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
起初感触到的是脸上温热的金属面具,估计是因为在脸上戴的时间太久,本该冰凉的铁片也被面部皮肤的温度捂热。
随之而来的是声音,貌似有谁在耳边呢喃?听上去是个熟悉的女声……
“如果……托付给你了……”
“这回院子……想把孩子托付给……”
……
视线陡然变得明亮。面前,一个淡紫色头发、带着配有墨绿羽毛的双角帽、面容英气爽朗的女人笑着同他说:
“等凯旋回来,再叫上拉斯克和英戈德一起吧。这次就由我来下厨,让你们好好见识见识!”
面具之下,目光中流露的情绪应该是狐疑的,眼前的女人在察觉到这一点后,气鼓鼓地说道:“这几年我可是学会了烘焙!孩子们都很喜欢!”
女人的黛色眼眸在经历岁月波折后变得柔和,可在返岗前与昔日的挚友畅谈时,其身姿中那份明丽飒爽始终没有发生改变。
“那么再见喽,吉约丹,我亲爱的……”
……
眼前,场景飞快转换,内心的情绪却依然处于旧友离去的刹那伤感和接到烫手山芋的为难,只是翻看浏览之人似乎对这些儿女情长兴趣不大,并未因此做出停留。
……
2.
一切记忆之根源,均是来自于童年最早开始的记事之时。
举起手里的贾巴沃克圣剑,朝向面前张牙舞爪的、扮演恶龙的孩童。年幼的巫师在一边吟诵,扮演公主的小姑娘却不似印象中另一个孩子那么腼腆羞涩,而是跳出来,闹腾又跃跃欲试的。
记忆的泡沫咕嘟咕嘟浮出水面。孩提时候勇者与恶龙的故事轮回令阅读者感叹,可这都已是琐碎过往。或者说,在更加宏大复杂的命运之中,这是平凡到最不足为提的一类时间。
——就比如浏览者飞速浏览的过程中,冷眼旁观燃烧着赤红火光下无数死不瞑目的仇恨面孔,以及在此之后崩塌了信仰和浑浑噩噩当中、凭借酒精才能维持着不走向崩溃的谁人生活……
……
点亮昏暗的人生隧道、亦是让旁观者眼前一亮的,是第一次遇见「儿子和女儿」的时刻。两个小小的孩子手牵着手站在面前,视线忍不住在他们身上来回停留,就连一旁的冷漠旁观之人也情不自禁地对两个孩子多看了几眼。
年纪较大的男孩下意识将较小的女孩护在身后。他走上前,脸上略显紧张,尽力镇定地做自我介绍:
“您好,吉约丹先生,我的名字是阿兰,这是我的妹妹玛丽安。”
“我们来自水仙十字院,是贝瑟老师让我们过来的……”
口中给出的回复并没有仔细辨认,或是佩戴着面具无法发声而只得最终保持沉默。旁观之人新奇地观察着初次来到陌生环境、一时不太适应的兄妹二人,玛丽安看上去已经被脸上古怪的金属面具吓坏了,紧紧握着阿兰的手;阿兰虽然也隐约有些畏惧,但他表面上依然镇静,礼貌地与初次见面的养父打着招呼。
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们,忽略意识中浮现的同养子养女第一次见面的无措与惶恐,思绪陷入了怀念:那是他们四人刚分别不久的时间,阿兰身上仍然带着自己所熟悉的儿童时期的稚气,这时候他还未被冠以天才的冠冕,仅仅只是个因为流离失所而迷茫的瘦小勇者。
透过目光端详他们,凝视着抬起头的阿兰圆润而亮晶晶的蓝眼睛,以及低着头胆怯瑟缩的玛丽安——倒是能够看到彼此离别后尚未一同经历过的岁月。
……
眼前的情景忽然出现了卡顿,记忆的主人抗拒这份记忆被夺去,仿佛不堪一击的羸弱士兵徒劳地守护自己珍贵的宝物。
……
视野再次清晰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面前是紧紧相依的已经睡着的兄妹二人。大概由于刚到来没多久仍然感到害怕的缘故,玛丽安并没有睡到单独为她准备的小床,而是和她的哥哥睡在一起。
凝望孩子们略显不安的恬静睡颜,许久,伸出手,掖了掖被阿兰挣乱的被子,内心泛起一丝无法形容的柔情,还有久违的、对生活的向往。
——那份向往的心情,像是漆黑矿洞里手中的最后一盏矿灯,使其带着对世界的眷恋,无力地攥紧脆弱的稻草,执着地不愿忘却……
却最终化作浮沫溶解于宁静的湖水中。
……
3.
