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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在Fortuna的森林跳下去過後,他感覺自己對這個墜落的快感有點上癮。聽起來似乎非常糟糕,但他也想要試試看那種自由落體、身體隨著重量下墜的感覺,畢竟之前只是看著某人跳下去而已。
看著那個很熟悉卻又不一樣的孩子,他突然有種衝動的想法,如果就這樣跳下去的話,那孩子會做什麼呢?
不過事實上就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那孩子單純只是看了一眼。
他坐在高樓樓頂的邊緣嘆口氣,看著底下燈火通明的街道,他又有點想再次往下一跳了,反正身為半魔他也摔不死,頂多要一陣子才能恢復而已。
他想著就站了起來,這次想試試看不一樣的,那種俯衝下去的感覺。
他也很好奇,如果是頭先著地的話,那半魔會不會像普通人類一樣死去呢?或許也可以試試看控制住魔力,故意不去修補那些破碎的地方,這裡那麼的高,跳下去的話是不是就解脫了。
腦袋還沒思考完身體就先行動了,左腳跨出一步,身體傳來那種踩空的失重感使他向前倒去。就在他閉上雙眼準備開始享受的時候、突然有一隻手拉住他的衣領。
他被那人狠狠往後拉了一把,重重摔倒在地上、嘴裡發出哀嚎聲。
該死的,這可比跳下去摔得粉身碎骨還痛,因為這種程度並不會直接昏厥過去。他睜開眼瞪著那人,正想開口卻說不出話。
那個人和Vergil長得很像、但明顯年長很多,甚至看起來都比他還年長一些,不知為何他覺得這個人絕對是Vergil。而月亮正巧在那個人背後,就像是為主角打的聚光燈一樣,月光照在那人身上、他卻跌坐在影子裡。
當然、他的哥哥早就死了,還是他親手殺的,所以這只能是惡魔的把戲。
他冷笑一聲,站起來拍了拍衣擺。
「Mundus的殘黨?現在還知道這個樣貌的惡魔可不多了啊。」
他裝作站的很隨意,面前的惡魔什麼時候卸下防備,他就什麼時候砍了那個惡魔的腦袋。
可惜惡魔不會如他的意,並且他注意到、惡魔手上似乎拿著一個很熟悉的東西。
「喂、手上東西哪來的,我可是很記得我是給了一個孩子。」
惡魔沒有要回答他的意思,只是一直看著他。
既然不會講話那就是比模擬還要更爛的惡魔了,他拿起背後的大劍、觀察著惡魔的動作,準備從最脆弱的地方下手,然而惡魔的第一句話就令他呆愣住了。
「你想要跳下去。」
「——哈?」
「為什麼要這麼做?」
什麼鬼,現在連惡魔都要來管他了?
「最好別認為頂著那張臉我就不會殺了你,現在我還沒有很生氣,可以不讓你死的太難看。」
「真懷念,那狂妄自大的樣子。」
那個惡魔突然淡淡的笑了起來,他從沒看過哥哥對他笑得那麼好看,一直以來都是那種苦大仇深的樣子,現在反而是一個來歷不明的惡魔讓他見到了,他都不知道是不是該感謝它了。
他直接瞬移到惡魔面前揮下手中的大劍,正當他以為會中時,惡魔瞬步離開了他的攻擊範圍。他直接伸手拔出槍就朝惡魔射了過去,然而這些也只是無用功,惡魔用幻影劍輕鬆彈開那些子彈。
為什麼連技能都那麼相像?
