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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荀攸觉得自己陷入了人生大危机。
01
一切还要从那天说起。
那是一个天气晴朗、阳光明媚的周一早晨。荀攸照常站在曹操的办公室里向对方做汇报,曹操打着哈欠拿笔在纸上做笔记,问了些问题,提了几个点,让他下去落实。
言罢,又说,策划部最近新招了几个年轻人,你留点心,大家互相学习。
荀攸是聪明人,当然知道曹操所指的是什么。他这个岁数的人难免会陷入事业瓶颈期,许多人都逃不脱这个怪圈。如果说人生由事业和感情构成,那他这怕不是半只脚踏进人生危机了。
能怎么着,先平和对待以不变应万变吧。他心里有了答案。
“要我学是没事,只不过希望他们别像之前空降的几个小朋友一样,三天两头翘班。我还好说,要让人资的小陈知道了,怕不是又要打起来。”
“你知道咱们秉持的是用人不拘一格,彧也是这个意思。你这做事的性格倒是和他很像,但是你要知道,一根弦绷太紧会很累的,得松弛有度。”
曹操身为一个善解人意的老板,认为适时关心部下的生活是理所应当的,更何况自从他和荀彧结婚后,他和这位荀总监的关系又更上了一层。荀攸平时是工作狂魔,又寡言少语,做事滴水不漏,兢兢业业,也难说什么。只不过现在既然提起,曹操心思一来就趁机多说了两句。
左不过最后的落脚点还是情感问题,翻来覆去谈过好几次了。荀攸嗯嗯啊啊地应着,他心想这种事情不该看缘分吗,缘分未到说什么都是虚的。
“要我说,你该跟着钟繇。”
“哎?”
“我说,你该跟着他去闹一闹。”
怎么提到钟繇,说得钟繇好像很熟练似的……不对,不是熟不熟练的问题,到底是为什么能把他这件事和钟繇联系在一起啊。
曹操没看出来他的疑惑,依旧说得非常恳切,语重心长,真诚地表达了自己对荀攸生活的关心,又引经据典,侃侃而谈,说到他们隔壁好点子百出的策划总监十分有个性,大胆又果敢,聪明又叛逆,二十年下来离婚结婚四五次,从上海到纽约,从曼彻斯特到巴黎,先和男子私定终身又和女子坠入爱河。总之就是一个词,罗曼蒂克。
荀攸从办公室里出来,低着头往外面走。他还在思索着方才曹操的一番话,完全没注意看路,差点迎面撞上往曹操办公室去的荀彧。
“你刚才和他说什么了?”
“我叫他谈恋爱。”
“啊……?”
02
钟繇何许人也?
钟繇钟元常,钟总监,江湖人称钟老师。
他是荀彧的老乡,曾在公司的危难时刻顶住压力给曹操雪中送炭,一言以蔽之,是大魏集团的元老级人物。为人风趣,讲话好听,字又写得好,办公室里的年轻人都喜欢他,亲亲切切喊一声钟老师。那会公司里还流传一个说法,说转发钟老师的书法作品,你就能拥有荀总和荀总监两位神仙挚友,还能被你的老板敬爱地称作萧何,走上人生巅峰。
“好嘛,差不多的年纪,搁元常身上就叫钟老师,搁我身上就是曹叔叔了。那个表情包上怎么说来着,我哭得好大声啊,我在雨里拉小提琴。”曹操这样跑到荀彧的办公室吐槽。
“是我活得好悲伤,我在雨里拉肖邦。曹叔叔,你要过时了。”荀彧笑出声来,手上没停给对方按着太阳穴。
“还不能活学活用了。荀哥哥,那你很会啊?”曹操顺势往后一仰,靠在他的肩膀上,笑得没心没肺。
人尽皆知,荀攸和钟繇是好朋友,好到天崩地裂海枯石烂,能互相托付身后事的那种。他们时常说不上默契、却又那样恰巧地碰在一起。因而大家也没少打趣,说曹总和荀总都喜结连理了,都单身的你俩怎么还没在一起。那日钟繇喝着酒,听着荀攸讲之前曹操和他说的事,还提到了大家的调侃。钟繇笑笑,说曹总这个人有时候说话是特别夸张,一件事吹得天花乱坠的,你也不是不知道。
反正你就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荀攸用这一句话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段话题。然后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添了一句。你可不要在意这些说法……你应该不会在意的吧,元常?
