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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从浴室里走出来的堂本光一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桌前的堂本刚从笔记本上支起身子，抬头一看便是捂着脸、一副苦瓜表情的男人。
“你咋了？“
“牙痛，“ 他嘟囔。“好像肿了。”
刚洗完澡的光一穿着休闲，带着眼镜，柔软的发尾残留几滴依依不舍的水珠。
刚轻轻‘哦‘了一声，面无表情地低下头，随后又低声抱怨了一句：“让你之前去拔智齿，你非不要。”
从沙发的声响可以分辨出光一在身后纵身躺了下去，说：“拔了多麻烦，不能吃饭，脸也是肿的，唱歌也唱不了，还是算了。“
“说的好像你不工作几天就会饿死，“ 刚依然神色淡然地目视前方，手指熟练在键盘上快速敲过。
周日的大街热闹非凡，就算处在高楼听不见人海的喧哗，车水马龙的城市从落地窗处也是肉眼可见。
客厅远处的电视隐隐传来明日东京的天气预报。三月的气温逐步上升。樱花绽放，粉海漫天。被炉早被撤走，桌子下不知何时被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小零食。
闲暇惬意之中，二人穿着棉质的休闲服，沐浴在春日的阳光下各玩各的，互不干扰。
刚继续风驰电掣，目光的角落蓦地瞥到桌上那盆因为常年没有人浇水而已经有点蔫儿的绿植。
“说起来，这盆东西多久没浇水了？“
光一未抬眼。
“不知道，上次姐姐来的时候应该帮忙浇了。”
刚满头黑线，那几乎是一年前发生的事情了。他伸手触碰它的几片叶子，丝毫没有刚买来时生机勃勃的样子，脑海不由自主地将这根可怜的草和背后的男人连接起来。
他猛地咽了几下口水，不太喜欢心里条件反射泛起的心怜。
早就不是患得患失，什么都要小题大做的年纪了。再说，明明是堂本光一自己懒惰成性，一度拖拉才达成的局面，这都要问东问西难免显得他老大不小还不分青红皂白地当恋爱脑。这样的男人不仅娇气，还没有面子。
达成结论的堂本刚心里偷偷笑了笑，垂着眼睛，一本正经地打了一行字，随即起身拖着毛绒拖鞋走到厨房，倒了一杯热水和一杯凉水放在茶几上。
他没有刻意说话，将那杯凉水倒入花盆后便就地坐下回归工作，等光一自己咸鱼翻身拿起那杯热水浅浅喝了一口。
光一只是象征性地抿了抿，连半杯都未下肚。说到底他不是个酷爱喝白开水的人，更像是他看穿了刚的某种心思从而习惯性地顺了他的意。他将水杯搁回茶几上，突然凑下身子在刚的头顶吧唧了一口，又随手摸乱了他的发顶。
一系列动作下来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又躺回沙发上刷手机，惹得茶几前被亲的发懵的人红了耳尖还暗自在心中骂街。
他突然没由头地觉得不甘心，再三确认文档自动保存后一手将笔记本合上，顶着郑重的表情回过头来，将手机从光一的手指中抽走。光一疑惑地望着他，穿透镜片的眼眸又黑又亮，从这个角度看，客厅的暖光慵懒洒在他面容上，让纤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模糊的阴影。
