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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巷吵闹声传来的时候,左航正靠在后门边点烟,指间的万宝路燃到烟蒂却没入嘴,扔了烟头用鞋尖儿捻灭,随着远处一声闷哼巷尾结束战斗。
“还不滚”,脚步声被低吼掩盖,左航借着后巷快要报废的路灯看清来人,一身学生打扮的陈天润甩着手腕推开了酒吧后门,经过他时分了一份眼神给他,不过匆匆一瞥便消失在昏暗的灯光下。
左航起初没在意,散了身上的烟味推门进去。
这家酒吧是他哥们的生意,在吧台点了杯Johnnie walker,调酒师被他哥们赶去一旁,酒杯推到他眼前时,左航在人头攒动的夜场见到了刚刚后巷干架的陈天润,在卡座端着一盘鲜切哈密瓜和身边的人聊得正欢,左航摩挲着杯沿,叩了叩桌面,叫住正在擦杯的朋友,“那个人认识吗?”
朋友顺着他眼神方向看过去,了然的点点头,“他啊,不常来,每次过来也不喝酒,就点盘哈密瓜一坐一晚上,最高纪录一晚上吃了六盘,后厨就给他切瓜了。”
“学生?”左航晃着酒杯听冰球和杯壁碰撞的声音又补了句,“后巷打架下手挺狠。”
“嗐,不是一两次了,他长得不错,每次来都被调戏,男的居多,直接扯了人去后巷揍一顿,刚开始问他要联系方式的人还挺多,被打怕了,现在没多少了。之前怕他受伤保安还去帮过他,结果次次都是对方被按在地上,我们也就不管了”,朋友倒了杯啤酒跟他碰了杯,从吧台绕出来在他身边落座,“我记得应该是西街那个大学的学生,他们同级的一个男生在这兼职来着,上次说这人是他们校草,追的人不少。”朋友看左航的眼睛定在陈天润身上一直没收回来,拍拍他肩膀,“怎么?感兴趣?”
左航鼻音哼出一声轻笑,两指拎着杯口用杯底和哥们儿碰了杯,“不搞弟弟。”
朋友轻踹了他椅子腿,笑骂他,“得了吧你。”
左航到家的时候凌晨三点不到,常去的那家馄饨摊满客没有空位,打包带回家的时候还是热乎的,手下把他送回别墅被赶回去休息。黄花鱼馅的小馄饨暖了胃,半碗热汤下肚困劲上涌,乏了一天泡完澡回卧室睡觉,手机消息都没听见。
日上三竿左航顶着乌眼圈从床上坐起来,摸来手机给秘书打电话,看到朋友昨夜给他发的微信,“帮你问了,单身,联系方式我没有,你自己想办法。”
左航勾了勾嘴角,心道他这哥们不愧是一起长大的,比他肚子里的蛔虫还懂他一二。
昨晚睡下后陈天润的身影在梦里忽远忽近,隔着几步的距离却怎么也抓不住,左航醒来时不过早上五点,满打满算睡了不到两个小时,下身胀的生疼,只能去浴室自己解决。
他已经很久没如此失控,浴室水声响起,冲淡了腥膻味。
有段时间失眠,秘书请人配了个方子,嫌苦不爱吃药,做成香薰备了好几个。
助眠的香薰蒙了层灰放在角落,淡蓝的火苗在漆黑的卧室跳动,左航酝酿新一轮睡意。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续上的梦里依旧在寻找陈天润的身影。
左航靠在床屏按着太阳穴有些生气,气自己因为一个陌生人魂牵梦绕扰他清梦,生了会闷气又把自己气笑了,人家那小孩说不定压根不记得有他这号人。
秘书接到他电话去搜集资料,左航起床后,餐桌上摆着刚出锅的早餐,家里的阿姨被他老妈送来他独居的别墅负责一日三餐,左航中午在公司晚上不回家吃饭才是常态,回老宅的时候让他妈别操心这个,他都成年十年了还能饿着自己不成,左夫人态度强硬,左航妥协,那就麻烦阿姨做个早饭就行。
家里阿姨是潮汕人,做粤菜的一把好手,海鲜粥和水晶虾饺一吃二十多年都没腻,早饭一般没什么胃口,一小碗粥一屉虾饺再加一个单面煎的流心蛋是他标配。
秘书回信的时候,左航刚放下筷子,信箱里打包的文件解压后,关于陈天润从幼儿园到大学的所有信息都在平板上一清二楚,还有校园网站上的照片,比昨晚看起来更显年纪小,左航划过屏幕上的相册,保存在平板里。
陈天润今年刚20,不久前才过完生日,两人虽然差了八岁但好歹是成年了。左航动了心思,但也没到非要把人留在身边那步,如果做个朋友也不错,当然,要是能当个男朋友自然更好。
左航这人怪的很,他妈是大学教授,从早教开始就比别人早站在起跑线上,四书五经唐诗宋词夜夜念给听,奈何左航就是不爱学习,一看见字就头疼,翻开书“床前明月光”,合上书“爱喝疙瘩汤”。
小时候淘的很,今天扎了校长的轮胎,明天砸了图书馆的玻璃,要不是家大业大,年年给学校捐钱捐物,早不知道转几回学了。
他老妈一文明人,中文系毕业留校任教,被他儿子气的一句话说不出来,在沙发上抱着猫呜呜哭,赶上他爹应酬回来,见着自家老婆泪眼婆娑,二话不说拎起左航衣领拿着钓鱼杆往屁股上抽,带起的风呼呼响,左航不倔,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嗷嗷哭的比打桩机声儿还亮。
后来勉强混完高中,左航他爹想把人扔进部队,自己管不了的就上交国家,左航在餐桌前跟他爹蹦高,“你是不是喝酒喝傻了,就咱家,道上生意还没洗白,我他妈政审都过不了你让我去部队?我那是直接进去!够我喝几壶?”