哈?我当然没有在意,我只是非常气愤他们在我们公布之前就敢这样胡编乱造。他坏笑着回答。
他们哪里知道我们的感情有多好——
喂喂元常。荀攸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和这些人认真你就输了。
他们是最好朋友一对,这无可厚非。正因为关系太好,所以他们之间看上去总是有着某种特殊的情感。在认识彼此之前他们都谈过恋爱,但玩笑归玩笑,调侃点到即止,而对于眼前这位声称将视他如一生挚友的人,他却可以说得上是心中完完全全没有起过这样的念头。与钟元常的一场恋爱?等等,这可真是太荒谬了。他们对彼此都太过熟稔,无论想到怎样的恋爱故事都会令人觉得古怪又荒诞吧。
大众本就是极不负责的存在,他们在对一些事件评头论足时正因未深陷其中而占得上风,所以无论怎样陈列事实,认真反驳都会输掉游戏。所以——
所以如果他真的认真说出我喜欢你这样的话呢?钟繇会有怎样的反应?
也许会笑着推他一把。怎么,找我排练告白呢。
也许会愤怒地看着他。喂,这可一点都不好笑。
也许会欣喜地微笑。嗯。其实我也很喜欢你啊。
人生大危机了荀攸。曹总是什么人啊,文学爱好者一个,思维跳脱不拘俗流,你总是个理智的人吧。你顺着他的思路想什么,你清醒一点。
钟繇用他手上那本厚厚的诗集敲了他的头,喂,快走了,下班了快想想我们接下来去吃什么啊。他在荀攸眼前打了个响指,试图把对方的思绪拉回现实。你在想什么啊,公达?
没过几日钟繇过生日,中午钟繇请了一大帮同事去吃饭,大鱼大肉丰盛非常,晚上却只约了荀攸一个人回他家里,说要喝酒。荀攸欣然相陪,只不过他跟着钟繇回到住处后刚在桌前坐下没多久,眼前就忽然陷入一片漆黑。他揉了揉眼睛,钟繇端个蛋糕出来,上面插着的蜡烛明晃晃地燃着。
“你过生日还是我过生日啊。”荀攸笑道。
他们一起围在蛋糕前,荀攸小声地唱生日歌,一曲唱完钟繇呼地一声把蜡烛吹了。荀攸站起身去开灯,仔细想了想,说,哎,你刚刚是不是忘许愿了。
哎哟。他拍了拍头。好像是真忘了。
一年可就一次啊钟老师,你也不为自己的幸福想想,就这么错过怪可惜的。
“因为你的幸福不用许愿。”
言罢,这寿星还开开心心地伸手摘了蛋糕上的白巧克力牌,塞进他的嘴里。
十分典型的钟繇式回答。可在那一瞬间,荀攸却听到自己的心扑通一声,好像掉在水里了。
03
周三的午后难得清闲,荀攸看完一个实习生交上来的策划方案,伸个懒腰站起身想去茶水间装水,拿着杯子刚出办公室就看见会议室的门大开着,曹休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摆蛋糕,不用猜也知道是曹操让买的下午茶。有几个年轻的实习生捧着点心在那聊天,贾诩和钟繇也在。不一会办公室里的人纷纷围了过来,年轻人拿着手机开着各种滤镜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钟繇看到他走过来,只说“公达也来了啊”,顺手拿起一块黑森林蛋糕放他手上。
几个前台小姑娘盯着手机刷新闻,叽叽喳喳说着两周后的周一在L城有流星雨,百年难遇,好浪漫哦!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去看看。
我听说,那天好像还是曹总和荀总的结婚纪念日……
啊是吗!那岂不是——
曹总这么浪漫的人肯定会去的吧!然后给我们放假!我祝曹总荀总百年好合!
“醒醒吧,据我所知,曹总不会给我们放假的。”郭嘉从另一侧的走廊里走过来,很不忍心地浇了大家一盆冷水,他一手把文件交给钟繇旁边的贾诩,一手拿起一块芒果蛋糕往嘴里塞。
“曹总真这么说了?”
“他不这么说也是这么个意思。你们去找潘秘书对对荀总的日程表,就知道荀总那天一大早要出差去开会。想想,荀总在结婚纪念日都要出差,曹总哪能让我们请假去享受什么罗曼蒂克流星雨啊。”
他分析得有理有据,一时间办公室里都唉声叹气。有人感慨现实像一把无情的刻刀,有人说曹总太不近人情,有人说荀总太不懂浪漫。荀攸摇摇头,心想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浪漫事啊,工作又不是为爱走钢索。大魏集团要真是靠两个人的爱情建立起来的,那也走不了这么远。
“你们曹总荀总都是聪明人,聪明人做明白事儿。他们是因为理想走到一起的,又不是为爱情工作。人生里有理想,有事业,有朋友,爱情又不是全部。如果为爱过活,那未免也太无趣了。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公达?”
太对了。说到他心坎里去。
他算是明白了钟繇为什么会几年如一日受欢迎。语言是一门艺术,有谁会不喜欢说话好听的人呢?
