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外頭的景色以均勻的速度向後飛去，空調系統吹出帶有廉價芳香劑且低溫的風，引擎發動時的舒適低鳴與震動。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Eames熟悉，這是那台他在倫敦常開的那台車，顯而易見地他在開車，而他似乎無法控制自己的嘴，他正在不停地說著自己的想法。
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當夢裡的事情超出他的掌控，日常生活中也一定有偏離既定規範的事情存在。
表裡如一是個距離Eames相當遙遠的詞，他習慣讓人對他產生許多誤會，偏離自己實際模樣越遠越好。
亂無章法的行事風格只是Eames選擇的偽裝之一，大膽的行動事實上根基於事前充分的準備和紮實的實戰經驗。
如果只能夠做出和預期一樣的成果，那絕非Eames認定的一流水準。
Don’t be afraid to dream a little bigger.
夢裡有趣的是他雖然無法控制一邊開車一邊滔滔不絕的說話這個部分，但他也聽不見自己在說什麼，這倒是挺讓他覺得安慰的——至少他聽不見自己的潛意識裡想說些什麼。
像是在看由自己主演默片的電影。
前方的道路延伸到遠方不論開了多久好像都看不到盡頭，當然絕大部分是因為在夢裡的關係，周遭的城市風景千遍一律，忘了是第幾次經過相似的吊橋時，對向車道的車燈照進了車內，讓車內亮了一瞬，他正好在這時間瞄了後照鏡。
該死！車上有人。
Eames看見照後鏡中隨著車內亮起映出了人影，穿著三件式西裝的男人坐在後頭。
強烈的燈光照進車內刺眼得讓Eames難以睜開雙眼，刺耳的喇叭聲和撞擊力道將他從夢中驚醒。
Eames在床上醒來。
因為夢結束的方式稱不上愉快，他幾乎是從床上彈坐而起，所幸身旁的人只是蜷縮了一下，Arthur將自己身上的毯子蓋得更密實一點。
Arthur總是背對著他入睡。
Eames好生興致地端詳Arthur的睡臉。黑色的髮絲絲垂下來，看起來比平時還更稚嫩幾分。
不知道Arthur夢到了什麼，他表情看起來有點生氣，緊抿的雙唇彷彿下秒就會吐出字句咒罵Eames。
Eames也確定那些咒罵多半是他自找的。
Arthur的正經個性完全反應在外表上，穿著選擇老是西裝還是三件式的那種，襯衫扣子永遠扣到最上面那顆，領帶繫得老緊。
雖然這種禁慾主義的打扮在床上反而成了另一種情趣就是。
Eames躡手躡腳地下了床進浴室梳洗，在踏出浴室時他注意到Arthur醒過來了。
Eames帶點捉弄性質地的對著Arthur喊：「Good morning, Darling.」在那張睡眼惺忪的臉因為Eames說的話睡意全消甚至露出嫌棄的表情時，Eames臉上的笑容更燦爛幾分。
「我以為你走了。」Arthur迅速地收斂了表情，但語氣仍然顯得有些意外，Eames留到早上的次數屈指可數。
Eames臉上笑容沒因為Arthur的話失去光彩，他嘴角噙著笑回答：「Not today. 早餐想吃什麼？」
「⋯⋯炒蛋。」Arthur沈默了一會兒才吐出答案，他看著Eames走出房間後才下床進浴室梳洗。
餐桌上擺著他指定的炒蛋和邊緣煎得焦香的培根，在Arthur坐下後Eames更是貼心地放上了一杯咖啡。
Arthur喝了一口咖啡，適宜入口的溫度，熟悉的香味，眼前看起來調理得宜早餐也順利地勾起食慾，扣掉對面坐著的Eames的話，這可以算得上他的滿分早晨了。
Eames貼心的舉動在Arthur眼裡看起來非常不順眼，Arthur耐住性子打算讓Eames自由發揮，他摸不清Eames在玩什麼遊戲，但他不打算被他牽著鼻子走。
「親愛的，可以麻煩你幫我拿一下報紙嗎？」Eames喝了一口咖啡眉間皺了幾秒，他沒有掩飾對咖啡的興致不高這點，但畢竟這裡是別人家選擇不多。
Arthur看在Eames做了早餐的份上，起身走向外頭拿報紙，他抽出信箱內的報紙，瞄了一眼頭版的標題，走回餐桌邊交給了Eames。
接過報紙的Eames略過頭版新聞，直接翻到了他要的版面，將報紙折成一半放在桌上專注地盯著其中一塊。
Arthur瞄了一眼Eames。Eames早已解決了他那份早餐，只剩那杯沒喝幾口的咖啡。他不知從哪摸出了隻短得可以的鉛筆，小心翼翼地握著那隻筆，玩著報紙上的填字遊戲。
這倒勾起Arthur的興趣。
如果Arthur沒記錯？Eames的拼寫能力爛得可以。
「你玩填字遊戲？」Arthur的語調反映出他的好奇，雖然他心中更大的疑惑是拼寫這麼差的人玩得起來嗎？
「能夠幫助我清醒。」Eames頭也不抬的回答，拿著鉛筆搔著頭的模樣看起來已經陷入困境。
Arthur對這點不予置評，他吃完早餐收拾桌上的餐具，連同Eames面前的也一起被他收進廚房，洗碗花不了多少時間，但Eames碰到的可能是更難的問題。
好奇心驅使之下Arthur靠過去看了一下Eames手上的填字遊戲。
Arthur一眼就看見誇張的錯誤，他不假思索地開口：「Honey.裡頭是o而不是a。」
Eames在聽見Arthur說的話後塗改了他寫錯的部分，隨意地問了句：「Thank you. Honeybunch. 要送你去上班嗎？」
「Eames，我想你該走了。」話說出口的時候Arthur感到鬆了一口氣。和Eames一起吃早餐、閒聊瑣事的情境讓Arthur覺得不太自在。
Eames放下手中的筆抬起頭他盯著Arthur看，能言善道的嘴這時選擇了沈默，直到Arthur對他的視線與沈默感到焦慮——反應Arthur在肢體語言上。
Eames觀察非語言表達的能力過於優秀，讓他能夠準確地在Arthur採取更進一步行動前起身，他在經過Arthur時拍了拍他的肩膀，Eames離開Arthur的公寓只花了幾分鐘的時間。
Arthur在結束工作回到公寓內時注意到留在餐桌上的那份報紙，他拿起報紙準備丟掉前又看了一眼上頭的填字遊戲。
其中一個題目是：Winnie’s Valent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