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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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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4-05
Words:
7,709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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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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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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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9

Tango Noir | 黑探戈

Summary:

你比威震天还让我处理器疼。

 

灌水文,想到哪写到哪,质量较低

Notes:

我真的很震撼老婆说想吃,那铲一下好了(……)宽松地设定在宇宙大帝之后,不过老擎没死,塞博坦也没被毁灭。灌了一片水,没什么营养,想到哪写到哪。

Work Text:

      如果警车并非邪恶……?

 

 

      擎天柱并不知道自己是否害怕这个念头。

      不过好消息是,他至少不害怕警车本机。不像他火种此生遇到的其他复杂关系(喔,有很多,比如说不止一个名字三个字的家伙),警车并不是那种你一凑近就会被激起战/逃反应的机。相反,达特森身形较小,脾气不好,总是嘀嘀咕咕……这些混账德行相比之下实在是太无害了。

      更让擎天柱害怕的是,他自己是否应该认为警车邪恶。

      当然,没人要求他必须回答这个问题:令人处理器过热的当事机刚刚被天火赶去充电。以擎天柱对他的了解,那家伙绝不会听话,他宁愿为了控制大力神而把自己搞到过载,也不会在芯有执念时老实下线充电。某种角度上,让警车听话比让补天士听话还难。所以,擎天柱敲响了警车的生活舱门。

      门没开。

      他几乎确定门附近或门上面有什么监控装置,因为这可是警车,于是他又等了一会儿,试图找到他想象中的监控装置的存在,并露个脸什么的。要知道,就算他找不到,也不等于没有。

      但还是没有开门。

      好吧。“警车,是我,”擎天柱又敲了敲门,“没有别人。我想谈谈。”

      喔,这种时候的寂静真的能杀了他。领袖捏起拳头,咽下了第二句好吧,“我不应该动粗。抱歉。”尽管他很确定警车没有被他弄伤,因为他根本就没用力,而且在轻轻推了对方一下之后他们还继续辩论了半个小时,这混账绝对精神得很,“但我已经决定了,所以别把我关在外面。”

      这一招通常有用,因为尽管他们闹得人尽皆知的矛盾在外人看来是政变和篡位,擎天柱自己也宣称那是,但他清楚——无论警车有多不高兴,在他下令之后,警车总会顺着他更改战术,即使是在他们闹矛盾之后。啊,如果能登上失落之光,也许“政变和篡位”就能自动降级成“吵了一架”了。如果真能那样该多好……以他们的感情,如果能登上失落之光,现在的情况会不会更好?他们有过更好的日子。他们有过比一起进食能量块,并肩作战和欣赏塞博坦落日更好的日子……有过参谋坐在身边喋喋不休、而指挥官尚有心情与余裕嫌吵的日子。呵,那时真是不知珍惜:因那以后都不再吵,而是变成火种深处的刺痛了。

      擎天柱握起拳头,挫败地砸在门上:“警车,开门,否则我就要闯门了。三。”

      二,一,零。

      四秒钟的时间足够让他感到疲惫了。

      就这样吗?你甚至都不想谈谈?你不是只会谈吗?你不想再跟我大吵一架,说些混账话了吗?那至少还算沟通。

      他退了一步,把手从门板上移开,片刻,转身离去。

      然而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了吱呀的声音。

 

 

      武器都不是最显眼的——不是说不显眼,吸星绶带就在墙角,仅次于把背叛写在墙上——但还有其他的,比如地上滴落的粉色能量液,比如针管和药物,比如某种分析仪器,比如更多他没空仔细看的东西。他忙着擦掉警车脸上的能量液。“你真是疯了。”擎天柱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我真应该把天火叫过来为你体检。”

      “我没事。没人比我更清楚我自己机体的极限。”

      “你下线了70%的感知能力,包括音频接收器。”

      “有事要做。”

      “然后差点平衡锁定。别让我连你说的‘没事’都不能再相信。”

      “擎天柱。”鼻子不再流液之后警车拨开他的手,依然省略了称呼的后缀,“我离开铁堡是因为大黄蜂已经不需要我了——别误会,我很欣慰——但你也不需要我。你已经有足够多的战术家了,我不明白我在这里有什么用。”

      “警车……”

      “我没在情感劫持你,听我说完。人类和塞博坦人在地球上和平共处,这很好,即使是我也感到高兴,但是这不会永远持续下去。你把人类想得太好了。”

      普神啊。擎天柱在警车的充电床上坐下来,抬手示意四周,那些武器,那些药物,“你才是把自己搞成坏人的家伙。我需要知道它们用来干什么吗?”

