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3-29
Completed:
2024-03-29
Words:
6,555
Chapters:
3/3
Comments:
2
Kudos:
5
Bookmarks:
1
Hits:
180

维唐 Puppy Love

Summary:

青梅竹马小故事,维♂×唐♀,很多原创剧情

Notes:

事实上没什么love,至少看着没有

Chapter Text

第一个捧起多弗朗明哥的头发的人是她的母亲。在她还很小很小,一抬头便能看到整个世界最湛蓝的天空的时候。母亲用她温柔的声音夸赞到:“我们多弗有一头像星星一样漂亮的头发啊。”木梳细密的齿划过头皮的感觉痒痒的,让她不禁想笑。从此多弗朗明哥便留起了披肩的长发,晃动时像星光淌下来,就连银河中真正的星星都要发颤。

直到现在她还在怀念妈妈拿着木梳为她打理头发的那天,她止不住地去回想,当妈妈的手轻到再也拿不起哪怕一片羽毛,弟弟的抽泣声让她胸口狠烈地发痛的时候仍旧在想。她张了张嘴,想说太多太多东西,又有太多东西卡在了喉咙口。过了仿佛有几辈子那么久,久到妈妈的身体已经腐烂在泥土里了,她说:“父亲,母亲死了。”父亲除了呜咽外发不出任何声音。——唯独现在她希望父亲能说点什么。

她绝望地怀念着,只是那把木梳早就不知被留在了玛丽乔亚的什么地方。

 

父亲死的时候,多弗朗明哥的头发已经齐腰长了。这时她总算有了打理的闲心,坐在镜子前把带血打结的头发梳开,梳下来的不知是父亲还是自己的凝固的血。想到这里她用了几乎要把头皮扯下来的力气去拽那些干涸的结块,拽下来一把一把漂亮的金色发丝,脏污却仍不可救药地死死附着在身上,散发出令她难以忍受的恶臭。多弗朗明哥咬住牙,她感到愤怒——非常、非常的愤怒。她漂亮的金发里藏着的是温柔的母亲和曾经衣食无忧的童年,它们从不应该是令人作呕的。母亲,她想,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就好了。告诉我这都是假的,告诉我这两年所有的事情是我做的一个噩梦——…我把父亲杀死了,母亲。我把他的头割了下来,现在一定躺在玛丽乔亚的角落里爬满了蛆虫吧。在孩童般的泪水滚出眼眶的那一刻,她像个疯子一样狂笑了起来。

“多弗!”

手腕突然被人抓住。力道并不重,在她扭过头时便立刻放开了。她听出那是谁的声音,一回头果然看到了那张滑稽的脸——脸颊上那半块三明治是怎么回事啊,维尔戈。她有些哭笑不得地咧开嘴角,试图掩盖自己眼角发红的事实。

“怎么了,维尔戈?”

“我来看看你的情况…你受了很重的伤,多弗。这四周都是些恶劣的混混,我怕你一个人不安全。”

她感到心脏被人扭紧了似的:“这还用不着你来担心,什么时候我需要对那种渣滓提心吊胆了?”

天龙人护卫的确会对孩子下死手。多弗朗明哥本就是拖着汩汩冒血的身子死里逃生,再一次面对这四个新伙伴的时候她几乎快喘不过气来。身上没有一处伤是能让一个十岁的孩子笑着说出“不痛不痒”的程度,尽管她还是这样做了。看向擅自靠近她的维尔戈,她深深地皱起眉头。

“过来,维尔戈,到我这里来,”她迈出一步。托雷波尔太邋遢,迪亚曼蒂个头太大,琵卡又笨手笨脚——“你来给我梳头。”她看着维尔戈和她大小相似、皮肤仍旧稚嫩的双手,命令道。多弗朗明哥伸手把梳子递过去,维尔戈一愣。不知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疲劳,停在半空中的手微不可查地颤抖着。她憎恶这样的自己。

