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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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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3-16
Words:
10,877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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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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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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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3

【Brocedes】曼陀罗花会开吗

Summary:

-Nico做了一个梦
-又名Brocedes的奇妙编年史
-是Wanderinpoem老师的约稿,标题来自她~全文约1w3,经同意解禁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Will Datura Ever Blossom

 

Part 1. Green: Hope

“你又在看日历了,罗斯伯格先生。”

“我有吗?”尼可下意识地收回目光,他抿了一口金汤力,将视线转回对面的吧台。“我都没注意到。可能人老了就变得怀旧了,你说是吧,老板。”
“摩纳哥好时光”的老板仍然一丝不苟地擦着手里的高脚杯,“最近有什么重要的日子吗?”
“可能…”尼可迟钝地思考了一下,“圣诞节?”老板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不告诉眼前的这名前F1世界冠军兼如今的全职酒鬼圣诞节其实昨天已经过了,“你打算和谁一起共度平安夜?”
“没谁,就我自己吧。”尼可又给自己灌下一杯四十度的杰克丹尼,然而对他来说它也已经变得如同苹果汁一样索然无味。他用指背敲了敲杯子,老板便从善如流地打开酒瓶为他续上。

等待续杯的过程中,尼可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了吧台对面的日历上。他不知自己是否因为酗酒过度而出现了幻觉,因为那日历竟然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行向前翻动了起来。只见它以十年为周期,一页一页地往前回溯着。2024。2014。2004。它定格在2004。

“你要来点点心吗?”老板的声音打断了日历的翻动。“我们这里有蛋挞。”
尼可刚好感到有些饿了,于是他伸出手,从托盘上拿下来一个蛋挞,随后困惑地注视着它。只见这个蛋挞里的蛋黄奶油撒得到处都是,底层也是糊的,明显是失败作。但是它十分眼熟,他一看就知道这出自谁的手笔。

尼可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我真不敢相信你把这玩意吞下肚了。”一个戏谑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它可能有毒。”
“你觉得我会把自己毒死吗?”尼可不甘示弱地反驳,“或许如果你能停止在我搅拌蛋黄的时候捣乱,我就有机会做出更成功的作品!”
“明明是你一直在给我捣乱!”路易斯不满地抱怨道,“快把搅拌勺还给我。”
“不要。”
“还给我!”
“就不还!”

路易斯恼怒地发出一声鼻音,终于忍无可忍地抓起尼可面前那口已经烧糊的锅。“如果你再不——”

“嘿!”其中一位戴着厨师白帽的澳门师傅连忙阻止了他们,好像刚刚才意识到他要对付的是几个成年没多久的捣蛋男孩而不是成熟的车手,“请放下那个平底锅,这很危险,你们俩可能会被弄伤的。”

与此同时,沉默地埋伏在不远处的记者的快门声让路易斯意识到了他们仍在澳门F3的PR活动现场。而他刚才竟然当着他们的面打算拿平底锅教训他的队友。路易斯顿时羞得满脸通红。都是尼可害他当众出洋相!然而始作俑者却一点也没有道歉之意,反而在他旁边笑弯了腰。

路易斯砰的一声放下平底锅。“我很快就会让你看看谁才是澳门的点心之王!”

“连这个第一你也要和我抢?”尼可夸张地问道,“哇哦,如果不是我现在因为我刚吃的那个蛋挞有点肚子疼的话......”他一边腹痛似的捂住了肚子,“我肯定会跟你争到底的。”

路易斯的眼神变得担忧,他把一只手搭在尼可背上。“你还好吧?明天还有比赛呢。”

谁知尼可下一秒立刻直起腰来,并将手里的一整把苏打粉都洒进了路易斯的蛋挞盘里。“看招!”

路易斯气得脸都绿了。如果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场,他肯定要把尼可推进澳门南湾里喂鱼才罢休。当这场跟澳门师傅学做蛋挞PR活动终于结束的时候,尼可和路易斯蛋挞没做成几个,奶油倒是全用完了,因为都被他们用来抹在彼此脸上了。最后,这两名F3车手不得不顶着两个奶油胡子大花脸去参加媒体的赛前采访。

“只是让你们知道,”尼可拿着毛巾满不在乎地擦着脸颊一边对忍俊不禁的记者们说道,“是他先挑衅我的。他说我是全澳门做蛋挞最失败的人,说我的蛋挞倒贴钱都不会有人吃。”

“你们不能光听尼可的一面之词,”路易斯也忙着拿毛巾清理脖子后面的奶油,“我一直都在认真听师傅讲解,但是尼可一直在给我捣乱。”

