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长期生活在地下数百米的钢铁研究所里不是件有利于身心健康的事,尤其是当你还要面对各式各样超出认知的恐怖怪物的时候。
Vox冷眼看着歪斜地倒在地板上的同事,用套着鞋套的鞋尖拨动了几下那人的头颅,然后在手中的记录表中签下几个字:确认死亡。
可以预见,在这种地方工作,死亡不过是司空见惯,而员工则是最不值钱的资源。Vox把签好的报告书随手插进机器的卡槽里,在确保数据读取记录完毕之后,粗暴地拽起尸体的胳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下一个进到这房间的就是Vox了,他漫不经心地思考着。在这里成为实验鼠,与那些令人胆寒的超自然生物为伴,每日每日重复着无望的调查,这就是他的工作……虽然听上去有些丧失人权,但这就是他们自愿接受并将要面对的现实,也没有什么值得抱怨的。
这里是异常生物研究所的收容建筑——一座倒悬着垂直插入地下的高塔,被厚重的合金钢板和钢筋混凝土包覆,将怪奇生物与消耗品员工们一起困于无人知晓的深坑之中。“这是为了人类存续必须进行的工作”,Vox是如此听闻的,这个理念听上去过于伟大和遥远了,对他来说,在这里的工作只是为了偿还他前半生犯下的过错,并希图在绝望的牢笼中捕捉到一丝生存的希望——没错,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两年前,在他即将执行死刑的前夕,一群裹着防化服的陌生人来到了监狱,向他提出了一笔交易:是要就此死去,还是成为研究所的员工,用两年的工作时间换取重获自由的机会。这根本不是一个二者择一的问题。Vox细细地看过合同上的条款,他知道那是个死亡陷阱,也知道这样做只是从一个牢笼转到了另一个牢笼——但这是他在那时唯一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他别无选择。
他在这里的大部分时间作为后勤人员存在。学习应对怪物的方式,处理死去员工的尸体,进行设备仪器的维护,以及对各项研究资料进行归类和汇总等等,就像忙碌的工蚁一样确保着高塔的正常运行。他不断被灌输着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信息,不断了解着那些被隐瞒在平静生活下的异常现象和生物,也在不断地目睹着他人的死亡。他失去了原本的姓名和身份,只留下来一个代号:Vox。一份犯罪履历,一份工作记录,以及一个毫无意义的代号,这就是他在这座研究所内拥有的全部。
但是,但是——只要他能顺利完成最后一份工作,就有可能获得一个新的身份,拥抱崭新的未来,而这也是Vox在煎熬与折磨之中支撑着自己不至于失去理智的最后希望,只要一点点坚持和一点点幸运,他就有机会重新夺回自己的人生。
……而最后的工作地点,正是这间他无数次出入只为了进行尸体回收的房间。
两年时间,几乎可以说都是在为最后的这次工作做准备。研究所对每个签下合约的员工都提出了相同的要求,需要在离职前对指定的个体进行接触并获取机构需要的信息。这就是他们这些被人类社会淘汰下来的废人们对研究所的全部价值。但是只要按照要求完成对研究目标不同方面的调查记录——生活习性、攻击倾向、弱点对策以及存在起源等等——在这之后,根据合约承诺,研究所便会为Vox准备一个崭新的身份和生活资金,帮助他回归平常的生活。
为了防止员工在进入收容室观察时,给被收容的个体留下逃离的可乘之机,研究所研发了一项并未向外界公开的技术:他们搭建了一个完全与外界隔绝的特殊设施,员工进入内部的休眠舱后,可以通过将思维上传至系统进入虚拟空间,并与研究对象建立精神链接,通过间接方式对其进行观察和沟通,获得需要的研究材料。在这个过程中,员工将陷入休克状态,直到工作结束后,意识才会重新回归躯体,几乎就像做梦一样,这样的技术和方式极大地降低了生物出逃的风险。
