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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ve Mujica预告下场幕间会出现吻戏,是Mortis大人和Timoris大人!
长崎素世飞快下滑屏幕,将文字刷走。
她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但不是从当事人嘴里,而是同乐队的鼓手传来的消息。练习的中场休息,吊梢眼的鼓手坐在座椅上神经质地抖腿,看着前方玩闹的三人,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的音量告知她这则消息,并用余光观察她的反应。
想要她能有什么反应,把小黄瓜退了之后,两人在学校也保持着一定距离,她还会偶尔用担心的目光扫过睦的背影,但开口说话这件事绝对没做过,即便看到了对方带着面具大玩金属的宣传视频,也生不出责问对方如今玩乐队开不开心的想法。她和睦已经形同陌路,有什么立场又有什么必要去问对方公演的细节。
“小立希搞错了一件事哦,那个人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笑眯眯回应立希的视线,拿出手机装模做样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要继续排练了哦。”
“欸——平时都是Rikki催,怎么今天是Soyorin啊?”粉毛抱怨着走回站位,但也乖乖把吉他拿起来,视线循着指尖寻找音符的位置。
长崎素世压上弦线,薄茧抵御了凹陷的痒意和疼痛,“如果你觉得这个消息不舒服,要好好和能帮到你的人说,不过看来这一次我和小立希不是同一边了呢。”听到熟悉的“哈”声,素世回过头,鼓槌敲击的声音随后响起,鼓手对乐队可比她认真得多。贝斯的部分还没到来,她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好像和初三时没有变化,但不管是略微拔高的身体还是练习室中已然不同的吉他手们,亦或者是以平常心弹奏贝斯的自己,其实一切都变了。时间推着她离开舒适圈又进入下一个舒适圈,命运其实对她不坏。
同行的同学们也对金属乐队的预告兴奋不已,牵着素世的手压低声音东一句西一句问她细节,明明睦一天都坐在教室的另一边,却因为身上不易接近的距离感,抱有好奇的路人反而凑到素世身边叽叽咋咋。
收拾好书本和文具,提起挂在肩上,重量压在略微发酸的肩颈。回去要不要贴片膏药,还是答应吵闹的家伙去有名的按摩店?素世的脑中思考着与耳边的话语完全不相关的内容,圆滑地推回问句,“我也不知道这件事呢。”装出惊讶的表情,对边上的同学会做出什么反应都准确预测,“因为最近乐队的排练很多,就没怎么和小睦说过话了。”
只要说到这里就够了,大家也不会继续问下去,话题果然转到最近流行的饰物。不管是同学们真的不在意问题的答案还是觉得不应该深究两人为何变得冷淡,至少那个不便说明的理由不会被揭开,目的达到,过程如何无需在意。
她们结伴走出校园,某个同学多嘴提了一句在走廊看到若叶同学居然还在庭院照顾蔬菜。素世不经意皱起眉头,她有意不看往窗外,却还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睦的行踪。放学钟敲响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周三的外课是芭蕾,月之森也不会允许私家车过来堵塞门口交通。
小睦要迟到了。她意识到时间即将互相交叠,不自觉停下脚步,又想到,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从睦真心实意为她高兴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睦其实也没那么在乎她的想法。
“我好像有东西忘拿了,要回去一下。”
“我们在这等你还是和你一起回去?”
“不用了,你们先走吧。”向朋友挥手告别,转过头就失去笑脸。她往庭院的方向走去,给自己的开脱是为了告诉睦即将迟到的课程,好看到对方窘迫的神色。
在花盆栽种的作物边看到浅色的背影,蹲在地上,裙摆最下方蹭上灰土,小小一只认真裁剪枝叶,就连她走到背后都没有发觉。
还是故意不发觉?