他也当然很喜欢了。
04
带了荀攸过来后,潘勖回自己桌上拿了几份文件,悄悄掩了门出去。
他来荀彧的办公室,没有几百次也有几十次了。办公室的左手边挂着莫奈的《日出·印象》,右手边是曹操的字画,这些荀攸都看了无数遍,可他是头一次看见荀彧坐在这露出这么凝重的表情。他小心翼翼地等着荀彧开口,心里琢磨着大魏最近资金链没出什么问题啊不至于破产吧。
“你最近是怎么了?”
荀彧见他最近经常魂不守舍的,难道是家里有什么难处?可也没听他提起过。又想起那天曹操解释得言简意赅,心想荀攸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毕竟曹操这个人,时常抱着能唬住一个是一个的心态和下属聊天,有时候说出来的话非常夸张。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事情没想明白,等我想明白了就好。”
“不介意的话说说,我还能替你出个主意。”
两叔侄同时松了一口气。
荀彧的表情总是一如既往地真诚。荀攸看着他,又看了眼对方右手无名指上闪亮的戒指。他不是没想过找人问问,可是能问的又没几个。此事绝不能对曹操和钟繇提起,荀彧当然是个好的倾听者,但他又没考虑清楚要怎么说。
“叔叔啊,你说——要是你喜欢上一个你的朋友该怎么办?”
“??”荀彧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会问这种问题,“那、那不是刚好吗。”
……所以说问了也是白问吧。荀攸唉地叹了一声。
“我是觉得如果很熟了的话,不应该什么都好沟通么?”
哪是一回事儿啊叔叔。荀攸在心里哭笑不得,况且当年曹总计划向您求婚的时候三缄其口,您还不是蒙在鼓里差点闹出笑话。喜欢是一回事,表达喜欢又是另一回事。心有灵犀不是所有时刻都能显灵。那首诗怎么说来着,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哎,惨呐。
“怎么,你突然对身边一个熟人来电了?最近没听元常说过有什么别的人向你献殷勤啊。”
不愧是有着敏锐洞察力的荀彧。这话说对了一半,他还真是对熟人来电了,而且不是别人,还就是钟元常本人了。
“总之我觉得,既然关系还不错就趁早说吧,有情自然是好姻缘,没感觉也省的误会。”荀彧非常中肯地给出了意见,“再说,原来是朋友又什么了,元常以前不还常说我和你曹总是挚友么。”
又是钟繇。果然江湖人称钟老师,真实是大魏人生导师钟元常吧。他仔细回想,发现一时间脑子里都是钟繇语录。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生活里不能缺少钟繇,对方稳重又温柔,说的话还往他心窝里戳。
钟繇说,人生苦短,要及时享乐。
钟繇还说,人生里有理想,有事业,有朋友。
那么,自然也可以有爱情啊。
荀攸低着头望着桌上的蓝色文件夹,本来还昏昏沉沉的,灵光一闪,突然就点明了。
05
和钟繇不同,荀攸是一个幕后工作者。他严谨、讲求效率、习惯独立思考。他觉得什么事情一旦想清楚了就要直接讲。表白这种私事又不是开大会宣讲ppt,还要调个模版对个格式倒腾半天。
第二天他忙完了手上的事情,就直接往钟繇的办公室跑。敲了门进去,看见对方正站在办公桌前,端着电热水壶往透明的保温杯里倒热水,红枸杞在杯子里被冲得上下翻飞。
“钟老师,这么养生啊。”荀攸倚在门边笑道。
钟繇抬起头来,见是他也笑了。“唉。荀叔叔不知道了吧,这叫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温杯里泡枸杞。我给你也来一杯啊,”他放下水壶,绕到桌前拉开一把椅子。又伸手拿来一个马克杯,倒了半杯递给荀攸。
荀攸接过杯子喝了一口,上前几步走到椅子旁坐下。“好像和我以前认识的钟元常不一样了啊,你以前不还经常和曹总把酒言欢畅谈人生。”他愣了一下,发现自己像是喝到了杯里的红枣。
“你也说是以前嘛。现在我可爱惜生命了,前些日子过了生日又老一岁,就想珍惜身边人,拜拜佛烧烧香,求个长命百岁。天天看那些猝死新闻真的让人心里发怵。”
钟繇靠在桌旁,喝了一大口枸杞泡水,“当然,快乐还是要时不时享受一下的,酒也得喝,这里面还说了,要跟有情人做快乐事,不管是劫是缘。”他指了指自己电脑上放了一大半的电影。*
