜到这小子肯定是欲盖弥彰藏着点小心思,但他并不点破,打算让小鸟亲口说出来。

“额,有事,但也不算什么事……主要还是觉得年前那件事没处理好。”张远叹了口气,暗自思忖是不是自己脸上有字,为什么每次试图掩盖都能被生哥一眼看穿。

“那都过去多久了?”陈楚生有点诧异,自己都快忘了,这小子竟然还在纠结。

“也就……一周多嘛。”小鸟心虚地眨眨眼睛:“主要是那之后都在休假,没什么新的事情做,结果脑子里就一直在复盘。”

“所以?”陈楚生没搭理张远避重就轻的发散,试图直奔结论。

“想……找生哥了结一下。”张远斟酌了半天措辞,试图在表达完整的前提下尽量隐晦,脑海中搜罗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形容,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中文的词汇不太够用。

“了结没问题,但可能会有点疼。”陈楚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知道。”张远的音量陡然降低,显然生哥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思。

张远前阵子的状态陈楚生不是不知道,手底下的活儿又多又棘手,虽然张远都完成得不错,桩桩件件都在良好线之上,可是做多错多,总会出点小小的纰漏。那种程度的瑕疵,别说生哥被偏爱蒙蔽了双眼一口咬定无伤大雅,哪怕是高层也没觉得有什么大问题,开会的时候按部就班地骂了两句难听话,过后便只字未提,没有深究。然而张远并不是可以轻易放过自己的人,他心里始终觉得事情不算过去了,欠个交代。

“那我们说好,今天之后就算翻篇,不许再瞎琢磨,听见没有?”陈楚生也很苦恼,自己彼时心软免去的一顿教训,拖到今天竟然反而成为了小鸟的心事。早知如此,不如当时直接动手,何必还出门抽了根烟控制情绪。

“听见了。”小鸟手指摆弄着衣角,声音没比蚊子大多少。

理论上讲,一件事若是当时决定了不需要教训,那就绝无过后再翻旧账的道理。陈楚生见过有人百般抵赖试图脱罪,也见过人暗喜自己幸免于难,但是像张远这样躲过一劫却又来自讨苦吃的,混了这么多年江湖也就见过这么一个。前无古人自不必说,后面可能也很难有来者。

“不用报数,疼就说话。”陈楚生不再多言,起身去找趁手的物件。他心里清楚,这八个字能被眼前家伙听进去并认真做到的恐怕只有前半句。

小鸟深深低着的头微不可见地稍稍点了两下,心率因为即将到来的疼痛而略有上升,心情却在此刻轻松了些许。他承认自己这么做确实是偷懒了,试图通过生哥的惩戒来简单快捷地说服自己翻篇,而不是靠自己想通整件事——他努力了很久,却总觉得一件华服的边角褶皱里隐隐约约露出一根线头,他越是想要忽视,那线头越是明显,走投无路之际只能请求生哥帮忙快刀斩乱麻。身体上的伤痛固然令人恐惧,但那些伤痕总归比心理上的内耗更容易被治愈,如果某些情况下可以通过前者来置换后者,也不失为一种幸运。

陈楚生在书房里大概地转了一圈,还没想好要用什么工具。他通常会在办公室里教训张远,工具也都放在那边,在家重新置办一套好像也没那个必要。眼神兜兜转转落到置物架上,终于停在一处,那是一把折扇。忘记了是哪个夏天出游时在路边随手买的,扇面印刷谈不上精美,深红色的扇骨也并非名贵木材,但却足够结实。折扇最外层的扇骨宽阔扁平,不到两指宽,大约比小臂还长了几厘米,扇子收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像一把厚厚的戒尺,却远比戒尺的重量可观得多。陈楚生拿起折扇在手心轻轻点了两下,感觉满意。

“过去吧。”陈楚生指了指书桌对面的会客沙发。

小鸟当然明白那绝对不是在邀请自己坐下,走过去毫不犹豫地跪在了上面:“谢谢生哥。”

道谢当然很有必要,即便是铺了地毯,跪在地面上也无疑会对膝盖煎熬颇深。陈楚生向来不吝于提供一个舒适的受罚姿势,因为他非常确定,多出来的这一点点舒适不过是错觉,一切都会在他动手的时候几倍偿还。

小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弯下腰,把手肘搭在沙发靠背上。做好准备的他迟迟不见身后的人有所动作,犹犹豫豫地转过头去,刚好对上生哥冷冽的目光,被这眼神刺得一激灵。

“既然是你自己提出来的,那就要有个挨打的样子。”陈楚生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满。

“对不起,生哥,我错了。”虽然小鸟的道歉速度快得惊人,但你绝不会因此感受到其中有分毫敷衍。小鸟把裤子褪到膝弯,重新趴回去,咬住牙准备面对狂风骤雨。

陈楚生不知道小鸟在想什么,但他现在忧心的是这折扇还从来没有在小鸟身上用过,不知道待会儿能打到什么程度,还是看着点更放心。小鸟虽然一向很擅长忍痛,可陈楚生知道,他对硬工具接受度不太高,当年立规矩的时候两棍子就把他给打得从凳子上掉下来,为此挨的加罚更是惨不忍睹。现在手里的折扇与其说是厚一些的戒尺,不如说就是一根截面方正的短棍,如果用了全力,应该会让小鸟不太好过。