与此同时,这份看似安全的工作实际上却有着惊人的死亡率。Vox手中的尸体可谓面目全非:不知道那个被观察的个体究竟做了什么,但它在精神空间里施加的压力显然超出了系统负荷,造成了惨烈的爆炸。尸体的颅骨爆裂,脑浆和鲜血一齐飞溅出来,混着小块的碎骨涂抹在地面上。面部的肌肉撕裂成条状,泪水和血覆盖了整张脸,隐约能窥见他临死前哭喊挣扎的惨状。
Vox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处理这样惨烈的尸体了。两年里他已经在这个位置见证过无数人的死亡,有些员工即便侥幸存活下来,也有可能会丧失神智,精神崩溃,在无法自主生活回归正常社会时被研究所进行枪决处理。当然,Vox在整理记录的时候也见到过顺利完成任务离开这里的前任员工,虽然无从得知他们离开这里之后的去向,但这至少为Vox埋下了希望的种子——离开这里并非是不可能之事,他很清楚自己已经被视作了可消耗品,但他不会令这成为现实。无论他面对的是什么,都绝不会被击垮,他会活下来。活下来,然后逃离这座牢笼。
他的人生绝不会在这里结束。
Vox的眼中布满阴霾,他沉默地听着毫无感情的机器人声从嵌入耳骨的耳机里传出:“意识接入将在明天上午八点开始,任务对象的信息已经发送至终端,请注意接收。预祝您工作顺利。”
他的任务目标代称为“红鹿”,于五年前成功收容,常出没在美国的南部沼泽地区,据目击者称其体型高大且瘦长,长有分叉的鹿角,外表层裸露着鲜红的皮肉,它也正因此得名。红鹿出没的地区曾经有过传闻,称靠近沼泽深处时有时会有明显的无线电信号干扰和巨大的广播噪声,一度引发了诸多猜测,但是在有了目击证明并在附近发现了巨大的鹿科蹄印之后,基本可以确定该现象是由红鹿造成。有工作人员曾在夜间前往它的领地进行调查,期间发现了人类的踪迹,以及长达数个小时的惨叫与哀嚎,并在第二天发现了有明显啃食痕迹的人体残骸。
该异常生物的危险评估等级极高,虽然具体数据信息不明,但有记录显示红鹿在收容期间曾多次尝试出逃,该个体似乎可以利用影子进行移动,简单的物理阻隔无法限制红鹿的行动。最终,研究所采用了一种特制的装置对关押它的房间进行了改造,自那之后该个体才终于不再有出逃的记录。
光从记录在案的信息来看就像是残忍暴虐的个体,Vox心想,他真是抽了个好签。更加令人绝望的是,根据历史资料,至今为止与它建立精神链接并存活下来的员工数量是……零。所有受试者无一不是带着极大的痛苦在精神崩溃中死去,连专业仪器都无法测量出具体的压力数值,没有人知道在虚拟思维空间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任何记录都没有被留下。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一定……不是可以轻松面对的遭遇。
“哪怕这样你也要来吗?”端坐着的怪物优雅地喝了一口咖啡,“是不是太过敬业了?”
Vox不知所措地看着那头红鹿——该这么说吗?因为他看起来几乎与一般人类无异。
思维空间会反映出被链接者的精神状态,如果与那些精神极度混乱无序的生物进行链接,甚至有可能会导致员工即刻死亡。但现在的这个空间却显得……很正常?Vox不知道他该不该用这个词汇来表达自己的想法。他仿佛正身处1920年代的一间中产家庭的小屋中,面前是一张硬木圆桌,摆放着茶水、烛台以及一个老旧的收音机。
而他的研究对象正翘着脚坐在桌子的另一头,手里撑着报纸,怡然自得地哼着他叫不上名字来的曲子,看起来完全不在乎Vox的存在。
“——我必须这么做。”
Vox干巴巴地回答。
红鹿抬起眼来盯着Vox,瞬间一股寒意攀上他的脊椎。但那个生物很快便露出了笑容:“别紧张。你看,我还特意在这里准备了两把椅子,为什么不坐下来聊聊呢?”
