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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a Heaven in a Wild Flower
Stats:
Published:
2024-05-06
Words:
4,725
Chapters:
1/1
Kudos:
12
Bookmarks:
2
Hits:
161

【DMC/维中心向】短途航班

Summary:

我决定去公路旅行,维吉尔如此道。

亲情向,虽然打了V新V但是作者觉得里面根本没有cp含量,只有大量个人理解的角色解释。V和维之间是否为一人的关系自由心证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我决定去公路旅行,维吉尔如此道。

平心而论,于社会学意味上初入人界的魔王,人际交往增长见闻是不可避免的选择支之一,类似某些JRPG游戏里看似纷杂最终都会归于同一结局的剧情线:打倒反派,或者战死。此类游戏中敌人大多是你曾经的好友至亲,因此抉择变得左右为难,然而维吉尔的通告轻飘飘,和他本人斩钉截铁的风格相符。我预定好时间,也通知了尼禄。他答应的话我们明天就出发,我们两个人。

此言既出,在事务所乃至佛杜那范围内一石激起千层浪,被邀请的子裔本人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经历长途通讯电波磨损,对话几乎只剩下语气词,最后狼狈地用拖延时间所答复,“晚上我想好了打给你们!”。维吉尔难得地心情不错,唇角带笑,挂断电话;V,早在他密谋的一开始就决定呆在二楼闭门不出以免麻烦,估计这时候早就从阁楼里的暗道翻窗脱身,逃离半魔之家或许即将爆发的争执和斗殴。但丁在他挂断之后依旧没什么表情,鉴于电话放在他办公桌上,此时斯巴达双子挨得极近,彼此之间能感受到体温的热传导,次子新陈代谢更旺盛,沉默不语便像个火炉,猛烈且不知疲倦地燃烧着。

维吉尔不知道的是这个火炉在他回来前曾暗淡许久,又或者他误估了作为弟弟那个心智的发展,亦或是他压根不在意这些。街边的流浪猫也是这般,因为经历了太久孤身一人的风吹雨打,遇着心情好就自顾自蹭人裤脚,翻肚皮时爪子又迎向想要抚摸的手。二十年的时间足以让他重新认识欧洲货币体系,足以让婴儿成长为青年,同样足以把疤痕酿成久治不愈的炎症。V审慎地劝诫,分离的二十年带来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疤痕,对没法挽留住任何人,又屡遭打击的弟弟而言,突兀离去或许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这番话拿刚刚分离那阵与弟弟的相处当论据,起初没辨识出来,回忆中才发现第一面见到传奇恶魔猎人,彼人英姿正趴酒馆桌上烂醉如泥,莫里森在一旁更像家长。维吉尔把日程表往桌上摊开,新的蓝颜色墨水很得他心意,笔画删改,听得心不在焉。

但这不是好事吗?维吉尔说。我们彼此之间的账已经算清了,就算迟钝如但丁也同样承认。我没有必须要留下来的理由。

你这样很残忍。V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无奈地笑了一下,支着手杖,指纹按在从米兰到威尼斯的一条线,语气放缓,母亲似的。的确,只有自己能解决自己的心伤,还是你打算像当初那样,再给亲爱的弟弟来一刀?

到那时候你不应该念威廉·布莱克。V眨眨眼睛,话锋一转。你应该读波德莱尔。

I curse my stars in bitter grief and woe...长子以一种低沉、轻松、熟悉的口吻吟诵,他把最后那个音拖得有些长,听起来像是whole或者whore。Race de Caïn, ton supplice, aura-t-il jamais une fin?

Am I my brother's keeper?维吉尔总结道。这是我一直以来的行事方式。你后悔给我重又能伤害人的能力了?

有那么一瞬间,不过连着你的这部分我也得一并接纳,your majesty。V做作地行了一个隔空吻手礼,他的手从各色字样写满笔记的日记本上离开。对那孩子好一点,另外,帮我好好看看佛罗伦萨。

 

 

“所以?在你的计划里我是最后知道的那个吗,维吉尔?”