      “喔,得了吧,你见到过我使用吸星绶带,就在不久之前。我没有伤害任何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你在伤害你自己!”他抓住警车的肩甲,“我不知道你在密谋什么,但我请你回来不是为了让你再次开始密谋并且罔顾机体健康的。我甚至都不知道我是该先担心别人的安全,还是先担心你的。如果你真的认为我身边的战术家够多了,你又在做什么?”

      他似乎隐约听到一声置换的微噪声,然后警车从子空间拿出数据板,转到他面前。

      中型机不仅充电床小,整个生活舱都没多大,擎天柱挪开膝轴承让对方靠近,深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莹蓝色的屏幕被按到他面前。

      “看这里。如果你还记得你对我第二生气的那次,也许你还想得起来,我黑进过地球防御军的网络。”

      “你说的是你背叛我的第二次。”

      “要是你把我为你带来全面的胜利当成背叛,那我会记得多背叛几次的。这不是重点。我留下了后门,以便再次接入,宇宙大帝被解决之后,你成为没有争议的至高领袖,和联合国交涉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检查了他们。”

      “你发现了什么?这是什么?”

      “长话短说,病毒。我不确定其技术来源,但不是人类自己的产物。”

      “什么?人类没有更多的塞博坦技术了,我的内线确认过。和合之秘用尽了力量。”

      “用于使人类与塞博坦人万众一心,我知道,我不知道的是这种美梦还能持续多久,所以我在尝试解析它。”

      “你——你一个人?没有交给别人做?”

      “是的,我一个人!”警车重新升起了恼火,“我不想打破我们之间的脆弱和好,也不想——”他顿了一下,“——打破别人的。”

      好吧。大黄蜂很快乐,他和空气说话?没关系,他现在是个独当一面的外交官,擎天柱和警车都受益于此。补天士不知所踪?没关系,没人会质疑他自己找乐子的能力。爵士也很快乐,人类接受了他,那很好,他早就已经厌倦战争了,命令他做事对他来说仅剩折磨。幸存者在地球上得到了新生活,赛博坦和地球之间也开启了往来,仿佛黄金时代真的再次降临,然而阳光似乎永远落不到警车身上。

      “你瞧,拯救了一次宇宙会让所有人类和赛博坦人都爱上你,但是当权者仍然不会,擎天柱。他们是我的同类。而我的同类太多了。你赢得了你的身份和地位,赢得了你应得的尊重,但这全部的一切……是需要维持的。”

      “我想你的维持和我的维持概念不一样。”

      “呵。显然不。”警车放下双臂,又因为体型差距而不得不撑着重卡胯甲两侧——否则就要撑到他身上去了。在意见不合时警车显然不想碰他,但这点细微的避让反而让尴尬打断了警车的气恼,“……算了。你必须知道你身边并非没有威胁,擎天柱,而我最不想看到的事就是我们再次失去这一切。我知道,信任我对你来说很难……”

      “不……”

      他们有过比这更好的日子。更加了解对方的。四百万年前御天敌的前任安全主管压下了对奥利安·派克斯与他的小队秘密行动的调查,使得锁芯迄今仍坚信警车是个抛弃他的铁渣;然后在奥利安再次需要秘密行动时,他再次带着天火拜访了对方,就此结下了梁子,或是更深的什么——警车找到他的住处并拆了他。据说这还是更干净的手段:警车没有隐瞒他怎样让天火彻底为他们所用,而奥利安也没有否定他的做法。从那时他们就维持了这样的危险合作,与对接频率,大型机的惯性更大,总是积累更多的摩擦电荷,而在充电床上又能有片刻坦诚,秘密的对接百利无害,直到他们停止这么做,擎天柱才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他看着面前的达特森。胸甲以下的线条收缩,门翼在背后展开,因恼火而竖起来,胸前没有了汽车人的标志,黑白机体便只剩下角徽是红的,几乎显得配比奇怪。一种冲动让他很想把汽车人的标志再次烙印上去,最好是多烙几个,好提醒警车究竟是什么,究竟为谁服务、为谁效忠,但他还有话没跟这混账说完,并且他见鬼地知道警车的答案,于是擎天柱收起面罩,把脸露出来。