他再次站好姿態、拿穩大劍就衝了過去,他想起曾經碰到過的那些技能,嘗試預判那個惡魔可能會做的舉動。
它可能會從側面砍來、又或是正面直接刺來。
他已經想好各種各樣的反擊,想著可以來個措手不及。不過他沒有想過,惡魔會在快擊中時都完全不躲避,他不知道該說這惡魔是愚蠢還是自大了。
可惜這惡魔是真的有著比他強大實力,它輕鬆用手裡的刀彈開了他用力揮去的大劍。
並且他也沒有想過,他會在這個惡魔手上看到戒指、一個戴在無名指上的金色戒指,他甚至感覺到上面有著他的魔力在。
他再一次愣住了、連站穩身形都做不到,彈飛出去後他直直倒在地上。
「你、那個、為什麼?」
他撐起身體看向那個從見面都沒有拔過刀的惡魔。
「你還不明白?一個要殺你的惡魔在你想跳下去的時候不會是選擇拉一把、而是直接推下去,因為你是個是令惡魔厭惡的Son of Sparda。」
「不是、雖然這也是想問的。但是不對、你那個戒指上為什麼會有我的魔力。」
高等的惡魔的確會偽裝成人類,為了更好的進食、它們也會犧牲一些小事。但這惡魔為什麼要頂著那張臉啊?!況且現在除了Mundus的殘黨這一解釋,根本沒有其他人還會記得那張臉的主人。
要他相信面前的惡魔真的是那個已經死亡的哥哥有點難,就算許多地方相似、但還是有些不同。現在最難以接受的是,即使它真的是哥哥,為什麼會願意戴著上面充滿了他的魔力的戒指。
「因為這是我們一起訂的,在未來。」
他突然的就被迫接受兩個現實:首先、Vergil真的還活著,再來、Vergil在未來和他很親近。
「從前面的對話來想,你已經見過Nero了。是的、你猜的沒錯,他就是我兒子。我們的婚禮比他們還要早一點辦,因為你等不及了。」
好極了、新增第三個被迫接受的現實,Vergil和他結婚?!
「等等、你的腦回路我快跟不上了,惡魔先生。」
「你知道我是誰。」
「——Vergil。」
得到想要的答案Vergil又笑了起來。
該死的、為什麼又要笑得那麼好看。
他從地上爬起,看了一眼那個奇怪的惡魔,他們之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空氣瀰漫著沉默的氣息,最後他還是決定先開口。
「你為什麼還活著?」
「那你為什麼要跳下去?」
不過話題卻在那句反問後短暫停頓了幾秒,他見對方也沒有要解釋的打算,聳了聳肩後選擇回答那個問題。
「反正只是想跳下去尋求刺激吧?半魔不會死不是嗎?」
「不、不對,半魔——」
他看著有點慌張的Vergil,那麼急著做解釋是因為他提到半魔不會死這件事嗎?明明死了卻又重新站在他眼前的是誰啊。
「——總之,你不要再跳了,要不是剛好看到,你就會變成一灘爛泥。」
他突然有點惱怒,這個第一次見還自稱是Vergil的惡魔憑什麼對他說三道四,他帶著絕望跳下、那個惡魔現在又帶著另一種絕望出現。
「還輪不到你來說我。所以呢?看著你比我年長許多,為什麼突然來到這裡?未來發生什麼事會需要你來到過去『我』的時間點?」
「只是一場時空旅行而已。」
直覺告訴他事情不會那麼簡單,但他也清楚的知道,眼前這個只差在臉上寫滿『我有一堆秘密但我不告訴你』的惡魔,自然沒有那麼輕易就會告訴他真相。
「既然不想說就算了,反正過去的我也不需要提前知道什麼未來。敢問尊貴的時空旅者現在有什麼打算呢?」
「我要去現在的事務所。」
老實說、他是有點意外,畢竟他感覺Vergil會更想知道現在在這個時間點、還留有他們父親的相關書籍會在哪裡,並不會是回到他的事務所。
好吧、雖然他得承認Vergil現在看起來可有POWER了。
原本打算帶著Vergil搭乘返回的車,結果Vergil突然拔出刀嚇得他差點也要拿出武器,好在只是朝空氣砍了兩刀便收刀,似乎還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的刀可不是給你用來移動位置的工具。」
他並不是想說這個——但算了隨他去吧。
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裂縫,他不記得那把刀什麼時候能做這種事,可能是Vergil自己發明的、也有可能其實一直以來都可以使出,只是Vergil從沒用過而已,不過這也不重要了。
Vergil眼神示意他先走,老實說他還不是那麼相信眼前的惡魔,不過既然有免錢回家的方法,當然恭敬不如從命。
踏進那道裂縫,眼前的場景立馬變成事務所內部的樣子。剛開始他還懷疑是Vergil的愛刀能切出一個一模一樣的空間,後來發現這是無稽之談,裡面的內置和他出門前沒有兩樣,雖然他也無法確定Vergil在找他前是不是先來過了。
總而言之,他的體感還沈浸在剛剛那種好似踏上雲朵、有些失重卻又真真實實踩在土地上的奇妙感覺。
