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春天,啊,春——天——
一小块冰被舌头卷着,在口腔里绕了个圈,然后被牙齿狠狠地咬碎了。如果不是情侣双人款免费再赠送一杯的薅羊毛活动,他对罗德尔大学饮品店新推出的“金春正好果茶”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神皮哥俩喝了双人款,免费赠的这一杯巴格莱姆不喝白不喝。他刚刚开完圆桌的例会,在校内道路边一溜共享单车里大刺刺地靠着自己的狩猎神祇。
我是为了逃避写部门立项文件才在外面喝饮料的,男人这样想着,又吸了一口甜的过分的饮料。该死,我明明点的是去糖?
虽说是春天,地上也堆满了金黄色的落叶。浅金色是初生还未长稳就被风拽下来的,金的耀眼的是夏天被雨打落的,带点赤红色、像是落了锈的才是秋天落下来的。它们都掺杂在一起,看着倒也不碍眼。
风已经暖起来了,有爱美的姑娘早早就换上了裙装,挽着女伴或是男友的手臂,挑选最好的角度和黄金树合照。巴格莱姆一年四季都能穿这一身机车服,只不过里面的衣服换成了背心。这是他在罗德尔混的第五年了,早就不屑于发觉那些角落的美。所以他只是安静地靠在狩猎神祇边,咀嚼着嘴里的冰块。
今年春天来罗德尔游学的格外多啊……巴格莱姆拂走肩膀上的几片落叶,看着不远处一队举着牌子带队的老师和学生。看年纪应该是高中生?唔,这些小家伙可能不久后在大卢恩考试前会喊着“拼搏百天我要进王城”吧?
阳光正好,而头上的树叶还没有密集到能组成遮蔽阳光的阴翳。巴格莱姆靠着车,微微眯着眼。这一队学生大多有着金色和栗色的头发,嚯,即使是出来游学也穿着形制款式大差不大的蓝色衣服,嗯……利耶尼亚来的?他把塑料瓶嘬出一声响声,试图从领队老师手里高举的导游小旗子中看出卡利亚或者魔法学院相关的标志。
这一个小队在马路对面的花园停了下来:“我们在这里解散,大家可以自由逛一逛校园。晚餐后在这里集合去听讲座,别跑出校园!”
神皮使徒和神皮贵族一出饮品店就看到被亚坛的热风吹的浑身冒汗的高中小孩们挤进了各式小店。帕奇杂货铺的喇叭极其应景地响了起来:“帕奇最新研制搞怪糖果!体验变成小动物或者植物?徒增的记忆力和想象力?一段天降情缘?快来试试盲盒滴露系列糖果!”
“哦,我说不上很讨厌小孩。但如果他们在下课点把食堂和便利店都挤满,我会生气的。”神皮贵族嘟囔着从手提袋里掏出一盒奶油泡芙,示意神皮使徒和巴格莱姆各拿一点。
“不了谢谢,这个饮料甜的我牙疼。”巴格莱姆晃了晃手里的瓶子,把最后几块没喝完的冰块连带瓶子丢进了垃圾桶。
“年轻啊,年轻真好啊,是不是?”神皮使徒拍了拍巴格莱姆的肩膀,看着那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高中小辉石脑袋们。
“哎对了,你们看停水通知了吗?”
“哈?又停水?”
“应该是晚上十点停?还好不是断电,他们说是罗德尔管线维修。”
“我他妈来这里五年了,没有一年不维修。”
三人笑着摊了摊手,亚坛破烂工地大学,名不虚传。
“对了白狼,月底的那个竞赛你参不参加?”