陈楚生解开右边的袖扣,把仔细衬衫挽起到小臂,然后活动了几下手腕。他再次在手心里确认了一下折扇的分量,接着用七成力气落下一击。

意料之中地,眼前的人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而身体和沙发皮面摩擦发出了干涩的响声,身形的轻微晃动得以被忠实记录下来。陈楚生去看那道微红的肿痕,心下了然,已经盘算好了大概的数目。六七下过去,整个身后基本上都已被覆盖,再落下来的惩戒就算力道一致,痛楚也会被放大几倍。

第二轮的第一记落下,小鸟身体的颤抖程度比刚才明显了不少。第一轮的印记逐渐发挥威力,或许真正的惩罚应该从现在开始算起。陈楚生已经习惯了眼前的家伙前半程的沉默,却在第二轮结束的时候看到他微微侧身,好像是想说什么。陈楚生颇为诧异,今天竟然这么快就服软了?不太对劲吧?

“陈楚生。”小鸟的声音非常平静。

被点到大名的人一愣,然后抱着手臂饶有兴味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小鸟微微仰头,半眯着眼睛,努力牵动嘴角,强作潇洒地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你早上没吃饭吗?”

陈楚生不怒反笑,他伸出手钳住小鸟的下巴,迫使他扭过头来和自己对视:“不要后悔。”

张远敢叫陈楚生的大名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帮派里人尽皆知。然而这个时候敢用这种语气说出这种话,目的显然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作死。激将法对于陈楚生一向毫无作用,因为他总是能飞快地分析出背后的真实动机,然后再决定自己此时是否要中计。小鸟是个聪明的人,甚至有些时候敏感得有些过头。他知道自己的脆弱,也知道别人很容易发现自己的脆弱,但他也会大大方方地坦诚拒绝别人包装精美的善意,因为他知道这样的善意可遇不可求,所以他从不将别人的体恤当作自己逃避的借口。他挨过许多次陈楚生的教训,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陈楚生认真动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所以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如果是在惩戒室里,张远胆敢说出这两句话,那他的下场大概会非常惨烈。但这是在家里的书房,陈楚生明白张远这么激怒他的用意所在:一顿流于形式、轻描淡写的惩戒并不能帮他消除心事,或许一些真实而深刻的疼痛帮助会更大。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反正疼的又不是自己。陈楚生这样想着,扬起的手臂比方才高出许多。

折扇再落下来的时候带着风声,真正发挥出了实心短棍一般的效果,小鸟挨上这一击的时候几乎惊叫出声。扇骨在皮肤表面烙下痛感尖锐的长条红痕,钝痛接踵而至,在骨肉之中渐渐累积,等待着在后续的棰楚中被唤醒。用了九分力的惩戒只落下三四记,小鸟就忍不住开始呼痛。

折扇比藤杖短了很多,因此陈楚生站得比平时更近,小鸟的状态尽收眼底。嚣张的言论过后,小鸟很快就疼得缩成了一团,整个身体都在抖。他把脑袋放在紧紧握住的拳头上,渗出的冷汗把手也浸得湿淋淋的。身后的伤处已经变成深红,肿起了硬块,折扇再次落下的时候,皮下出现了紫色的细小出血点。

陈楚生的惩戒落得又重又急,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榨出了小鸟的眼泪和哭喊。可他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见一般,仍然一丝不苟地把折扇砸向小鸟身后,直到小鸟身后几乎是一片紫红才停下手来。

“够了吗?”陈楚生再次钳住小鸟的下巴逼他转过头。

这次小鸟一点都笑不出来了,眼泪和鼻涕糊得满脸都是。小鸟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能腾出说话的余地,一开口却好像是答非所问:“不后悔。”

陈楚生把折扇扔在地毯上,松开钳着小鸟的手,转而把那颗毛茸茸的栗子脑袋搂在怀里。小鸟知道这是结束了,长出一口气,顺势抱住了生哥。他的头刚好抵在陈楚生胸口附近,咚咚的心跳声清晰可闻,平缓有力的节奏让他安心,身后不断发酵的疼痛却在提醒他,面前这个人刚刚都做了什么。小鸟觉得很奇妙,生哥给他身体上的痛苦并不妨碍生哥让他感觉到心理上的平和,二者看似矛盾,却似乎可以共存。

“人无完人,以后别这么苛责自己了,远远。”陈楚生轻轻叹了口气,这些老生常谈的话讲了不知道多少遍,张远哪一次都是虚心接受,但坚决不改。

“我知道,但我忍不住。”张远的声音闷闷的。

陈楚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把他抱得更用力了一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陈楚生感觉怀里的人动作一顿,然后嚎啕大哭起来。

人这一生可能就活那么几个瞬间,等那么几句话。可是这一生如此漫长,该如何知道哪个瞬间、哪句话才是码头的小鸟真正想要的那根薯条呢?

不要说这是一句废话,也不要认为这是一种玄学:当它出现的时候,你会认得它。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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