他爹一掌打在桌面上,“吵吵什么,只要你想去这都不叫事。”
左航昂着头,脖颈线拉的笔直,“不去,想都别想!!”
他妈妈最后拍板决定把人送出国,常春藤大学,金融专业,肯砸钱就能进。左航他爹就这点好,夫人说啥是啥,把左航扔去学校又带着他妈环太平洋玩了一圈才回来。
左航从小跟着他爸妈,上学接送都是他爹手下兄弟,耳濡目染一身痞子习气,外祖家那边的书香味是一点没沾到,小时候他妈怀他的时候受过惊吓,早产,上幼儿园的时候左航跟个豆芽菜似的,细胳膊细腿,风一吹能飞二里地,他爹觉得不是个事儿,请了个大师教左航太极,说是强身健体。后来长到186一身腱子肉身材线条优秀到可以写进教科书,擒拿格斗都上手学,身手自然不错。
出国之后认识了一帮富二代,家里都不缺钱,但没左航家底这么厚,富到流油,钱多到花不完。
左航这人有脑子,知道什么时候低调,装的和他们半斤八两,嘻嘻哈哈的也能玩到一起去,晚上泡吧蹦迪,专找洋妞,说是带劲,左航只限于搂搂腰,亲嘴这事他不乐意干,更别提上床,他身边那些富二代,女人换的比香烟还勤,全都动真格,快成酒店包年用户了。
左航大三那年生日,哥几个儿给他办了个生日趴,嗨到凌晨,喝的跟个酒蒙子似的被人架回酒店,一开门金发大波浪洋妞赤条条躺在他床上,直接把他吓醒酒了,脑子短路,除了一句“get out”啥也不会说,最后裹着床单把人扔在走廊。第二天朋友问他春宵一刻滋味有多美,左航一脚蹬在他膝盖上,“滚蛋”,人闹掰了,左航喜欢男人这半真半假的传言在圈子里传开了。
拿到毕业证第二天就收拾行李买了机票往家赶,甚至等不及家里飞机来接,左航喝洋墨水喝到想吐,一到家扒拉着头发往他妈眼前凑,“妈,妈,你看我这发际线是不是后移了?”
他妈想他想的紧,把人拉在身边坐好,笑着回他,“你又不是去的英国,怕什么。”
他上个大学的功夫,他爹也没闲着,道上的生意全洗白了,给贫困山区捐的小学赶巧今年捐到了100所,上了新闻,摇身一变成了全国数一数二的慈善家,又是年年纳税榜单第一名,市里奖章没少拿,年底表彰大会他爹人模狗样的背着他妈亲自写的稿子在发言台啰啰嗦嗦讲了半个小时,左航在前排坐着打瞌睡。
后来接手他爹的公司,学习不咋地,好在脑子活,身边兄弟又跟他掏心掏肺,左航一路混的风生水起,公司在他手里业绩一直保持的不错,捎带手收购了几家企业,就是年底表彰大会从他爹换成他,不过写稿子的人还是他妈。
左航今年28,眼馋他的人地上不绝天上还有,身边给他牵线的都能组个炮兵连,左航没这方面欲望,是个正常男人,有需求就靠右手,不愿乱搞,可能是受了他爸妈影响,说实话他真挺羡慕他爸妈一生一世一双人,就是好奇他妈一大学教授,书香世家怎么就跟了他爸这个大字不识几个的黑道少当家,怀疑他妈是被强取豪夺来的但没证据,后来长大了也没好意思问。
左航放下平板打算收拾收拾去公司,手机铃声又响了,一看电话,是他妈,不敢不接,他要是敢挂他妈电话,他爸那根专门留着打他的鱼竿下一秒就能撂他身上。但是真头疼,自打过年之后,全家老小都盯着他这婚姻大事,盼他找个伴儿,年前回老宅,老爷子放话,是男是女无所谓只要能把人领回家,以后说什么也不管你。
左航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天天催天天催,谁能扛得住。他一从小玩到大的哥们儿从沙发后面翻到他眼前,起开瓶的啤酒差点洒他裤子上,“哎,过年我去给你算了一卦,就今年,肯定结婚”
左航夺下他手里的酒瓶子灌了两口,“你还信这个呢?准吗?”