他回頭看見Vergil也從那道縫隙中走出,隨後隙縫便緩緩合上,看起來就好像之前出現的都是他的幻覺一樣,畢竟那些都太不真實了。
不過Vergil證明他剛剛經歷的都不是假象,徑直朝他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有間客房,我目前會短暫住那,直到要離開為止。」
說完便頭也不回直接走上了樓,Vergil的表現又讓他懷疑這間到底是不是他的事務所了。他轉頭看向通往二樓的樓梯,卻瞥見窗戶外的月亮。
這顆月亮似乎缺了一角。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已經過去了一週。
這一週他都只有在早上的時候才會看見另一位同居者,其餘時間他不知道同居者去了哪裡逛。客房從沒有鎖上、裡面乾淨的就像根本沒住過人,要不是發現木製家具有不屬於他使用過的摩擦痕跡,他又要開始懷疑這一切只是他的幻覺而已。
一向睡到下午的他現在經常在早晨出現,單純也只是因為Vergil總是在廚房沖泡熱巧克力,煎出兩顆完美的太陽蛋、把它們放在剛烤好並塗抹過奶油的吐司上。那種味道真的太香了,直接將他從睡夢中拽起。
雖然還是有點睡意,不過肚子卻在這時叫了起來。他試圖輕手輕腳的下樓,但就在踏上一樓的地板時,坐在沙發上的Vergil突然轉頭向他看來。他立馬停下腳步、撓了撓頭,最終還是選擇默默走去。
老實說他認為不會有他的份,但桌上擺著兩杯熱巧克力——其中一杯已經被喝掉了一半——以及一片上面放了一顆太陽蛋、底下卻是抹著草莓醬的吐司。
他看了看拿著另一片上面也放了一顆太陽蛋的吐司——雖然吐司抹著的是奶油——的Vergil,心裡想著的不完全是『這真的是為我準備的嗎?』,還有『他哪來的錢買這些東西?』也在他的想法佔了一角。
「這就是給你的。你的要求,微焦的吐司抹上草莓醬、金黃太陽蛋還有熱巧克力。」
「——我不記得我有說過這些。」
他看著眼前這個行為根本不會和Vergil搭上邊的人,雖然他不能否認那些東西的確都會是他有興趣的,但他沒說過他早上會需要吃任何食物。
Vergil似乎呆滯了一會,不過很快又恢復了原樣。
「沒事,你認為有問題也可以不要吃,我只是不小心把未來的習慣帶過來了。」
Vergil說完便又沉默的吃起了手裡的吐司,不再看向他。
他看著桌上感覺就是符合他口味的食物,在內心折騰了幾下,最後還是決定坐在沙發上,伸手拿起吐司開始吃起來。
Vergil只是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後來他們吃完了,Vergil拿起盤子和杯子就朝廚房走去。
還真別說、那就是他喜歡的口味,微焦的吐司帶點苦味,草莓醬的酸甜味輕易的蓋過那種苦味。上面那顆完美的太陽蛋也同樣美味,一咬下、半熟的蛋黃的從中流出,沒有過多的蛋腥味搭配著吐司的麥香,真的是一場漂亮的味覺饗宴。
這一切完全不像是他記憶中的Vergil會做出來的事,但一想到現在這個Vergil是來自未來的,他也沒法講什麼。他真的很好奇未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居然能讓Vergil改變那麼多。
時間回到隔週的第一天,難得Vergil這次沒有吃完早餐就離開,反而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在搗鼓什麼。他坐在辦公桌後的椅子上看著Vergil一會拿起書本、一會拿起筆在紙張上書寫,半魔良好的視力讓他清楚的知道上面寫了什麼字,不幸的是內容他一個也看不明白意思。
他並沒有說點什麼來打斷Vergil的想法,首先、他已經是個大人了,而且面對這個Vergil其實他也想不到能說什麼。他們的距離那麼遠,當然不是指物理上的距離、也不是實力上的距離,而是——就像另一個真心在乎弟弟的哥哥。
原諒他的記憶裡沒有這類型的哥哥吧,他認識的哥哥可都恨不得砍死他呢。
就在他還在內心瘋狂思考時,Vergil突然放下所有東西並轉頭看向他,他嚇得趕緊將目光放在別的地方。
「過來。」
簡單幾個字又讓他把所有注意力放到Vergil身上,在那不容質疑的目光中乖乖走過去,Vergil讓他坐下、他就坐下,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家養犬,如果Vergil說握手、他都懷疑自己可能會毫不猶豫的把手放上去。
「你最近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或是惡魔嗎?」
「如果你不是想說你自己的話、沒有。」