“小睦。”她叫出亲昵的称呼,刻意抬高语调,让嘴里的姓名像裹了一层甜蜜的糖霜。咬字清晰,音量合适,甚至能看到肩膀轻微的抖动,但睦没有回头。
“今天有芭蕾课吧?再不走来不及了。”站在睦的身后,正西下的阳光落在她的后背,以她为形的阴影盖住了睦的形状。
睦放下手里的工具,素世都以为她要站起来了,可她还是蹲在地上,“今天……老师有事,没上课。”睦低着头,把自己埋在素世的影子里,轻声解释在此的原因。
她的担心是多余的,素世一瞬恼怒自己的自作多情,又在下一秒找到另一个欺压她人的理由,“小睦的礼仪课有说过和人说话要看着别人的眼睛吧?”语气温柔说出刻薄话,她让出一步距离,用行动无声逼迫对方。没让她等太久,睦从地上站起来,转身与她面对面,却没有对上视线,金色的眼眸聚焦在鞋面,愧意和不知所措混合在一起。
明明被拒绝的时候也很难受,却还考虑着她的感受,真不知道该说大度还是傲慢,就是这种地方最让人生厌啊。
“听说——”素世翘起食指竖在唇边,眼睛不再抓着睦的脸,“小睦下场公演会有吻戏是吗?”
“嗯……”微弱的应声。
“你父母同意了吗?这算小睦的舞台初吻吧?”
“祥已经解决了。”
听到熟悉的名字,素世一时阴下表情,转眼又温柔地笑起来,“小睦为了小祥真的什么都能做呢,乐队也是,初吻也是,对我却什么顺心的事也不做。”
“素世在新乐队很开心。”
这算什么?辩解?还是把她拉下水以宣称自己无罪?
“的确很开心,但我想如果crychic现在还在的话,我会更开心的。”向睦伸手,捧着脸边,拇指压上稍稍泛白的嘴唇,“小睦,你有练习过接吻吗?”
意料之中的沉默,当然不会有,从小立于镁光灯旁的童星一举一动都受到媒体的瞩目,不说恋爱,连同龄人间的友情都少得可怜,没有她的照顾,若叶睦成为班级里可视的幽灵,大家看得见她,却不会有触碰的想法。
不用缩短距离就能闻到的香波味凑近后更加清晰,和过去一样的味道,并不刺鼻,如果不特别注意就发现不了的清香,却能从早上持续到乐队练习结束,如同主人一样,抓不住淡漠的中心。“你只有这一次机会拒绝我。”
机会被浪费,睦又一次选择弃权,却更加重她的怒火。唇面相贴时故意露出牙齿,施力在下唇留下自己的痕迹,吃痛的抽息在舔舐里堵回去,她拉开与睦的距离,满意地看着自己为小睦补上的唇色。
“完全不行哦,小睦,身体那么僵硬,台下的大家一眼就会出戏。”从提包里找到唇膏,摘下盖子拧出油润的膏体,仔仔细细为艳红色补光,心疼的样子真的会让人误以为和刚刚毫不犹豫下口的是两个人。膏体压过咬痕时睦微微向后缩,又被素世托着后背回到原来的位置
“明天有课外班吗?”素世收起唇膏,看到睦犹豫了一会后摇摇头,“那么明天也在这里,我继续教小睦怎么接吻吧。”将睦的迟疑收入眼中,在她开口前先一步抵上唇珠,“小睦已经没有拒绝的机会了不是吗?”将唇膏放回提包,素世对她挂上疏离的面具,“明天见。”毫不犹豫转身,独留睦一人留在庭院中。
对草率把初吻丢弃一事没有过多的情感波动,不如说也难以理解为什么大家会关注第一次。第一次都是痛苦的,第一个家庭,第一个乐队,甚至认为第一次恋爱和第一次献身也是被流逝的时间掩埋了痛苦仅留下美好的半边。第一次从来不美好,人们自欺欺人给第一次赋予过多意义。