“陪我妈祈福的时候顺便给你算的,应该准吧,我小学考双百那次就是我妈求的。”
“操,就你唯一一次考的双百?级部一共三百人,299个都过九十了,缺那一个还是上树掏鸟磕后脑勺没来考试”,左航把人赶到一旁的沙发上,酒瓶子差点扔他身上。
“这么夸张吗?”
领带攥在手里,去车库开车的时候没让助理来,拢共20分钟的路,犯不着让助理折返跑,哪知道一出门大道修路,四车道就剩了一条通车,蛄蛹了半小时才走了200米,左航放下车窗吹了会上秋的小凉风,一边琢磨大中午的为什么这么多车,扎堆赶着吃午饭吗。
跟着车流慢慢走,再一抬头错过了转弯的路口,油门继续往下踩,方向盘没动,顺着西街大道一路往前,停车的时候,校门上的几个大字把左航逗乐了,前夜下了场大雨,台风来的急,刮掉了“学”字的上半部分,还没来得及修,成了“大子”。
车停在路对面,左航看着中午放学往外走的人流,点了根烟靠在树下,没一会听到对面响了一声,“陈天润!”
左航抬头的时候正巧看见他打着电话走出学校,身边紧贴着一个人绕着他转圈,手舞足蹈的不知道比划了些什么,倒是陈天润看起来兴致缺缺,明眼人一瞧便知道,怕是又遇上了难缠的追求者,左航哼笑一声灭了烟丢进手边的垃圾桶,隔着斑马线朝那边喊了一声,“阿润。”
陈天润闻声抬头,见到左航起初有些陌生,定睛一看这不昨晚后巷门口抽烟那个吗。左航朝他眨眨眼,又对着他身旁的人抬抬下巴,陈天润会意,挂了电话抬脚往他身边走,“你怎么过来了?”
“接你吃午饭”,左航社牛属性爆发,特自来熟的接过他后肩的背包,弦儿绷得紧,没敢直接把人往怀里揽,上秋后天气渐凉,陈天润穿了件长袖卫衣,袖子有些长,盖到手背,左航隔着衣服握他手腕,“过马路吧,车在对面。”
陈天润点头跟在他身后,刚要走被人扯住了衣袖,回头见刚刚围着他转圈的同学表情严肃,衣袖都快被揪出褶皱了,陈天润歪头斜了那人一眼,“你干嘛,放手。”
还没等“转圈人”回答,左航把他往怀里一扯,下巴蹭在他头顶,问他,“你同学?”
“不认识”,陈天润晃晃胳膊示意陌生同学松手,但那同学表白说到一半被人横插一脚,说不气愤是假的,尤其是表白之前托人打听过陈天润单身,没道理被人截胡,又觉得自己条件不错,来之前自信过了头甚至订好了情侣餐厅的座位,就等陈天润点头同意,哪知道来了个“程咬金”,还是个高富帅,西装外套上的标志他认识,私人定制都得排队摇号。
陈天润这种情况见多了,从小到大没有个百回也有几十,要是在酒吧还好说,把人揍了也就揍了,大学校门口,人来人往的,没法动手,陈天润看左航玩味的看着他,估摸也在想下一步该怎办。
左航办法有的是,但来这儿前就做好了打算,一步步来,把人追到手,流氓行径坚决不允许。不然换成之前早就扛着人跑了,还在这废个屁的话。没辙,只能等陈天润自己发话,不然就干耗着。
陈天润心里想着左航能来这找他必然也有点同样的心思,免费送来的借口不用白不用,脑抽一样勾着他领带在手心绕了两圈往前一拽吻了上去。
这下换左航愣了,校门口搞这么大,胆子够大的啊小朋友。
陈天润右手衣袖还在陌生同学手里拽着,左手手心里还缠着左航的领带,温热的唇停留了几秒慢慢离开,皱皱眉装作嫌弃的开口,“怎么又抽烟?”