“好了,言归正传,男孩们,你们对明天的F3比赛有信心吗?”当时还在Sky任职赛前采访记者的大卫·克劳夫特微笑着问道。

“信心满满。”尼可将手搭在路易斯肩膀上,他们的距离近到以至于一个麦克风就能收录他们俩的声音,“毕竟现在压力最大的并不是我。你呢,路易斯?”他模仿记者提问的语气调皮地问道。
“我想拿个第一不会太难。”路易斯也笑着模仿起他那目中无人的语气,但考虑到他确实拿了杆位,这话也不算太自大。但众所周知,排位赛中的第二或第三名才是最好的位置——只要尼可能在比赛开始后吃住路易斯的尾流,冠军未尝不是他的囊中之物。

尼可的自信一直持续到比赛的第二圈。

第一圈的时候,尼可凭借发车优势从第二名的位置瞬间赶超了第一位的路易斯。可惜好景不长,在驶入第二圈的第一个大直道时他光顾着加速领先一旁的路易斯,结果在进入葡京弯——澳门赛道中俗称的‘死亡之弯’——时减速不足,导致他一个猛子扎进了缓冲带里。尼可懊恼地拍了一把方向盘,刚要从这辆该死的车里爬出来时,他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尼可茫然地扭头去看,这才发现那辆刚才还在自己屁股后面穷追猛打的44号赛车此刻以一个相似的,几乎是一比一复刻的方式撞上了他身边不足三英尺的缓冲带。

尼可一般不会在自己撞车上墙以后笑出声。除非他真的忍不住。

“没什么奇怪的,只是路易斯模仿了一个‘我’而已!(Lewis did a me!)”走回休息室的路上,尼可对每一个诧异地路过他们的工作人员都这样宣布道。这一路上他的嘴就没合拢过,直到路易斯恼羞成怒地用手捂住他的嘴:“给我闭嘴!都怪你在我前面开得太快了,我只顾着看你才——”他忽然停下来,脸上的红晕不知是因为澳门炎热的天气还是赛车头盔里不流通的空气。

尼可抹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怎么了,继续说啊?光顾着看我不奇怪,毕竟我开车的样子那么帅。”
“我的天,如果自恋也能比赛,那我愿意把这个第一名让给你。”路易斯翻了个白眼。

由于接下来的路上他们一直忙着给对方使绊子,尼可和路易斯最后走回休息室的时间几乎比平时多花了一倍。然而当他们终于走进休息室的时候,尼可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那种感觉就像是正在做美梦的人被粗暴地摇晃。

他脚步虚浮地推开门。
穿着梅赛德斯队服的路易斯从饮水机前转过身,冷冷地注视着他。

Part 2. Blue: Deception

一阵怒火猛然充满尼可的心头,几乎让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尼可大步流星地走向柜台,一把扯下他的头盔扔在桌面上,随后目不斜视地走过了他的队友——没错,他就应该把这个混蛋当作一团空气——然后一屁股坐在那张饮水机旁的沙发上。

尼可喝了好几口水,仍然觉得自己肚子里的怒气把他撑得像是一只河豚。与此同时他听见大卫·克劳夫特的直播解说透过广播传出来:“一场彻头彻尾的梅赛德斯灾难!如今罗斯伯格与汉密尔顿双双撞退,我们可以看到目前正在领先的是‘冰人’基米·莱科宁,但他的轮胎显然很吃力了,正在迎头赶上的是今天第一次代表大红牛参赛的荷兰小将,麦克斯·维斯塔潘......”

尼可真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如果不是路易斯,现在领先的人本该是他!但是路易斯把这一切都毁了。他的冠军。他的世界冠军。他本可以拥有的一切。

在他面前五英尺的地方,路易斯从桌上拿起自己的队帽,并抛了一顶给尼可。但尼可丝毫没搭理这个潜在的和解信号,他抬手接住帽子,随后一个发力将这顶帽子掷了回去,力道之大差点砸中路易斯的脑袋。路易斯愠怒地看了他一眼,但什么也没说。懦夫。尼可心想。他总要在公众面前扮演受害者,这次也不例外。

“你刚才在发什么疯?”等房间里扛着摄像头的记者都走得差不多了以后,路易斯才质问道。
“我?”尼可快气笑了,“我发疯?在赛道上失控的人是你吧!你是故意把我撞出局的吗?”
“那是意外!”纵使平时自持如路易斯此刻也忍不住对他怒目而视,“是你把我挤到草地上,我还有哪里可去?”
“所以又成我的错了,”尼可嘲讽地咧咧嘴,“上次在德国站你就说是我的错,这次还是?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总是扮演‘完美先生’,你不累吗?”
“这是比赛!尼可,比赛没有对错,只有输赢。”路易斯冷酷地说道,尽管尼可看出他也已经到了爆发边缘,“而这场比赛我们已经都输了,接受事实吧。”