“什么竞赛?我可能没空,我要被该死的学生工作压垮了。”巴格莱姆打了个哈欠:“舍友搬出去之后屋子里都没人和我一起发癫。”
“马上六月他们一毕业,九月就有毛头小子来你宿舍了~”
“不要,我才不要听他们规划去哪里偶遇美女,我宁可在自习室烂死。”
三人嘻嘻哈哈地聊着天,巴格莱姆时不时掏出手机回几条消息。道路尽头传来了引擎轰鸣的声音,巴格莱姆不由得扭头去看。
他们三人本就靠在路边,不是下课点路上没什么车,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偶尔有飙车的大树保安也很难抓到。
巴格莱姆的手比眼睛还要快一点。
“脑袋叫他妈的咒蛙吃了吧!开个托雷特新款就不长眼了!在学校里开慢点会死吗!”巴格莱姆梗着脖子在车轮带起的落叶里冲差点肇事逃逸的车手吼着。
很多人在学校里开电动车或者摩托车不打转向灯,毕竟校内道路就那么几条——罗德尔的路可不止几条,偶尔有小车祸发生大家也见怪不怪。
不过如果巴格莱姆刚刚没把那个金色头发的小辉石脑袋拽住,车手也没有让行人先走的意思。
吼完人,巴格莱姆开会的怨气降下去了不少,才松开抓着那个少年的深蓝色风衣外套的手:“哎,你没事吧?”
少年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眸,典型的卡利亚人长相,刚刚差点被车撞的危机让他的脸有点发白。
“没事、没事,谢谢您……老师?”
巴格莱姆pia一巴掌按在了自己脸上:“我脸上的数据味那么重吗?”
“开心点,这小兄弟的意思是你肯定能拿到博士学位。”神皮使徒笑嘻嘻地拍了拍他。而神皮贵族则好整以暇地掏出几颗糖递给少年:“呐,希望罗德尔没给你留下坏印象。”
“我不能要这个,谢谢。”少年规规矩矩地攥着自己的手,巴格莱姆觉得自己靠在机车上没个正形的样子确实和罗德尔的好学生不太沾边。
“没事,我们都是罗德尔的学生,如果你以后来罗德尔念书,咱们就是校友啦。喏,就是帕奇商店里卖的新品糖,尝尝和你们湖区的有什么区别?”神皮贵族胖乎乎的形象很有亲切感,马上就说服少年收下了。他再一次道谢,拎着自己的包很快和同学们一起离去了。
“你说说你,多少人都是这样被你忽悠进了黑焰专业。”巴格莱姆啧了一声,看神皮贵族自己也剥了一颗糖吃:“帕奇是不是搞虚假宣传,我觉得和普通感到糖没啥区别。”
“嗐,你也知道帕奇的东西都不太正经。不过白狼啊,我想你如果再继续不刮胡子,很快初中生叫你叔叔也是合情合理。”神皮使徒故作一本正经地眨了眨眼。
“喂!我还没老到那个地步!”
穆格拉姆在讲座散会之后,偷偷看着手里的糖果。
“帕奇搞怪糖果”的字印在包装纸上,糖果本身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
今晚也是自由行的安排,周围几个朋友吵吵嚷嚷要去吃罗德尔大道上有名的海鲜烧烤,穆格拉姆对吃东西没什么兴趣,为什么要从盛产海鲜的利耶尼亚跑到罗德尔来吃海鲜?亚坛比他想象的要更干燥和炎热,罗德尔大学也总有不那么礼貌的人——白天那个车手就是了。虽然他承认自己是有点水土不服,走路的时候有点头晕走神,但要是那个人不拽住自己的话,他现在可能得躺在医院里。
“穆格拉姆,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就先回酒店休息?”同学体贴的问了他一句,穆格拉姆当即点头同意了。他脱离了大部队,一个人往酒店的方向走去。他拆开了那枚糖果的包装纸,希望糖果的味道能让他稍微打起精神来。
他想起那三个有点奇怪的人,一人白白胖胖一脸和气,一人高瘦脸色略白,另一人的脸几乎都被掩在棕灰色的头发下——罗德尔学风还真是开放,学生的头发居然可以散乱到那个地步吗?