挑在这个时间点对话确实不太妙,但丁想,但他此时脑袋乱哄哄,杂音涌上来七手八脚地指挥。维吉尔下午出门一趟,回来的时候带了那个“会发光会响的小盒子”,年轻人更爱用的智能手机。看到维吉尔往通讯录里加进事务所还有尼禄家座机号的时候,但丁明白这次老哥势不可挡啦。寻常来看本该是上世纪遗老和新时代科技产物搏斗的诙谐场面,他却没什么跑火车好讲,只好沉默。

晚饭过后尼禄准点打来电话,不过是姬莉叶先开的口,尼禄正在收拾行李,他刚结束工作。维吉尔在电话这端点点头表示知情,目光没落在次子身上,因而但丁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是哥哥故意做给自己揣测的动作。维吉尔想做的事总会规划明晰,所以他理所当然知道尼禄的工作安排;他自己甚至会分些轻松又报酬丰富的委托过去。

他老哥和尼禄名义上的家人又聊了些体己话,说真的,平时但丁都没这待遇。红衣男子想了又想,在这时插进话头也许能不扰所有人的兴。但显然电话那端又有什么动静,维吉尔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有些安抚的意味,行为上却明显偏心手中话筒。

电话那边维吉尔的计划顺利进行,像但丁从他哥哥舒展的眉头里预料出来的那样。明天是周末,妮可有空。青年人带些气喘又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谈及老友他放得开了些。不过她可能起不太来,呃,搞科研搞得忘寝废食……所以接送可能要麻烦你了,爸。或者但丁有空吗?我记得他学了驾照。

维吉尔看了眼被点名的人。“你可以自己问问但丁,他就在我旁边。”

“问什么,三人旅行?”但丁的眼睛里闪过一瞬的火苗,他夸张地笑,说不清有多少是出于揶揄成分。“担心事务所吗?放心吧,小子,你没出生时我就在干这行了。”

没说这个,但丁。佛杜那工作犬的声音立马也被点燃。就是问问你有没有空来接送。

哦,啊,嗯。“当然可以,你那个控制狂老爸肯定也把我的工作日程纳入考虑了——谁让我是做一休六全看心情的老板,对吧维吉尔?”

维吉尔仍旧点头,从他掌心抽离话筒,不免碰到冷汗。哥哥多晲了他一眼。“好好休息,明天见,尼禄。”电话挂断,佛杜那那边传来的热火朝天的氛围霎时消失干净。但丁咽咽唾沫,是否得向老哥重述一遍问题,噢,很丢脸,维吉尔察觉得七七八八,这让他更难开口。高攻低防一向是他们斯巴达家的种族特性;一丁点儿人类的爱能让其纠结一整天,谁说恶魔比人类更高级来着,阿卡姆?瞎扯,他没见过斯巴达被伊娃揪耳朵。

而此刻他自己的恶魔尾巴(如果有的话)也朝维吉尔坦诚出来了,心甘情愿地给他抓在手里,维吉尔完全可以藉此展开赋比兴来嘲笑弟弟的懦弱。但是维吉尔没有,他难道什么都不明白吗,还是他只是不说?一千头米洛陶洛斯在他心底的迷宫乱转,踩踏声隆隆,短短时间内的数次落差让身上出了许多汗,明明只是汗而已,他难得想要摆脱这种黏腻感。

“你像刻耳柏洛斯。”维吉尔哼哼,这段时间他学习了很多人类的语气词,他接受度很高,类比成恶魔原始的吼叫交流,“踱步来去,害怕别人取走宝藏。这就是为什么我把你留到最后一个,变量越少,干扰越少。”

“我想体验人类社会,而非WWE个人赛。”

维吉尔的话和明摆了把他当成死重无异,天道好轮回,死重对他老哥什么时候了解到WWE都不抱以惊讶了。“所以……为什么不用阎魔刀,老哥,同样的原因?”

“我会尽量减少依靠它。”维吉尔点头,“特殊情况下会用,这规则有通融空间。”

“你简直都不像我认识的那个你了。”

“在我记忆里,你也还没变成守着骨头摇尾巴的劣犬,但丁。”

他想说“你以为是什么把我变成这样”,他也想说“不,维吉尔,不是像你看到的那样,我只是太累了”,他哥哥眼神清明,目光锐利,从二十年前的时间刺向现在。维吉尔一直都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但丁不得不承认哥哥的路本质上和他的是同一条,只不过维吉尔更大胆,更叛逆,更“像哥哥一样”。