他们不约而同地再次陷入沉默。尼可觉得自己无话可说。原来他们从无话不谈到无话可说也只需要一个放在他们两个正中间的奖杯而已。尼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没有早点意识到这一点。他是那么擅长玩游戏,而他早该知道玩任何游戏都是这样的结局。抢凳子游戏玩到最后只有一个人能坐上椅子。噬咬鱼的游戏里总有一个人的手指会先被鲨鱼咬住。所有的游戏都只能有一个赢家。F1也不例外。
只是尼可从来没有认真地想过,当他必须要打败的那个人是路易斯时,他应当怎么办。

“你还要赢多少次才足够?”绝望之中,尼可问道。2008,2014,2015,他已经赢过了。他还想赢多少次?
“赢到我觉得足够为止。”路易斯冷冷地回答他。
“赢的感觉就那么好?值得你抛弃其他所有的一切?”尼可质问道。但话说出口他才发觉这个问题有多荒谬。如果赢不重要,那么他也没必要待在这里了。他们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死局,就是为了赢。
“如果你赢过,就知道了。”路易斯不带感情地回答道,“所有一切,都值得。”

“不,它不值得。”尼可脱口而出。
路易斯转过头,诧异地看着他。
尼可心中一惊。不。不是这样的。他迷茫地回想道。当时的我没有对路易斯说出这句话。我想这么说。可我没有。

但他现在说出来了。
一切是否会变得不一样?

“不会。”路易斯温柔地回答他,就仿佛他能听到尼可的心声一样。随后,他便转身推开休息室的门走出去了,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Part 3. Gold: Happiness

尼可坐进模拟器里。西班牙大奖赛已经是过去式了。他必须不停地提醒自己这一点。而现在,如果他还想打败路易斯,他必须要为下一站的摩纳哥大奖赛做准备了。

尼可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开上赛道,就像他之前做过的一万次那样——

“嘿!别忘了你的护颈。”科科伸手按住他刚刚发动的卡丁车,“就算你们只是在玩,也不要忘记戴护颈。不然你的脖子会受伤的。”
“我知道了,爸爸!”尼可简直羞得无地自容,“我又不是五岁,我十五岁了!”
“别叽叽喳喳的,跟个小姑娘似的。”科科无视了尼可‘我自己能行’的抗议强行帮他戴好护颈,之后又检查了一下他的安全带和刹车,这才像赛会干事一样挥了挥手,“好了,去玩吧。路易斯已经在等你了。我去和安东尼吃点寿司。”
“有时候我觉得你来日本根本就不是为了陪我比赛,”尼可小声抱怨道,“而是为了吃寿司。”
“可你们昨天不就已经比完了?”科科拍拍他的肩膀。“玩得开心,晚点来接你们。”

尼可开着卡丁车来到赛道中央,对这条一天前还挤得满满当当的空旷赛道感到很不习惯。他们昨天刚在这里比完世界卡丁车锦标赛的最后一站,他p2出发,路易斯p6,但是路易斯在最后几圈如火箭般一路反超,最终来到了p1。记得比赛将近结束的时候,路易斯一直频频回头确认他和第二名之间的差距,像一只那种会扭头的玩具小鸭似的,尼可想起来就想笑。

路易斯在他身边停下车,拿胳膊戳了他一下。“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象你骑独轮车的样子。”尼可随口扯道。
路易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可我还不会骑独轮车。”
“那我可以教你!”尼可一下子来了劲。“你什么时候来蒙纳哥?我家里有两台独轮车,我跟我爸滑完雪回来就可以教你。”
路易斯睁着羡慕的眼睛。“我不知道,可能夏天吧。唔…我还从来没有滑过雪。你们要去哪里滑雪?”
“意大利的白云石山脉。你怎么会没有滑过雪?”尼可震惊得无以复加,但他很快想起来路易斯不像他有一个富裕的前F1车手爸爸,甚至他能来开卡丁车锦标赛都已经是安东尼花光了家里积蓄的结果,“好吧,嗯,我的意思是,我也不是经常去滑。一直都是我爸在教我滑雪,难得我有教别人的机会,下次你一定要来。”他难得磕磕巴巴地打着圆场。
“没关系。”路易斯咧嘴笑了。他的门牙露了出来,那时候他还没开始戴牙套,它们以一种可爱的方式歪斜着。“那我们说定了,你要教我骑独轮车,还要教我滑雪。”

尼可感觉一股热意涌到脸上。一定是因为铃鹿的天气。他想。为了摆脱这种令他浑身血液发烫的热意,他一踩油门加速朝前冲去,想让风吹走那种让他不知所措的感觉。但路易斯很快便追了上来,像在比赛里一样紧紧贴在他身后不放。