昏黄的灯光下,十六岁的养子站在面前,回答近期在科学院的状况。
“……关于元能机械的研究进展很顺利,应该能从中总结出驱动机械运作的手段……”
“……和雷内与雅各布的养父联系过了,会安排他们两个进入学院……”
“……雷内他……”
在谈及重逢的儿时玩伴时,原本随着成长神色渐渐寡淡的养子,脸上表情也变得丰富起来。尤其提到雷内时,眼底的光彩熠熠格外明显。
相貌越来越成熟俊朗的少年人,似乎并未注意到自身情感的细微变化,而远远比他要年长的长辈,却一眼觉察到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感情萌动。
眼前,尚且年轻稚嫩的阿兰微微垂下眼睫,脸上无意识间扬起轻浅的微笑。
“他很聪明,记忆力、理解能力很强,进入学院后,一定能做出非凡的成就……”
视觉长久地停在阿兰的脸上。以养父的目光,应当是为养子工作顺利又再度同灾时分散的旧友团聚而欣慰,但借着视线观察的他人并非如此。
内里久违出现一种心脏怦怦跳动的感觉,某种渐渐蔓延的情感,仿佛沿着厚实的木桶边缘狭窄的缝隙向外逐渐渗漏流淌的,甜蜜的糖水。
隔着一层目光,他用双眼近乎贪婪地舔舐着。少年时代的他们经常互相错过彼此——譬如他用余光偷偷窥探阿兰时,只能看到阿兰面对齿轮与零件的专注神情;而他在沉浸于研究或是露出无意识下被逗笑的表情时候,又总是忽略阿兰微红着脸躲闪的视线。
……
堆积于湖床底部,沙砾似的、尚未被彻底抹消殆尽的记忆,在又一次触及到这般激烈的感情时不自禁地搅动翻滚……却又因为这上方湖水太过深沉静谧,没过一会儿,沙砾们便再一次沉入水底,回归死寂。
……
4.
记忆被翻览得飞快。
十九岁的阿兰·吉约丹身着深蓝色逐影庭探员制服,神情平淡地站立在办公桌前。他身姿挺拔,个子看上去已经快要比养父高,可全身同十五六岁时相比却瘦削了不少。湛蓝的眼睛了无生气,仿佛一滩死水,但直视他人的目光,宛如磨砺好的刀刃一般锋利。
——这个时期的阿兰·吉约丹实在难得可见,于是忍不住逗留片刻。
他伸手,拿出一叠图纸放在桌前,手指点在图纸正中间:“之前提出的侦查型自律机关方案,我做了结构层面的改良,可以实现批量生产……”
他低头,专心致志做着介绍,没有注意到对面的养父看向他的复杂眼神。
“……增加部分单元构成的虚拟网络模块,可实现简单的逻辑判断和自我修复,以此提高这类机关的实用性,另外……”
“阿兰,”终于忍不住从嘴里喊出他的名字,打断青年的发言,“你……”
阿兰停顿,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怎么了,父亲?”