他看起来真特别,Vox忍不住在心里想到。
至少在思维空间里,红鹿并不像描述中那样有着瘦长高大的躯体和恐怖的外表,相反,他看起来和Vox身量仿佛,有着赤红如同燃烧火焰的红头发,头上有两只黑色的小鹿角,以及两对像是耳朵一样的毛球。穿着一身得体的红色条纹西服,手边放着一支手杖似的麦克风,为他的声音滤上一层广播音色。
或许这也是他的攻击手段之一……用这样的样貌迷惑接近的人类,让他们放松警惕。但这件屋子里的物件和装潢又明显出自人类社会,甚至还留有年岁的痕迹,如果不是亲历者,恐怕很难将场景还原到如此逼真的地步。也就是说红鹿的诞生已经有超过百年的历史了吗?还是说这是他通过屠戮附近的居民住宅获得的知识?无论如何,对于一个杀人如麻的怪物来说,红鹿的精神景象显然是异常的……他的表现与人类实在过于相像了。
而且,每当看向红鹿的眼睛时,Vox都会感到一种似曾相识的违和感。
……为什么?
Vox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先专注于自己的工作。他谨慎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盯着桌面,试图避开和红鹿直接的眼神接触。
“很抱歉来打扰你…… 虽然很冒昧,但我希望你明白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希望进行一些必要的谈话。听上去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工作内容……嗯,我不知道我之前的同事们给你留下了怎样的印象,但我绝不是想伤害你——应该说,我希望我们能够……成为朋友。”
Vox表演出了他最为诚恳最为亲切的一面,希望能多少打动这头红鹿。既然它表现出了人类的姿态,那或许也说明它有着接近人类的智识,而Vox恰巧对于笼络人心有一定的经验——虽然是犯罪经验。
红鹿咯咯笑了起来:“口才有进步。你为什么觉得我们能成为朋友?”
“我们——我,以及我所属的研究机构,只是为了保护人类不受到侵害才限制你们的行动的,并非对你们抱有敌意。这件事是我的自作主张,但我更愿意通过沟通的方式解决问题,如果你愿意配合的话,我们就能了解到你实际上真正需要什么、追求什么,如果能通过和平的方式达成和解的话,说不定还能让你重新得到自由。”
他努力克制住自己吞咽口水的冲动。这种紧张感说实话难以言喻,他其实真的无比渴望在五秒钟之内迅速把所有想好的台词从发烫的喉咙里一口气吐出去,生怕下一个音节落下之前就会被眼前的怪物割喉剜心——但他知道这样不行,这不是正确的做法。所以他强迫自己克服恐惧,用平稳连续的语调,对每个字的发音都精雕细琢。
“……呼。”红鹿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歪着脖子盯着Vox看了一会,似乎在进行某项评估,“那好啊。”
“——!”
“不必这么惊讶。听了你说的话后,我意识到我们之间或许还存在一些误解……一些沟通应该对我们双方都有益,不是吗?”
“当、当然!很高兴你能理解我的想法!”
Vox有些紧张地笑了起来,事情似乎进展的比他预想中要顺利。他仍然保持着警惕,但至少这意味着与其他即刻死亡的员工们相比,他幸运地离死神更远了一步。
“那么——”红鹿优雅地站起身来,Vox注意到他的动作,肩膀不自觉地绷紧。他身体前倾,越过木桌向Vox伸出一只手来,扬起了一个富有魅力的微笑,“Alastor,很高兴认识你,无比荣幸!”
Alastor。Vox在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怔怔地看着他的笑容,两秒后才反应过来他需要握上对面的手——虽然他其实不是那么情愿,但拒绝对方的盛情显然会招致更大的祸端。
“你可以叫我Vox,虽然这只是我在研究所的代号。”
Vox努力挤出一个假笑。“Alastor”……如此自称的异常生物体,他的声音比Vox想象中的要高亢许多,在无线电滤波的效果下简直就像一位上世纪的播音员。他的手心和Vox的交叠在一起,温度很低,指尖覆着坚硬的角质,类似兽类的利爪。用这双手的话很容易就能刺穿人类的喉咙……这是他攻击手段的一种吗?