尼可回过头。“嘿,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路易斯的回答是突如其来的直线加速。他们在一条大直道上肩并肩地开了一会儿,最后尼可像开碰碰车一样把他挤到了内线边缘,在出弯的时候成功地领先了他半个车身。但路易斯居然什么也没有说。驶出弯过了一会儿,尼可忽然发觉身后空荡荡的,他回过头却发现路易斯关停了卡丁车,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生气了吗?尼可有些紧张。
但路易斯只是脱掉头盔朝他走了过来。“要下雨了。”他说道,一边伸出一只手,仿佛在接掉落的雨滴。
“你只是看不惯我马上就要赢了吧。”尼可有些不服气。这是路易斯的小把戏,他很肯定。“这个天气才不会下什么雨呢。”

下一秒,一滴雨落在了他的头盔上,发出清脆的滴答一声。
“噢,真该死。”尼可嘟囔道。他掀开头盔,狼狈地试图从座位上爬出来。路易斯朝他伸出手,表情得意:“我说了吧?”
尼克恼怒地握住他的手。“闭嘴。”

科科和安东尼还没有回来。于是他们手拉着手,匆匆忙忙跑到赛道旁的一个遮雨棚里,然后他们一起坐在一辆废弃的卡丁车上,呆呆地看着雨中的铃鹿赛道。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它有多么危险,只看得到它的美丽。似真似幻的雨雾中,他们仿佛看到无数辆F1赛车从这里飞驰而过,雨胎后面翻起厚重的水花,像一道道喷泉。他们想象着坐在驾驶舱里的是他们自己,即使被水雾遮住了视野也要全速踩下油门。而他们刚结束千禧年卡丁车世界锦标赛的最后一站,其中一个男孩拿到了冠军,另一个男孩也名列前茅。未来像一幅铺开的画卷一样展现在他们面前。而现在,这两个男孩紧紧地握着彼此的手。

“我喜欢你。”当磅礴的雨声盖住了他剧烈加速的心跳时,尼可悄悄地对路易斯告白。“你也喜欢我吗?”他紧张地追问。

“我也喜欢你。”路易斯小声回答道。他宁愿低头盯着赛道上的橡胶碎片,也不敢对上尼可的视线,但他却紧紧握住了尼可的手,仿佛那是世界上唯一比奖杯更为重要的东西。

Part 4. White: Tranquilized

“我不记得铃鹿的雨有下过这么大。”电影放到最后一场比赛时,尼可评价道。
“当然有。”路易斯反驳道,“00年,我们在那里比完最后一场卡丁车以后就下了一场大雨。你忘了?”
“但是看看他们的赛车,这都快成澡盆了。放到现在这么大的雨他们肯定会延迟比赛的——又或许电影就是有虚构的成分。”
“这我同意,”路易斯想起了什么似的有些忍俊不禁,“这部片里把尼基塑造得像个一丝不苟的严肃科学家型赛车手,但实际上他本人干过的事情比亨特还要坏!”
“你听尼基讲的?”尼可有些好奇,“他自己告诉你的吗?”
“是啊,他上个月来找过我,问我想不想要加入梅赛德斯。”
“然后你怎么说?”
“我说我还需要考虑一下。”

尼可抿了一口啤酒,不再说话。电影继续播放:尼基·劳达宣布退赛,但他的眼睛没有离开过仍在铃鹿赛道上疾驰着的亨特的迈凯轮。只要亨特在前六名完赛,他就能翻掉劳达的积分,卫冕1976年的世界冠军。尼可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但他的心思已经不在剧情上了。他的心绪早已飞到了两个月以后的2013赛季:假如路易斯真的加入了梅赛德斯成为他的队友呢,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极速风流》终于放到尾声。路易斯拿遥控器关闭了电视,然后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尼可站起身走到厨房里的小吧台,一边问路易斯:“你要喝点什么?”
“或许一些蛋奶酒。”路易斯朝他眨了眨眼,“这样更符合圣诞气氛。我总感觉摩纳哥没什么人庆祝圣诞。”
尼可挑了挑眉,他打开蓝牙音响,说:“Siri,帮我播放玛丽亚·凯瑞的《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

路易斯笑出声来。“这太蠢了!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跳舞?”
尼可拿着两杯调好的蛋奶酒回到他身边。“不。接下来,我们做爱。”

***

一切结束的时候,尼可盯着散落在电视机前的DVD碟,忽然冒出一句:“你觉得詹姆斯·亨特帅,还是负责扮演他的克里斯·海姆斯沃斯帅?”
路易斯侧躺在他身前,专注地面对面盯着他,同时伸出一只手拨开尼可额前的碎发。“我觉得他们都没有李奥纳多·迪卡普里奥帅。”
尼可没反应过来。“什么?”
路易斯忽然大笑起来。“笨蛋,我是说他们都没有你帅。”
尼可抓住路易斯那只还在拨弄他头发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一吻。“那是我的荣幸。”他夸张地说道。

