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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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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5 of 一些cuticha的惊悚恐怖片捏他
Stats:
Published:
2024-03-12
Completed:
2024-03-12
Words:
10,848
Chapters:
2/2
Kudos:
17
Hits:
195

【cuticha】回魂

Summary:

克里斯蒂安死后一个星期,家中开始出现怪事。利桑德罗相信那是爱人的灵魂又回来了。毕竟他们曾经发誓,就连死亡也不会分离。

预警:主要角色死亡,非传统he

@猫 之前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Chapter Text

寂静的冬夜,利桑德罗一个人靠在沙发上看电影。
客厅的灯光调得很暗,屏幕里两辆轿车正在追逐。利桑德罗全神贯注地看着,甚至忘了吃手上的零食。
忽然一阵凉风拂过,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利桑德罗坐直身体,扭头看向身后。窗户紧闭着,窗帘纹丝不动。他又看向身旁的空位,跳跃着火焰的壁炉,连接餐厅的走廊黑漆漆的。利桑德罗轻声打了个招呼:“嗨?”
理所当然的,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视,那出追逐戏已经演完了。男女主在爆炸的火光前拥吻:“亲爱的,我会永远爱你,即便是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剧情突然变得无比乏味,利桑德罗按下遥控器,将电影暂停了。

利桑德罗的爱人在秋天因为意外去世,到了冬天,他已经适应一个人生活了。
单身的日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需要记住少买一些生活用品,特别是那些容易过期的零食和饮料。
新年前的一晚,利桑德罗提着鼓鼓囊囊的购物袋站在超市门口。手机铃声响起,他拿出来一看,是朋友发来的信息:“出来陪我们喝一杯怎么样?”
邀请的方式很委婉。见他迟迟没有说话,对话框又弹出一条消息:“求你了,我们喝醉了总需要人送回去。”附带一个恳求的表情。
善意的谎言,利桑德罗回复:“很高兴为您服务。”对面立刻用表情庆祝。利桑德罗微笑着将手机塞回口袋,朋友们总是过度担忧,想尽办法叫他出来散心。他其实没有那么脆弱,连独自度过节日都承受不了。
到了餐厅,几个人果然都很清醒,没有半点喝醉的样子。利桑德罗找了空位坐下来,自如地聊天,开玩笑,听朋友们说各自的近况。
“你最近怎么样?”突然有人冲他发问。空气一下变得无比寂静,另一个朋友用力地捣了一下提问人的胳膊:“喝酒喝酒,你们不觉得渴吗?”
“没事,”利桑德罗摇头,心里并没有被触及伤心事的不快,“我最近挺好的。有些事总是需要适应、面对,逃避不能解决问题。”他说的是实话。
“不过,”利桑德罗抬起酒杯,抿了一口,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确实有件烦心事。”
在几双好奇的眼睛的注视下,他缓缓开口:“我觉得,我家里在闹鬼。”
利桑德罗郑重其事地说。