看着电影养生,还挺自在呢。荀攸一边喝水,一边看着钟繇桌上的翡翠笔架。“一边喝酒一边喝枸杞泡水,你这算是哪门子养生啊,”
“没听说过吧,这叫朋克养生,在年轻人里可流行了。多酷啊,我年轻那会特想拉个乐队搞音乐,可惜被老爷子摁家里练字了。你可别说,现在养生特别必要,全年龄化了都。就说荀总,平日里跟你似的没日没夜工作,咖啡当水喝,现在还不是被曹总逼得天天喝养生茶。哎我跟你说他俩真绝了,前两天我去曹总办公室送个文件,就看他在给荀总捏肩捶背。他还给荀总尝那个茶,端着杯子都送人家嘴边了,荀总就是不喝。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俩就在那‘尝一口吧’‘我不这太苦了’‘乖乖听话就喝一口’‘不行要喝你自己喝’打拉锯战。太腻歪了,我都没眼看。”
钟繇描述得绘声绘色,说罢还撅着嘴笑着摇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把荀攸给逗笑了。太甜了,甜得掉牙。“那你也太不容易了。”
“我是惨呐,太惨了,我这么大一个人竖在那,孤苦伶仃的,没人疼我也没人爱我。”
“你孤苦伶仃什么,有我陪你啊。”
荀攸把这一句话很自然地讲出口,字句咬得清清楚楚。
他想,如果对方是钟繇,那就一定能知晓他的心意。
06
钟繇很清楚,荀攸不太喜欢对外讲太多的私事。所以这事他们连曹操和荀彧都没告诉。因为他们关系太过熟稔了,觉得既然是水到渠成的事,平平淡淡的也挺好,毕竟浪漫的事情天天做也会厌倦。
而虽说荀攸身上的浪漫细胞不是特别多,但这并不代表不会适时地爆发,就比如——
“元常啊,你说,谈个恋爱有没有什么形式啊,”
“你想要啥形式,”
“不如我们去L城看流星雨吧。”
那天周末下班回家,荀攸很习惯地坐在副驾驶上,身边的钟繇开着车。荀攸就那样讲出来了,神情冷静地像是给老板做数据汇报。
“好啊,上高速一脚油门的事儿。”
L城距离他们所在的X城平日里只需要两个半小时车程,但他们显然忘记了百年一遇流星雨能带来的热度,结果就是钟繇一脚油门四个小时过去了还没到,堵在高速路上了。
临近傍晚,车子还缓慢地跟着队伍蠕动,钟繇怕荀攸觉得无聊,伸手按了车载广播来听歌。广播里在放一首粤语情歌,节奏轻快,略带质感的女声唱得欢畅又热情。
钟繇的手在方向盘上敲着拍子,说,这歌词太应景了。荀攸啊,我就觉得你会偷心。
这明明是唱给你的吧,钟老师本色了啊。
钟繇摇了摇头,一副深不可测的表情。不对不对,你这个人,平时看起来讷讷不作声的,功力可不是一般深。
那你倒说,我是怎么偷你心了。
那天切蛋糕的时候啊。我关了灯端着蛋糕出来,看见你坐黑黢黢的客厅里,一点也不慌乱,就在那欣喜又温和地看着我,当时我就特别特别想去祈求上天赐予我这样一位爱人,让他像我爱他那样爱我。
——如此看来,竟是两个人心动的时刻。
明明和谁一起过生日都可以,跟谁把酒言欢喝到酩酊大醉都可以,只是在那样的时刻,面对喜爱的人,就会不由自主地心生欢喜。
花言巧语。荀攸笑起来。
不会说话怎么做销售啊。
那你吹蜡烛的时候怎么没许愿。
我一看见你我就全忘啦。还好这不是来了嘛。快,过来亲我一下。
07
周日的X城一整天都下着小雨。曹操猛地醒来,听见他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真是扰人清梦。他累得不想动,只尽量伸着手去够那急切震动着的手机。
他睁开眼看了下墙上的钟,八点一刻。这午觉睡得有点过头。
“曹总吗?”是荀攸的声音。
“嗯公达啊,什么事儿啊。”他见旁边沙发上的荀彧翻了个身依旧睡着,声音也压低了些。
“和您请个假。我和繇哥去L城看流星雨了,路上太堵了我们计划住一晚,周一赶不及回来,就和您说声。”
“噢,我知道了。”
他头还有点昏,挂了电话只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又迷迷糊糊躺了回去。半晌他意识到什么,才闭着眼睛勾起嘴角一顿狂喜。如果不是身边有人熟睡着,他早就要哈哈大笑了。他忍着笑意坐起身,走过去把从荀彧身上掉下去的毯子扯上来盖好。
“什么事情啊。”
“是公达。他打电话来请假,说他和他繇哥去共度良宵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