左航还在回味唇上的触感,对他刚刚说的话没反应,被扯了下领带往前踉跄了两步才笑着回答,勾起的笑要多不正经有多不正经,换了只手拎包,闲的那只手伸进卫衣里隔着短袖T恤搂他的腰,“宝贝,说好的一口烟一个吻,我见不着你人只能抽烟解馋。”
陈天润捶了他一拳没接话,佯装害羞的往他怀里拱了拱,一边回头猛一使劲把衣袖抽出来,“哎,同学,没必要吧咱,我男朋友在这你还想当面抢人啊?别强人所难行吗。”
“你明明单身,我问过的。”
“哦,那只能说你问的人不靠谱”,陈天润没再搭理他,转身跟在左航后面去了街对面,自觉的坐了副驾驶。
一上车,陈天润先挑了话头,“哥们,都是男的,亲一口不用我负责吧。”
左航解袖口的手一顿,“小朋友,用完就扔是不道德的行为。。”
“你是来找我的?”,陈天润看见他换挡杆台前面放了一盒拆封的万宝路,“能给根烟吗?”
左航递了根烟给他,“抽烟?不是不喜欢烟味吗”,又从裤兜找出打火机。
“不抽,闻味”,淡蓝色的火苗点燃香烟,浓薄荷味和烟草混杂在车厢越聚越浓,按下了车窗,陈天润扬手把燃了一半的烟扔进垃圾桶,手肘支在车窗,手指放在鼻尖嗅了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左航。”
陈天润点点头,“我请你吃饭吧,就当你刚刚帮忙的回礼了。”
“别介,我来找你不是为了一顿饭,交个朋友?”左航看着自己的打火机在他手里翻转,那手白细骨节分明,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莫名其妙的口干舌燥,思绪又飘到刚刚那个吻。
陈天润笑了,把打火机扔给他,“讹上我了?非要我负责?”
“你要是乐意当我男朋友更好,但我也不强求,随你心意”,左航从烟盒抽了根烟出来,点上后吸了一口放在指尖夹着,由着它燃尽没再抽,“你考虑考虑,正经谈恋爱,不搞包养,你乐意就等你毕业结婚。”
“哥们你够纯情啊,这是什么玩弄感情的新型话术吗?”陈天润头一次听人家表白是这套说辞,新奇的很,“你是怎么看上我的,就昨晚那一瞥?”
左航发动车前,问他,“一见钟情,信吗?”
“没遇上过,信不信不好说”,陈天润手机铃声响了,看了眼左航,“我接个电话”,左航点点头,出了停车场往市中心走。
等红绿灯间隙看了眼陈天润,听交谈的内容,半蒙半猜对方应该是家里人,问他中秋回不回家,陈天润说学校还没给通知,应该正常放假。没聊几句又嘱咐他降温记得添衣就挂了电话。
“咱去哪啊?”车开了十多分钟还在路上,陈天润这才想起来问一嘴。
红灯变绿,左航轰了脚油门,回他,“才想起来问,不怕把你卖了?”
“卖我?我值几个钱?不够你买辆车的。”
“那我送你辆车,你把自己卖给我”,左航拐进停车场,熄了火,“到了。”
陈天润下车后走在他旁边,“你到底看上我哪了?”
左航听见后,在台阶站定了一瞬,蹭蹭下巴嘟囔了句,“说不好,我自己都不知道。”
包间里已经备好花茶,点菜交给了陈天润,左航搭着腿后倚在他对面沙发上, 半开的竹窗外挂着一个鸟笼,凤头鹦鹉在笼子里的横梁上蹦高,左航剥了一颗松子放在指尖送到笼子旁,鹦鹉吃完还特有礼貌的跟他说“谢谢。”
陈天润瞧着这半大不小的鹦鹉讲话声音嘎嘣脆,问服务员可不可以拿下来玩玩,笼子递到他手边,插销打开时,鹦鹉钻出来朝着那盘松子扑棱翅膀,陈天润把鹦鹉放在食指上举着,左航自觉的拿过松子剥一个往他手里递一个。
自己一口饭还没吃上,凤头鹦鹉倒是吃美了,边吃边谢谢,陈天润挠挠他脑袋上的羽毛,“够客气的。”
那鹦鹉也是灵光,不知道谁教的,蹦出一句“百年好合”,陈天润一口茶差点喷出来,看了眼左航,那人也是笑的差点呛到,菜陆陆续续上齐,陈天润把鹦鹉送进笼子里关上插销又挂了回去。
左航夹了个虾仁放到他盘子里,“左航,28,接手家里公司,无不良嗜好,抽烟但可以戒,酒能喝但不爱喝,女人摸过但没亲过没睡过,男人有兄弟没情人,没喜欢过别人,你是第一个。大学本科,混了个国外毕业证,年薪没仔细算过,以后上交都归你,有车有房,家里人不干涉,你看还有什么想问的?”