但痛苦不能阻挡同样真实的温暖,小时候左右都被牵起的手掌,一笔一划学会对孩子来说还过于复杂的姓氏中的第三字;站在三块拼合的镜面前,将另外四个人与自己一起收入眼中,在舞台上弹奏独属于她们的歌曲。即使是家中日益增多的争吵和最后在旧姓上划下的黑线,淅沥的春雨和路灯下没有回应的乞求。她不也在用幸福的真实来漠视后续的痛苦,她没资格评判其他人对过去美好的留恋,直至今日,她也依旧在过去中汲取维系生命的养分。
其实与睦再次见面的理由完全不成立。对吻戏为什么会选择那两人也能模糊的猜到理由——只有她们两个是覆嘴的面具,虽然有炒作的嫌疑,但的确选择这两位最安全。
素世看着睦的背影,长得高的好处就在这,坐在后方可以肆无忌惮观察对方。没有过分注意耳边的玩笑,长崎素世复盘昨天的行动,批判自己的鲁莽。她完全不用在意睦在舞台做出什么事,睦也没理由答应这种不合理的要求。但她还是提出了,而睦也没有反抗。这是小睦的错吧?明明给了拒绝的机会,却还在纵容自己伤害她。
当然是小睦的错啊。她抽离睦的方向,适时回应无关紧要的闲聊。“是吗?我不太清楚欸,不过票挺难买的吧,你们去就好了呢。”似乎谈到想要相约一起去看Ave Mujica的演出,但她没多大兴趣,不如说她都在尽可能避开黑红色的宣传,但这个乐队太成功了,素世也只能从抗拒转变为无视。她对金属系主流乐队的音乐没有偏见看法,仅仅是因为人员构成才躲避着现实。她知道自己在单方面的闹别扭,却找不到主动和好的理由,抱着这份幼稚的不满坚持到现在。
睦在她之前走出教室,正视眼前的路,但素世知道小睦会去往哪里。演出在下周天,不过可能她今天就会失去兴趣。简单搪塞过想一起回家的同学,她在教室多坐了五分钟,才慢慢起身,一步一步扶着楼梯的扶手,这不符合她的卫生习惯,却好像这样就能让不长的路途变成符合心情的漫长。至少不能否认在看到小睦真的坐在石亭前,她有从心底期盼凉亭空无一人,一切只是她的自作多情。
都是小睦的错哦,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唇膏轻启的脆音在空气里自由冲撞,她抬起小睦的下巴,仔仔细细打量起褶的嘴唇。这人照顾自己的能力和交流能力一样差劲,真不知道富家子女是不是都是这样子,好像也不是,只有小睦一人需要素世发挥与年龄不符合的母性。
她没有和昨天一样替小睦涂抹唇膏,而是将圆润的尖端对上下唇,从嘴角的一端画到另一端,再从另一端走过上唇,最后抿嘴填补抹匀无色的油彩。她接近小睦,对面紧张到停止呼吸,却仍睁眼看着她。素世捧起睦的脸颊,低下头传递嘴唇上的油蜡。腰侧的布料被从外拧在一起,触及体温时又松手,僵硬地虚握在素世的腰间。
睦的脸色越憋越红,直到素世向后才继续生物最必要的活动。因为短暂缺氧,再吸入氧气时引发咳喘,生理性泪水挤出眼角。睦侧过头,还没平复混乱的呼吸,视线先偏向素世。
熟悉的,属于她的味道再一次留在睦的唇瓣,“明天有空吗?”
“明天有排练。”睦握紧拳头挡在嘴前,一抖一抖,胸口剧烈起伏。
抹去对方眼角没有情感意味的眼泪,“周六周天没有来学校,我也不想约小睦见面,周一呢?”捋过鬓角的淡绿色发丝挂在耳后。
“有空……”
“周一见。”
明明可以不说话,明明可以撒谎,却诚实地回答了日程,这当然是小睦的错吧?