目光中所夹带的感情更加复杂:“你最近的状态不大对劲,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阿兰回答,“感谢您的关照。”
凝视青年的面庞,他的双眼没有出现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那眼神中隐约显现的死意,令人忧心。
口中吐露不出安慰、或是关怀性质的话语,毕竟自己表达关切的能力早已随着以往孤僻和酗酒的人生而完全倒退。张开口,思忖了半天,才从面具背后僵硬地挤出一句话:
“阿兰,玛丽安她很担心你。”
四周陷入静默,过了一会儿,阿兰垂眼,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
在阿兰·吉约丹离开办公室后,伸出手拿起摆放在桌上的图纸,开始翻看。
一张张图纸上,绘制了各式各样的机关模型,在图纸右上角,描绘的似乎是所有机关的内部运转逻辑。手指草率地捻起纸张,随意翻览着。翻读图纸的原身对图纸的理解并不深刻,他仅仅是全心信任养子的才华而支持他的发明想法。
翻阅者背后之人却看得很认真。眼中情景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浏览时不时被停下来,以便于仔细研究过每一张图纸,阅读图纸的每一行文字。
绘制图纸之人工整严谨的小字标注,以及一板一眼的字体,让阅览者目不转睛地阅读着,为此停留了很长时间……
直到脑中的最后一张图纸翻阅结束,耳边忽然响起一个陌生的赞叹声:
“真是天才的机关设计思路!”
……
一时间,视野内的画面变得卡顿而模糊,转眼间,眼前的一切事物扭曲成旋转着波纹的水中倒影。
……
5.
阳光倾泻的结社内,纳齐森科鲁兹从冥想中清醒过来。他撑着下巴,颇有兴趣地自言自语道:
“有趣的机关,不过制作者应该对某几个模块做出了删减。如果加入这几个模块,设计出合适的器官,兴许能够将人类的意识进行移植……”
大师表情愉快地再次微笑着闭上眼:“嗯……能找到操纵机关的知识,大概明白了,除了一台实验机,其余的都是简单的树形结构……”
“那台实验机械……”
大师睁开眼,眼睛一亮。
“嗯?是个很有意思的尝试,但为什么没有继续下去呢……”
“……原来如此,他并没有选择这样的道路,还真是让人遗憾啊……”
正当大师喃喃自语,兴致勃勃地解读从记忆吸收来的知识时,雅各布走了进来。
“大师,您看上去心情很不错,是在这些人的记忆中发现了什么吗?”他询问道。
“对,得知了一部分内容,”大师点头,“枫丹廷官方那边已经知晓了结社存在,只是正如我们在筹备一系列宏大的谋划一样,他们也按兵不动,准备了针对我们的种种对策……我们的计划该加速了。”
“以及,从那位逐影庭骨干、也就是我们的老熟人吉约丹兄妹的养父记忆里发现了些很有趣的东西。”大师笑眯眯地说道,“还记得吗?阿兰·吉约丹先前造的那个「小发明」,在这以后他又做了不少尝试,其中似乎存在能诞生意识与认知的机械。只是他在制作出这台机器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提及吉约丹兄妹时,雅各布微微垂落双眼,他的情绪看上去有些抵触。
“如果能够将众生的意识转移到机械当中,倒是从另一个方向上,与我们的计划不谋而合呢。”
大师的脸上始终温和的笑容,在谈到这里时更加洋溢灿烂:“因此我在想,我们要不要去找阿兰·吉约丹合作?如果我们同时动用两个方案,或许就能在这场末日当中拯救更多的人。”
听到这番话的雅各布愣了半晌:“可是……阿兰和安他们已经加入了逐影庭,而且我们溶解了他的养父……我们还能有重归于好的机会吗?”