刚盯着他有些出神，好像某种记忆中在半夜去爬上铺找他说话的情景一瞬间和现在的他重叠，另他愣在原地。想着年轻时的光一，刚总觉得某些东西在蠢蠢欲动，从而觉得自己属实有些变态。
还没等他清空脑袋中那些有的没的，光一就伸手拨了拨他之前被撩乱的刘海，温柔帮他别到一边。在他的注视下，明明没有夹杂欲望，刚都觉得自己被一海温水贯彻口鼻，呼吸和眨眼的频率都变得紊乱。
“干嘛？“ 光一好笑地问。他的手停留在刚的脸上，结茧的指腹来回摩挲着，透露出某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缱绻和忍耐。
栗子色的头发直吹成六分干，过长的刘海慵懒散在额前，发顶已经长出崭新的黑发。他丝毫不回避视线，反而更加坦然单纯地注视着刚，没有杂念，只是非常认真地看着。
刚被他盯得心里长毛，从而萌生出立马侵略他口腔的冲动。他双手小心摘掉了光一的眼镜，毫无预兆之下俯身与他交换了缠绵的吻。一吻毕后，双唇微涨，气短神离。
再次对上视线，越发觉得自己占了光一的便宜，便又抽离视线，转眼盯着沙发上不大的空隙，直到光一意识到他想干什么，往外挪了挪，给他腾出个虽不宽裕但能塞下一个人的地方。
他爬进光一的臂弯，将脸埋进明显刚从烘干机中取出来的纯棉睡衣间，猛地吸了一鼻子光一的洗发水加柔顺剂的淡香。不得不承认，熟悉的味道令他因为高强度工作而紧绷的身体在顷刻间放松下来。
堂本刚狠狠强调，因为此时并不能看到他的脸，因此他的面子依旧尚存。
两个人挤在狭隘的沙发上，倾听彼此起伏的呼吸声，并没有交换什么话。光一环过刚的肩膀，把玩着刚后脑勺刚刚修剪过的，柔顺的发丝。电视依旧传来喋喋不休的主播和轻音乐，让沉闷的客厅看上去没那么死寂。
一辈子经历几次戴月披星，总是会贪图那些岁月静好的安稳时光。
安静了一会儿，刚又坐不住了，从光一怀中探出一个头来。
“你给我看看你牙。“
光一有些疑惑，但乖乖照做，张开嘴让刚瞄了一眼。果不其然，左边下方的智齿牙床处明显突出一块，不安分的舌苔碰到时还会畏缩，看来还是有些疼的。但堂本光一的耐力出乎意料地惊人，若不是真的难以忍受，他一般不会向旁人抱怨。当然，他想撒娇的对象排除在外。
可堂本光一也是出了名的倔犟。当真的疼痛加身时，他又摇身一变，成哑巴一名，云淡风轻地闭口不言。只要他想，旁人绝对看不出什么。
为了惩罚那样的堂本光一，刚伸手戳了戳那块肿起的牙龈。光一闷哼一声，条件反射地就要咬住罪魁祸首的手指，但最终只是把手指抽了出来，紧紧攒在掌心。
“别乱动。“
刚咧嘴笑出声，轻轻用另一只手扯了扯光一略些鼓起的脸蛋。
“ね，脸已经肿了。“
“嗯？不帅了么？“ 他若有其思地拿起手机左右瞧了瞧他的倒影，惹得刚翻了几个白眼。
他低头将脸贴在光一的胸前，沐浴在淡淡的香气中，右耳听着缓慢有力的心跳在耳中回荡。
“帅个屁，欧桑。“
光一继续举着手机， 手肘歇在刚的肩上。
刚躺着发了一会儿呆，感觉光一拍了拍他的头。
“你是不是又不吃晚饭了，好轻。“
“好热，不想吃。“
光一自动无视上一句：“点个外卖吧，“ 划开软件开始浏览，“想吃什么？”
“关东煮。“
“哦， 我找找。“
刚头都没抬，继续闷声说：“想吃你做的。”
“那你起来。“
刚听闻伸手环住光一的背，宛如一只八爪鱼挂在他身上。
“我不。“
光一有点好笑，拍了拍树袋熊小刚的背。
“听话。“
“你想办法。“
“几岁了？“
“44，“ 刚小声嘀咕，眼睛无辜地眨着，“比你小一岁。“