“如果你有异议,可以等我旅行回来再聊。”维吉尔说,他指指钟表,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看在早高峰的份上,明天是早晨七点的航班。恶魔猎人遂被赶去浴室洗刷。

 

 

在维吉尔本人的监督下,斯巴达一家无人对“外出旅游”这一事项发表意见,于是第二天传奇恶魔猎人把自己的两名家属打包卸货在机场。幺子在出门前惊喜获赠一套英伦风格春秋便装,和在旁穿着藏蓝色羊绒大衣夹着墨镜看不出年逾四十的背头男化身街头靓影。V也加入了送行行列,在副驾驶给但丁指路,顺带提醒他油门不要踩太狠、哪里是单行线,返程的路上便靠在车门听歌。去时放的维吉尔喜欢的现代音乐剧,回程V把CD卸下,连上蓝牙,用英伦摇滚填满整个像要溺水的车厢。

什么感受?V说,但维吉尔已经走了,让我们见不着他了。我们的古代的母亲所失去的一切,都不足以阻止我那被露水洗净的两颊沾满泪水,重新变得模糊。

酸溜溜的诗句和着伤心英伦情歌,加倍的恐惧震慑,直击痛灶,奈何但丁本人的审美不在文艺复兴时期的浪漫主义,属于对牛弹琴。V耸耸肩,算是知道为什么维吉尔被视作不爱说话:如果唯一的话伴思维根本不同频,那还不如拿起剑打一架来的痛快,骑士荣誉决斗。

其实像你不知道维吉尔的过去,他对你也所知甚少,但丁。

哇哦。我在开车,你确定这时候要聊一些会让我情绪激动的话题吗,V,Vergil,whatever you are?

你的迁怒毫无理由。V捏着嗓子,学了一段维吉尔的腔调。车速此时压着超限的边,贴地飞行的感觉,有点像被格里芬抓着走,风和惯性把人往后荡,胸内和眼前却是无限自由。但是你有愤怒的权利,就像维吉尔告知了你选择的权利。He who desires but acts not, breeds pestilence.你们二者的步调不一致,他不会停下脚步等你,但丁。维吉尔只会催你站起来,你要爬的梯子还长呢,就是离开了此地也不算完结;假使你明白我的话,那么快些行动罢,对于你是有益处的。

怎么,还想用年轻不懂事和热血上头来给自己开脱吗?你知道他是这样看你的,现在是时候改头换面了。背景音的主唱声歇,巨大贝斯嗡鸣和电吉他的flow在摇曳,迷情红墓市,来自他们的故乡;V用他新染的黑色指甲拨弄空气吉他,来自佛杜那育幼园的小孩作品。

V说的很确切。尼禄喜欢和他待在一起,部分是因为他们都有一种天真的热诚,一种可达人心底的敏锐,不需要层层遮掩,赤裸如维纳斯诞生,一切都是好的美的不足为惧的。说到底,害怕维吉尔讨厌你和害怕维吉尔不需要你到底哪一点能让你消沉至此?你还记得我们八岁时候吗,那时候就算维吉尔讨厌你,你也会扑上去用牙撕咬,拳打脚踢,人厌狗嫌的。

呃。传奇恶魔猎人说。

当然,我没有意图表示你现在就有道德了,王尔德先生。所以你不必拘礼以绅士的方式对待我,对待维吉尔。想要就拿到,想说就说出口——

V的尾音消失在漂移过弯和骤然加速的跌宕起伏里。

 

 

假期共一周有余,猎魔是一门长线生意,也不至于担心歇业太久客流量锐减。事务所这几日阴雨绵绵,诗人加了衣服,他身形和维吉尔更相近,干脆趁主人不在回收利用。和维吉尔体格差距不再细微的但丁眼神似羡慕又似回忆,V便用起惯常半戏剧半故意的戏剧语调:别装,想想你小时候偷穿我多少里衫。

而且维吉尔也不会同意的,他只是不会用刀捅我这副人类身体,你难说。V捧着茶杯坐在沙发,和一旁卸了力瘫在工作台后的但丁对比看起来更像事务所主人。年幼时双子还会玩互换发型和着装来戏弄父母的游戏,可惜维吉尔总要软磨硬泡许久,过了八岁后更是不愿但丁接近自己的衣橱——换言之私人保险柜,很大程度要怪但丁翻完不好好收拾东西归位的坏习惯。