Vox的脑海中一刻不停地对Alastor进行分析,他的大脑前所未有地活跃,这或许也是一种求生本能。
“噢?代号吗,那么你还记得自己原本的名字是什么吗?”
“不……稍微有点,记不太清楚。在这里工作的话压力很大,如果一直保留着原本的名字,就像是被不断提醒曾经的生活那样,很容易精神崩溃。”
“这样吗,我倒是对你过去的生活很有兴趣……好吧,我们来做个简单的交易如何?”Alastor松开了Vox的手,巧妙地用衣服下摆擦拭了一下,“我想更深入地了解一下你。只要你能满足我的好奇心,我就回答你提出的问题。”
Vox听到这句话,迟疑地开口:“……交易?什么类型的交易?”
“哈哈,别担心,只是口头上的承诺而已。反正在这个空间里也不会有什么实质约束力,主动权在你的手上。只是,这样我们的对话就是公平的了,双方都只得到自己需要的信息,也不会存在信息差和讨价还价。对于打算成为朋友的人来说,这是防止滋生罅隙和怀疑的好办法,你不这样认为吗?”
……原来如此。Vox理解了Alastor的诉求,点了点头。但同时他又萌生了另一种疑虑……Alastor,似乎对人类的内心有很深刻的把控。仔细想来,他从一开始就掌握着这场对话的节奏,Vox原以为是自己的话术让红鹿放松了警惕,但是否有可能这也是他的伎俩之一?而且,Alastor这个名字,听上去也不像是某种代称……为什么要用这个词来指代自己,又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个名字?
Vox吞了下口水。高度的精神集中令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那么首先,你的出身和经历,以及你为什么会成为这里的员工,这部分内容你还记得多少?”
Alastor向他提问。Vox也可以选择撒谎或者蒙混过关,但他不想冒未知的风险,还是决定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过去的记忆……都比较模糊了。我能记得的,就是我曾经犯过严重的罪行——为了逃避死刑,我在两年前接受了条款,成为了这里的员工。”
“罪行,”Alastor看起来很兴味盎然,“哪方面,连环杀人还是战争犯?”
这几个举例似乎都很不妙。Vox咽下心中的不安,继续开口:“我是……创办了非法的宗教组织,因此被捕。虽然主要是为了敛财和获得权柄,但也间接地害死了许多人,所以在败露后最终被判处死刑。”
“原来如此,邪教……所以很擅长运用言语的力量。顺便多问一句,你对海洋生物有兴趣吗?”
“……?要说的话倒是不讨厌,但也谈不上特别喜欢。……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一种直觉。不必在意,比起这些来……”Alastor笑着坐直了身子,手杖在手里转了一圈,“我想知道的暂时就这么多了,你可以开始你的问题了。”
Vox就像浑身过电那般打了个激灵。他还来不及弄明白Alastor话语间的真意,对话就已经进入到下一个阶段了,他只能被浪花拍打着仓促地被推着向前,前往未知的海域。
“——好,好的!呃……首先,我能询问一下您的日常行程和安排吗?啊,不是指现在,而是被收容之前的时候。”
“那时候啊。我一般会待在沼泽中心的位置,在夜间外出捕猎。那以外的闲暇时光就听听广播,以及——处理入侵者,大概就是这些吧。”
“……捕猎,吗。”Vox的迟疑地对上Alastor的猩红眼珠,那是猎食者的眼睛,“顺便问一下,您的食物主要是……”
“哈,我想想——哺乳类,高智能,社会性,具备攻击性但却十分怯懦……这说法足够了吗?”
