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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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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5 of 凡登高者必令其跌重
Collections:
Anonymous
Stats:
Published:
2024-04-02
Words:
4,572
Chapters:
1/1
Kudos:
22
Bookmarks:
1
Hits:
521

谁敢轻易往下走

Summary:

⚠预警:ABO,舟pa,库兰塔×黎博利,维云斯矿石病,功利化麦麸,OOC;含有卡西米尔骑士竞技不得不品的特色;标题来自
莉莉周她说-往常

Work Text:

  “所以,”鉴于维云斯除了开门瞬间爆了句炎国粗口之外,言行举止尚算冷静,三笙也不急了,事无巨细地将今夜的奇幻漂流娓娓道来,“所以我该怎么办啊维维?”

  “你跑到我这里讲故事又花了一个小时。”他坐着,维云斯站着,双手抱胸,居高临下。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啊?”维云斯白天黑夜都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也看不出到底是听困了还是根本没醒,三笙在沙发上蜷曲脊背双手抱膝,一歪脑袋,绿莹莹的白发就顺着尼龙衣袖滑下来,挡住半边脸,嗯,然后应该撅起嘴巴瞪大眼睛微微蹙眉最好挤出几滴眼泪,可怜兮兮地卖萌——等等不对,他为什么要在omega面前装柔弱无辜啊,唤起没有机会存在的母性吗?三笙猛地一甩脑袋,摆脱表演惯性,光速切换表情调整姿势,放下左腿,右手支在曲起的右膝上,抵住太阳穴,“嗯,我知道你才来卡西米尔没几年,不过你肯定看过电影吧?无胄盟是卡西米尔家喻户晓的传奇组织,据说他们的首领能射出一支从天而降的玄铁重箭,那支箭的长度接近一个成年人的身高,我小时候还真想过要加入,但是这种组织怎么可能真的存在啊?啊不对不对,应该说,怎么会有组织真叫这个名字啊?”

  “又过了一分钟。”而维云斯在扮演一台无情的报时机器,无论卖萌还是耍酷一律免疫。

  “那你到底信还是不信?”三笙垂头丧气,乖乖端坐原位,“如果我不听话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啊,”维云斯答,“你全家都在国外,他们自己都说了,最多只会让你不能再打比赛。”

  “可是根据骑士竞技的规定,”三笙举起终端,“我家虽然不在卡西米尔,但每年都通过了骑士家族的认证,每个家庭成员都有直接参加骑士竞技的权利,除非他们能把我家的认证卡掉,否则根本没法阻止我嘛。”

  黎博利的目光陡然锐利,陌生的审视比顺着窗帘缝隙溜进来的晨光更能驱散谈话对象的困意。“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家庭,”维云斯慢条斯理地开口,偏移视线,走到窗边,拉开帘幕,放进更多与薄雾融为一体的初升日光,“但是他们也可以用别的办法,比如把你打残打死,你也照样没法参赛。”

  “有那么容易把我打残打死吗?”三笙一乐,“我还挺强的啊,你自己也说过,我夺冠不是靠运气而是靠实力。”

  维云斯哼了一声:“都告诉过你骑士竞技水很深了,没你想象的那么光鲜亮丽,你这种家庭的人来参加什么骑士竞技啊,能赚几个钱?”

  三笙险些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又不是为了钱”,可转念想到维云斯干这行还真就是为了钱,又临时改口:“那你呢?你参加骑士竞技之前在干什么?你源石技艺那么厉害,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天师’吧?”

