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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圣诞夜。
维多利亚人重视这个盛大的年节，所以他们布置了街道和房屋，用于各种形式的欢庆；两个谢拉格人不过洋节——主要是诺希斯不过——所以他们窝在公寓里烤暖炉。
恩希欧迪斯到维多利亚来已经快三年，也度过了三个下雪的圣诞夜。诺希斯裹着披肩缩在摇椅里，双手捧一杯邻居送来的蛋酒，就着炉火看书；恩希欧迪斯在看雪。雪花落在窗上，融化，蒸腾出模糊的水汽，将窗外许多的灯和许多的人，都虚化成影影绰绰的光斑，像是老掉的胶卷照片。
木柴崩裂的声音、挂钟走动的声音和诺希斯翻书的声音相映成趣。恩希欧迪斯细细听一会儿，起身进了屋。再出来时，手里拿着把古典吉他。
诺希斯从密密麻麻的字母之中抬一下眼，没理他。恩希欧迪斯不强求，只是自顾自调好了弦，拨弄两下，然后开始弹一首很缓的歌。一边弹，一边轻声地哼唱。
Hello darkness my old friend…
I've come to talk with you again…
恩希欧迪斯声音低沉，他每唱一句，就在狭小的客厅里荡起层叠的波。诺希斯听了两句，放下书，开始和他的曲。他记得这首歌，他们常去的那家小餐馆放它做背景音乐。歌的调子很慢，他感觉自己唱了一个钟头，实际也不过几分钟。
恩希欧迪斯弹完最后一个音节。几乎是同时，窗外突然爆发出大朵的烟花。诺希斯在洪亮的钟声里扭过头去看，却撞进一个轻柔的吻里。
“圣诞快乐，诺希斯。”
大猫献上一个紧实的拥抱。
“你知道我不过这些……算了，圣诞快乐。”
恩希欧迪斯继续说：“我们该出去走走。”
诺希斯挑起一根眉毛。但恩希欧迪斯只是微笑着望他，眼神是十二分的真诚。伴随着一串期待的呼噜声滚过喉结，以及微微颤抖的耳朵和尾巴尖。
于是诺希斯起身去换衣服。
那家会放曲子的小餐馆还没关门。两个人进去吃了宵夜，又顺理成章地饭后散步到了公园。诺希斯抬头看被枝杈分割成碎片的夜空，刚刚辨认出一个标志性星座，就感觉后心被什么东西砸中了。他转身。恩希欧迪斯躲在一棵树后，手里还攥着两三个雪球。
冰系源石技艺的拥有者认真思考几秒，反手抄起拐杖开始施术。
“那还是我的拐杖呢……”恩希欧迪斯抱着尾巴又吹又掸，耳朵平成一条线。
诺希斯拍落粘在裤子上的雪块，将拐杖横在手里掂了掂，语气里竟带上一丝傲慢的喜悦：“那也是我改装后送给你的，恩希。”
雪豹的尾巴欲哭无泪地垂了下去。短暂的寂静后，诺希斯突然问他：“这附近还有没关门的商铺吗？”
“怎么了？”
黎博利欲盖弥彰一般拉高了围巾。恩希欧迪斯听见他说，我忽然想起来我没给你买礼物。
“我不介意的。”他连忙回答，甚至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这样急迫，“我不介意的，诺希斯。”
“但你肯定给我准备了。”他理性的伴侣走到他身边，将拐杖送进他手里，“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一些影视剧的片段在他脑中飞速闪过。或许这时候就该说点什么不正经的话，恩希欧迪斯想。他摸了摸口袋，里面躺着一只怀表。
最终他也只是将那枚小巧的、被焐暖的计时器放在了诺希斯的手心，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言语。
诺希斯打开怀表。前盖内侧钉了一层丝料，以保护表盘不受磨损。他摩挲着光滑的织物，一个想法在脑海中成型。
“或许我可以送你一条领带……就和这只怀表的内盖一个花纹，你觉得怎么样？”
雪豹的耳朵笔直竖起。他把拐杖换到左手，右手勾起垂下的表链，将对方向自己拉近。
第二个拥抱翩然而至。
“那真是……再好不过的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