家里在闹鬼。
利桑德罗疑心这件事情,已经有好几个月了。
第一个征兆出现在葬礼之后,一个工作日的早晨。利桑德罗在闹铃声中醒来。昏暗的卧室,欢快的音乐,他翻过身,面对一半空床。
克里斯蒂安的枕头像一座山,不适合在疲惫的清晨进行登顶翻越。闹钟放在他那一侧的床头柜,远得像是在天边。利桑德罗索性继续躺着,一动不动,直到铃声停止,直到大门被人用力拍响。
他眨了眨眼睛,想起自己预约过律师上门。
十分钟后,利桑德罗强行打起精神,坐在客厅里听专业人士讲解如何处理死者名下的存款、负债和定期缴费的账单。
他试图专心,但注意力不断溜走:家里从没有这么混乱过,玄关全是访客留下的脚印,桌子上堆着冷冻速食的包装袋,裹着黑色塑料纸的鲜花全堆在鞋柜上,多半已经枯萎。他能闻到腐朽的香气,他应该抽出时间打扫。
但这周本来应该轮到克里斯蒂安解决家务,要是他还在的话……
“你在听吗?”
利桑德罗突然回神:“对不起,你说什么?”
“你有他的银行密码吗?”
“有,”他刚刚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要密码干什么?”
律师叹了口气,顺着沙发套挪过来,把一只胳膊甩到利桑德罗肩上:“听着,我知道这事很难,但它总会过去。任何人都要经历……”
话没说完,玄关传来一串闷响。
那声音听上去像一场小型地震,利桑德罗从沙发上跳起来。
鞋柜上的花束全倒了,凌乱地摔了一地。散落的花瓣堆成白色的废墟,利桑德罗从下面抢救出一个相框。
玻璃板已经碎了,隔着蛛网似的裂纹,克里斯蒂安冲他微笑。他的恋人看起来好年轻,最多只有十五六岁,还是个细长的男孩。克里斯蒂安双手托着一只简陋的蛋糕,奶油是胡乱抹上去的,蜡烛插得歪歪倒倒。利桑德罗的脸被烛光映着,呈现出过度曝光的模糊。
一张旧照片,他伸手摸上去。
一阵突兀的寒凉的风,利桑德罗猛地转头。走道静静的,门紧闭着。
“Cuti?”
那一瞬间,他全心全意地相信,这是某种暗示、象征,超乎常理的灵异现象。绝对不是因为柜子负重累累,保持不了平衡。
在那之后,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窗户和电灯会自行打开,餐具变换位置,靠垫滚落在地……
“你是想说,他又回来了?”
“我不知道。”利桑德罗下意识地收拢手指,将桌布抓出一团褶皱。他实在是确定不了。
情感、神秘学书籍和影视作品告诉他死者还魂确有可能,只需要一点执念、奇迹和魔法,但理智和搜索引擎的结果表明,利桑德罗应该是生病了。幻视、幻听、记忆受损,他需要药物治疗而不是通灵材料。
“说不定这是邪灵,冒名顶替,想要汲取你的能量。”一个同样爱好神秘学的朋友口吻严肃地警告,“如果听见有声音叫你的名字,千万不要回答。”
这个朋友立刻被人捶了一下。“我觉得这不可能,”另一个朋友说,“你只是太想他了。”
利桑德罗叹了口气,没准事实就是这样。
他和克里斯蒂安从小就粘在一块,一起上学、玩耍,顺理成章地恋爱、同居。失去克里斯蒂安简直把利桑德罗的心都挖走了一块。他多希望那些稀奇古怪找不到来源的风,莫名打开的柜子和咯吱作响的楼梯,都是克里斯蒂安又回来了。
但如果真是克里斯蒂安,为什么他不能给自己一个更加明确的信号呢?
利桑德罗突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他猛地灌下一大口酒,把沾湿眼眶的水珠全部归结于酒精的辛辣。
新年前的聚会,利桑德罗本来是以照顾醉鬼的名义前来,最终却把自己喝得有点醉了。
临别时,一个朋友自告奋勇,送利桑德罗回家。
“反正我家里也没人等着,就当是一起庆祝新年。”对方十分执着,利桑德罗最终同意了。
开车到家时已经过了零点。新年的第一个小时,遥远的夜空中有几朵礼花绽放。
去年这个时候,他和克里斯蒂安也在院子里玩礼花筒呢,利桑德罗想着,和朋友一起将后备箱里的购物袋提下来。夜晚的冷风吹得他的眼睛很涩,鼻头也冻得红红的。
“我送你进屋吧?”朋友提议。
“不用了,谢谢你为我做这些。”利桑德罗摇头拒绝,猝不及防地,他被拉进一个深深的拥抱。