新一周的约定被搁置,她在Mygo的练习和与睦的独处里选择前者,既然小睦将她推向另一个乐队,她也大可以坦然接受对方的好意。路过庭院时看到睦等待的身影,她的笑声里藏着暗讽,只是不知道这份讽刺的对象是谁。
她在稍显空余的课间赴上十八小时前的约,施施然坐上石椅,“昨天等了多久?”双手交叉架在桌面,主动得不像一个失约者。
睦在她坐下前就放下水壶,拘束地站在花盆边,“二十分钟。”
“等了这么久啊?对不起哦,忘记告诉小睦昨天突然被叫去排练了。”坦诚地说出谎话,周一的练习是前一周的周末定下的,她有一整天的时间选择何时从座位离身走到睦的身边告诉她新增的安排,但她没有。
睦移开视线,素世也没期待过这种拙劣的谎言能骗到对方。素世站起身,走到睦身边,握在手心的金属小管已经吸足了体温。素世看着睦的嘴唇,出门前佣人一定打理过小睦,现在嘴唇还滑润着,不像离校时间会因为一日的课程而起褶。
她打开润唇膏,为自己同样滑润的嘴唇再添一层光亮,挑起睦的下巴。“这次要记得呼吸哦。”她为木讷的孩子挑明条例,低头时感受到吹在皮肤的热意。代替脸色变得通红的是双耳,特意梳开的鬓发间突兀的红色与构成睦的浅色对比明显。
不用在意对方肺活量的吻浅尝辄止,这是课间,还是要考虑会不会有同学路过的。捊起小睦的手掌,将黑色的管状膏体放在手心,隔着圆管下压,“今天放学有空吗?”
“有。”睦的视线移动到手心,从过去就是这样,比起人脸更会去追寻行动的方向,这样对人可不够礼貌,大家都希望注视停留在眼中。
“放学见。”素世抽开手,沿着来时的路离开。
睦耳边的透红慢慢消去,她握上手中的唇膏,双手叠在一起放在胸前。昭示课间结束的铃声快响了,该回教室了。
周三有芭蕾课,周五是排练,周天就是公演,所以周四是最后的练习。
记得呼吸,全身放松,不要睁着眼睛。她比先前消磨了更多时间,每一次都鸡蛋挑骨头一样不断挑出错误,重复到润唇膏的味道吃进嘴里,说话都带着一种湿润的花香。
在查了下自己这支唇膏是不是可食用后失去耐心的素世换过一边交叠的双腿,天色已经蒙上了轻薄的黄纱,“最后一次。”略微不耐地打开睦手中的唇膏,握着手腕涂抹多次接吻后红得彻底的唇瓣,勾着睦的领口把终于比她高的小矮子拉下来。没有准备的亲吻完全推翻了先前所有教导,睦回到第一次练习的状态,连呼吸都停下来,脊背僵直,双手抓上素世的前襟又慌忙松开,在摔倒前扶上靠背,略微睁大的金瞳都没来得及遵循素世闭眼的前提命令就被握着肩膀推开。
不用把话说出口,光是看表情都能看出素世的不满意,睦低下头,像一个等待老师责罚的笨学生。
“哈啊——”素世长长叹息了一声,起身俯视小睦,单手虚掐睦的双颊,顶在下颌的无名指抬高逼对方仰头,俯身重合唇线,最后一次的定义粉碎在唇间。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打破出口的言论,素世对此没有负罪感。
顿了一拍才继续的呼吸,但身体还是在发抖。素世的手掌贴上睦的肩胛,向后抚摸,一次一次从上往下反复,直至腰侧环上手臂。她在金色的海洋里看到自己皱起的眉头,举起手覆上这双见证了自己太多狼狈的眼睛。
吃下更多唇膏,她舔过闭合的嘴唇,向里探寻时没有遇上多大阻碍,睦顺从地张口,口腔被侵入时发出微弱的哼声。自己过速的心跳压过水声,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练习的范畴,素世从睦的嘴里逃开,抬着下巴的那只手松开,擦拭嘴边扯断的丝线。捂着睦眼睛的手还放在那,睫毛的颤动瘙痒手心。
整理好呼吸才让睦重新看见世界,闭起的眼睛进入光线后不适地微微蹙眉,比起情绪好像人类的本能反应才能让这个人变化出更多表情。
