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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后山找猫
Stats:
Published:
2024-02-21
Words:
2,751
Chapters:
1/1
Kudos:
2
Bookmarks:
1
Hits:
207

[冥迹]如果可以获得拯救

Summary:

在逆鳞之巅一役之后,地冥一度很想死。

Notes:

*写作霹雳天机观后感但因为写太慢了所以是霹雳仙魔决e02观后感(应该吧!其实博主看了一半就大喊我受不了啦我疯啦然后跑了所以霹雳仙魔决e02大概五分钟之后发生了什么博主全是在qq空间看的转播。)总之体感是五秒没看扭头霹雳仙魔决都e07了(吧。应该。)总之在陈太平写出一些更疯狂的东西之前投递而出↓

Work Text:

  很久之前他看书,书里说:极致的怨恨之下,对方那张美丽的脸几乎在一瞬间变得庸俗而丑陋。是的,他知道人会这样:在极致的感情之下,再美丽的脸都会……他知道这样的事会发生,但并不在意:他只在意的,唯一的那张面孔,如果真的能因为自己而陷入某种极致的感情,也许可以堪称幸福,他一直是这么想的——可是当天迹真的,在他面前,在极致的痛苦或怨恨之中,而那张他唯一在意的脸呈现出几乎是丑陋的形容时,他还是觉得恍惚——地冥没见过天迹这幅模样,一时之间看着有点呆愣:为避免天地彻底失衡翻覆,天之乘被死死攀住肩膀和双手往拉往天上。时至如此,天迹仍厉声嘶吼,那声音并不好听,丑陋。丑陋的声音,他知道在极致的感情下人会如此,可是这样的一切成为现实时……天迹问他:“地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为什么可以如此残忍?!难道你没有心吗?!难道你甚至没有一颗心吗?!”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黄泉三千丈,记忆再一次回归时,他抱着膝盖坐在一片乱石之中,山谷风声呜呜,他听在耳中,忽然发起抖来,如果他能够在另一个世界中走过再一次的人生,那么那个世界的医疗体系会告诉他:你应激了。可是并没有——天迹的脸。丑陋。扭曲,怨恨和愤怒,负面的东西爬上那张对他唯一重要的脸。蒙面的黑发一样像水草一样攀附缠绕——寒冷的颤抖之中,他忽然绝望地意识到那张在一瞬忽然变得不再亲爱而堪称丑陋的脸与嘶吼一同对方厌恶冷漠的眼神一起在很长一段时间主导他的所有梦魇。他忽然变得很想哭,同时忽然变得更想死……想死的心一直是有的。但从来没有一刻像此刻这样强烈,记忆再一次回归之时,他站在更深的地底。岩浆伴着深渊滚滚席卷,他看到手臂上拿到沿着动脉盘桓的巨大的缺口。血像溪流或融化成液体的黄金一般往下流淌。他应该觉得冷的,可是没有,他只觉得灼热,好像有什么烧起来一样热。他分不清。

  天迹被拖近天堂之门后,他咳了咳起身欲走,人觉在他身后笑了两声,他觉得寒冷:倘若对方现在出走,他会死,可是人觉没有,人觉只是说:“我知道的,这一切里一定有什么隐情……你不是这样的人,对么?”地冥没有回头,话从喉咙滚出来时,他听到自己也笑了,笑得比哭还难听,比天迹脸上所有的痛苦,怨恨扭曲和怨恨加起来要更极致,因而同样显示出一种丑陋。他听到自己笑着问人觉:“人觉非常君,现在在你眼里,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人觉诶呀诶呀了两声之后说:“我想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而你是一个贱人。”他听到自己说,声音是一种菟丝子一样的绵软的怨毒,菟丝子没法自己活下去,也许可以,但攀附在什么以肖似的逻辑维持生命的堪称同族的东西身上无疑更轻松,现在他被从那种东西上撕扯而下丢在地上,伤口泛着翠绿的毒液,从断裂之处流走的除了眼泪还有生命。他希望自己没有哭,就像他希望自己没有变得同样丑陋或发起抖,人觉并不生气,他今天的脾气好得可怕——人觉软下声音轻轻说:这一切之中一定有什么意义。

  他没有回答。

  人觉又说:“对吧?一定是这样的,没错吧,不然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你已经容忍到了如今,你已经在这一切里存活至今,为何却不能再忍一忍,所以这一切里一切有什么……”

  “滚。”