醉酒或许有助于睡眠,但它也把清醒变得加倍痛苦。
再次醒来时,利桑德罗尝到了宿醉的报应。他的身体冻得发麻,四肢异常沉重,鼻腔里闷闷的,吸不进太多空气。利桑德罗本能地张口呼吸——没用,他像是被什么东西严严实实地捂住了。
梦魇,利桑德罗迷迷糊糊地判断着,大概是他入睡的姿势不太好。以前这种情况也发生过几次,克里斯蒂安喜欢紧紧地搂着他午睡,像抱着一只大号的玩偶。利桑德罗被箍得喘不上气,不得不生气地将那两只钳子一样的胳膊搬开。克里斯蒂安嘟哝几声,又重新贴上来。利桑德罗报复性地压住他的手,将男友当成一只有温度的枕头。
但这一次情况不太一样。利桑德罗明明已经醒了过来,却依然摆脱不了呼吸困难的感觉。他想要掀开被子,可身体仿佛被某种重物压住。平日里柔软轻薄的布料紧紧地束缚着四肢,空气越发稀薄,窒息的危机刺激着大脑,让心脏砰砰直跳。
混乱之间,他用尽全力呼救,用只能挪动一点的手臂拍打床面。
“Cuti,Cuti!”利桑德罗喊着,只要叫醒克里斯蒂安,克里斯蒂安会救他的——窒息的感觉突然消失了。
他猛地坐了起来。房间里一片漆黑,时钟显示一月一日的凌晨四点。利桑德罗点亮台灯,床铺的另一侧依旧是空的。他的膝盖上多了一只枕头,布料的表面残留着些许水渍,枕芯被揉得变形,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曾将它抓起来,用力地捂在利桑德罗的脸上。
这绝对不是幻觉,利桑德罗不由得感到浑身发凉。