      “不。信任你不难。你可能不相信,直到现在我也仍然信任你。我不信任的是,”他想要再次用力捏住警车的肩甲,然而手落上去时他疲惫不堪,手指触碰着对方的音频接收器,“你会为你的信念做到什么程度。”

      “你已经是最了解我的人了,擎天柱。除非你彻底狠下心来对我使用俱五刑,替换我的脑模块,摘除我的计算能力,我无法看到你不想看到的那些事实。那些密谋,那些坏事……我永远只能活在你最不想身处的那个世界。我不在乎你怎么看待我,我是你和那个世界之间的最后屏障。”

      “喔,是吗?你认为你是屏障吗?我更担心你向‘那个世界’宣战。”

      “错。在边境架炮不等于开战。刚才提到的人类的病毒?它越权连接我们的武器系统,其实质与I/D芯片并无不同,他们等待着你踏错任何一步,然后打破和平,因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个你最讨厌的概念就是他们发明的!而我?实话说吧,我喜欢现在这样,所以我什么也没做,只是为你准备一些应急预案。这就是我做的事。甚至跟你的命令没有冲突。”

      “天尊在上,警车,你有没有一纳秒的时间想过,我不需要你的应急预案!”

      “天尊在上,擎天柱,你需要!你从未有不需要的时候!你从一开始就需要到现在,你需要得不得了,你需要了四百二十万年!而当你需要办法的那一天,办法不会魔法般地变出来,它们是需要安排的,你只是不想知道而已!”警车捶上擎天柱的胸甲,绷直颈部管线逼近他,“你,你们所有人,永远可以因为我践踏道德而发怒,随你的便,我不抱怨,也不在乎,我不需要任何人理解我,没有人有义务做我的朋友。但我并不比威震天更享受战争和阴谋。我不是你的敌人!”

      他们已经靠得太近了。亲吻的念头几乎是同时产生的。警车爬上他的胯甲的同时他握住对方的腰往上抱;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这样做,以至于警车破碎的那边光镜靠近他时,他仍能感受到不合气氛的紧绷,感受到一种掐住达特森的颈部管线往地上砸到他清醒的冲动,但更多的是悲哀,茫然,并被永远知道该怎么做的副官扣开前挡板,把输出管握在手里。你有没有意识到你刚刚亲口承认了活在恐惧当中……?擎天柱想质问,被警车推着躺下来,但却显得那么不对。宇宙中唯一一个他无法拯救的生命是他自己的副官,因他要生活在光明中,警车便要生活在黑暗中。永远分出1.5%的处理能力与监狱连在一起。擎天柱甚至放弃了过问他把震荡波和威震天怎么了。

      他还是选择坐起来。这不会也不应该变得像以前那样,多数时候警车来主动;他把对方抱在怀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逃避一种特定的悲哀。小翅膀和阿尔西相爱那时他感觉就像自己和警车的某种隐喻。擎天柱握住警车腿甲根部的活动轴承,有的机启动了对接协议还是那么僵硬,想这样与一根完全充能的输出管对接未免有点过分,但是警车仍然设法把它塞了进去,对接通道紧紧箍住输出管,扶着他的肩甲前后摇晃起来、加速他的充能,重卡的引擎发出深度置换的轰鸣,散热扇发出持续工作的噪音。他不想再吵了,他吵不下去了。

      最后擎天柱对这次热切又绝望的对接的印象仅剩下他过载了四次。并且末了谁都没能充上电。清晨他被怀里的副官叫醒,并被赶回他自己的生活舱,恰好能在新的一天第一个机来找他之前充电十五塞分。

      贴心得别扭,但他永远是最适合你的那个副官。擎天柱在晨会上看着警车不太和蔼的面色,试图回忆昨晚对方过载了几次,然后不动声色地通过内线向天火预约了检修时间。

 

 

      但他们还没真的和好。

      于是,在警车生活舱外敲门这一幕又上演了第二次。只不过这次门开得快。

      一天一夜没有充电的警车看起来机体都有些缺乏光泽,破碎光镜边缘的裂痕更深了,“怎么了?”

