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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15-12-25
Updated:
2016-05-08
Words:
6,267
Chapters:
2/?
Comments:
1
Kudos:
22
Bookmarks:
3
Hits:
885

No One Is There空无一人

Summary:

“我17岁的时候他21岁,我18岁的时候他22岁,我19岁的时候他23岁。17岁的我是Allen F Jones,21岁的他是Oliver Kirkland,我是一个每天被AP政治学教授的论文作业缠着的迈阿密青少年,他是一个在迈阿密地下淘毒的天生双目失明的疯子。19岁的我在大学里研究政治和克隆人,23岁的他还是那个失明的疯子。”
在克隆人合法化的平行世界里,大学生Allen F Jones和疯子Oliver Kirkland之间的故事。
没人知道的事情真相。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1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我想要对他哭,对他笑,抓着他的手让他别死。”
  打出这一行字的时候我在笔电前发呆,Oliver在我身后抽纸烟,抽的是那种街边就能看见的廉价大麻叶。他吐出半口烟,有烟灰落在了他的唇上,他伸出舌头把烟灰舔掉,舌尖也粘上了他的亮粉色唇彩。Oliver是我见过的最怪癖的人。我和他见面的时候他粉金色头发、蓝眼睛、刚打了眉骨钉结果肿了半边脸,一边掰断自己的手腕一边写文学课论文。他偏爱那种廉价纸烟,而且每次抽的时候一定要象征性地念一句诗或者摘录,例如“世界就是一件自我塑造的艺术品(1)”,例如“我的思绪慢慢弥散,编织成我的梦境传说(2)”,例如“伟大的人都是混蛋(3)”,那种愚蠢的句子,走遍大街小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他却异常执着,并且乐在其中。
  不过后来我想想,我也没什么资格说他。我17岁的时候他21岁,我18岁的时候他22岁,我19岁的时候他23岁。他母亲将他从伯明翰带到迈阿密,他刚见到我的时候一巴掌扇上来我的脸,走到我面前对我说“所有的这一切都是虚假的,但它是时尚的(4)”,我一拳打过去说你指甲油掉了喔,他说他眼早瞎啦看不见啦,“Allen你来帮我涂上咯,嘿Allen,你在哪里呢?”
  我是Allen F Alfred,他是Oliver Kirkland,我是迈阿密人,他是刚来到迈阿密的伯明翰人,他整个人趴在我身上,问我迈阿密是什么样子啊?我说这里不好玩,没有比基尼美女没有钢铁侠没有鸡尾酒和会调情的调酒师,只有中年危机的肥猪、钱多的没地花的暴发户和没读过高中就出来卖的浓妆婊子,他又笑,他独有的那种疯子一样的笑,说道,Allen你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我不需要那些啊我有Allen你就足够了,我只是想知道这里有没有地方搞到粉,吗啡可卡因海洛因安非他命?
  我猛然转过头,问他,妈妈知道吗?
  我话音未落,他一脚揣上我的脊柱,把我踹了个踉跄,又突然上来抱着我开始抽噎,一边吸鼻子一边说,那女人蠢咯,那女人爱我啊,那女人是我妈妈,不是你的!
  我被他的举止吓懵了,任他抱着不知道说什么,他哭够了,凑近我的耳朵,说道,Allen,你不会离开我吧?
  你是我哥哥。我说。
  你不会吧?
  好啦好啦,不会不会。
  他这次没笑,趴在我身上沉沉的睡了,我看向我的笔电,上面是AT政治学课的论文,教授让全班人写对政府正在讨论的《克隆人法案》的看法,偏偏让我写克隆人合法化对迈阿密娱乐业的影响,我去叩教授的门问他,Hey虽然很冒犯,但是我很像不学无术的迈阿密社会人吗?