虾仁刚进嘴还没嚼被左航熟背简历表给砸懵了,“自我介绍?我是不是也得回一个啊”,咽了饭放下筷子,“陈天润,今年20,清心寡欲没谈过恋爱,工作未知,年薪未知,车房未知,未来未知。”
左航听完笑了两声,“你这简历表发出去敢给你回信的都是脑子不好的。”
陈天润握拳抵在嘴边也跟着笑,“你怎么人身攻击呢,哥哥”,等了会又接着说道,“哎,不过朋友倒是可以做,朋友不嫌多,多你一个正好。”
左航举着茶杯和他捧杯,“只是朋友?多个字行不行?”
陈天润:“多两个字行不行?”
左航:“男性朋友?”
陈天润:“傻逼朋友。”
左航没恼,“追得上那就是男朋友,追不上当个傻逼朋友也不是不行。”
左航送他回学校后,留了联系方式,微信备注时陈天润问他有什么想法,没想法可就写左航了,左航拿过他手机,敲了几个字还给他,“不许改。”
拿来一看,置顶多了一个头像“准男友”,陈天润笑倒在副驾,“说真的,真想追我啊?”
“不可以吗,我还没计较你扰我清梦,要不咱俩试试,说不定到手了我就不喜欢了”,左航挑眉看他。
“哇,哥哥你这么渣啊”,陈天润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往下跳,“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左航等他进了校门才驱车去往公司,秘书打电话问他下午的会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开始了,需不需要改期,左航说一会到,延十分钟。
下午各部门季度汇报的时候,左航全程面带微笑,搞得部长们一个个胆战心惊,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再被扔出去,一边犯嘀咕平常那个开会面无表情的左总今天吃错什么药了,笑的怪瘆人。
手下兄弟也在公司任职,和他关系亲近,嘴上没顾及,快散会前当面问他,“左总今天碰上什么喜事了?”
左航没架子,全当闲聊,“你们有追人的经验没,探讨探讨。”
嚯,劲爆消息,会还没开完,公司群里关于左总夫人的位置花落谁家已经从女客户猜到富家千金,还有人在群里问,不是说咱总裁喜欢男生吗。
左航有陈天润课表,专门挑着下课的时候跟他聊天,微信有一搭没一搭闲聊,新上的电影买了首映邀请他去看,陈天润答应下来给他转钱,左航没收,转钱多俗啊,你亲我一口就行。
陈天润回他,“我亲一口这么值钱?那改天靠这个能不能发家致富。”
左航发语音给他,“别的地儿不好说,你在我这绝对赚的盆满钵满。”
电影开场前左航去接他,校门口等人的时候,遇上个女同学,从校门出来就往他这看,和小姐妹捂着嘴聊的小脸通红,磨叽半天才往他这来,左航一瞅那掩饰不住激动的样子就知道是来要联系方式的。
“你好,请问你是来找人的吗,我可以帮你。”
左航摆摆手,“不用,我等我男朋友”,说完勾勾嘴角,装作回复消息没再搭理。
抬头往门口看的时候,陈天润正在等红绿灯,看见这边,指指姑娘又点点他,竖着的大拇指下一秒就倒了过来,头朝下冲着地。
左航哑笑,摆口型跟他说,“骂我呢?我没答应。”
陈天润又往脖子上比划刀,“哥哥,你完了。”
陈天润略过车前的姑娘把背包扔进后座,理理风衣外套装的一本正经,“不好意思同学,请问找我男朋友有什么事吗?”
陈天润诶!!!校草谁不认识,俩姑娘彻底激动了,磕巴半天,“没没没,没事。”
“那我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陈天润挥手招呼靠在引擎盖上的左航,“走啦,赶不上开场了。”
左航乐颠颠的朝她们摆手,“我宝贝喊我了。”
上车后左航问他,“我这男朋友的身份坐实了?”
