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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DMC】至福乐土
Stats:
Published:
2024-05-02
Words:
2,635
Chapters:
1/1
Kudos:
17
Bookmarks:
2
Hits:
665

【DV】Who's Vergil

Summary:

对你来说,维吉尔只不过是虚构出来的东西,你从他的行为中产生了一系列的期望,而那是一个只存在于你脑海中的幻影

年龄差3d5v

Work Text:

天阴沉,距离警方立案调查已经过了数小时,但丁从审问室出来的时候蕾蒂在外面等着,手里提着她的包,显然是有备而来。犯罪嫌疑人向她讨水喝,女大学生赏以白眼。

“先跟我说说谭雅的事。”旁边想要走近的警员被她瞪回去,蕾蒂的母亲以前在辖区执勤中意外身亡,她本打算报警校却被阿卡姆扣下来,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但丁摸摸鼻子,脑袋里还盘旋着斯巴达同僚那些嘘寒问暖。如果有安慰毯就好了,就更像是意外事故中幸存的生还者,于探照救援灯里瑟瑟发抖。

“我不知道。我不认识她。”假的,但是但丁没法找到更确切的形容。蕾蒂因为不知道该发火还是出言讽刺而愣住一会儿。算了,请我吃饭,她说,把他拉出警局,不顾人们纷纷侧目。

这里是前情的铺陈:一天前警方接到报案,谭雅·多伊已经三个日夜未归,最后被发现在男主角房门口的垃圾房里。他和谭雅在学校舞会相识,一同过夜,第二天醒来但丁发现自己拎着黑色塑料袋下楼,手锯就放在玄关,当时不知道怎么想的,他只是照常前往学校。部分也是因为恩佐说他会尽力把这事压到最低,因为他们不想让人知道有别者——别提那个名字——存在。经过多方调查和线索排除,我知道你是无辜的,我知道的。

很难说恩佐的承诺效用几何,但丁觉得更多是他的精神问题替自己开罪。除却监控缺失的因素之外,要判断是否需要担负刑事责任的流程很简单,一份问卷,一个医生,长达一个小时的问诊。精神错乱也称为谵妄,近来失眠越来越频繁,疲劳导致的出神可以轻易持续两个小时。一开始他害怕这种解离,不过到后来好了点儿,像是与多出来的某个器官和睦相处,也因此但丁在课业上无法赶上进度。崔西帮他办了休学,于是一天内的大多数时间但丁都只是四处逛荡。像他这样的大学生通常会出现在各种地方,拿着助学贷款进行必要性娱乐消费,对于孤儿而言不如趁早享受,漫长的三十年啊。很快在鲍比那儿混了个眼熟,他的监护人看在眼里,让他喝去吧。谁也管不了他。

你在梦游,崔西抱怨道。她搬来和他住了一个月,照顾但丁的生活起居,最后因为忍受不了病人整晚的游荡而离开。崔西不是他的母亲,当看到她的金发时,但丁会安静片刻。再后来就是维吉尔出现,像是崔西的离开必须有什么人为之替补。需要按时进服的药物种类开始有些让他吃力,谨遵医嘱,他学习记录自己清醒的时间,花半个月发觉自己的一天被微妙地分为两个部分,有人开始称呼他维吉尔。维吉尔在两年前就被假定去世了,失踪,蕾蒂母亲被卷进去的那桩案件,后来有人称目击维吉尔出现在现场。

报纸上刊登新闻,那女人的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同他一模一样,被描述成自尽,悬而未决的又一个都市怪谈。他翘课去火车站,去酒吧,和雇主碰头,问题青少年收容中心不在乎他,谈笑的时候他们又说是托尼来了,一定是维吉尔做的。维吉尔是谁?Instagram上的意大利北部风景摄影,还有月桂树叶。他喝大了,巨大的熔炉有三个通风口,每一个都传出声音,警告他前路不通,意识散失,回到公寓的床上。第二天他读了日记,决定去火烧的教堂旧址,阿卡姆看着他说维吉尔来啦。谁是维吉尔?在咖啡馆和他聊天的女服务生面貌不详,想来和谭雅长得一样,维吉尔坐在窗边,等他到场。

 

 

 

 

“维吉尔。”但丁说。

夜风拂过他的脚底,丝绸一般的触感。他的运动神经不错,所以爬上窗台不需要太耗精力,阳台错落安插在小公寓外,像伸出屋檐的鸟巢,刚好可以落脚。但丁为了空出另一人的位置而缩成一团。公寓在十三楼,恐高是一种基因表达里的危险警告,人们说很少有人能从意外坠落事故里存活。