      “通知你去体检。”

      “体检?”

      “所有人都要去,就差你了。”戴着面罩的擎天柱面不改色地撒谎,“走吧,天火等着下班。”

      警车有些疑惑,但是没有抗拒,踏出房门。“我怎么没有收到消息。”

      “也许这意味着你该改善一下除了我,没人想和你说话的局面。”他把早就想好的回答交出来。

      也许警车信了,也许不信,只是没有拆穿他的关心,总之目的达成,他把警车带进医务室,然后坐在一边看警车躺上检查床。

      临时医疗官的视觉传感器分别在他们俩身上对焦,平静地打开医用接口,连接上警车的机体进行数据扫描,发出一声思考的哼声。“油量低,但次级油箱是满的。压力较高。”

      警车便在这时发话了。“我的数据板落在房间了。那里有些医疗数据。你介不介意——”

      “好。”

      擎天柱当然不介意。擎天柱永远是那个好大哥。他离开了医务室。医务室里便只剩下两个人,不知称不称得上旧友,安静倒是挺安静的。

      “所以。你们又开始了?”

      警车知道天火指的是什么。

      “严格来说,我不能单方面宣布‘又开始了’。但我猜,是的。”

      “有三十二个警告的提示时间集中在夜里。”

      “……他需要。随便了。我能自行修复。”

      天火深深地凝视他:“你知道吗?这理由很充分,比起你,我更关心擎天柱,所以我不在乎。”

      “谢谢。我能走了吗?”

      “不,因为擎天柱还关心你。”

      “只是个小问题,我可以自己解决。你不需要忍受我。”

      “我们认识多久了?我虽然不是救护车,但也看得出你一团糟。你在滥用你的机体。你上次检修是什么时候?”

      “……”

      “被通缉之前?还是更早?救护车走之前?”

      “差不多吧。不记得了。”

      “你这疯子。”天火喃喃道,“你应该庆幸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手术,我可没有救护车的双手。我们真需要一个见鬼的新CMO……无论你的处理器在计算些什么,你都需要摄入更多能量支持这个量级的运算。你现在只能支撑起一次战斗,就得进入平衡锁定了。”

      “瞧?我甚至还能支撑得起一次战斗。”

      “警车!至少待一会再走。充电十五塞分不会打扰你的任何工作,别逼我上束缚带。”

      仗着战斗机和轿车不小的力量差距,天火把这就想走的警车按回床上,态度强硬地为他拉来金属营养液,接入手臂管线中。“你甚至连火种都不够强健。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搞的。我们已经不需要战斗了,怎么就你没有在休息?你又在谋划什么?”

      喔,那个。警车想。是使用吸星绶带的后遗症,火种的消耗经过了严格的计算,不会有事的。他的处理器在解析人类的秘密病毒,除了他以外没人做得了这个,假如有问题,他还写了自终结程序,所以也不会有事的。“哼-嗯,放轻松。一切都很好……我向你保证,确实没有战争了。”他喃喃地说道,设置新的内置时钟,“现在你可以偷袭我了。”然后下线充电。

      天火叹了口气。

 

 

      这个生活舱很新,警车才刚住下不久,所以东西不多。警车也不是个杂乱的机。

      地面上有干涸的能量液,还有更新的干涸的交换液,昭示着他们昨晚的疯狂;至少他是真的把积累的内部电荷全部排空了。从宇宙大帝,不,从警车离开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神清气爽,连运算速度都提升了20%。头脑清晰的感觉相当不错。虽然主要责任在于有的机被拆得快散架了还要继续榨他,四次过载里他说了三次足够了……擎天柱默默地停止回忆,翻找着警车说的数据板,开始怀疑能不能找到。

      他不确定警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滥用自己的机体的。大概是从他决定重返地球开始吧。控制一个合体金刚会对脑模块造成巨大负担,那段时间警车的能量液流得到处都是。但在擎天霸里,警车并非想要消融他的意识,与之相反,擎天霸的主体仍然是擎天柱。这比什么都能说明问题:一旦达成共识,警车会献出自己的意识,而他毫不怀疑这就是警车原本的计划,把幻影的隐身、飞毛腿的速度、铁皮的力量和警车自己的缜密送给擎天柱,成为统治一切的超级力量。这性质显然比“背叛”更复杂。并且即使在芯灵空间里,警车仍然决定优先劝服他而不是优先战斗,这和背叛有着根本的区别,而……人们察觉不到。