“不,”大师果断答道,“与吉约丹兄妹间的对立无法避免,我们彼此早已结下了无法回转的仇恨。”
雅各布的神色黯淡下来。
“不过,我不需要他放下对我们的憎恨。如果他的认知能超过凡人,如果他能够理解未来,那么,无所谓这些常人眼中的深仇大恨,他当然可以和我们合作,与我们一起创造未来。”
雅各布失落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大师的这一番话而有所慰藉。
“可是……如果他对您的邀请表示拒绝,那么,您会怎么做?”他向大师的方向靠近,对着大师低声问道。
纳齐森科鲁兹站到雅各布身前,他仰起头,伸出右手,手指轻柔地擦过雅各布的眼角,像是在拭去他并不存在的泪水。随后,他的手掌向下轻抚,状似捧起他的脸庞。又渐渐滑落,最终按在他的肩头。
带着些许浅绿的金色眼瞳凝视着雅各布碧绿的眼睛,“那么,这会很可惜,”大师面上温和的笑意不减,“意味着他将同别人一样,只是个除机械上才华横溢、其他方面仍旧凡庸的普通人罢了。”
6.
坐在结社最前方的桌子后面,纳齐森科鲁兹对雅各布的疑问拧眉陷入沉思。
诚然,就连他自己都考虑过,甚至内心坚信着阿兰·吉约丹必定拒绝合作的结果。
不过他依然跃跃欲试,阿兰·吉约丹的思想远远超前于世人,这一点和他一样。同为旷世的天才,才更能互相理解对方,不是吗?
披着长袍、坐在王座上的紫发青年撑着脑袋,苦苦思索。
他回忆起从阿兰·吉约丹的养父埃马纽艾尔·吉约丹那里读取到的一系列记忆,记忆中包括出现于其人生时长极为简短、数量不多、但各种各样的阿兰:幼小的、长大的、意气风发的、黯然失色的、笑着的、淡漠的……雷内与他相识的短暂年月里,不曾完全见过的阿兰的模样。
这其中令人印象最深刻的,还是阿兰面向养父介绍雷内时的神情:
青涩的金发少年垂下眼帘,不自禁地错开视线、躲避旁人对他情感上的觉察。可他嘴角微微上扬,无意识间因为某个人而泄露的温柔神情,令人忍不住为之心神恍惚。
“是的,”他向上抿起嘴角,轻笑着说,“雷内他很出色,我期待他进入学院之后与他共同开展的项目合作。”
……
沉在湖底的沙砾再度因为这样浓烈痛处的情感而翻腾。那些在大师分离人格阶段、因深刻到最为不舍而凝结成细小结晶颗粒的、积沉于浩瀚水体深处的伶仃记忆,在又一次见到旁观者回忆中的情感痕迹后,鼓搅着上下涌动。
仿若有一只何人的手探入水底,笨拙地试图打捞那仅剩不多的记忆,但细碎渺小的沙砾总也抓不在手掌心,沙子透过指间缝隙泄漏出来,最终又一次沉落回水底。
……
回想着埃马纽艾尔眼中的阿兰,一道灵光忽然从大师的脑海中闪过。
既然他需要有关阿兰·吉约丹更多的知识,而埃马纽艾尔·吉约丹的记忆已经无法满足他……那么,他为什么不干脆将阿兰·吉约丹溶解,直接吸收读取他本人记忆中的内容?
……
……
大师捂住胸口,饶有兴趣地体会着心脏位置一瞬间产生的微弱抗拒情绪。
那丝异样的情绪并不明显,但持续地出现在他的心头。纳齐森科鲁兹按着心脏处,好奇地面向自我询问:
“真是奇怪啊,为什么我会出现这样少有的情绪?”
他眨了眨眼,微笑着不解道:“明明对于「溶解」与「死亡」的概念彻底领悟通透的我,面对阿兰·吉约丹的溶解,为什么会出现仿佛直面他死亡一般痛心的感情?”
……
体内的沙砾更加剧烈地翻涌,安逸静止的水在受到无形的扰动后掀起微小的波浪,只是那点波动太过轻微,甚至无法引起整片湖水的震荡。
不一会儿,水面恢复了平静。
……
“他并不会死,只是与我们一起溶于集体意识的海洋当中……”
大师无可奈何地摇头,微笑着安慰道:
“真是的,不要悲伤嘛……为什么要出现凡人才有的那类伤感呢?”
7.