  “为什么?”人觉跟在他身后像蛇一样追问,其实没有,人觉非常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可是他感觉像被什么缠绕着一样无法呼吸,“我就知道你不会如此,我就是知道,所以你一定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他忽然回神,伤口已经不再疼痛,只留下一道地震般的殷红的伤疤,不过没关系,他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颜色愈加浅淡,直到几乎与肌肤相融,但不会,疤痕的白色是一种脂肪的白色,像地震里倒塌的橡木树或海潮在沙滩上的余韵,可是没时间在意这个,他怀里有两个新生的孩子需要照顾……“回神。”他听到有人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地冥慢慢吐出一口浊气,他闻到铁锈的味道,许久未逢——他们靠在一起。在那样激烈而极致地吵架,和好,再吵架,再和好之后,他们居然还靠在一起,他曾以为自己会反胃,但并没有,靠在天迹肩膀时,他只觉得虚弱和疲惫,但也许连虚弱和疲惫也不是,他只是忽然很累,又忽然松懈心神,因为他找到一个肩膀可以依靠——他们都这么虚弱。两两相依只会互相拖累。但此地诡谲,分开之后好像就容易死掉,于是没有分开。很漫长的一段时间里,除了对方彼此已经没有人能将他们逼进这样的境地,导致如今他们共同面对什么的局面竟然有些新奇——天迹在一个大概是山洞的地方找到一个大概的石头,他自己坐上去又把地名拉过来偎在自己肩上。地冥以为自己会吐或者发抖,但没有,天是灰蒙的颜色,又像夜空,他看着天,忽然只是想:现在没什么能把他从我身边带走了。

  这样的想法只是一瞬,天迹缓了缓,用一种尽量轻松的语气问他在想什么,他希望我轻松一些。一个声音幽幽地在脑海深处回荡,我们都这个样子了,他还是希望我能稍微轻松一些……地冥最后说:“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以为……”

  “以为?”

  “我以为自己再没法这样靠着你了。”

  “诶呀。”天迹说,“这我就得说说你了,你看,你总把事情想得太糟糕,这样不好,你要改掉。”但地冥一句话也不说,天迹之后又改口道:“一个肩膀而已,只要你想,我之后都可以让你靠。”

  “……”

  “……”

  “……”

  “……你怎么不说话。”

  “……”

  “你可不可以不要吓我。”

  地冥哑然,许久后才虚弱地说:“你总是能这样……就说出这样的话……”

  未及天迹回话,地冥又说:“罢了,其实我也一样,总是忽然就对你说出那些同样让你措手不及的话,我们区别其实不是很大。”

  天迹依旧没有说话,地冥轻轻摇摇头,慢慢伸出手,像水母一样把天迹的胳膊搂进怀里,地冥是个男人,至少这个身体是,怀中自然没有什么软香温玉挤上去,但依旧让天迹浑身僵硬,待到天迹身躯舒展,地冥又幽幽开口:“我说我跟你很像,你会生气么?”

  “什么?”天迹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又像是他急着接住地冥抛来的任何一句话以显示自己在这段对话中态度端正借此安抚地冥,而没有给自己留出一个思考和得出答案的时间,“哦……你说你和我其实像是像的,我会不会生气?”

  “嗯。”

  许久以后,天迹艰难地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地冥扣在他胳膊上的手背,“别怕,我已经……下定了这样的决心:就像孩子被生下来是没有选择的,你也没有选择,我为什么要为你没法选择也没法改变撼动的事惩罚你?也许你会想如果跟我不曾这样亲近就好,也许你会想成为我取代我……但无论你如何,我都已经做好了决心:忍受和你的亲密。”地冥则在心里想:不,我既不想和你疏远,也不想将你取代,我只是想和你就这样待在一起……但他没有说。他们之中又没有人说话了。彼此倾诉总显得太过艰难,好像就让他们总是陷入沉默,他们。这个词让地冥心里软软的……但是无论多么艰难,他们都终于完成了这段对话。天迹的身体已经彻底松弛下来,他的头饰也散了,他们都是:过去的时候地冥把头发围得像一个皇冠。其中嵌入的宝石是那张唯一的脸——但如今他似乎好像隐约得到了那一切,于是也就不需要再那样像垂死的天鹅一般鸣叫歌颂与觊觎。他又紧了紧怀抱,想:也许想要的只是如此……亲密,认同,理解,爱,可是这些难道是可以用“只是如此”做前缀来描述的东西么?像小丑鱼身上的斑纹,他和天迹可以被理解为那样的东西:同样的初始条件,但最终的结果受一切扰动并形成,肖似,但并不相通,他被怀里的胳膊带着抖起来,一开始他以为是对方在发抖,随后意识到发抖的其实是自己;之后他意识到抖动的起因大概不是痛苦,虽然同样不是极致的快乐,但大概与痛苦不太相关,天迹又把另一只手伸过来,他下意识躲开,旋即才意识的对方大概只是想摸一摸自己的脸。手扑了个空,但又被脸蹭住,天迹说:“我以为你哭了。”

  “没有。”地冥回答,他的眼转向另一边看着虚空的某处,眼神像是狠毒,又像是终于下定某种决心。天迹戳了戳他的脸,对他说:“你不会哭的,对吧?”“当然。”地冥回答,“眼泪是最没有的东西……无论你是否相信,我已经下定了这样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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