“关于梅赛德斯的事,我其实考虑好了。”片刻后,路易斯凝视着尼可的眼睛,轻声说道。
“你其实不必那么快做决定的。”尼可皱起眉头,“我知道我们谈过这事。我们讨论过如果我们能在同一支F1队伍里比赛会是一件多么酷的事情。但是你所在的迈凯轮是一只很优秀的队伍。而梅赛德斯才刚起步没多久,没有出过冠军车,就连领队也是新调来的。你愿意为了和我在一支队伍就放弃争冠的可能吗?”
“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争冠的可能。”路易斯坚定地说。“但是我认为,一支有你,有舒马赫,还有尼基·劳达担任顾问的车队,它的水平肯定不会太差。”
“我们在不同的队伍里也可以一直当朋友。”尼可看向电视。“就像尼基和亨特那样。”
“但我们不是他们。我们也不想成为他们,不是吗?”路易斯反驳道,“我们想要超越他们。他们加起来总共也才赢过四个冠军。你难道不想超过他们吗?”
“我想。”尼可翻身坐了起来,开始一件件穿回自己的衣服。“可是我还一个冠军都没有赢过呢,不像你。”
“那天会来的。”路易斯也坐了起来,他的语气因为对未来的展望而变得兴奋,“而那天到来的时候,我会第一个为你庆祝的。那时候我们两个就都是世界冠军了。”

“你确定吗?”尼可忽然问道。
路易斯歪头看着他。“你是指什么?为你庆祝?”
“不,关于加入梅赛德斯。”
“嗯,我已经决定了。”

尼可无言地转过头,他看见那颗他们特意买回来放在窗边的迷你圣诞树,然后看见圣诞树最顶上那颗他和路易斯亲手放上去的许愿星。前一晚他没有向圣诞老人许愿,因为他所想要的一切已经在他身边。

“…假如我说,我不希望你做我的队友呢?”终于,尼可下定决心问道。

“放弃吧,尼可。”路易斯忽然说道。

尼可因为这句话而猛地回过头看着他的爱人。他看见了路易斯眼中难以言喻的哀伤。不。他认出来了。这不是2012年的路易斯。这不是那个在摩纳哥与他共度圣诞节的路易斯。至于这个路易斯是谁,他不知道。

“不管你尝试多少次,都没有用的。”‘路易斯’说道,一边一步步朝他走近。“因为过去是无法被改变的。”

“谁说不可以?”尼可绝望地大吼,“你又是谁?如果你不是我命运的主宰,凭什么这么说?”

一种他无法逃离的恐惧感忽然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来,几乎让尼可不能呼吸。他不由自主地朝背后的窗台退去,仿佛在躲避那些看不见的要将他吞没的浪潮。但与此同时,路易斯也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他向尼可伸出双手,以一种死神的方式,而不是以爱人的方式。

“醒醒吧,尼可。”他冷冷地说道。

下一秒,他猛地将尼可推落窗台。

Part 5. Purple: Terror

尼可张着嘴,仰着身子从他们蒙纳哥十一层公寓的窗户外坠落下去。风声呼啸,剧烈的失重感让他的双肺失灵,呼吸不进任何空气。路易斯的脸也从他的视野里变得越来越小,直至消失成一个冷漠的点。

我要死了。尼可想道。我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我会死在他手上。我会死在路易斯·汉密尔顿手上。

他落入了无数双手里。

但紧接着,这无数双手将他抛举了起来,连同从人群中传来的无数欢呼与喝彩:“尼可·罗斯博格,世界冠军!”

烟花、闪光灯、震耳欲聋的掌声。这一切都令尼可头晕目眩。但是很快,弥漫在围场的狂喜气氛渐渐染遍了他的全身。尼可挣扎着,很快便踩着欢呼人们的手掌站了起来,他脱下帽子,举起奖杯,振臂高呼:“我是世界冠军——喊出我的名字!”
“尼可·罗斯博格!”
“继续!”
“尼可·罗斯博格!”
“再来!”
“尼可,他妈的,罗斯博格!”

尼可高呼一声,从快乐的人群中一跃而下。他刚落地面,无数双手又从他背后伸过来,或拍着他的肩膀,或摸着他的头,或与他击掌,或与他击拳。尼可都一一与他们微笑道谢。

但当他的目光第一次掠过他们的脸庞时,他才发觉这些人里没有路易斯。这些人都是谁?

路易斯呢?他说了他会第一个为他来庆祝的。他在哪里?