雷内沉默地站在中央。
支撑他存在的记忆与人格所剩无几,甚至支零破碎到使他无法言语,只是站立在这儿,空留一片单薄的虚影。
他的面前,是与他外表完全相同,身体却更加饱满充实的、肩披长袍的紫发青年。
青年笑眯眯地歪头看向他,似乎在对过去的自己好奇地进行观察研究。
他挥了挥手,然后回过头:在他的身后,模模糊糊具象化一个熟悉之人的影子。等到这个由水结成的虚像彻底清晰,才方可辨认出,这个影子背后所代表的人名字为阿兰·吉约丹。
——是身着逐影庭制服的、埃马纽艾尔·吉约丹最后印象之中的阿兰·吉约丹的形象。
他肃穆地挺立在那里,像一柄直冲云霄的利剑,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那双仿佛已经死了一样的湛蓝眼睛,却坚定得像是不会被任何情感所阻挡。
紫发青年对这个影子认真打量了一番,他的手掌之中,凝结出一把由水塑造而成的十字圣剑。
随后,当着雷内的面,他抬起圣剑,尖锐的剑锋横在阿兰·吉约丹的脖领。
仿佛不过下一秒,他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割断阿兰的侧颈,斩下阿兰的头颅。
阿兰·吉约丹依然不为所动地看向前方。
周围忽然出现环境的扭曲,似乎有谁的情绪一时失控,阻碍着青年的举动。
于是青年将比在阿兰脖领处的十字剑放下,转过头再一次把目光笑着对向雷内。
纳齐森科鲁兹微笑地说道:
“你看,软弱和不忍心会成为你失败的最终原因,幸好,我不是你。”
雷内无言以对,他认同纳齐森科鲁兹的观点,因此他默许了将他作为「雷内·英戈德」的人格彻底抹除剥离的行为。
纳齐森科鲁兹晃了晃手中的剑,十字圣剑随即消失。
他又转回身,走近到阿兰·吉约丹的影子面前,对影子张开双臂。下一刻,阿兰·吉约丹的身体前倾,化作一滩水倒在他的怀里,和他重新融为一体。
“我们与阿兰·吉约丹之间的斗争可以不是残酷的、你死我活的。正如无需用剑去割开他的喉咙,光凭一个拥抱,就能让他轻松溶化。”
雷内神情无望地凝视着他。
纳齐森科鲁兹疑惑地微笑道:“所以,你究竟在挣扎些什么?新的宇宙里会有他和玛丽安·吉约丹的一席之地,他迟早会在海水涌出的那一刻与其他人一同溶于宁静的无垢之水……”
“……”
“……不过,即使是我亦存有私心,寄希望于他将是与我们最早汇合的那一批人……”
“你觉得呢?”
8.
纳齐森科鲁兹抬起头,他的脸上挂着无比真挚开怀的笑容,终于想出了针对阿兰·吉约丹的办法。
如他所料,他面向阿兰·吉约丹提出的合作,果然还是遭到了对方的拒绝。甚至在他离开之前,阿兰·吉约丹竟然对他说,他们看来已经无可挽回了。
……啊,真是可笑,就连这一层面的理解都等同常人,他甚至不明白,一切早就已经无可挽回。他真的,不过是个除机械方面天才以外的平庸凡人,他无法理解未来……但未来的世界依然会为他留下一个位置。
大师面带微笑,他并没有因为阿兰所选择的道路与自己不同而愤恨。只是,他把阿兰·吉约丹原本与他携手共进的位置,摆放在和其他广大又平凡的人类一样需要他守护的地方上。
只是……
“我依旧心存私念,如果他不能成为理解未来的人,那么,就让他来亲自面对,成为第一个见证未来的人吧!”
“所以,我能否邀请他,目睹我们伟业实现的那一刻?”
……
青年看上去容光焕发,他笑容满面地坐在桌前。月光照亮的桌面上,一根钢笔被随手放在一旁;指尖之下,压着一封刚刚书写好的邀请信。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