维尔戈不会让梳齿勾断她哪怕一根头发,她知道。他跑到很远的干净水源处把梳子打湿,像擦拭宝石那般小心翼翼将水珠梳进发丝里,再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理开打结的头发。多弗朗明哥感到那双手从头两侧穿过,将搭在肩上的头发轻轻捋到了脑后。身后传来比梳齿蹭过发丝更重也更沙哑的摩擦声。血污终于消失了。

男孩的呼吸声和她的交叠,她感到头皮有些痒痒的。

“曾经给我梳头的人是我的母亲,”多弗朗明哥突然张口:“也只有母亲。奴隶都太脏了,我不允许他们碰我的头发。”

“是吗?我其实很开心可以为你梳头,多弗。你的头发真的很漂亮呢…像金子一样。”维尔戈捻着手中金色的发丝。多弗朗明哥从语气中听不出太多起伏,就像他那张没有太多表情的脸一样。她很清楚自己太久没打理过的头发已经长得过长也过乱了,发尾不和谐地翘起来,泛着一点枯黄。母亲还活着的时候,她曾经几次看到自己变成这样的头发,脖子便好像被人掐住似的呼不上一口气。她要去找吃的,活下来,不能哭,至少为了母亲和弟弟,这样一直重复到母亲咽气,她似乎再也来不及在乎自己变成了什么样。这时她突然又想到玛丽乔亚的那些人,管家也好,邻居也好,又有哪一个在过去不是对着唐吉诃德家的大小姐满面笑容的。

伤口不住传来无法忽视的刺痛,她也记不清都是被天龙人的子弹还是护卫的长枪刺伤的。不是已经做过应急包扎了吗,她不耐烦地闭起眼睛。或许伤口会感染,或许自己的血早就浸透了草草绑上的几片纱布,但她没有去看。

“过去经常有人这么说。”她笑了起来。

维尔戈看着多弗朗明哥扬起的嘴角,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重复把梳子插进发丝间的动作,直到自己的手指和嘴唇都绷紧了,他垂下了手。

“多弗。”

“嗯?”

“我想让你知道,你是我们的王,我们会帮你取得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你的一切都很完美——”男孩眉头紧皱,目光紧盯着不远处地上带血迹的发丝:“所以我不想看你这样伤害自己…”

多弗朗明哥飞快转过身看向维尔戈。男孩乖乖垂下双眼,她便几乎有些强硬地捧起他的脸颊,对方眉目里的担忧一览无余。恼人的,混乱的想法涌进她的脑袋里。

曾经每一次浑身是伤地带着干净食物回到母亲身边时,她和弟弟都会被妈妈热切地抱住。母亲的怀里很暖,拥抱也很轻,现在想来大概是由于她高烧不退且浑身无力的缘故。她记得母亲轻轻卷起自己袖口时的触感,也记得母亲看到自己身上的伤后露出的一双让人心痛的眼睛。她也会带着类似的关切看自己的弟弟,笨手笨脚的弟弟,自己摔出的伤几乎比被打出来的还要多。他们长着一样的金发,她想他看起来就像一朵蠢笨的金色小蘑菇,如果可以的话,她是愿意永远拥抱着他的。曾几何时她开始对别人摆出的这副担心的模样感到抵触了?多弗朗明哥没有再细想,她只记得母亲再也没能抬起那双用来拥抱她的手,而在她从玛丽乔亚逃回来后,最后那个能让她抱在怀里的人也被夺走了。

方才被自己暴力扯掉的发丝静静躺在地上,她从没觉得血迹会这么扎眼。

她最终还是咧开嘴笑了。

“放心好了。”她背过身去,握着男孩的手搭在自己肩上:“继续梳,维尔戈。”

沙沙的摩擦声再次充斥了整间屋子。多弗朗明哥偏过头,注视着那几缕头发在太阳下反射出悲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