他疯狂地扎进人群里,试图寻找那唯一一个重要的身影。他看到了托托,尼基,薇薇安,科科……但他唯独没有看到路易斯。

他不知道他在哪里。
但至少,他不在这里。

***

发布会前夕,尼可在短信里发:“我明天会宣布从F1退役。”
他打下:“对不起。”
片刻后,他把“对不起”删除了,没有发出。

他凭什么要向路易斯道歉?他不需要道歉。就像之前路易斯在西班牙站说的,比赛没有对错,只有输赢。所以他没有错。就算他为了得到这个冠军抛弃了路易斯,抛弃了他们之间所有过的一切——不管那是友情,爱情,执念还是别的什么——那也是因为路易斯先抛弃了他。他们本来有过那么多种可能,他却要逼尼可亲手将这一切可能都抹杀。是他将尼可推落悬崖,也是他逼尼可走上绝路。
真正残忍的人是你,路易斯。从来不是我。

但好在,这一切总算要结束了。过去三年里所有的痛苦和不甘,终于都可以在今天划上句号。尼可站起身,推开休息室的门,迎接记者们的闪光灯。

第一位采访者是老熟人,自由媒体记者威尔·巴克斯顿,还有他背后的摄像师。

“恭喜你卫冕2016世界冠军!”威尔先是给了他一个拥抱,随后拿起话筒祝贺道,“尼可·罗斯博格。哇哦,你终于做到了。这一路不容易,是不是?这对你来说是梦想成真吗?”
“当然,绝对的。”尼可侃侃而谈,“光是昨晚,我就在睡梦中掐醒了自己五次,好确定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你的队友对你道喜了吗?”
尼可嘴角的微笑凝固了片刻,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是的,比赛一结束他就跟我说了。”
“那再好不过了,我们大家都希望能看到你和路易斯仍然是朋友。”威尔也笑了笑,“最后一个问题。尼可,告诉我,这是否是你这辈子最快乐的一天?”
尼可几乎没有犹豫。他回答道:“当然是。”

威尔的表情却突然凝固了。他死死盯着尼可的眼睛,像是一盘坏掉的录音带重播般一字一句地再次问道:“告诉我,尼可,这是否是你这辈子最快乐的一天?”

“我说了是的。”尼可有些困惑地回答道。

“撒谎。”威尔说道。
“什么?”尼可睁大眼睛。

“我再问你一次。”尼可面前的记者面容开始逐渐变幻,五官在他的脸上移位,肤色变深,眼睛变成棕色,最终化成一个他熟悉的脸孔。“今天是不是你这辈子最快乐的一天?”

尼可凝视着这张脸。他几乎说不出话来。“…是的。”

“那你为什么在流泪?”

“我有吗?”尼可惊讶地抬手摸上脸颊,他真的摸到了一脸的泪水,它们是咸的。“我想,可能是海风吹的吧。”

Part 6. Pink: Comfort

爱琴海边风和日丽。白色的海浪和沙滩,白色的雕像,贝壳,和海滨小屋。旅游杂志上说夏天的希腊就像神话里一样美。它的确是。这里的一切都是纯白色的,圣洁宛如圣经里的阿卡迪亚。尼可牵着路易斯的手走在海边,感觉自己像是正在领着爱人去往教堂。如果这不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一天,他无法想象哪一天才是。

“你确定你没事吗?”路易斯担忧地问道。
“我真的没事。”尼可心平气和地跟他解释,“可能我前几天电脑游戏打多了,所以有点干眼症。”
“但我也一起跟你打了电脑游戏呀,为什么我没事?”
“可能你是深色眼睛。我听说浅色眼睛对光线更敏感。”尼可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扯皮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到路易斯面前就开始满嘴跑火车。他忽然停下来。“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路易斯闻言停下脚步,面对他睁大眼睛。“怎么了吗?”
“你这里有一点……”尼可靠近了些,伸手触摸他的睫毛边缘。路易斯不得不眨了好几次眼才忍住那种痒意。而当尼可的脸颊也靠得过于近时,他本能地停住了呼吸。

“好了。”尼可说。“刚刚只是有点沙尘落在你眼睛上,现在没有了。”
路易斯睁开眼,心里空落落的。就在这时候,尼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脸颊旁边亲了一下,然后趁路易斯呆在原地的时候,他猛地抓起一把沙子洒进路易斯衣领里,然后箭一样跑出去,跑了有十米远。