  那老头笑得倒是挺开心,说道,看你肤色,晒过不少太阳把过不少妹吧?年轻人都这样啦,别害羞啦摆明姿态去写啦,这个题目要是你写的好,我想把你推荐给AP政治学的老师,你思路清晰口才也不错,倒是可以试试看啊。
  我说,先生,我上个学期就没听过课啊,GPA连3.0都没上啊。
  他终于严肃起来,问我,你还记得你在文学课写过的一篇作业吗?写你的家庭的那篇。
  啊,写我和我爸的那篇啊。那是我开完Party回到公寓以后迷醉着写的啊,有什么异常之处吗?
  你说你父亲是个瘾君子,在年轻的时候买了三个性奴,每天梦想着等克隆人合法以后克隆出成千上万个智商低下只能上床的漂亮女孩儿,开间夜店发大财;你对你父亲感到羞耻,你想要开一间医院,用克隆为那些绝症患者提供绝对不会产生排异反应的器官,但是你又感到害怕,害怕那些克隆人也是有意识有情感的,害怕这会改变人类的定义,即使作为一个人类的你,大概也从来没搞清楚过人类的定义是什么。
  哦哈,还没等教授讲完,我就直接笑了出来,说这是我google出来的啦,网路上抱有类似想法的人还不够多吗?我把他们的东西抄抄改改就写啦,毕竟只是一次文学课作业,这么写也没事儿阿。实际上那时候我错估了我的家庭,我以为我亲生母亲死了以后我爸就没人要了,没想到他在伯明翰还有一个女人,那女人还有一个大我四岁的儿子,他们就要搬来迈阿密了,我今晚要去接机,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人和什么样的儿子啊,我可没抱过任何希望。
  那教授老头儿倒是摆正了脸,对我说,Allen F Alfred,我知道那篇文章是你写的,也知道你是怎么写出来的。实际上我也没夸奖你的观点,对你这些愤世嫉俗的伦理道德观念更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作为我的学生,有些事情我很想要得知。你究竟在掩饰什么?
  我没掩饰啥啦。我知道些啥啊。我不过就是个迈阿密土生土长的小男孩罢了啦。我摆摆手,走出教室,临行前对那个教授说,说好了哦,我要是好好写完这篇论文,我对AP政治学倒是蛮有兴趣的。
  那时候我只是想耍帅,因为我可没料到Oliver Kirkland是这么一个人,正如我没料到Ms. Kirkland是那样一个人。正如Oliver一样,Ms. Kirkland也是个疯子。大约Oliver就是从他母亲带领下开始吸毒的,毕竟他们在伯明翰,而对于伯明翰来说,搞来什么毒品都是再容易不过的事儿;不过他母亲哭丧着脸对我说,她不吸毒,她也从未希望过她儿子吸毒,但是她阻止不了,她怕她儿子还熬不过戒毒,就早就死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面部扭曲抽搐,好像恐怖片里的女鬼,她有着和Oliver一样的粉金色头发,一样清亮的蓝眼睛,一样脆弱,一样美丽,她那样笑着,和Oliver如出一辙一般地笑着,对我说,因为Oliver,他异类,他失常,他可怜可悲,可自从他出生开始,他眼前就只有黑暗啊。
  于是,从那开始。我17岁的时候他21岁,我18岁的时候他22岁,我19岁的时候他23岁。17岁的我是Allen F Jones,21岁的他是Oliver Kirkland,我是一个每天被AP政治学教授的论文作业缠着的迈阿密青少年,他是一个在迈阿密地下淘毒的天生双目失明的疯子。19岁的我在大学里研究政治和克隆人,23岁的他还是那个失明的疯子。我想,我对他是有那么一点感情的,或许是怜悯,或许是悲伤,或许因为我每天早上帮他化妆,或许因为他抽纸烟时候偏爱的那种梦吟般的句子,或许因为他真的易碎,但他真的美。
  我在笔电上打出,
  “我想要对他哭,对他笑,抓着他的手让他别死,但是最后我只是听见他说,请你为我活到很久很久,让我有星星可以仰望。”
  我想,Oliver把这个世界都带疯了。
  