      他默许红蜘蛛发布对警车的通缉,他陈述警车“政变”,他从此开始做噩梦,有时梦见警车质问他,有时梦见他质问警车,有时比那更严重,甚至更背德,他从未敢过问其他三位同伴他们有没有梦到过什么不该梦到的东西。也许他们已经知道他和警车的全部秘密了。汽车人的秘密……

      看来这间卧室是没有什么数据板了。

      擎天柱站在屋里观察一圈。

      好吧,警车从来不会忘记带数据板,他决定面对事实:他就只是被警车支开了。

      上次被耍还是在上次。擎天柱又恼火又无奈,想着回去看看那混账还在不在医务室,随后又意识到了另一个更明显的事实:他正身处警车的生活舱。

      他踏出房门一步。走廊外面没有机,没有声音,更没有警车正在往回走的迹象。

      这是什么?这难道是警车的示好?放低姿态,给他窥探的机会,省去交谈的麻烦,鉴于他们每次交谈都吵得基地上下都听得见。他发了条消息给天火,得知警车(居然)确实在充电。所以真的是示好。

      擎天柱转身打开警车的电脑。

      有密码。“汽车人”不对,真是个混账;“万众一心”也不对。警车上线的时间,也不对。他犹豫了片刻,输入“该死的威震天”,然后盯着密码错误的提示怀疑了一下自己的脑模块是不是该修了。也许警车并没有计划和他秘密地开诚布公,是他误会了?可是……

      开诚布公。

      他输入了他们分道扬镳那天的日期。

      呵。如果说擎天柱还能从这诡异的密码上得到什么宽慰,那就是看来警车仍然是个汽车人了。就像他自己的应急预案密码是警车一样。他先打开了时间最近的那个文件夹,里面是人类仍然没有彻底信任塞伯坦人的证据,诸多罪名,针对塞博坦人CNA病毒的计划,都确有其事,昨天晚上他已经知道了,因而是情理之中;还有一部分是对大黄蜂重建塞博坦的追踪,看来他也没有完全放下铁堡。再往前翻一些文件夹,有关于震荡波的,威震天的待遇看起来比震荡波还要好一些,有与人类方面的相关部门建立合作的,建档时间都在打败宇宙大帝之后。还有更多,时间追溯到擎天柱踏上地球之前,他快速拉了一下滚动条,从文件总数看来,没有四百万年之多,竟然显得还好。月卫一监狱的基地金刚陵墓。御天敌的死(御天敌是他解决的?)。短暂地协助泰瑞斯特协议执行官工作的一些琐碎案件——在这之后就是主动离开他仅有的安宁,前去追踪宇宙最大危机的踪迹了。再往前是在被通缉时对铁堡的动向零零碎碎的追踪,不过看来没有余力插手。雷霆救援队的最后一次任务。再往前……

      擎天柱又犹豫了片刻。

      这是一个内置音频文件记录。他已经知道了之前是什么,也已经在芯灵空间无数次和警车撕扯过了。组合金刚的紧密相连从实质上仅次于火种伴侣,他痛苦,警车就同样痛苦,警车怨恨,他就同样怨恨。但这不是最早的一个文件,它不应该特殊,十塞秒之后他还是点开了它。

      该死的老鼠……该死的,我不需要这炉渣的帮助,该死,我不想活下去……擎天柱这个绝望的家伙甚至做不到杀死我。杀死我又有何难……他该死的善良,该死的仁慈!我不需要……杀死我对他更有利,他为什么不明白?他杀的人不比我少……

      呃呃…看不到。我能……我好像还能修复。算了。

      见鬼,我看不到老鼠在干什么,我得做个备份。自保是符合逻辑不错,但是擎天柱——他得面对我,我不能就这样抛弃他,随便他怎么对我,杀了我最好,我不在乎,但我得想办法回去,否则他的软弱会彻底吞噬他……他可以放弃我,我不能…放弃他……呃…在老鼠彻底把我弄走之前……运动模块再生的速度不够快……必须…回去。