  “我要是当了天师还来这里干什么……”维云斯转向窗外,压低音量,“反正他们提出的要求也不算太过分,你自己考虑清楚。”

  三笙眨巴眼睛。“啊,就这样?”撒娇和辩论二选一的话,三笙通常利用前者蒙混过关,鲜少有追根究底讲道理的时候,对维云斯就更是如此了,为什么非要找他答疑解惑呢?他既没有解决问题的资源,也不懂得提供情绪价值,“如果是你的话,难道会答应吗?你连对方是真是假都不知道,凭什么他说什么你就听啊?而且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很诡异,他们怎么知道我会临时起意半夜出门打车,除非二十四小时监控——”他突然住口,视线钉住维云斯晦暗不明的侧脸,手指搭上悬在腰侧的箭袋,“——咳,总之,要我妨碍队友,我肯定是不会做的。”维云斯没有回头和他对视,三笙停顿几秒,刻意微笑,“维维,你会吗?”在对方回答前,三笙站起来,如往常一般靠近维云斯,这次不是挽手臂而是搂肩膀,也如往常一般畅通无阻,维云斯从不抗拒。

  “你在看什么?”外面这条巷道已经施工一万年了,路灯熄灭,无人路过,对面的建筑在这一侧没有开窗,找不到现成的狙击点。

  “也不算妨碍吧,他们只是要求你浪费支援时间,又没让你主动搞破坏,反正你就算认真支援也不一定有正面作用。”

  “你什么意思嘛?”三笙尾音软软的,“怎么又在诋毁我?”他没发现任何异常,这反而是最大的异常,“不管,反正我才不会听他们的话呢。”

  他等着维云斯的劝诫,结果只等来了似曾相识的三个字,“随便你”。

  “那要是他们来报复我,你会保护我吗?”三笙撤回手臂,拉开距离。

  “你不是觉得自己很强吗?哪里需要我保护,你保护我还差不多。”

  维云斯是掌握了什么基于声音的传心感知系源石技艺吗,为什么他可以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出这么让人不好意思的话,短短几个音节就让三笙脸颊发烫手心冒汗。

  “天都亮了,还不去睡觉?再不睡比赛都开始了,没得睡了。”维云斯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又回头瞪他,“你发什么呆?有这么困吗?那你睡沙发吧。”

  “维维,你会不会趁我睡着把我谋杀了啊?”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睡眠不足果然影响思维能力。维云斯没理他,径直走进三笙从未涉足过的卧室,他是在用背影下逐客令吗?三笙猜错了,因为一张薄毯向沙发飞去,维云斯站在卧室门口,放下投掷的手:“晚安。还是早安?”

  “那……那早安吧。我回去了!”

  昨日重现了,三笙再度落荒而逃。“你保护我还差不多”,维云斯如此理直气壮,凭什么啊,掌握主动权的人不该是我吗?三笙推开房门,倒在床上,连窗帘都没拉就闭上眼睛,关得掉视野,关不掉耳畔缭绕的余音。整件事情从头到尾都疑点重重,逃避是最差劲的处理方式……而且今晚就要比赛了,神秘组织的利诱对三笙吸引力有限,威逼反而会激起他的好奇心,简直就像故意引他对着干似的,一个简单的服从性测试。

  两个小时后,三笙睁开眼睛,无法判断刚才浮现在眼前的图景是想象还是梦境,因为他说不准自己到底睡没睡着。亲也亲过,搂也搂过,为什么他还会梦见——呃,“想到”?——他牵着维云斯走在卡西米尔深夜的街头,他们甫一迈出上一盏街灯的光晕,就紧接着走入下一盏照亮的区域,阴影浓稠,但始终追不上两人的步伐,而双月高悬,指引前路。

  “你才睡几个小时啊,这么快就来训练了?”午餐时间,三笙在餐厅“偶遇”了维云斯,他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队长闻言,瞪大眼睛,眼镜都快从鼻梁上滑下来了:“三笙你昨天晚上和维云斯在一起?你们在干什么?”

  “嗯……没干什么,就是,去了他家过夜,然后,嗯,聊天啊……”三笙刻意含糊其辞。

  “盖着棉被纯聊天是吧?”