他有些沒好氣的說,所有東西最奇怪的就是Vergil自身了,從遇到這個Vergil的那刻起、就一直在刷新他對於『哥哥』的印象。
「到底哪裡出了錯……。」
他聽見Vergil在喃喃自語,當然他不會知道Vergil在指什麼,如果能輕易讀懂的話,之前也不會過那麼痛苦了不是嗎?他們都是如此,也早就錯過了。
當他開始看向別的地方神遊時,Vergil一把捧住他的臉,強迫他看向自己。
「你再仔細想想,真的沒有嗎?」
知道那種——大腦已經在思考事情、卻被他人強硬打斷,然而那個打斷的人還要求去思考另一件事的感覺嗎?是的,差不多就是那樣。
「好吧好吧,我會仔細想想,能先放開我嗎?」
「抱歉、我又——」
「打住、再用懷念的語氣跟表情跟我說未來,我都要懷疑未來是不是有誰死了。」
Vergil明顯表情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變回那冷漠的模樣。
總不可能是未來的他死吧,他認識的Vergil才沒那麼關心他,之前提到過那個叫Nero的年輕人是Vergil的兒子,會不會有可能是那孩子遭遇不測。
老實說他也只是亂講的,畢竟他可完全想像不到Vergil會對誰上心,唯獨那個孩子吧?提到Nero時Vergil的表情可別說有多溫和了,搞得都不像他老哥。
算了、眼下也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他認真回想從去到Fortuna開始直到現在的時間段裡,是否真的發生了什麼。
在Fortuna把刀交給那個孩子後,他還想先在這座早已被嚴重毀損的城市中閒晃一會,記憶裡好像的確遇見了什麼,但他想不起來細節了。
「好像遇到了一個——女巫?我不記得她長什麼樣子了,她似乎有跟我說了什麼,但遺憾的是我一樣想不起來。」
突然感覺有些頭痛,他甩了甩頭想把這種不舒服的感覺甩開。但這似乎是無用功,越是集中去回憶女巫的事、他的頭越痛。就在快想起什麼的時候,巨大的刺痛直接將他的注意力全部轉移開來。
「哈——不行,我真的想不起來。」
「是嗎?那就到此為止吧。」
Vergil猛地站起身,把桌上所有資料整理完後便帶回二樓房間了。
他對於Vergil突如其來的動作感到訝異,感覺像是在逃避著什麼,又或者是他哪裡又惹到Vergil了。算了吧、糾結著一個不屬於自己的事物又有什麼意義呢?
他起身回到辦公桌後的椅子上,正想在桌上隨手撈一本雜誌時,突然想起那些雜誌都被Vergil給處理掉了,沒有雜誌的他只好隨便拿一本書蓋臉上打算小憩一下。剛把書本蓋在臉上、坐臥在一個最佳的位子時,事務所的大門被人用力推開。
老天、壞了的話修理費可不便宜啊。他想。
不過來者一定會幫他把那筆費用算到他的債務上。
「嘿!你最近都消失哪去了?完全沒看到你出現在酒吧。」
「這不就是因為有事所以去不了嗎?倒是妳、看看是什麼大風把妳吹來了,Lady?」
他把臉上的書拿下並丟在桌上,Lady踩著高跟鞋走近辦公桌,眼睛順著他的動作看向那本書。
「《The Dreamer》?你什麼時候會對童書感興趣了?」
聽到Lady的嘲諷,他瞟了一眼桌上的書,封面上畫著幾隻可愛的飛鼠還有一隻螳螂,看起來的確很像童書,不過也只限於沒看過內容的人會那麼覺得。
他很清楚那是Vergil帶來的書,因為他絕對不會對那種看了就想睡的書感興趣,那本書也只有Vergil會看而已——雖然他曾經偷偷看過幾頁,多少知道一點書中的內容。
「那不是我的,但它出現在我這裡。」
「那不是你的,但它出現在你這裡。」
Lady用彷彿看白癡的眼神看著他。
他聳聳肩,隨後試著讓自己坐的更舒服。Lady也懶得再多說什麼,直接走去沙發處,但好像是有哪些奇怪的地方,Lady疑惑的看了看四周。
「你事務所還真乾淨,心血來潮?」
Lady自然的坐在沙發上、順手拍了拍椅墊,似乎很意外上面沒有任何一點灰塵揚起。
「不完全?」
他看著一直摸沙發邊緣的Lady,心想著會那麼乾淨也是因為那個潔癖強迫症的哥哥,要不然他才懶得掃,反正實際上這間房子只有他自己一個人,不需要煩惱同居人在想什麼。
「說真的,妳來這裡只是挖苦我?」
「嗯——不是。偶爾關心老同事還健不健在。」
他輕輕嘆了口氣,拿起前幾分鐘被他丟在桌上的書,打算在Lady走之前看書打發時間,但很快翻了幾頁就看不太下去。
什麼夢想,他已經沒有了。
那也只是另一個幻覺而已,就算那個自稱Vergil的惡魔無論有多少證據來證實它存在著,他也不信。
頭還真痛、一直有莫名的嗡鳴聲,之前沒達成的目的這次似乎可以做到了,沒有人可以阻攔他。
當他回過神、面前是許多高樓大廈的樓頂,他現在似乎站在最高的樓頂上,往下看就是大樓的底部。從他的視角來看好像還距離地面很遠,不過很快就可以抵達了吧?