  这个世界确实在发生一点变化。
  在我17岁那年,联合国通过了《克隆人法案》。
  那天早上我刚刚把论文交给教授,他核对了一下日期,确认是2015年11月3日没错。这估计是今年的最后一项作业了,我对他说,不过我倒是在考虑Gap一年再读大学,为了这篇论文我还专门去查了查迈阿密的娱乐业,我爸的梦想要实现啦,祝他快点死好了。
  教授倒是没被我逗乐,捋了捋胡子,抿了一口清咖啡,问我,这篇论文写得不错,但是主观情绪太强了,克隆人合法化并非一无是处,你应该有逻辑地论证一下克隆人对迈阿密经济发展的积极作用。
  我反问,人活着的积极作用有什么?
  教授点头示意我坐下,你觉得克隆人是人吗?
  好啦好啦。没错。《克隆人法案》并没有允许克隆人作为“人”而存在。这一法案的推出,比起掀起社会巨变,倒不如说,是相当顺应社会的。比起给那些从克隆人工业中看见暴利的人以合法机会,它更像是对克隆人工业提出了条条框框的束缚。联合国专门部门管理克隆人工业,所有克隆人技术被高度保密,克隆体的母体必须同意克隆体的存在并且不可以以任何方式和克隆体见面,克隆体被全部用于科学研究并且被高度监管着,母体一旦死亡,克隆体必须被销毁。
  几乎有一条是贯穿《克隆人法案》始终的:克隆人不可以拥有意识。
  说白了就是,克隆人不是人。
  于是我后悔了和教授顶嘴。因为我的一个问题,我变成了这门课里唯一一个有圣诞假期作业的人。我在笔电前一点一点打对《克隆人法案》的看法,门外我爸和Oliver他妈在互相说着不知道是什么的话,Oliver趴在我身后,用不知道是什么调的歌轻轻唱着一本书上的句子。Hey Oliver,我说,你对克隆人合法化有什么看法吗?
  你在写这个?他问。我还以为只有那些专注于人体试验的人才喜欢聊这个呐。
  人体实验?我突然听见了什么关键词。
  对啊。那边黑市上的人在聊。因为把克隆人合法化的原因就是为了用他们进行人体实验啊。那些克隆人会像猪一样被圈养着,不会思考、不会说话、有一个美妙的肉体,然后被推上手术台,和那些化学药品一起变成一篇篇诺贝尔奖论文。喔。想想觉得蛮好玩耶。你知道人类很疯、很病、活着就是活着,但是他们总想活着。被疾病弄死有什么不好嘛,你的身体都不爱你咯。
  黑市?黑市上的人为什么聊这些?
  因为克隆人迟早是要流出来的啊。过不了一年,就会有黑社会开始专门研究克隆人了。反正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和那些猪一样的克隆人没什么区别,如果能以更加低廉的成本创造出来,对社会只会是有益而无害的嘛。喔啊。Allen?
  啊哈?
  你看我像是被克隆出来的嘛?
  那一定是个特别失败的生化医生才能做出来你这样的克隆体。
  对嘛。这不就好了?
  他又笑,Oliver的那种笑,好像下一秒就要死掉一样的笑,对我说,Allen没事喔如果你是克隆出来的我也会爱你喔,因为克隆出来的你是不会变的,还是你啊,你就是你啊。
  Oliver从我身后攀上来,挂在我的脖子上哼着什么我不懂的语言的调子,他的呼吸忽快忽慢断断续续,像是重度瘾君子的鼻息,我突然觉得可怕,猛然把头再次转向我的笔电,听着Oliver在哼奇怪的调子,门外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说奇怪的话。

Notes:

(1)“世界就是一件自我塑造的艺术品”:尼采。异常傻逼。
(2)“我的思绪慢慢弥散,编织成我的梦境传说”:"My mind slowly drifting away, forming into my Dreamtale." Pink Floyd的歌词。
(3)“伟大的人都是混蛋”:阿肯特勋爵。又是个傻逼。
(4)“所有的这一切都是虚假的,但它是时尚的”:还是尼采。实际上这里扔这么多引用的唯一目的就是显出Oliver就像是那种随便听来一句话就挂在嘴边的傻逼青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