来回交换没有营养也没有内核的小孩子气对话，光一最终也无法奈他何，于是继续百般无赖地刷着手机。不出一会儿，感觉身上的人呼吸渐变平稳，悄悄向下一瞥，果不其然怀中人双眸紧闭，像是睡着不久。
刚睡相从小便乖，从不乱动，有时一整夜都能保持一个姿势，就是睡眠较浅易醒，特别是上了年纪后。因此，为了顾及刚的睡眠质量和光一彻夜游戏的颠倒作息，很多时候，他们是分房睡的。
或许是太久没有一起纠缠着四肢睡了，光一同样感到一阵困意袭来。索性将手机打开静音扔到一旁，环着熟睡之人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就着客厅遥远的电视声响，共同步入梦乡。
睡醒时，刚已经提前醒了，正拿着他的手机玩小游戏。听闻声响，他微微抬头，在光一的嘴角落下无重量的吻。
打量着光一的神情和微皱的眉头，刚开口问：“牙还在疼？”
“好像喉咙也开始疼了。“
“给你买了消炎药，一会儿吃了。“
“哦。“
两人凑的很近，光一垂着眼睛，瞳孔中能看清彼此倒影。他又低下头来，轻轻含住刚的唇。吻进行地很慢，留了足够的呼吸空档。刚勾住他的脖子，将本就不远的距离再度缩短。心贴着心，同频共振。
神思恍忽，刚将额头搁在光一锁骨处，安慰性地蹭着他的侧颈。这一吻后，不仅心在慌乱，就连脸也烧起来了，对于色鬼来说属实有点过于纯情。
趴了一会儿后，他说：“好饿。“
光一直笑：“叫你刚刚点点东西吃！“
光一推了推他的屁股。
“起来。“
刚不情不愿，在臂弯中翻了个身。
“不要。“
“快点！“ 光一一边笑一边推着身上的人。实在没辙就开始挠他的腰窝，直到他笑得岔气，从沙发上半滚半爬了下去。
西下的光影摇曳，掀起刚眼眸中的波光。夕阳将他模糊的轮廓度上金光，这才恍惚发现，原来二人已经从响午睡至傍晚。
关东煮易做耗时短，要不是刚从后方揽着光一的腰在厨房里来回指点，一会儿掐掐他肚子上的肉，一会儿向着他耳朵吹气，也不必耗费半个小时端上桌。
刚郑重地铺好午餐垫，随即端起碗筷，朝嘴里丢了一个丸子。光一眼含笑意，单手托腮，安然不语。屋内水雾缭绕，窗外华灯初上，人间春意正浓。
整个晚饭间，刚没见光一吃几口，趁光一低头在水池洗碗时踮脚将下巴隔在他肩头。光一没有做出反应，打开水龙头平淡地冲洗碗筷。刚歪头打量微微鼓起的脸颊，又凑上去亲了亲。
“疼？”
“有点，” 光一顺势回答，又说，“去客厅玩，我马上来。”
“嗯 ... ” 刚撅起嘴，“我来帮你。”
光一又笑：“别了，一会儿手划破了。”
“扔洗碗机得了。”
“就几个碗。”
又是一通磨磨蹭蹭，刚终于随着门铃的响起离开了厨房。
回到客厅时，刚正在对比研究几盒药的说明书。待光一坐下，先是递给他一杯水，又将掌心分配好的药丸放入光一手中。
“这个，每天三片。”
“哦。”
光一面无表情地将药吞下，又多喝了一口水才把杯子放回茶几。
“要不还是去看看吧？”
他摆摆手，又笑了笑。
“三天后不见好转就去。”
“你这人。”
光一嬉皮笑脸地凑了上去，轻吻落在他嘴角。刚抵不住他一番笑颜，只好作罢。他跃上沙发，枕在光一的双腿上躺下，面朝光一的肚子，百般无聊似的用手指清理着光一休闲服上的起球。
“今晚，来主卧睡吧。”
不知怎的，声音有些黏糊。
光一听闻轻笑一声，低头看着窝在他腹前抠着毛球的人，伸手揉乱了他的发顶。
“はいはい。”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