“演出顺利。”她和小睦说,对方的视线飘忽,又想张嘴说什么,素世率先抢过话头,“如果是问我要不要去看公演,我不会去哦。”看见睦失落地垂下视线,她反而没有胜利的感觉:这时候能猜中睦心里在想什么,为什么以前一次都没猜中呢。
在周天,素世出现在贴着Ave Mujica海报的场馆前。她给了自己两个理由:一,鼓手把仅此一张的演出票给她了,脸色阴沉,理由不明;二、她把润唇膏忘在小睦那里了,她要去拿回来。
跟着人潮进入场馆,从Vip专属通道与人群分流,座位是中线往左八个椅子的距离。
看着三层空位座无虚席,完全被填满,她也不得不感叹这支乐队在商业上的成功。自己的乐队受欢迎,但也只是在Live house里进行演出,如果要她们在这种场合表演,不说上座率的问题,首先要让主唱克服胆怯就要花费一番功夫了。
照亮馆内的灯光熄灭,厚重的幕布从中间分开,中间的大屏上先播放乐队的宣传视频,大概是世界观一类的东西,小祥就连乐队设定都能做得如此与众不同。她只是扫了几眼人设,没有深入了解,饶有趣味接收新信息。似乎是以被抛弃的人偶获得生命为主题,她不太能理解的题材,不过好像和金属的配合不错。荧幕上的金发人偶坐在舞台中间歌唱,与另外四个复活的人偶讨论何为死亡。当面具覆盖程度最高的人偶说出不被爱时,素世移开视线,发现右侧的空位。
引导观众进入故事的视频进入尾声,场馆被黑暗笼罩,暗红色的灯光落在下方的五人肩上,随着第一声鼓响,震动耳膜的演奏开始,她和正前方的贝斯手对上视线,错愕地看着对方继续尽职演奏,素世向右扭头,右边的空位正对睦的站位。
三首前曲演奏完毕,再加一段幕间表演,过于脱离现实的故事还是让她有些理解困难,但演奏水平的确高超。舞台上的Timoris走近Mortis时素世听到了观众们压低的尖叫,但只是一次普通的互动,双方质疑对方对是否真的接受了真实的自我,名为Amoris的鼓手煽风点火,主唱兼主音吉他的Doloris在一边劝事,最后由小祥扮演的Oblivions叫停争执,但都能看出矛盾没有平息,针锋相对的两人站在舞台右侧,以Timoris跪下亲吻Mortis的手背作为结尾。
灯再次亮起时,又是新的乐曲,小睦从舞台右边一路弹奏到小祥面前,她知道这首歌她们有固定的互动。横冲直撞的节奏吉他与键盘手对视后被搭着后背调转方向,面向观众席的几秒,素世确定有来自舞台的视线扫过她。
第二次幕间不出意外是那两人的争执,某一方提出决斗,另一方欣然应允。即便在战斗的间隙两人已经认同了对方的信念,Timoris还是用刺剑刺穿Mortis的心脏。素世的耳膜有些疼痛,来源于身后尖叫的粉丝。之后是压轴的剧情,Timoris亲吻已经失去生命的Mortis,在素世的角度能看出是借位,再远些应该就会误以为是真的亲上了。剩下的四人或夸赞或讽刺不畏死亡的人偶最终死去。灯光暗下。
再亮起时,仅有一只聚光灯照亮抱着吉他的Mortis,她说了一段长长的台词,比一天正常能说的话都多,她站在舞台上,视线的落点是面前的空座位,接着开始solo,作为终曲的前奏。在这段不长的时间里,柔和的灰蓝色洒在她的肩膀,睦在素世的眼中闪闪发亮,像揉碎了悬挂在黑夜中让万星黯淡的月亮,再撒落浅色的发间。
真漂亮。她在心里偷偷想。又理所当然地告诉自己,睦当然很漂亮。
演出结束后,她等观众们走得差不多,才给睦发了消息。她预期会等一会,结果看到妆都只卸了一半的小睦没多久就从后门走出来找她。原来覆面系的面具底下也要化妆,素世发现了无关紧要的小知识。
该说些什么呢?她先向睦伸出手,小睦呈上手心黑色的小管。啊,就问这句吧。
“小睦,Live开心吗?”