“对不起,Licha,刚刚是我不好,我太生气了。”不对,克里斯蒂安抿了抿嘴唇,重新开始,“对不起,Licha,我不是故意的……”
克里斯蒂安站在阁楼的地板上。在他的前方,利桑德罗正在翻箱倒柜地寻找什么。
水晶球,十字项链和铜制的小雕像摆了一地,一本厚厚的书被掏出来。克里斯蒂安凑近一看,那还是他中学时送给利桑德罗的。里面的魔法未经考究,总之看上去足够神秘。封面看起来十分陈旧,克里斯蒂安记得自己在扉页上还绞尽脑汁地写了几句祝福,他伸手想去翻看——手指直接穿过了书壳。
又忘了,克里斯蒂安懊恼地啧了一声。
克里斯蒂安是一个幽灵,至少就目前的状态来说。
几个月前,他还是纯纯正正的人类,温暖,结实,不透明,也不会四处乱飘。
某一天晚上,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墓园里。漆黑的夜色,密密麻麻的墓碑,他吓得立刻站起来,身体却不受控制,一下飘上了树梢。
克里斯蒂安这才意识到自己变成了半透明的,整个人轻飘飘的,像一只没拴线的氢气球。他费了好大劲才重新回到地面,坠落到那一排排白森森的石碑之间。
其中有一个崭新、干净,放着花束,他定睛一看,“克里斯蒂安·罗梅罗”。
原来他已经死了。
克里斯蒂安对着自己的墓碑,研究了好一会,心里乱糟糟的。
照理说死者要么前往来世,要么去到死后的世界,要么干脆化为尘土,没有任何知觉。可克里斯蒂安还站在这里,孤零零的一个人——一个鬼,他敲了敲隔壁的墓碑,以及再隔壁的,没有任何东西冒出来,告诉他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克里斯蒂安打量自己,衣服还是记忆里的那一身,胳膊和腿都在原来的位置上。他能摸到自己的脸,却碰不到墓碑。
那块白色的石头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永远爱你的利桑德罗”。Licha,克里斯蒂安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他一下找到了目标。
利桑德罗一定伤心极了,他们从认识开始还没有分开这么久。克里斯蒂安着急地向着墓园的出口飘过去,身体飞快地穿过街面,天旋地转之后,他和路边的灌木融成了一体。
折腾了好一会,克里斯蒂安终于勉强掌握了灵魂的行动方式。他稳稳当当地沿着人行道飘走,凌晨的城镇静悄悄的,只有路灯亮着,白光透过身体,没有影子,什么也没留下。
克里斯蒂安继续前进,墓园的旁边是一座老式的教堂。在街面铺上沥青以前,他和利桑德罗就在这里玩耍了。
不需要上学的日子,他们一起在门边偷看婚礼。新郎拉着新娘,在神父的见证下说出誓言:“……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十多年之后,克里斯蒂安用同一段话和利桑德罗结为爱侣。
只修改了一点。克里斯蒂安坚决要利桑德罗承诺,就连死亡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当时那不过是一个美好的愿望,一种对一生忠诚于彼此的夸张形容。
现在它竟然兑现了,克里斯蒂安不由得生出一阵喜悦。等他回去,利桑德罗不知道要怎样惊喜呢。
第一缕阳光出来的时候,克里斯蒂安刚走到半路。那一丝光线照在他身上,烫得有些发疼。克里斯蒂安连忙躲进阴影,捡着背阴的地方,飘飘悠悠地前进。
等终于到家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Licha!”克里斯蒂安迫不及待地飞进门去,大声喊着,客厅里有说话声,但不是对他的回答。
那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在和利桑德罗说话。讨论的主题是克里斯蒂安的存款,用什么方式取出来最好。
克里斯蒂安不禁感到莫名其妙。他是死了没错,一切合该利桑德罗继承。但这个男人又是谁,凭什么指手画脚?
这个家伙说一切总会过去。那种口吻,好像克里斯蒂安是什么糟糕的时尚潮流,一朵阴沉不散的乌云——他用力地捶了空气一拳,一大堆东西稀里哗啦地倒下来,克里斯蒂安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
来不及细想,利桑德罗已经走过来了。
克里斯蒂安立刻飘开,这可不是理想中的重逢,时机完全不好。他下意识地将手背在身后,若无其事地迎着利桑德罗的目光。
“Cuti?”
“对,我回来了,虽然样子有点变化……”
不对,克里斯蒂安停了下来。利桑德罗神情迷茫,好像根本看不见他。
他的心骤然一沉,克里斯蒂安飘到利桑德罗面前。挥手,喊叫,全都没用。他尝试推动东西,就像刚才那样。可直到利桑德罗将陌生人送出门,克里斯蒂安都没能再挪动什么。他被太阳烤得虚弱得反胃,不得不放弃,躲进阴影里去了。
从那天之后,克里斯蒂安便想尽办法,告知利桑德罗自己的存在。他试过在电脑上打字,用笔写出来,但灵魂与现实的联系像一只不稳定的电闸,只有在他情绪激动时,才勉强好上一点。
他试过挪动东西,推开窗户,可这些只是叫利桑德罗抿着嘴,一脸疑惑。最成功的一次,利桑德罗在房间里呼唤他的名字,克里斯蒂安努力回答。声音融进空气里,所有的回应都无法向利桑德罗传达。
这种无人看见,无人听见的生活几乎要将克里斯蒂安逼疯,然而令他烦心的并不止这一件事。
幽灵惧怕太阳,没法搭乘交通工具,利桑德罗只要一出门,他就找不到了。许多个白天,克里斯蒂安一个人待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阁楼上,忧心忡忡,恼火又沮丧。
他看着利桑德罗离开,回来,在草坪和停车道上与许多熟悉的陌生的面孔告别。有的时候利桑德罗微笑,和他人拥抱,克里斯蒂安感到一阵愤怒——那些笑容,利桑德罗的怀抱,本来是属于他的。
有时利桑德罗显得很沮丧,回家几个小时都沉默地一言不发,克里斯蒂安不由得因为自己的无力而倍感挫败。
变成一只鬼魂,让他彻底地失去了了解恋人行踪的权力。
恼火的感觉在新年前夜达到顶峰:利桑德罗一直没有回来。
最开始几个小时克里斯蒂安泰然自若,他继续尝试接触那些家具,将阁楼的灯打开又关上,指望哪天能用这种方式对利桑德罗做出回答。
随着天色逐渐暗沉,焦虑在心中蔓延。克里斯蒂安飘到外面,检查来往的汽车和行人。全都不是利桑德罗,他的心像浸入了冰水,利桑德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个疑问到了午夜,逐渐变成了绝望的肯定句。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否则利桑德罗不会不回来。克里斯蒂安在人行道上来回地打转,他应该出去寻找,没准是抢劫,绑架,或者某种突发的疾病……一辆轿车驶来,停在他的身边,副驾驶上坐着他揪心了一整夜的人。
利桑德罗!克里斯蒂安如释重负,正要满心欢喜。驾驶座上走下一个男人,亲昵地挽起利桑德罗的手。他的恋人脸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红晕,脚步略有些不稳。
空气中散出一股酒香,克里斯蒂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这个负心的可恶的没有良心的骗子!在克里斯蒂安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他居然出去和人约会了!
他们甚至一起度过了新年的夜晚,一起采购了生活用品,在街道上旁若无人地恬不知耻地拥抱。克里斯蒂安怒不可遏地瞪着两道叠在一起的影子,他简直不敢想象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是不是再过几天,这个男人就要住进这栋房子,住进克里斯蒂安和利桑德罗的家了?
他的痕迹会被慢慢清理,位置被挤占。到了第二年秋天,说不定克里斯蒂安就得和中学时代的那堆杂物一起归进阁楼。利桑德罗把他的衣服送进捐衣箱里,然后牵着一个人的手,来到那块墓碑前:“Cuti,我现在很幸福……”最后祝他下辈子也过得不错。
不行,绝对不行,克里斯蒂安攥紧拳头,虚幻的血液直冲大脑。
那种血管拍击鼓膜的感觉又回来了,上一回这种体验还是在和利桑德罗告白的前一天晚上。他把戒指藏进蛋糕,心脏紧张得砰砰直跳。
这一次不是因为悸动和期待,而是因为愤怒。
他们明明约定过,即便死亡也不会分开,利桑德罗这个混蛋,他把这些全忘了!
他要把利桑德罗藏起来,作为一种惩罚,一项应急措施。把利桑德罗变成看不见摸不着的幽灵,其他人找不到他,他也永远不会再有克里斯蒂安以外的别的什么人了。
这个主意残酷、凶狠,克里斯蒂安从未想过。可一旦起了这个念头,他就觉得前景美好极了:他们可以做一对相爱的鬼魂,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只有彼此可以依靠。
克里斯蒂安说干就干,他要用窗帘做条绳索,他可以用厨刀,用沉重的摆件或者台灯——克里斯蒂安捞起自己的枕头,用力地捂在利桑德罗的脸上。
他能听见越发阻塞艰难的呼吸,掌下的身体在努力地挣扎,利桑德罗哀哀地呼救:“Cuti,Cuti!”
克里斯蒂安猛地松了手——他都做了些什么啊。