腦海裡一直迴盪著一個聲音。
快跳、從這裡跳下去就解脫了。
跳啊、跳下去就不用繼續承受。
從一開始就是你的錯。
啊啊——對啊。
要是我認出那是哥哥的話,他就不會死了不是嗎?
要是我能抓住哥哥的話,他就不會掉下去了不是嗎?
是啊、一切都是我的錯,我能做到的話,這一切就都會不一樣了不是嗎?
可是、哥哥……是誰來著?
頭痛讓他不想再繼續思考,他現在只想邁出一步、朝夢想走去——
「Dante!!」
他又再一次被人拉回地板上,第二次了、這真的很痛。當他回頭仔細看向那人時,發現是那個惡魔,又是它把他從邊緣拉了回來。
為什麼?就不能讓他痛快的墜落嗎?
「我說過不准再跳的。」
「你說了我就會照做嗎?你知道我的。」
看著Vergil因憤怒魔力開始不受控的在周身飄散,握著刀的手也顫抖起來。
「你為什麼要那麼執著於我呢?你既不殺了我、也不讓我自殺,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只是在修正我的失誤而已。」
Vergil煩躁的抓了抓頭,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什麼失誤,你什麼時候也會相信過去是可以被改變這件事?如果你真的要修,那也應該是回到這一切的起點, 而不是壓根沒見過你的我。」
他甚至都已經放下不想再去在乎了。
反正事務所的名字會由那孩子接手繼續傳承下去。
他一直認為在未來是那孩子於意外死了,但他現在幾乎可以確定一件事。
「喔——我懂了。是未來的我死了對吧?」
Vergil明顯愣住了,但他沒有停止話題的意思。
「怪不得你會回到過去,實際上你已經去過最初分別的時候了吧?雖然我沒有相關記憶,但我知道你還是去過了。」
「很遺憾你大概沒辦法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我可沒有和你一起經歷過什麼重大的事情,對我來說你只是來到這裡刷新我對你的印象,然後又帶著我的這些記憶離開。」
他緩慢的站了起來並走向Vergil,抬起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摸著比看上去的還要消瘦,而且體溫也比正常人還要低,摸起來涼涼的。
他對著Vergil淡淡地笑起來。
「那麼、你現在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嗎?」
突然有股血腥味從嘴裡傳來,啊——Vergil捅了他一刀。
這還真不浪漫。
咳出的血幾乎灑在Vergil身上,他終於親自在哥哥身上染上屬於他的顏色了,這件事倒是挺浪漫的。
以前被捅了那麼多次他也習慣了,但這次他不想要反抗、只是任由身體不受控的向前倒去,雖然這個舉動讓刀刺的更深了,Vergil肉眼可見的慌張起來。
在他完全倒向地板前Vergil抓住了他,並把胸口的刀給拔了出來,不過這個舉動反而讓血更大量的湧出,無論怎麼按也無法止住。
好奇怪啊,為什麼這次想動也動不了。明明曾經不管被捅幾次都可以好好的站起來、然後再嘲笑哥哥是不是只有這點實力的啊。
未來的他也是這樣死在Vergil懷裡嗎?
他努力抬眼看向Vergil,明明沒過幾天,但後面的月亮好像已經只剩一小角了。空氣中也散發著媽媽身上的味道,是Vergil帶來的味道嗎?
他不清楚、也來不及了解。
「不——這跟我想的不一樣!怎麼連你也睡著了、快醒來啊——」
他是在做夢嗎?那個Vergil居然還會關心他。
可是他累了,現在的他只想閉上眼沉沉睡去。
或許從最一開始、所有的一切都是夢也說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