“来追我啊!”尼可一边狂奔一边大笑不止。
路易斯这才知道自己又被耍了。彻彻底底的。“给我站住!”他尖叫道,跳起来朝尼可追赶过去。“我要把你为你的恶作剧后悔!”
五分钟后,路易斯一个起跳将尼可扑倒在地,与此同时他开始在地上挖一个沙坑,试图将尼可埋进去。泥沙流得到处都是,他们的衣服也变得脏兮兮的。尼可吐出一口沙子,大声呼叫:“救命啊!这里有人想把我活埋!”
“认输吧。”路易斯得意地说,“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尼可趁他不背,双腿夹住路易斯的腰将他掀翻到一旁,随后自己骑上去挠他的痒痒。“现在是谁比较厉害?”
路易斯不甘示弱地用膝盖顶了一记他的后背,从尼可的牵制下爬出来,然后试图将他往海里拖。“我要让你求饶到出示红旗为止!”
尼可讨厌在海里游泳,那股咸腥味会弄得他嘴里到处都是。“红旗!红旗!”
路易斯这才满意地松开手。下一秒,他肩并肩地和尼可坐下来,坐在海水和沙滩交界的位置。一波波的海浪涌上来,将无数贝壳冲至他们的脚踝。

16岁的尼可斜靠在路易斯的肩膀上看向远方。一轮朝阳浮现在海平线的尽头,将所有大地和海面染成它的颜色。一艘帆船在不远处的海上行驶,帆面在猎猎海风中舞动。尼可想象自己在那艘船上。他想象自己是两百年前的麦哲伦,雄心壮志,意气风发,即将征服一片新大陆,让世界在他脚下臣服。最重要的是,他在世上最爱的人就跟他肩并着肩站在船上。纵然前方重重困难,他们会一起面对。

36岁的尼可凝视着面前的爱琴海。它是那么的美,万丈波粼闪耀得如同爱人的眼睛。尼可知道这片海连接着欧洲与亚洲,连接着地中海与大西洋,连接着他们过去的终点和未来的起点,也连接着他们无数个梦的开始以及无数个梦的终焉。

“想象一下……”路易斯在他身旁开口了,他的语气充满憧憬。每个刚刚拥有梦想的男孩都是这样的语气。

但尼可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这就像是历史重演,经典电影重播,每一幕他都记得。一瞬间他不想听下去了。但他还是不能自已地问道:“想象什么?”

“想象有朝一日,我们会一同进入F1。”路易斯继续道。“那多酷啊?我们说不定会…”

别说了。

“…进入同一支队伍。我们甚至可能会成为队友!我们会成为这世上最厉害的…”

那只是个梦。

“…F1车手,组成最快的队伍。我们会让其他队伍都望尘莫及,任何一支队伍…”

梦是不应该成真的。

“…都休想打败我们。你和我,我们会是冠军!你觉得呢,尼可?你想和我一起进入F1吗?”

如果他不把那句话说出口呢,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成真?

尼可想要保持沉默。但是路易斯正期待地看着他。从他美丽的棕色眼睛里尼可看见自己的倒影,在他眼里,尼可感觉自己乱糟糟如同杂草的金发此刻也仿佛也如黄金般夺目。这时候二十一世纪刚刚到来,一切都透着崭新的气息,迈克尔舒马赫还是卫冕世界冠军,F1平均时速还只有247公里,本田车队还没有变成梅赛德斯车队,尼可·罗斯博格和路易斯·汉密尔顿还不是相见眼红的宿敌。他们两个是那么的年轻英俊,无所不能。一切还来得及。在他们走向胜利之前,在他们走向毁灭之前,一切都还来得及。如果就在这里结束一切的话。

把梦扼杀在这里吧。这不是美梦。这个梦从来都不应该成真的。
把爱也扼杀在这里吧。那不是爱情。那只是吊桥效应。

不要说。
只要不说出来,咒语就不会成真。

尼可张开口。他哽咽了。

“我想。”他最终还是回答道。“我想和你一起成为冠军,路易斯。”

路易斯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我爱你。”尼可紧接着脱口而出。

他不想说的。但他无法不说出来,爱一个人如何能不说?尽管他早已知道这么做的结局,就像驶入这条赛道的时候他已经知道终点在哪里,但他还是会跳进那辆赛车。千千万万次。

路易斯凝视着他,逐渐靠近他的脸颊。“我也爱你。”

他吻上来。

一个来自仍爱着他的路易斯的,真挚的吻。尼可想道。那时候的他从未想过渴求更多,也不需要更多。那时候他以为爱是只能给一个人的。那时候他们以为说了爱就是一辈子。可是爱,说到底,在命运面前又能怎么样呢?他们根本不知道爱会向他们索取多少代价,不知道每一句曾说出口的爱最后都会变成一句句怨恨的诅咒,无一例外。蝴蝶效应。因果。吊桥效应。咒语。车祸。都去他妈的吧。那些都还尚未发生。只要他能停留在这个吻里,这些事情就永远不会发生。

尼可闭上眼睛,放任自己与路易斯的唇舌开始了一场赛车般的追逐。这感觉实在太美妙了,像在天堂。他多希望世界能停止转动。停在现在进行时。永远为什么不能是一个现在进行时?