陈天润回他,“想什么好事呢,我那是良心大发解救女同学别被你个渣男骗。”
八岁的年龄差对左航来说,别说鸿沟连个门槛都算不上,男生喜欢的东西无非是游戏、赛车、曼联和NBA,知道左航也打游戏后,晚上组队开黑宿舍四人外加左航人数刚好,段位一路飙升,陈天润的舍友问他从哪认识的大神,陈天润笑笑说是朋友,舍友说那敢情好,建个群交流交流,陈天润一口回绝了,他比咱大几岁,工作特忙,就晚上有点时间。舍友表示理解,那成,以后上星喊我们一声。
中秋左航照常回老宅过,头天晚上问陈天润,用不送他回家。
陈天润家也在本地,两家一个城东一个城西,相隔不到二十公里,开车不远但碰上节假日堵车也要一个小时,陈天润回他,“好不容易放假,你睡到自然醒不香吗?”
左航在被窝里翻身,布料摩擦的声音悉悉簌簌,“能见到男朋友,或许他心情好还能给我一个抱抱这不更香吗?”
“哎?我没记得我答应做你男朋友吧,别这么投入”,顿了一会儿又说,“明天家里人来接我,放心丢不了。”
又闲扯了些有的没的,挂电话前左航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来他家打游戏,托人搞了一套全息投影的游戏设备,还没上市,等他来拆箱。陈天润一听这个眼珠子都亮了,立马说,“等着,这周末就有时间。”
左航开车带着爸妈回老宅的时候,小叔和姑姑一家早就到齐了,吃饭的时候他堂弟坐在他旁边,一边扒虾一边小声问他,“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左航喝汤的勺子还没往嘴里送,停在碗口,“听谁说的?”
“我那天陪我女朋友看电影的时候看见有个人背影特像你,你身边那人是陈天润吧,我们学校校草,后来我在校门口见过你车”,堂弟压低声音和他嘀咕。
左航避开了问题,“他人在你们学校怎么样?”
“嗯?你说陈天润?挺好的,我看论坛里好多夸他的,我和他接触不多,一起打过球,球品和球技都不错,哦他足球踢得也挺好”,堂弟说激动了,声音有些大,主位的爷爷听见动静问他俩嘀咕什么。
左航拍拍手上的渣滓,手往旁边一指,“他说想把女朋友带回来看看。”
被出卖的堂弟一脸懵逼,“靠,哥你不讲武德!!”
家里老爷子也是风云人物,跺跺脚道上都得跟着颤一颤,左航形容他爷爷的眼睛比鹰还精,手拿把掐一看一个准,什么都瞒不了他,左老爷子喝了口汤,“陈天润,陈家独生子,中文系大三学生,今年刚满20,还用我继续往下说吗?”
“爷爷,不至于吧。”
左老爷子回看他这宝贝孙子,“小子眼光不错,知道他家是干什么的吗?”
左航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官三代,军三代,陈家人都在军队,外祖家都在公安,唯独他两头都没沾。”
左航爸妈刚刚知道自家儿子谈了恋爱不说,还搞了个哥弟恋,八岁年龄差,对象身份绝对称得上正道的光,背景简直太哇塞,同左家一个黑一个白,极致的两端。
他妈那句“中文系的欸!这么多年可算找到知音了”,硬是憋回去没敢往外说。
这消息还没消化干净,紧接着又被左航一句,“人家小孩还没答应我,我连个备胎都不算”,终于让他爹找到了爆发口,盖碗往桌上一撞,
“左航,连个小孩你都搞不定?”
左老爷子瞅了他儿子一眼,又看向他孙子,“就是他了?”
“不换,就他”,左航还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语气里的坚定全家听了个明白。
“不是不行,家里生意洗白了,问题不大,有时间把人带回来看看”,老爷子点头,一桌人提的那口气终于松了。
来接陈天润的司机是家里的老人儿,他爷爷的警卫兵,从小看着他长大,当自家孩子疼,临走前跟坐在副驾的陈天润说,“小润,有的事还是你先开口的好,你爷爷疼你舍不得动真格,服个软不难。”
陈天润笑着点点头,“知道了王叔,中秋快乐。”
陈家三代单传,到他这辈就这么一个独苗,家里不是军就是警,教育孩子的风格强硬,一贯的说一不二,小时候陈天润软萌软萌,性格也软,窝在他家老爷子怀里撒个娇能把他爷爷美一天。
后来长大点,家里人一天到晚忙的脚不沾地,半个月见不着人影,他妈妈犯罪心理学专家,经常被借调各处帮忙。他爸是政委,忙着开会,晚上回家吃饭都是奢望。
全家最疼他的是奶奶,老太太也是高干家庭,嫁给他爷爷之前是文艺兵,舞蹈唱歌都是拿手绝活,陈天润长相有些像奶奶,老太太宠孙子能宠出花来,乐器和声乐都是奶奶手把手教的。
陈天润和奶奶亲近,不着家的爹妈陪他长大的时间还没奶奶一半长,高考后报志愿,家里人都想让他考军校,陈天润成绩很好,军警志愿填报比本科早,晚饭前开家庭会议,让他军校警校二选一,陈天润刚和朋友打球回来,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就被扣在了客厅。
老爷子的意思是让他考军校,军三代也算是传承,他妈妈觉得军警都行,陈天润支着脑袋摊在沙发上听他们一通分析,丝毫没有问问他这个高考生的意见,闻见鸡汤香味后,陈天润这才直起身子,“不问问我吗,你们这怎么还挑上了?”
