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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基里曼是个十足的蠢货,”福格瑞姆说,在棋盘上移动了一下自己的卒子,“他以为混沌诸神会给他钻空子的时机吗?伪帝坐在黄金王座上的惨叫都能被他视若无睹,我都怀疑一万年的静置力场是不是让他变瞎了——或者干脆是变疯了。”
费鲁斯沉默地将自己的棋子摆到防御的位置上,看起来不置可否,福格瑞姆死死盯着他执棋子的手,有一瞬间看起来像是要把它连根斩断——但终究没有那么做。
“他一向有自己的安排,”费鲁斯最后总结,“大多是成功的。”
而失败的那些——比如至今仍端坐在泰拉的佩图拉博,凤凰有些想笑,但杀意和其它沉重的情绪先一步涌上来拉平了他的嘴角——往往会带来沉痛的代价。古泰拉中有一些谏言,一则声称最智慧的人思虑一千件事时也会出现一个错误,另一则又说广域高楼的崩溃恰恰是因为虫蚁的巢穴 ,福格瑞姆现在恶意地期望这两者都能在五百世界之主身上应验。
“我听说罗伯特接受了莫塔里安的示好,”费鲁斯示意福格瑞姆开始他棋子的移动,“确有其事吗?”
福格瑞姆闻言冷笑了一声:“差不多吧”
他吃掉了费鲁斯的一个卒子,用不算礼貌的方式将它扫到了一边,费鲁斯好脾气地将那个棋子撤下了棋盘,放在桌子的角落。
福格瑞姆吐了口气,像是要转移注意力一般继续道:“莫塔里安……不让人意外,享乐天的信众早就处于围剿中了,他们的主子……又正在发疯,招惹了那些可笑的尖耳朵异形和死灵,手伸得越来越长,陷入围攻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而基里曼,他想必要弥补自己缺席了一万年的过失,先从收回自己的权力开始,”福格瑞姆的指甲若有所思地在手中的棋子上一划——那是个栩栩如生的士兵棋子,而福格瑞姆比划的地方正是它的脖颈,“就是不知道他吃下的色孽饵料里面有没有包藏着巨毒了。”
费鲁斯挪动了棋子作为反击,如果福格瑞姆再继续进攻下去,就会陷入他事先做好的埋伏中:“…但不论如何,现在的局势对你不利。”
“说得对,”福格瑞姆的语气似乎是赞同的,“但又有什么呢?同血神一样,我只在乎头颅和血,从谁那里得来却不重要——既然他们选择了对立,想必也不介意为了这对立付出些代价,只不过是需要砍杀的对象增多了一些。”
福格瑞姆绕开了棋盘上的包围圈,去进攻另一个薄弱点。
“恐怕我们子嗣的血要流的更多。”费鲁斯低声说,获得了福格瑞姆惊异的一瞥。
“一万年以来都是如此,”福格瑞姆说,“往后也不会改变,我向他们许诺的也并非懦弱的平和,这是合该归去的路,除非有一天我们获得完全的胜利,或者完全的死。”
费鲁斯没有继续说话,他调整了一下阵线安排,让福格瑞姆损失了一些不痛不痒的兵力。后者似乎以及丧失了进行漫长博弈的耐心,采用了更为激进的战略,冲散了费鲁斯的防线。
“别责怪我,费鲁斯,”福格瑞姆这样说,费鲁斯假装自己正在收拾那些散落的棋子,“我向你保证这是不得已之举……你看,我现在甚至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关节犹如火烧,那是一种漫长的疼痛,或者酷刑,总是令我丢失理性和谨慎,它们太渴盼执剑和饮血了,除此之外的一切都令人憎恨……我向你保证我正在忍耐。”
他说得没错,费鲁斯能看见福格瑞姆那犹如宝石般的紫色眼睛正在向红色转变,这种转变被抑制,看起来像是福格瑞姆的瞳孔在不受控制地收缩,最终那些红色凝聚成比瞳孔还要更小的点,正随着眼珠一起盯着他,像是福格瑞姆的眼睛被针尖刺伤,正在沁血。
“兄弟,”切莫斯的凤凰仍是旧日的姿态,但声音已然染血,他柔声说,“你现在的手臂执棋子真的方便吗?”
“我想是的,”费鲁斯平静地回应,“尽管无法比拟我记忆中的那双。”
他们隔着棋盘对望,费鲁斯有一瞬间想要去拔出腰间的武器——这是一个原体面对醒目的杀意时最基本的反应,但他没有动作,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腰间事实上空无一物。破炉者应该被保存到了其它地方,或者落得了一个并不怎么让人愉快的下场。这是费鲁斯所不知道的内容之一,他眼下也只能猜想:看福格瑞姆的脸色应当是第二种。
福格瑞姆最终也并未拔出自己的火焰剑,他闭了闭眼睛,像是头痛的凡人一般用手指揉了揉眉心。
“……继续吧,”福格瑞姆听起来有些疲倦,“我们还没有完成这盘棋局,费鲁斯。”
他没有用另一个更亲密的昵称称呼他。当然,这很正常,并不会让在场的任何一人感到意外。
费鲁斯贯彻了他原本的战术思维,对贸然进攻的敌方棋子进行了密集的打击,福格瑞姆把那些“已死”的棋子一一撤走,看不出是不是对此恼怒。
“该你了,”费鲁斯出声提醒,福格瑞姆前倾,用一根手指点在费鲁斯的嘴唇上:那里并不柔和,粗糙,像是一个疤痕的具象,但这样一个动作仍然令福格瑞姆一阵出神。
“我正在思考,”凤凰说,“你得给我时间。”
话虽如此,他的下一步棋却仍然是无意义的强攻,似乎目的仅在消耗费鲁斯手中的棋子数量,但事已至此,费鲁斯确信即使己方的棋子会被杀到不胜一兵一卒,按照棋局的规则也该是自己先取得胜利。福格瑞姆撤下了一批费鲁斯的棋子,看起来并不因为这个冒进的成果愉快,也不因为其带来的后果担忧。费鲁斯知道有些工匠在做出失败品之后会索性用更不着调的技艺加注其中,直至令它损毁——这是一种玩乐和轻佻的态度。但福格瑞姆看起来又不是那样——
“结束吧,”费鲁斯说,平静地拦住了要继续移动棋子的福格瑞姆,“棋局已定,但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
“不,”福格瑞姆说,“我们只有这一局的时间。”
他的声音中甚至有某种悲哀,这种情绪迫使费鲁斯松开了手。
“所以,”费鲁斯谨慎地挑选着词汇,“在此之后,一切就会停下?”
福格瑞姆说:“不。”
这并非他们任何一人的愿望和渴求,只是万年前的一个余音。克隆体无话可说,他重新拿起了棋子:正如福格瑞姆所言,他并不习惯这个肢体,即使一定有人在这上面做出了许多主观的努力,但仍与过去的那双银手相去甚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