  “没盖棉被。”

  号角鸽掐着眉心,摇头叹息:“哎,现在发卖来不及了……”

  确实来不及了,要是来得及的话,三笙也不至于身陷两难之中,好吧,其实也不难,只要假装昨天晚上的事情没发生就好了,反正今天上场前,关于他赛前一天在酒吧门口醉得不省人事的花边新闻已经满天飞了,可以想见,要是发挥失常,他受到的攻击将是之前的成百上千倍……他有选择吗?开出条件的人不够了解他,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利,而是名。

  比赛结束了,不出所料,维云斯在等他。三笙展露笑容,蹦蹦跳跳地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去吃饭吗维维?”

  “我在等你送我回家。”维云斯一如既往的理直气壮。

  “那你会做饭给我吃吗?”

  维云斯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代表默认。

  “那我们走回去吧!”夜色深沉,梦中的情境似乎即将复现,可是真正的大骑士领街道无论几点都没有那么寂静冷清,而真正的维云斯也不会和他手牵手一起走,不知不觉间,两人拉开的距离已经快超过一米了,三笙落在后面,将同行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维维,你不会毒死我吧?”他以气音发问,维云斯没听清,三笙只是笑笑,也不重复。

  穿过那条昏暗的小巷,就能抵达目的地,路灯不曾亮起,现场也没有第三人的足迹。三笙停步,叹了口气,维云斯站在阴影与月光的交界处,回头看他:“你在干嘛?”

  “我在想,走进去之后,要跟几个人动手。如果只是和你单挑那我还是很有信心的,但你要是带了帮手,我是不是就逃不掉了?”

  在维云斯开口之前,三笙继续述说:“你没必要向我解释,我知道你们感染者处境艰难,有些条件我可以拒绝但你不行,他们来找你合情合理高性价比……没关系的,公事公办而已。”他露出比营业微笑还要夸张的笑容,握住作为施术单元的长弓,“要不就在这里吧?我讨厌黑漆漆的地方。”

  “所以我真的搞不懂你来参加骑士竞技干嘛,”维云斯没有任何要拿武器的迹象,“你又不缺钱,缺爱的话,这里又找不到。镜头前面的东西都是假的。”

  “我还有一个问题,”尽管维云斯连他的第一个问题都没回答,“如果我这次乖乖照做了,是不是还会有无穷无尽的下一次?这是你的第几次?”

  “我也搞不懂你上次怎么能这么顺利就夺冠,”维云斯果然没有回答他的第二个问题,“你想要头衔和名声,拿了冠军就离开卡西米尔再也不要回来就行了,反正你也不在乎那点商业代言费。”

  “想要被关注、被认可有错吗?”三笙问,“我在哥伦比亚的时候……算了,”说了对方也不懂,他的起点是维云斯努力一生也无法抵达的终点,他的烦恼在维云斯看来只是不知柴米油盐贵的无病呻吟,他竭力索取的东西于维云斯而言还不如几张马克和龙门币,“我就是想拿冠军,想被很多人喜欢,你也不准不喜欢我!”

  “我喜不喜欢你根本没意义,”维云斯终于正面接话了,“如果你宣布退赛然后连夜离开卡西米尔,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那还是动手吧。”

  “路口有监控,”维云斯依然没有行动,“你在这里袭击我,都不用我还手,第二天就会被直接取消参赛资格。”

  “所以我非得和你走到那条永远修不好的巷子里决一死战对吧?”三笙大声问,叹了口气,垂下肩膀,“就算干掉了你也会有别人来追杀我……对吧?毕竟他们来找你只是因为你方便……要是没干掉我,你会怎么样?”

  “反正……和你不一样。”

  维云斯拿起剑。

  一瞬间,三笙心里闪过许多念头,还没抓住端详就飞快溜走了,只留下一串相同的尾音,以维云斯的形象总结陈词:“你保护我还差不多”。

  “等一下!”他跃起,落地,稳稳地抓住维云斯未持剑的手腕,“我可以带你走的!你……你可以跟我回哥伦比亚,我给你提供住处,帮你缴医疗保险,这样你就不用去拓荒了,你这么厉害的术师在哪里都能找到好工作,工资不会比你参加骑士竞技低!”