“那说说你的想法”,他妈妈转头问他。
“中文系,别拦我,你们也拦不住”,陈天润说完朝他奶奶眨眨眼睛,过去扶老太太吃饭,“奶奶,我饿了,咱吃饭去,不听他们吵。”
陈天润小时候喜欢看书,睡前故事都是奶奶讲给他听,从小时候的格林童话到长大后的文学经典,从威廉格林到马尔克斯。奶奶支持他的想法,祖孙俩逃离战场,没管他家老爷子气的差点摔了手里盘的核桃串儿。
陈天润外表看起来温润如玉,不熟的人还以为他是个乖乖崽,周身气质像是被江南的细雨絮风浸过一样,实际骨子里野的很,外表是敖丙内里活脱脱一魔丸,但凡他认准的事家里人拿他倍儿没辙,高考填报志愿系统的密码打死也不说,临系统关闭前把更改的机会全用完了,就是他家老爷子有再大的权力也不能让系统重开修改志愿。
等陈天润到客厅的时候,家里人已经在等他了,全家人齐齐看向他时,陈天润就知道要遭,和左航的事多半是知道了,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挨个打完招呼后上楼换家居服。
帮着家里阿姨把饭端上桌后,照旧坐在奶奶身边,拒绝一切眼神交集,家里三座大山压着,犯罪心理学的妈、指挥官的爸、外加一个侦察兵出身的爷爷,陈天润在他们这儿那点心思完全不够用,跟着裸着没啥区别,陈天润早想明白这点,也懒得跟他们耍心眼。
陈天润剥了虾沾完酱汁放在奶奶碟子里,刚拿起筷子准备夹菜时,主座的爷爷发话了,“小润。”
“我知道你们知道,就是这么回事,想问什么”,陈天润撂下筷子先抢了话头。
他爸见他完全不上心的样子,火气蹭蹭冒,“你知不知道他家干什么的!”
陈天润:“知道啊。”
“知道你还和他走这么近?”他爸在部队开会训人的语气听的陈天润头疼。
陈天润索性不吃了,脚一蹬地,拉开了和餐桌的距离“爸,我这还没跟他怎么样呢,那我要是说想跟他结婚呢?”
“你!”
他妈妈瞪了怒气冲天的陈爸一眼,示意他控制情绪,开局谈成这样怎么往下进行,“小润,你和他差了八岁,他阅历比你多很多,我们是怕你被骗。”
“妈,咱家有傻白甜的基因吗?我再不聪明也不至于被人骗钱骗色吧。”
陈爸爸按着气突突的太阳穴问他,“你就非要跟他在一起?”
“人家不就比我大点吗,还有什么不好?是,之前可能有些别的背景,但现在人家干干净净,况且左航又没参与,你们到底是怕我被骗还是怕三代单传到我这断了香火?”
“小润,我们尊重你的选择,但是他就一定是良人吗?”陈天润早就向家里说过自己性取向的问题,当时他爸气的打断他腿的想法都有了,得亏他妈大学修心理学,明白这事是自然选择,没给他压力,只让他保护好自己。
老太太听他们嚷嚷的差不多了,拍了拍桌面,“都不饿吗”,拿来陈天润的碗盛了一碗鱼汤,“小乖,我看那个小左就不错,人长的多帅啊,有时间带回来给奶奶看。”
陈天润爸爸听完后,咳嗽两声,暗示老太太别那么宠着他,什么都随他心意,但也不敢明说,奶奶在家里掌握绝对话语权,老太太看着他儿子在他旁边咳了半天,斜了他一眼,“感冒就吃莲花清温,别在这膈应人。”
他爸吃瘪,看着对面差点憋不住笑的儿子,一口气卡在胸口,转头找老婆求安慰,被拍了拍手背,陈妈妈小声跟他咬耳朵,“算了,儿子大了,随他去吧,他开心就行。”
中秋放假最后一天和家里人吃完午饭,陈天润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去,临走前被奶奶叫住,“小乖,有时间记得带小左回来看看。”
“好的奶奶,我过几天回来看你。”
陈天润昨晚收到左航的消息,语音连着发了七八条,哑着嗓子问他能不能来他家,说是有要紧事说,陈天润发了个疑惑的表情包,“多大的事儿啊,你可别骗我,我很容易上当的。”
左航回他,“不骗你,真有事说,但是想你也是真的。”
陈天润没再回他,跟着发来的定位到他家门口的时候,左航倚在门边等他。
“说吧,什么事啊,我倒要看看多大的事值得我放着家里的饭不吃来跟你吃外卖。”
左航帮他起开一瓶气泡水,示意他沙发坐,“这事吧,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少啰嗦,赶紧的,不说我走了”,陈天润被手机咯了一下,换了个姿势,从裤兜拿出手机放在茶几上。
“我家老爷子知道你是我男朋友,让我带你回家吃饭”,左航说完盯着他的反应,哪知道陈天润哼哼笑了两声,左航拿不准他什么意思,“你这'哼哼'是几个意思?”