维吉尔就是其中之一。他同样有白色头发,蓝色眼睛,维吉尔的声音比他所想象更稳重。

“你知道这样我只要推你一下,你就会死。”

死亡又有什么好在意的?他想,死亡已经成为他生命里长久的陪伴,每个人都在死亡的婴儿期,维吉尔显然读出他的不在意。他试着不去想坠楼之后的尸体,但丁便只是笑了一下,有点狡黠的笑容。

“拜托你不要真的那样做。”

维吉尔也坐下,窗台被两个青年的体型占满,月光透过维吉尔的身体落进去,影子有烟雾感。记忆里维吉尔从不会这么做,维吉尔大他七岁,警校毕业后直接进入体制,本人坚持在外勤岗,他回来的时候只会穿深色风衣和蓝围巾。风衣至今仍挂在他的衣柜里,反复清洗,味道依旧明显,但丁决意开始用药之后再也没拿出来过。维吉尔在房间内转了两圈,把它披在肩上,挽起的袖口让手肘线条露出来。

“是因为你想自己这么做吗?”

“是的。”

鸟雀啁啾,维吉尔被他逗笑,尽管是一瞬而逝的笑容,脑袋上伤口也不显得可怖。夜风轻轻把维吉尔的衣摆吹起来,鼓胀,胎儿和孕妇的羊水。巨人观是尸体内部的细菌分解有机物而形成的自然现象,解剖刀切进皮肤像切开黄油。

母亲去世后他选择学习医学,现在看来他这么选是有先见之明,成绩平平,在外科实操拿到高分。维吉尔的遗体认领只有他在场,斯巴达被通缉,下落不明。从破碎缝合起的表皮他能辨认出维吉尔很平静。坠楼所致的伤口不需要太大,脑损伤加上内出血很快就可以结束生命。

维吉尔又问了些问题,但丁随便应付几句,近乎着迷地盯着伤口,这让维吉尔把头发向后拢起,血液凝固的发丝盖住那道裂痕。

耶稣的阴道中生出他自己。年轻时维吉尔带过他一个暑假,当时他的哥哥只有十七岁,拿着一柄日本木刀,头发比现在要长,尾端稍卷,和他的不一样。他在打闹时经常去揪维吉尔的辫子,每次都遭遇刀背制裁。维吉尔参加诗社活动,也组建地下乐队,向他展示纹身,在但丁羡慕又震惊的眼神里用小指抹去黑色贴纸。事情是在他进入高中之后变得不一样了吗?学业把维吉尔送到另一所城市,房间被空置,成为但丁缪斯的寄托。他也学习哥哥抱起贝斯,但是内心更渴望吉他的高昂。在他住校的第四个学期得知母亲于家乡服药自杀的消息。维吉尔在场,维吉尔没有哭,他疑心看到哥哥指甲把手心抠出血。从今以后只有但丁和维吉尔相伴于世,你要照顾好自己。

“你在想什么?”维吉尔说。“你走神了很久,这不太礼貌,但丁。”

“是有关你的死亡,哥哥。”

事实上,古希腊人对死亡的观点不一。人们认为谈论死亡会引起冥府主人不必要的注意,而另一些神话里扎格列欧斯作为反叛者,在厄琉西斯密仪里获得了永恒轮回的生命。死和生的界限模糊,他的文学课成绩糟糕,不知道这是否是一种维吉尔如今能和他对话的解释。心理医生又会将其归类为幻觉,但丁的大脑有能力塑造出这样的维吉尔?他不觉得自己对哥哥了解很多,维吉尔看起来陌生、遥远而温和,罗马诗人的气概。

死亡并不会将我们分离,至少现在还不会。我只是脱离了容器,变得不存在了,当你睡着或失去意识时,也是这么个状态。维吉尔出现在某一天清晨,致使他的手上留下两块面包机烫坏的疤痕——在左手掌心,对称,发红。心理学说把人格、记忆这类脑海中的幻影给量化,命名为灵魂或者精神,然而从哲学上我们如何判断所见为真?我们可以把目光投向任何事物,但这个瞳孔永远看不到想法本身,也无法观测自己,那么无论这个瞳孔能感知到什么,都无法为证。有趣的是,不仅是你观测到的其他人,就连你自己也是如此。

“现在你知道死亡于你我来说是什么了。还想要我推你下去吗?”维吉尔说,血浆已经凝固了,在发丛间类似于奶油混着树莓果酱。他伸出手,掌心混有水泥路上的沙尘,但丁清楚记得他在解剖台上的样子,掌纹干净清晰,破损的皮肤黏膜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他去握哥哥手的时候没有坐稳,从窗台上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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