穆格拉姆的舌尖舔到了糖,他尝到一股辛辣的味道,可已经来不及吐出了。
巴格莱姆根本不想写立项文件。他回了宿舍打了两把游戏,上网站看了看《月之湖》有没有新的评论,然后对着交界地地图规划一下下次该去哪儿玩,甚至哼着歌做了个大扫除。由于是插花寝室(不同年级混住),他的另外三个舍友两个因为实习离校,一个因为研三没啥课住回了家。饭搭子阿尔佩利希最近忙的四脚朝天,他不饿也就没打算去吃饭。好整以暇晃悠到了七点半,打算下楼去买份炸串。
巴格莱姆抓了抓被汗水浸湿有点发油的头发,穿着双拖鞋就出门了——维赫勒早就说了,他只有在找情人的时候会认真打扮自己,其他时候得过且过得了。
七点的罗德尔街上除了小情侣没什么人,上晚课的都在上晚课,食堂也早过了饭店。巴格莱姆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走的时候那声音也在走,他停的时候那声音也停。巴格莱姆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等他走到路灯下,他打定主意不走了。
“嘬嘬。”
这是全交界地对小动物的统一称呼。罗德尔的猫猫狗狗可不少,每一只狗都和巴格莱姆有或深或浅的交情,他和他的狗狗朋友们都是大大方方的打招呼,得益于这个原因,罗德尔的猫基本都不搭理巴格莱姆。而今天这个尾随他的小家伙没有直接跑出来,大约不是他的狗兄弟。
“嘬嘬。”巴格莱姆蹲下身,示意自己没有威胁。但他仍未看到那家伙在哪。
在他耐心耗光之前,一只猫从落叶丛中走了出来。它踩着金黄色的落叶,有些犹豫地看着巴格莱姆。
一只金栗色掺杂着一些白色的猫,拥有高挺的耳朵和帅气的面庞,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正观察着巴格莱姆的一举一动。
巴格莱姆伸出手,猫咪便走进嗅了嗅他,抖动胡须,轻轻地喵了一声。
哎呦,长了张帅脸,开口是个夹子。
巴格莱姆抬手想摸它的时候猫咪躲开了,他也没啥好失落的,自顾自继续往炸串摊走。他挑选炸串的时候,小猫就在他脚边走来走去,柔软的毛偶尔蹭过他的脚,但都小心翼翼避开没有踩到他。
粘人的小夹子。巴格莱姆加了一把鱿鱼须,问老板可不可以给他生的。
他在等自己的炸串炸好的时候干脆就坐在马路牙子上,剥下来了两根鱿鱼须想喂给小猫。流浪猫猫狗狗跟人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吃的,但这只小猫并不想吃鱿鱼。于是巴格莱姆只能拜托老板把剩下的炸熟——买都买了,他自己吃。
小猫跟着他从炸串摊子走回了宿舍楼下,灰蓝色的眼睛瞪着他,巴格莱姆确认自己从中读出了“欲言又止”的信息,但他的8个智力将其解读为了“球球你带我回家”。
他挠了挠头,虽然养猫不在他的计划内,但是谁能拒绝一个帅气的夹子小猫?巴格莱姆想想自己省吃俭用应该能养活一只小猫,并且他决定把阿尔佩利希那个彻头彻尾的猫奴拐进来一起养。他朝小猫伸出了手,虽然这有点傻,但小猫将自己的爪子轻轻放在他手上,就让整个场景变得意外和谐。
穆格拉姆被揣在怀里抱上楼的时候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他吃了帕奇糖果,变成了一只猫咪——而且还是夹子猫!他怎么可以发出那样的声音??他不知道这幅模样该去哪里,从小猫的视角看罗德尔的一切都太陌生了,他找不到自己的老师和同学们,他们当然也找不到自己。只能闷着头在学校里一通乱走,刚巧,碰到了下楼觅食的巴格莱姆。
出于这个人今天拦着自己没让自己出车祸的好感基础,穆格拉姆决定先跟着他,总比蹲在原地要好。
然后他就被巴格莱姆做偷猫贼似地抱进了自己的寝室。
“舌头舌头,我跟你说我今天遇到了一只猫!”巴格莱姆摁着电话发着语音消息,小猫——穆格拉姆抖了抖自己的毛,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他觉得自己对突发事情处理的算得上冷静。如果这个男人打算对他做什么不正常的事情,他会毫不犹豫地咬他。小猫对自己的爪子和牙很满意。
小猫打量着这个不算宽敞的寝室,看起来只有一个人居住的痕迹,就在他打算去阳台遛遛的时候,椅子上正在吃炸串的巴格莱姆大叫了一声。
“真的假的!几点开组会?!!!”