我现在爱你。
我正在爱你。
我永远爱你。

“我永远爱你。”尼可轻声说道。他紧紧地贴着路易斯的脸颊,呼吸着他身上独一无二的气息,眼皮蹭过他柔软纤长的睫毛。尼可感到泪意在眼角聚集。于是他闭上眼睛,好让它们不流出来。他不要睁开眼睛。他再也不想睁开眼睛。

Part 7. Black: Darkness, Death, and Love

尼可睁开眼睛。

爱琴海消失了。沙滩消失了。海边的男孩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白墙。白墙上挂着一个日历,写着2025年1月7号。

“罗斯博格先生,”护士从房间外面叫他,“你有一位访客。”

尼可想要下床站起来。但他的手动不了,脚也动不了。几名看护者从房间外面走进来,七手八脚地拆了他的束缚衣,让他恢复到能自由活动的地步,然后他们领着尼可穿过一个长长的回廊,经过无数的白色房间,最后停在一间写着会客室的房间里。这座房间的正中央被一张玻璃隔层隔开了。玻璃隔层的另一边坐着一个人。

尼可在椅子上坐下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薇薇安叫我来看你。”路易斯平静地回答。“你最近怎么样?”

“我做了好长的一个梦。”尼可开口道。
“什么样的梦?”
“我梦见了我们在铃鹿玩卡丁车,在澳门做蛋挞。我还梦见我们在蒙纳哥看电影,在希腊的海边……”
“那不算梦。尼可。”路易斯打断道。“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不能叫梦。”
“但我们再也不会做那些事情了。不是吗?因为我们不是朋友了。”
路易斯温和地看着他。尼可真想知道他是怎么一直保持着那种温和的,就像他面对媒体时一样。他看起来那么的平静,就好像他曾经在那张脸上看见的一切怒火,欢声,笑语,眼泪,统统不存在一样。

“尼可,我们依然是朋友。”他以那种残忍的平静说道。“不然的话,我也不会来看你了。”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尼可有些不堪忍受了,“我是说过去的那种朋友。”
“那恐怕不是了。”路易斯摇了摇头。“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我们必须要向前看,尼可。因为生活就是这样的。”

人类的时间不是循环转动的,而是直线前进。尼可知道这一点。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人类不可能幸福的缘故,因为幸福是对重复的渴望。

尼可麻木地盯着他们之间的桌面。

“生日快乐。”他突然说。
路易斯微微一怔。“谢谢。”

“就这样?”尼可自嘲地笑了笑。“我住进来之后很多事情都忘了,我不记得每天早上我有没有吃早饭,我甚至不记得自己女儿们的名字。但我还是记得你的生日。”
路易斯看着他的眼睛。“那你期待从我这里听到什么?说我仍然爱你吗?”
“我不知道。如果你说你恨我,我也可以接受这个答案。”
“我不恨你,尼可。”路易斯顿了顿,“当然,我也不再爱你了。如果这会伤害到你,我很抱歉。”

“你不必道歉。”尼可说道。“因为这是我自找的。”
“什么意思?”
“在梦中,我回到了过去。我本可以选择改变过去。但我没有。你明白吗路易斯?因为我想要它发生。我想要这一切发生,即使我知道我们会如何结束。”
“我不明白。”路易斯微微皱眉,“尼可,你的病犯了,我想你应该——”
“这是真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相信我?!”尼可忽然咆哮起来,他的四肢不受控制地狂乱挥动起来,像一个真正的疯子那样。他身后的几名护工顿时冲上来,将他拽离椅子,试图将他带回病房。“快,安定剂!”其中一名护工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注射剂,扎进了他的胳膊里。尼可的动作渐渐瘫软下来,但他的眼睛仍然睁着,无神地朝着路易斯的方向。

尼可·罗斯博格被带回病房后,医院的负责人向路易斯道歉:“实在对不起,他平时病情都很稳定的。像今天这样的情况还是头一次。”
路易斯点点头。“在我走后,你能帮我带一句话给尼可吗?”
“什么?”

“告诉他,那不是吊桥效应。”路易斯说完,转身走出了医院。

 

-完-

Notes:

副标题来自wander老师提供的不同颜色的曼陀罗对应的花语。
穿越时间线为2024-2004-2016-2000-2012-2016-2002-2025

尼可的梦中一直有两个路易斯交替出现。一个是好的路易斯,他一直爱着尼可,至死不渝。另一个是坏的路易斯,他恨尼可,永远都不会原谅尼可。尼可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但是面对路易斯时,爱恨两股感情同时撕扯着他,几乎要将他撕碎了。他也是因为这个才疯了的。

结局是open ending。路易斯可能真的进入到过尼可的梦里,也可能没有。但是他们有过的爱并不是幻觉,他想让尼可知道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