克里斯蒂安看着自己的恋人从抽屉的底部翻出一块通灵板,利桑德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说不清是被冷风冻的,还是刚刚在死亡的边缘上走过一遭。
“你到底是谁?”利桑德罗按着那只指针提问,“我已经知道你不是我的幻觉了,你有什么目的?”他紧紧地盯着指针。
克里斯蒂安在通灵板的另一侧坐下来,他想起来了,上次用这个东西同样是在中学,利桑德罗想用它预测期末成绩。克里斯蒂安恶作剧地按着指针,拽着它指向“0”。
现在木板的两侧还是他们,只是克里斯蒂安,他已经没法再对利桑德罗做那种恶作剧了。
通灵板中央的指针一动不动,利桑德罗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他十分严肃地和空气交涉,“但如果你不是Cuti,请从这里出去。你应该回到自己家里,回到你来的地方,这里不欢迎你。”
他沉默了好一会,肩膀更加剧烈地抖动起来。“可如果你是Cuti,你就是Cuti,”木板上晕开一小块水渍,“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为什么恐吓我……”利桑德罗将脸埋进了掌心。
克里斯蒂安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他前所未有地想要触碰利桑德罗,这种幽灵的状态简直让人无力到了极点。
克里斯蒂安向利桑德罗伸出手。“是我的错。”他说着,将自己半透明的指尖覆上去,揉那头毛茸茸的头发,磨蹭被泪水打湿的脸颊。
他等着利桑德罗感到寒冷,感到加倍的莫名其妙。
但他的惊讶超出了克里斯蒂安的预期。利桑德罗用手背擦着眼泪,整个人突然僵住,连声音都变得飘忽。
“Cuti,你……”利桑德罗喃喃。
克里斯蒂安发现他的眼睛不再是迷茫地盯着虚空中的一点,而是明确地和自己对视。
“Licha?”克里斯蒂安自己的声音也在颤抖了。
利桑德罗的嘴无声地开合了几下,像是失去了语言。
“真的是你,”利桑德罗一把环抱住克里斯蒂安,“我是不是疯了?”
克里斯蒂安低头,看着那双有一半穿进了自己身体的手。
“我真的回来了。”他给了利桑德罗一个同样有些错位的拥抱。
他们静静地拥抱了好一会,直到阁楼的光线开始微微泛白。利桑德罗从那种不可置信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你为什么那样做?”他比了个枕头的手势。
“对不起,Licha,我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克里斯蒂安脱口而出,他酝酿了大半夜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