【宵色眼眸罗德尔研究生群】
[宵色眼眸]:@全体成员 各位同学,由于教务抽查,我们将于半小时后开线上会议,查看各组论文进度,收到请回复。指头会议链接如下xxx
被吓得炸毛的高中生小猫嗖地一下钻到椅子地下,看着不远处突然崩溃的……大学生?还是研究生?
语音消息的声音此起彼伏。
“洞幺洞幺,你们试验数据有无进展?”
“没有,他妈的,数据一点动静都没有!白狼你综述写了吗?”
“没有啊!我拿助教整理的资料糊弄一下打算。”
“你说:罗德尔人不骗罗德尔人。”
“大哥我现在骗你干什么?”
“我希望老板只是迎合检查,别来真的。”
“我草!今晚还要停水!我要先去洗个澡!明天要出门上课得洗头!”
“啊啊我也是!”
小猫愣愣地看着巴格莱姆从椅子上跳起来,他匆忙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点水,放到小猫面前,从宿舍不知道哪个角落扯来毛巾就冲进了浴室。
难道老师们说的——上了大学就会好起来——是假的?看起来他们也过得没那么舒服嘛……穆格拉姆确实有点渴,为了喝水不得不把整个脑袋塞进杯子里。
至少今晚不会流落街头,穆格拉姆嗅了嗅巴格莱姆换季还未收起来的棉拖鞋,用脚把它踢远了一点。他打量了一下上床下桌有点破烂的梯子,觉得自己不太熟悉猫咪的身体还是不要轻易尝试。他最后跳上巴格莱姆的椅子,在他的坐垫上团成了一小团。
巴格莱姆忘了给电脑里的音乐软件按暂停,流行歌曲在宿舍里小声播放着,穆格拉姆抖抖耳朵,用尾巴尖打着节拍。他对巴格莱姆的坐垫和靠枕很满意,已经决定在这里过夜。他探头看着这个人书桌架子上放着的相机,一张勾画过的交界地地图,还有些杂七杂八的收集品。很快淋浴间的水停了,与此同时一句脏话冒了出来。
“妈的,我一定是老了,洗澡连裤子都忘了拿——”巴格莱姆用毛巾胡乱把自己擦干,在已经升温的夜里光着身子拖着拖鞋跑出来找自己忘拿的内裤,反正寝室里也没人不是吗?
所以当他一边穿裤子一边挼椅子上小猫的脑袋挠它下巴的时候,穆格拉姆爽了一会才咪地一声原地炸毛,他终于反应过来了自己刚刚好像看了什么不太应该看见的东西。
巴格莱姆看着他在椅子上进退两难地踱步,要不是滴滴的消息提示让他马上想起自己要开会,不然不会放弃这个和小猫对峙的有趣机会。他把穆格拉姆抱起来,顺了顺毛放到地上,小猫轻快地跳开两步,回头瞪着他。
“我要开会了,宝宝。你在下面自己玩一会喔。”巴格莱姆肩膀上搭着毛巾,却并不能阻止他的头发还在滴水。
穆格拉姆看着他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阵,接入了指头会议室。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电脑里传了出来。
“喂,大家可以听到我的声音吗?打个字,好好,一会汇报的时候大家可以开一下摄像头。教务特别督促了今年的论文要严查,还有上个月的项目,不知道你们各组进展的怎么样了,先从神皮组开始汇报……”
巴格莱姆疯狂地用毛巾搓着自己的头发,试图让它们不要再狼狈的滴水,同时翻箱倒柜找着自己要汇报的内容。穆格拉姆眯着眼睛,很想提醒他只穿背心就开视频见导师是否有些不妥,但他现在是个小猫,小猫什么也……
等等!该死,他还是猫啊!