过于熟悉的场景,就连提问者都是同一人,只不过角色调换了,从出演者询问观演者,变成观演者询问出演者。小睦肯定也想起来不好的回忆,僵在原地,几次想要张口,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素世轻笑着把唇膏拿回来,“我希望小睦能开心。”她打开唇膏,为因兴奋而发干的嘴唇带来久违的滋润,抬眸时却发现睦已经闭上眼睛,两只手握紧下摆,手背上能看到因为用力而清晰的手筋。
自己好像真的太坏心眼了。素世终于开始反省自己,无奈的笑着,把小管重新塞进睦的手里,“送给小睦了。”
得到意外的礼物,小睦愣愣看着手心的唇膏,直到素世开口提醒她。
“小睦,你知道该说什么吧?”
睦看了看手里的润唇膏,又看了看素世,“素世明天……有时间吗?”
完全会错意,素世笑得肚子都有些痛,“该说谢谢哦。”
都能看到这个人垂下来的尾巴了,素世抹去挤出来的眼泪,深呼吸,稍稍低下头看小睦,“明天有空,现在也有。”她牵着睦的手腕举起那支唇膏,打开盖子,拧出膏体。尽管看不出来,但这一周半的使用的确让它变化,和她们一样。握着手腕,在睦的下唇涂抹一遍,再在上唇再涂一遍,看到睦抿紧嘴唇抹匀她的香味之后,素世闭上了眼睛。
在唇瓣贴上来之前,先感受到肩膀上的压力,她不低头小睦就得踮脚,至少在这种地方还是想欺负下她。睦学着她最后一次舔着嘴唇,今天过来化了淡妆,口红还是不能吃太多下去的。素世担忧地睁开眼睛,又被睦用手捂上。她想开口说点什么,被趁机伸进舌头,软肉舔过她的上颚,与素世纠缠在一起,啧啧的水声压过自己的心跳。
震动从睦身上传过来,但似乎睦完全没有停下的想法。咬了口嘴里不属于自己的软肉,睦才不舍地收回舌头,还想延长亲吻时素世不配合地扬起头,捂着小睦的嘴,另一只手替她拿出口袋里已经停止响动的手机。还没暗下来的屏幕上挂着八幡小姐的提醒:化妆师要生气了,要快点回来卸妆了。
看来和自家鼓手一样都是努力对团队缝缝补补的角色啊,不过这个乐队应该比自己的那个省心得多。
完全没有对鼓手抱有愧疚心理的贝斯手小姐把屏幕上的文字展示给面前的别团吉他手看,还努力踮着的脚总算是踩回地面。
黑红色的小个子接过手机,她向素世鞠了个幅度不大的躬,垂着眼睛转身,又被素世叫回来。
已经属于睦的唇膏此刻在素世的手里,“小睦东西忘了哦。”又把小管捏在指间,眼睛看着管身上擦得有些模糊的文字,“明天见。”
看不见的尾巴应该又摇起来了,“明天见。”睦小声说,走回黑暗的走道中。
把玩着回到自己手中的黑色小管,只是所有权已经被交出去了。还是有些在意小睦明显超出练习水平的接吻技术,素世在Mygo的小群中发出明天练习的提议,马上就有熊猫头像来支持她,接着是一连串相反观点的刷屏。在耳边打开盖子又合上,连着两声清脆通过不同的传导方式在脑中一起共鸣。
-不过我会迟到20分钟哦。
消息发出去,果不其然被骂了。素世在灯光下笑起来,笑声让走到半途的睦又一次回头,淡黄色的光线照亮素世的周身,像与黑夜相对的暖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