Alastor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难以读懂的笑容。Vox感到一股寒意窜上脊椎,连忙笑着附和,迅速地略过了这一话题。所以……记录是真实的,红鹿确实有食人的习性。尽管早就知道但还是令人毛骨悚然,甚至比之前更甚……他自认为十分了解人性,也乐于利用这一点牟利,但Vox自始至终都没有背离自己人类的身份。他是人类,是群体社会的一部分,但Alastor用来描述人类的方式却实在是过于冷漠了。那双眼睛落在自己身上的方式,不由得让他想到了舔舐猎物的红舌……如果是野兽倒也罢了,在他的精神形象与人类如此相像的情况下,Alastor这样子简直就像是在……
蚕食同类。
Vox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不过,我并不只是为了满足食欲而生存。比起食物,更重要的应该是娱乐——你不这么认为吗?”
“……娱乐吗,确实,欲念是很难满足的。”Vox强打着精神,努力跟上Alastor的话,“我不知道你也会受其影响。”
“嗯,娱乐是世界的基色,无论身处什么位置,都难以逃离它的影响。要想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必须要从中获得反馈,也就是所谓的‘满足感’,否则便会失去继续前进的动力和勇气,而这就是‘娱乐’的意义。你既然建立过教派,也一定能明白其中含义。”
Vox哑然。Alastor——无论他是披着人皮的幽灵还是什么,都比他想象中更具智识。他有着自己的一套理念,并且就像曾经的Vox那样,将其作为武器包裹自己。
他当然明白,给予那些绝望的人们他们渴求的,满足他们一时的欲望,然后就会为了获得更多的满足感而歇斯底里地追随着他。Vox用言语便能给予信徒们希望和愉悦,这是来自本能深处的追求,他不确定这能否称之为娱乐,但他明确地知道,这既是希望,也是溃烂,无法满足的欲望是危险的馈赠。
“那么,你的娱乐方式是……”
“收音机,爵士乐……不过我最钟意的还是惨叫和鲜血。”
预料得到。Vox的思绪在长时间的高度集中下居然仍能保持稳定,在战栗下冷静地进行预测分析,连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是的,现在看来……虽然有过短暂的怀疑,但在看到带有凌虐光辉的眼神后,他确信,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绝对当归属异类。
Alastor是与人类不同的,错误的存在。
“虽然很想向你展示,但我想这次或许已经到时间了。”Alastor再次站起身来,优雅地关掉了收音机——说实话,从某一个时间点开始,Vox就几乎没听到那东西的声音了——然后再次向Vox露出一个微笑,“这次的谈话真是受益匪浅,期待下次的见面。”
“我才是,很高兴能了解到更多关于你的事情。毕竟我们是如此不同的存在,这次沟通将会是史无前例的,价值难以估量。十分感谢,Alastor——”
嗯,怎么了?正在一板一眼说着客套话的Vox突然注意到,Alastor正因他的话语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他说了什么,哪里激怒他了吗?
“如此不同的存在,是啊……”Alastor面带嘲笑,轻松地背过身去,“哈哈,Vox,说不定你真的能让我重获自由呢——。”
精神链接研究报告-其一
研究对象:红鹿
生物编号:A-03
内容记录:
本次进行的是关于生物体“红鹿”生活习性的研究记录。“红鹿”在精神空间中呈现出与现实中不同的,近似人类的姿态,在对话期间,情绪一直保持稳定,并未爆发突然的攻击性和崩溃情况。
“红鹿”在本次精神链接中配合很积极,考虑到研究员的过往背景,良好的对话技巧或许对与其接触有所帮助。对话过程中,“红鹿”一直保持着笑容,精神景象与上世纪二十年代的人类家居相近,提及了“广播”、“娱乐”等词汇,且该生物表现出了对人类社会的高度熟悉,或许与其栖息地区和生活习性有关。
“红鹿”确有食人的习性,嗜虐,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和高度的智慧,事实上以凌虐受害者为乐。目前尚不明晰该生物的真实面目和形成起源,但根据评估标准,推荐上升危险指数,加强收容措施。
研究员:Vox
记录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