穆格拉姆被自己吓了跳,尾巴啪地一下打直了。他不能一辈子当只猫啊。
于是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宵色眼眸做的研究是黑焰与命定之死,但好像别的也涉猎,如果能让这位教授帮帮自己,说不定自己就不用当猫了!
打定主意,穆格拉姆开始扒拉巴格莱姆的椅子,喵咪喵咪的叫着,试图让他明白自己想干什么。可巴格莱姆只是把他毛茸茸的小脑袋一次又一次摁下去:“别闹啊宝宝,等会就轮到我了,要是老眼珠子知道我背着宿管在宿舍养猫,得把我的皮扒了。”
穆格拉姆开始启动讨好模式,用毛茸茸地毛发蹭着巴格莱姆的脚和小腿,虽然用人的角度来说这确实太超过了,他看到巴格莱姆裸露的腿上有几道陈年的伤疤。
巴格莱姆啧了一声考虑要不要把腿盘到椅子上,宵色眼眸念到了他的名字。
“巴格莱姆,开摄像头说说你的进度吧。我去法姆亚兹拉之后,快两个月没见你了。”
被点名的直博生深吸一口气,最后抓了抓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解除了会议室静音,打开摄像头。与此同时,穆格拉姆启动方案C,迂回战术,通过跳上巴格莱姆放杂物的板凳跳到他身上,以争取和教授求救的机会。
巴格莱姆只觉得自己后背一沉,他看到自己的小摄像头屏幕里,男人棕灰色的头发乱的如同一团鸡窝甚至还在滴水,双眼呆滞无神,像熬了三个通宵,身上穿着被水打湿了一点的背心,背景是乱糟糟的无人宿舍——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肩膀上,冒出了一个毛茸茸的、金栗色的猫咪脑袋。
巴格莱姆很确定刚刚结束汇报忘记关掉麦克风的神皮使徒发出了一声急促的笑声,笑到一半他就关麦了。
“咪——!”穆格拉姆的小爪子踩在他身上,扒拉了两下就想朝键盘扑去,巴格莱姆眼疾手快地抱住了他的屁股,小猫从他身上到键盘边缘拉成了一长条,尾巴抽了巴格莱姆几耳光,绒毛让巴格莱姆想打喷嚏。
“哎哎!别碰我的电脑!快下去!”
巴格莱姆汗流浃背,又挨了两下踹,才勉强把小家伙控制住,把穆格拉姆捞回来时他毫不客气地对着他的手臂来了一口。
“嗷!”
一人一猫都没注意看女教授是怎么在摄像头那边憋笑的,为了不让人猫大战继续进行,巴格莱姆用蛮力结束了这场战斗,穆格拉姆的小猫脑袋被他一手箍住了,除了气的抖胡须之外,只能用爪子路乱踩他,在踩中关键部位男人倒吸一口凉气之后,他也不敢乱踩了。
“喔,白狼,你从哪儿弄来的小猫?我记得宿管好像不让在宿舍里养猫。”女教授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严厉。
穆格拉姆和巴格莱姆一起打了个哆嗦。
“是我朋友阿尔佩利希的猫,他出租屋收拾好就带走,在我这里借住一晚。”
“好吧,是从正规渠道领养的猫吗?它刚刚咬你了吗?出血的话赶紧去打疫苗。”
穆格拉姆赶紧舔了舔巴格莱姆的手心,还好他刚刚那一嘴没使劲用力。人变成的猫咬了人会有事吗?