而今哥哥最大的秘密堂而皇之喝着热茶泡着方糖。最近消费淡季,恶魔也歇业,V看看墙面破损难以掩盖弹痕的壁纸,又抬头注视着天花板上暴露出来的电线胶皮,手里的茶杯似乎也变成废土风格。也该是时候让弟弟看看哥哥对生活和爱的向往,以及作为孩子的任性(有些难以启齿,不过V理所当然认为这是维吉尔人生中缺少最多,也最需要从弟弟身上挖掘出的部分)是怎样。V提起领子,嗅了嗅。

至少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他喜欢薰衣草香皂的味道,哦,可怜的弟弟。你哥哥才不是一个不懂享受生活的小流浪汉,他可珍惜着呢。

但丁的眉头皱了一下,接着又被塞进手里的扫把给抻成了震惊。

去扫地,V支使道,把你堆起来的垃圾都清理干净,之后你可以随便问一点维吉尔不想告诉你的事,我看着回答。

V,为获得更舒适的住宿环境,兼带解决斯巴达双子打架不长眼的问题,将形象改造从翻修事务所开始立项。剥离出来的人性面兼具理性和感性之长,懂得如何安排工作时间能够达成最大效率,同时不让但丁因为做六休一而心理不平衡。斯巴达之子这下体会到私人空间被侵占的感受;三十多年前,或者一周之前,当他抢走维吉尔的诗集或是维吉尔刀下最后一只恶魔,那时维吉尔的心情也是这般无奈掺杂愤怒又有些许莫名其妙。使唤但丁的前提是V自己有在交房租(除开维吉尔那份),坚持不当给双子收拾后继的保姆;惹维吉尔不高兴是平等地被砍,而那家伙要是认真起来和但丁平分责任,估计又会掀起新一波真人快打。柿子挑软的捏,就算有点懒他也认了,提一下维吉尔立马又是一个化怨念为动力的永动半魔引擎。往昔逃避的东西此时追上但丁,没有负罪感地享受生活非常惬意,诗人评判他是吃饱了就睡的老猫,但丁翅膀一扑扇从屋顶上下来,被人看穿心机,用手杖推开满是泥瓦匠痕迹的手臂和胡茬脸。

于是维吉尔和尼禄回来当晚面对一个整洁干净的事务所,甚至房东和租客还换了衣服:V给他们俩这阵时间辛勤工作的奖励,不再哥特视觉系休闲装,还挺潮流,面容上年轻四五岁,气质可以出去街拍。一到家尼禄就被拦在后面,眼见着自己叔叔用力把老爹揉进怀里,熊一般的传奇恶魔猎人在体型上比魔王含脂量更高,看起来也更厚实,像要把维吉尔生吞活剥,场面着实过于惊心动魄。幼子以为又是一场恶战预兆,吓得粗口飚到嘴边,鬼手也跃跃欲试。F word没出头呢,V在后面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然后他看到他老爹也慢慢抬起手,像姬莉叶经常、克雷多偶尔做的那样,漫不经意,轻轻拍了下大熊的背,然后一点力气也没使地就把人从身上剥开了。尼禄听到维吉尔叹气,经历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知道这是无可奈何的那种。

“欢迎回家。”但丁搂着哥哥的肩膀,拳头和小孩身后的鬼手碰碰;鉴于尼禄手上还提着标有免税店醒目标志的购物袋。

这俩老小孩。尼禄踢他一脚,给自己让个能进门放东西的路。他不放心,又回头看了一眼,V倚在门框,偷偷朝他比了一个罗马数字5。

Notes:

引用列表:

威廉布莱克:I curse my stars in bitter grief and woe...在苦涩的悲伤中,我诅咒我的星辰
He who desires but acts not, breeds pestilence. 有欲望而无行动者滋生瘟疫
上述皆出自游戏原文

波德莱尔:Race de Caïn, ton supplice, aura-t-il jamais une fin? 该隐的子孙,你的痛苦难道会有尽头吗?

《神曲》:你要爬的梯子还长呢,就是离开了此地也不算完结;假使你明白我的话,那么快些行动罢,对于你是有益处的。地狱篇第二十四章维吉尔催但丁不要休息继续前进的鼓励话语。

《圣经》:Am I my brother's keeper? 我是弟弟的保姆? 该隐杀亚伯后朝上帝撒的谎中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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