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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胜翻了个身,睁开双眼。窗外天还灰着,只有山边微微泛着白光。清晨的空气带着未退的凉意,有细小的风从窗棂边的缝里吹进来。他侧头看了眼时间,距离闹钟响起还有一个多小时。明明一直以来的生物钟都挺准时的,今天怎么会醒这么早?严胜犹豫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躺下了。算了,毕竟能赖床的机会不多。
……话说这床被子的保暖能力原来有这么好吗?
严胜被莫名其妙的热意驱散了剩下的睡意,无奈之下起床准备洗漱。他清了清嗓子……又清了清嗓子,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来自喉咙深处的不适——干涩,肿痒,吞咽时有明显不适感……
机体的反应很奇怪,严胜皱了皱眉,用手背贴上额头,温凉的手背无法判断自己的体温是否超出了正常标准,但体温略低的四肢和他感受到的莫名的热意都明显地提示了他——哦,他发烧了。
严胜感到新奇。他走进盥洗室,慢条斯理地给牙刷挤上牙膏,回想着上一次生病是在什么时候。
……好像从小到大也没生过几次病。缘一也是。不,记忆里缘一就没有生病难受的时候。小时候呆呆的,其实精力很旺盛呢,在草地里跑着放一上午的风筝也不会累。长大后也是,明明没有刻意锻炼过吧,怎么长得这么结实……
思绪逐渐飘远,严胜结束洗漱,看着镜中人微红的脸颊,断定自己就是发烧了。不过烧的应该不高,他逐一翻看了家里的柜子,终于相信家里好像真的没有医药箱这种东西,遂作罢。
嚯,好歹家里还有个医生呢,结果连个医药箱都没备。他有些懊恼自己怎么会忽略这种生活细节,又想到平日缘一和自己都没有这种需求,便不再纠结。他简单吃过早饭,出门上班。
下班后还是要买一个医药箱回来。
被堵在马路上感觉到头疼的严胜如是想。
好在他习惯提早出门,即使路上堵车也没有迟到。上午他只有一节课,在早八课间休息的间隙看着趴在桌上补觉的大半个班的学生,严胜感觉自己也要被这浓厚的瞌睡氛围感染了。他坐在讲台上翻动屏幕上的课件,隐约听见前排女生的闲聊,“……总觉得今天严胜老师讲课时比以往要温柔呢。”“确实,之前他雷厉风行的讲课风格简直让人一刻也不敢松懈……眨个眼的功夫PPT都能跳好几页,今天都趴了大半个班了……”
原来是自身原因,讲课速度变慢一事倒是提醒了严胜,至于变得温柔什么的,严胜决定将其归于女学生的错觉。
下午严胜下了班,提着药箱回家吃了饭喝了药便早早歇下。再次睁眼,窗外已是夜色沉沉。他感觉到有什么人正紧紧地握着他的右手,迟疑地开口:“……缘一?”
床边的人将他扶起递过水杯,不带情绪地说:“兄长,烧还没退。缘一煮了粥,您想吃点吗?”
严胜没有回答,只是问道:“你今天不是不是有场五个小时的手术吗?怎么现在就赶回来了?”
缘一垂眼,“我下午给兄长打了电话,一直没有通,心有不安,便急忙回来了。”严胜打开手机,屏幕上数十个未接通的语音和视频电话触目惊心,大部分是缘一打的,其中还零零散散参杂着同事和朋友发来的短信。他有些愣怔,自己居然睡得这么沉吗,连手机铃声都没能叫醒他。缘一又道:“兄长不必担心,虽然是赶时间,但今日手术已在一小时内顺利完成了,”还未等严胜在脸上做出什么表达震惊的面部动作,缘一语气倏然一沉,“兄长怎么发烧也不告知缘一呢,居然还发着烧去上班了……”一面缘一正控诉着兄长对自身健康的忽视,一旁的严胜却在神游天外——啊啊,原来弟弟也是会发脾气的吗?以往都是我在说教,如今角色颠倒的感觉真是奇妙啊……
“兄长!”双肩突然被扳过正向面对眼前的人,这一次严胜终于看清弟弟眼底的情绪——担忧、委屈,还有……自责。他后知后觉,弟弟正在挂心,担忧着他呢。“抱歉,缘一,我——”弟弟突然抱上来打断了他,“不,兄长需要道歉的人不应该是我,”缘一将自己埋入兄长的脖颈间,闷闷道:“请您更加珍视一些自身。”
严胜慢慢地回抱弟弟,“嗯……我知晓了。”
他简单喝了几口缘一端来的粥,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缘一看着严胜的睡颜发呆,心想兄长能明白自身健康的重要性真是太好了。不过为防止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他开始计划如何在下一次兄长过度操劳而忽视自身时在他的睡前牛奶里下药让他能安心睡个好觉。
感觉哥真的很喜欢在心里说悄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