“啊啊,没事,我没事。”巴格莱姆把小猫的脑袋摁紧了一点,穆格拉姆只能紧紧贴在他怀里,闻到陌生男人的味道和一点肥皂的清新味。
女教授没再为难他,巴格莱姆也开始自己的汇报,临汇报结束,女教授又叮嘱他一次别对小动物掉以轻心。直到巴格莱姆关掉摄像头和麦克风,他才松了口气放开小猫。
“妈的,吓死我了,你说你是不是个小坏猫?嗯?小坏猫!”巴格莱姆敲了敲穆格拉姆的脑袋,穆格拉姆本来还挺生气地想哈他,转念一想,自己又不是故意变成猫的,还不是因为他们给的那个糖!还不是因为罗德尔的那个飙车的人!还不是因为满月女王非要和罗德尔哪个教授搞合作,派学生来游学!那个罗德尔的教授……对!就是宵色眼眸!
巴格莱姆震惊地看着坐在自己肚子上的小猫刚刚还气地想哈他,突然一下就耷拉着耳朵委屈起来了,一会又开始抖着胡子生气。
穆格拉姆已经梳理好了自己的逻辑闭环,一切都是因为和宵色眼眸教授的合作!所以宵色眼眸的学生也有一部分的责任!他跳起来,扒拉着巴格莱姆的脸喵呜喵呜叫着希望他快点想办法把自己变回来,却被巴格莱姆攥着爪子凑了过来。
“喔,干嘛,你是想跟我抱抱来道歉吗?嘿嘿,小宝贝——”
穆格拉姆一边死心被迫接受男人胡子拉碴的吻,一边思考这个家伙的智力不足10的概率有多大。
一人一猫又折腾了一会,穆格拉姆累了才决定先休息一下,明天等老师找不到自己再另想办法。他最终在巴格莱姆放杂物的双肩包上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趴着,默许巴格莱姆时不时抬手挼他一下。他舔了舔巴格莱姆手臂上刚刚被他咬过的地方,万幸没有出血,他也给巴格莱姆贴上一个皮糙肉厚的标签——看看他手臂上那些伤疤吧,真不知道这人怎么从学校里带着么多旧伤。
穆格拉姆就在晃着自己尾巴尖一边思考巴格莱姆是不是从小到大都是学校里的“社会学生”,最喜欢打架不服管的那种,一边在偷听宵色眼眸的组会汇报中渐渐起了困意。他伸了个懒腰,很满意巴格莱姆把毛巾垫在他身下,决定今晚就在这里睡觉。
等组会结束的时候,小猫已经开始打呼噜了。
巴格莱姆束手束脚地思考了一会,是把小猫抱走还是由着它在这睡。最后心一横,连背包带毛巾带猫一起把穆格拉姆抱到了自己的座椅上,做好了自己的毛巾和背包在第二天都当猫尿垫的心理准备。
巴格莱姆处理了一些工作,主要是和同门们讲这只猫,收藏了一下宵色眼眸在看到猫咪之后努力克制却最终没绷住的表情包截图,另外和阿尔佩利希讨论了一下这只猫未来的规划。
[发狂的舌头]:我有信心把它养到起码5斤,它看起来像是缅因。这个品种很能吃。
[白狼战鬼]:我是不是要垫付它一半的伙食费?