  “那你呢?”维云斯笑了,既不是表示嘲讽的冷笑,也不是传递善意的微笑,“你要是对哥伦比亚的生活那么满意,也不会这么执着于骑士竞技了。”

  “我是我,你是你,你缺的东西我正好不缺,我缺的东西哥伦比亚给不了,仅此而已。我可以送你过去,然后……然后我一个人能应付这些阴谋诡计!谅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但维云斯还是一如既往地从不抗拒肢体接触,哪怕此时此刻三笙确实限制了他的行动力,而他们本该剑拔弩张,“但凡你当初选择的人不是我,你现在早没机会站在这里废话了。”

  “那证明我眼光好,”三笙不放手,“你以前做过这种事吗?你是不是勾引过很多——”

  “你当人人都跟你一样不怕感染者吗?”

  “那是他们没常识!”

  他和维云斯以奇怪又亲密的姿势对峙,互相凝视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所以从来没有人像我一样天天缠着你,”三笙语气笃定,“你明明就很享受。”他压低声音,“气氛都到这儿了,我们不该当街拥吻一下吗?”

  “拖延时间没意义。”维云斯评论。

  “你就不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吗?难道我会骗你吗?”

  “你现在可能不会,但是将来一定会。”

  “你管将来干嘛?把眼下的危机应付过去不就好了吗?将来总有将来的办法,要相信明天的自己!”

  “你还有很多明天,”源石技艺的光辉在维云斯的剑尖凝结,硅元素从砂尘遍布的地面上析出,腾空旋舞,构成同时包裹两人的晶莹屏障,“而我没有。”

 

 

  三笙睁开眼睛,从连绵不绝的龙门八点档连续剧中醒来。梦境异彩纷呈,结构错乱,不存在符合逻辑的起承转合:有时他是和维云斯相依为命的矿石病患,而感染原因正是被对方用一把源石匕首刺入胸膛,从此他赖着不走,直至相濡以沫;有时他是不顾家人反对和感染者恋人私奔到拓荒地的豪门阔少,而拓荒生活又苦又累,他无法忍受,自己跑回了家;有时他就是他自己,卡西米尔骑士锦标赛的上一届冠军,冒着刀光剑影、躲开机关陷阱,亲自护送绯闻对象抵达移动城市的出口,一路上维云斯都在指点他如何混入人群隐匿踪迹,还要避开所有商业联合会的周边产品;然后故事戛然而止,他从医院病床上起身,望向左臂的石膏和夹板,右手点开移动终端:某某街某路段因施工不当发生源石管路爆炸事故,波及到了本届卫冕冠军,幸而住在附近的一位感染者骑士及时伸出援手,让受害者免于感染的厄运,只是手臂骨折,无缘接下来的比赛。反正他们都没晋级,无缘有缘都一样,他吃了个教训,无胄盟达成了目的,至于维云斯……维云斯毫发无损,不仅收获了一波美名,所在队伍还成功杀进决赛。

  啊,三笙把终端扔到一边,他好像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几天之后,维云斯的队伍夺冠,三笙抱着匿名人士送来的花,走出医院大门。捧花里夹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毫无新意的祝福语:早日康复。他的左手吊在胸前,捧花夹在臂弯,右手拿着终端,查阅最近新闻。维云斯神采飞扬,笑得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开心,三笙想起那天晚上的最后一个问题:“那你总不能一直打比赛打到死吧,你就没想过退役之后干什么吗?”

  维云斯是怎么回答的呢?回老家的乡下,建一座与世隔绝的房子,每天无所事事地晒晒太阳混吃等死?

  “骗子。”三笙盯着照片,“你明明和我一样。”

  他来到垃圾桶边,抽出臂弯里的花,连同卡片一起塞进去,头也不回地走了。大骑士领正午的阳光近乎垂直地打在他身上,影子在脚下缩得几不可见,他浸泡在光芒的海洋中,丝毫不觉得灼热,只是晒得睁不开眼。

  所以他没有发现,医院侧面的楼宇阴影处,他刚刚注视的人也在注视他,始终不曾移开视线。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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