      老鼠也找不到医生。但一张充电床足够了。汽车人还有需要利用我的时候,逻辑上说我最好保证自己活着,但我已经错过了擎天柱。喔,算了吧。回去找他只会陷入进一步的争吵,我没精力对付那个。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看不到,但必须有人去做。真是见鬼的愚蠢,警车。他扮演不了全能的神,问题就在这里……他必须去扮演这样的神。……你就仇恨我吧,最好是恨得在下次见面时向我开三枪杀死我,奥利安,否则你会永远痛苦下去的。你做不了所有的事。你甚至做不了“更好”的事,身为领袖……呵。领袖不是你这样的。你并不代表更好的领袖,你只是一个领袖,而你如果不从火种深处彻底接受并享受这一身份,你会永远痛苦下去的。别让你自己那样痛苦……我真该充电了……

      大黄蜂曾经说过,战争就是混乱而没有逻辑的。我知道他的意思。在擎天柱看来,是我让战争无穷无尽,小蜂真应该把这话跟他说去。没有逻辑的战争只会永无休止,一场风暴里的亿万分子假如一直运动下去,这场风暴就会席卷全球。我的能量支撑不了量级过大的运算,但我知道我至少让战争少打了很多年,只是没有人会这样认可罢了——我不是在为自己开脱,只是陈述事实,事实是,人们以为震荡波和我这种人才是战争的罪魁祸首,他们以此安慰自己的芯,这样就可以不去看混乱带来的伤害。大黄蜂看到了,可笑的是,他才是牺牲的那个,而擎天柱宁愿让威震天逍遥法外;但说实话,我何必为此伤芯呢?补天士,通天晓,救护车,包括擎天柱自己,汽车人的顶梁柱们不想面对自己老家的一团糟。我大可以在寻光号出发那天移除我的情感模块,只不过那样谁都报复不了。最终,是我没能阻止红蜘蛛夺权,我看着自己杀死了千斤顶,最后大黄蜂也死了。逻辑上说这些并非我的责任,但我承担了,因为必须有人承担,否则这一切就没有意义了。我可以忍受我自己该死,也不能忍受他们死得没有意义。我可以站上法庭,我愿意死,然后也许用我的死还能换来一点什么好事,比如什么人放下心结之类的,我相信有很多;也许还能让擎天柱终于领悟一些他早该领悟的责任。也许。又或许人们会认为我不配死得有价值,那也没关系,“汽车人最坏的坏人”警车死了至少能提供一点心理安慰,欺骗他们继续走下去,信任自己是正义的……能走得远一点更好。擎天柱没听明白我的话——霸天虎不仅是我的一部分,还是我们的、是汽车人的一部分。

      但是我没死。该死的老鼠,我得处理这个问题。永远得有人承担责任。

      音频到此结束。

      敲门的声音唤醒了擎天柱。

      电脑的主人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大约已经站了一小会儿了,无论出于什么考虑,都没有选择打断他的窥探。“如果你还想拆,我诚挚建议我们去你的舱室,我的太小了。不利于你的休息。”

      “警车。”擎天柱转过身,刚想说点什么,就被警车举起一只手阻止了他的话。“拆还是不拆?”

      “不拆,”领袖泄了气,走向副官,又补充道,“……今晚不。”

      坏副官却露出混账的微笑。“不吗?我还特意排空了次级能量箱呢。”

      这意味着他心情很好,甚至有兴致调侃了,惹得擎天柱火种一跳,多余的脉冲电流流向输出管。黑白色金刚仰起头雕,唯一一只光学镜向领袖对焦,“你已经看到你想看的了。打算怎么对我?”

      “我看到的还不够多。”他僵硬地回答道。

      “那就到我思维里来看。你知道你可以,我甚至不会反抗你。”

      擎天柱越过他,走出去,走了两三步,又定住。

      “你真是……”他移动头雕,将警车的身影纳入视野,“……你说我给你的机会比威震天还少。”

      “统计学事实,很迷人吧。”

      “你比威震天还让我处理器疼。”

      警车耸了耸肩。“这个嘛,我就是邪恶的警车。想好怎么处置我了吗?”

      没有。可能擎天柱此生都想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当警车确实是他的一部分时,他怎么才能处置自己?

      最终他转过身去,做出这个决定大概用时又一个十塞秒,他把警车推回生活舱并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