[发狂的舌头]:都可以,等明天看看吧。你要不要给它起个名字?毕竟是你捡到的。我的起名品味比较臭。
[白狼战鬼]:我的起名品味也挺一般。
[发狂的舌头]:瞎扯,“狩猎神祇”明明就很好。
[白狼战鬼]:……好的大人,老臣通过指头的震动,解读讯息,认为这只猫应该叫“首富”。
[发狂的舌头]:为嘛。
[白狼战鬼]:这样听起来它很不缺钱,而且贱名好养活。
[发狂的舌头]:那应该叫“大黄”或者“狗蛋”。
[白狼战鬼]:等等,猫为什么要叫“狗蛋”?
[发狂的舌头]:你是狗为什么叫狼。
[白狼战鬼]:也是。
[白狼战鬼]:不对,等一下。
巴格莱姆抱着手机躺在床上,和阿尔佩利希一起幻想他们的小猫该如何长大,要置办什么样的东西,等他们毕业——阿尔佩利希毕业的时候,小猫估计已经长成大猫了,阿尔佩利希可以抱着它在罗德尔大门前拍照。至于等到巴格莱姆毕业的时候,小猫肯定长成大大猫了,巴格莱姆希望它少吃一点,这样他还能把它抱起来拍博士毕业照。哎,算了,由着它吃吧,自己总是能把它抱起来的,一只猫能有多重呢?
他可以带着小猫骑狩猎神祇,或许有小猫可以用的迷你头盔吗?他和舌头散步的时候还可以一起遛猫,这听起来有点该死的浪漫,但舌头说可以用小猫为借口去和喜欢小动物的女生约会,当然,阿尔佩利希让巴格莱姆发誓,如果小猫对他的床伴不满,他绝对不许和那个床伴维持太久的关系。
啊,要有猫了。
巴格莱姆已经把繁重的学生工作和学习任务暂时搁置脑后了。只要一想到他明天早上醒来还能摸到小猫软乎乎的毛,他做梦都能乐醒。
只不过好梦总会有醒来的时候,巴格莱姆做梦的时候,夜色中,椅子上的小猫正逐渐变成一个男孩。穆格拉姆醒来的时候,他半个身子几乎从椅子上滑下去,他愣了一会,才发现自己已经变回来了。
感谢卡利亚高中的魔鬼作息,他五点钟准时醒过来,他不至于被人发现身上什么也没穿躺在一个陌生学长的椅子上。
你不能指望一只小猫穿衣服。
穆格拉姆蹑手蹑脚从巴格莱姆的衣柜里翻出了两件他能穿的衣裤,虽然每一件对他这个年纪来说都有些太宽大了。他在几双马丁靴和运动鞋中选择了那双看起来似乎熬不到这个冬天的棉拖,决定帮前一个主人解决一下这个麻烦。
穿上衣服,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给这个捡了自己的男人留个字条说明一下什么,但这一切怎么听都有些太离奇了。穆格拉姆想了又想,还是把那张写了“谢谢您,我之后会把衣服还您”的便签撕下来丢进了垃圾桶。
巴格莱姆,宵色眼眸的研究生,我会再找到他的。
少年这样想着,趁着太阳还未完全升起,裹着大码的衣服,离开了这栋宿舍楼。
几小时后,没了猫的巴格莱姆和拎着航空箱准备来接猫的阿尔佩利希两人在宿舍门口蓝眼瞪红眼。
“我、那、么、大、一、只、毛、猫、呢?”
“我不是和你解释过了吗?我早上醒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哪里都找过了。”巴格莱姆已经发了无数条语音和视频电话,试图安抚好友的情绪。
阿尔佩利希往地板上直直一躺:“我要猫。”
好在他没有躺很久,就跳起来排查了一下猫有没有掉进下水道、卡进管道、或是破窗而逃,他恨不得把宿舍楼掘地三尺,首先要彻底挖掘的就是巴格莱姆的宿舍。整个宿舍被翻了个底朝天,尤其是可能藏了东西的衣柜。巴格莱姆由此才发现,自己的衣柜里少了东西。
“少了一件我和维赫勒的情侣卫衣,NOT GAY的那个,还有,好像少了一条裤子。嘿!我的棉拖也不见了!”
阿尔佩利希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思考着这些线索的关联,巴格莱姆忙着把不小心翻到的垃圾桶救起来,看到有一个粉红色的纸团。那是一个他前女友送的便签,因为颜色太粉嫩他一直丢在桌角,分手之后更是装作没看见。
他揉开那张纸,看到一行陌生的字迹。
谢谢您,我之后会把衣服还您。
“舌头!”巴格莱姆一蹦三尺高,将那张纸递给阿尔佩利希。
“聪明人,你怎么看?”
“我不怎么看。”
“聪明人,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最终这件事情被判为“黄金树下春天里的逍遥一梦”,笑过之后,大家都不再提起了。
阿尔佩利希毕业的时候,巴格莱姆捧着相机帮他拍照。
“你记得吗?我研一的时候咱俩差点拥有一只小猫,当时我们还说要抱着它拍毕业照。”阿尔佩利希从监视器看了看自己的照片,满意地捋了一下耳边的银白色长发。
巴格莱姆抱着相机笑了一下:“记得,那时候宵色还嘱咐我,被猫咬了要去打针。”
两人都沉默了。
小猫失踪了,宵色眼眸也失踪了。
金黄色的落叶飘落下来,掩盖所有的足迹。
没人再提起猫咪的事,巴格莱姆和阿尔佩利希也都没想再养猫。
春天结束之后就是夏天,夏天最热的时候是毕业季。
老博士巴格莱姆也总算是在罗德尔熬到了头。
维赫勒骂了三天三夜,因为他想给巴格莱姆扯“恭喜白狼战鬼毕业仍是单身傻狗”横幅的念头被一个可恶的卡利亚人打消了。他一边含泪恭喜自己的老友终于要迈入婚姻的殿堂爱情的坟墓,一边暗暗恭喜他漂泊数年终于找到一个归处。
穆格拉姆陪巴格莱姆去罗德尔的一个个地标前打卡拍毕业照。掌机的不再是巴格莱姆,而是年轻的学弟。
“我记得几年前,我在罗德尔捡到过一只小猫。当时我计划和舌头一起养它,还说毕业的时候要抱着它拍毕业照。一转眼,连我都毕业了。希望它也顺利长成大猫了。”在玛丽卡就是拉达冈的雕像前帮巴格莱姆整理着博士服绶带的穆格拉姆手顿了顿,抬眼看着自己的爱人。
“我依稀记得它好像也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眸。”
“摆好姿势了吗学长?后面有人排队喽,咱们抓紧?”学弟晃了晃手里的相机。
“嗯,你应该抱我。”穆格拉姆搭上巴格莱姆的肩膀,笑着弯起了灰蓝色的眼眸。
巴格莱姆愣了一下才抱起他的爱人,他不想效仿那些小情侣拍秀恩爱的照片,坚持体面的卡利亚人也未必愿意,但是……
哎,算了,由着他吧,自己总是能把他抱起来的。
一只猫能有多重呢?
尾巴:
穆格拉姆黑着脸输入杜鹃会议室号码,他该死的教师组为什么想不开要晚上临时通知开教研会?既然主任都知道大家教案没写完,更应该让大家都抓紧时间去补教案而不是在这里开无意义的会议。
他烦躁地把立项报表堆到一边,抓过自己的教案本,祈祷某个傻狗洗完澡发现他不在床上就知道“半小时把工作做完享受二人世界”的约定已经作废了。
穆格拉姆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这个小东西从早八到晚八已经在他脖子上挂了十二个小时了,希望自己能快点结束和本科生结课论文一样臭长无用又注水的会议。
很显然脱离学术界之后巴格莱姆把所有不愉快的回忆都抛之脑后了,穆格拉姆开着摄像头开麦汇报到一半的时候,他听到了书房门锁转动的声音和一声黏糊糊的“老婆——”
全他妈杜鹃花干的完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