陈天润反问他,“就这?跟我有关系吗,谁是你男朋友你带谁回去呗,我又没答应你。”
“哎?你这小孩够精的,我家就认准你了,你说怎么办吧”,左航往前探了探身子,“我家老爷子说了,人带不回去,我就不用回去了。”
陈天润故作深沉的低头叹了口气,再一抬头,眼里写满了忧愁,变脸速度吓了左航一跳,“我其实也有事和你说。”
左航从对面沙发上起来把人拉过来在身边坐好,“啥事啊,你这表情我怎么感觉不太好。”
“我家也知道了,他们不同意,说如果咱俩非要在一起就让我去部队待两年,期间不能见面,我答应了”,陈天润揪着裤子眼泪差点掉出来,可怜巴巴问他,“你会等我吗?”
左航人彻底傻了,“卧槽,你答应了?赶紧把你家地址给我。”
“你要干什么?”
“你说呢,部队我替你去行不行,不是,平时挺聪明一人,到这事儿上犯的什么糊涂”,左航起身往门边走,拿了车钥匙准备换鞋,“你细皮嫩肉的能吃的了苦?你爸让你去部队就没想着让你在那享受生活,指不定怎么熬你呢”,扭头看见陈天润还在沙发上端坐着,大跨两步过去薅他,“别愣着,赶紧带路。”
陈天润反手抓着他手腕,“别去,去了也没用,我都答应了,你会等我的吧?”
“这他妈老婆还没到手呢,先搭进去两年”,左航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带起的风掀起了陈天润额前的头发,左航仰在后靠背,“真不能去看你?不能一直在部队吧,有假期的吧?”
陈天润面向他,“正好我也没答应和你在一起,要不我回去跟我爸妈说咱俩就普通朋友,我也不用去部队了,你也不用等两年,咱兄弟俩就此一别,后会无期。”
“后会无期?”,左航支起上半身的速度被这句话震的像是打了定格,“陈天润你真敢说啊,这两年你不去也得去,敢跑我就绑着你去,这男朋友的身份必须给我坐实了。”
“哈哈哈”,陈天润抱着肚子斜歪在沙发上,没忍住越笑声音越大,“哈哈哈哈哈我服了,你怎么这么好骗啊哈哈哈。”
“?什么意思?”
“啊?哈哈哈你等我笑够了给你解释”,陈天润笑岔了气,侧躺在沙发上弯的像只对虾,肩膀一抖一抖的。
左航见他哪还有刚刚那副可怜样,反应过来是被骗了,气笑了,自己刚刚急的头上快冒火了,合着没一句真话,从沙发上把人抱起来,陈天润还在笑,突然的失重吓了他一跳,仰头看左航时,那锋利的下颚线滋滋冒寒气,得,玩笑开过头了。
左航一脚踢开卧室没关紧的房门,一抛手把人扔在床上,家居服脱的那叫一个顺手,陈天润蹬着两腿往后躲,“你干嘛,你要强上啊?!”
“骗我好玩?要赔偿不行?”,左航握他脚腕往后拽,“后果很严重的小朋友。”
陈天润知道躲不过,翻坐起来,“我才答应了我妈不被你骗财骗色的。”
“不要你财,我用下半辈子买你的色,互惠互利,你不赔”,左航扑过去想亲他,陈天润被压在他身下,一只手撑着他下巴不让亲。
“你真的要和我在一起?”陈天润歪着脑袋对上左航的眼睛。
“不然呢,我闲的吗天天找你聊天,找个陪聊不好吗,还不惹我生气。忙活一天晚上带你上分,我找个职业选手不香吗,我比你大八岁,不想跟你在一起我做这些?我浪费时间就为了上你?”
陈天润看着撑在他上方再不灭火下一秒就能变身小火龙的左航,双手绕到身后搂着他脖子,借力抬起脖子亲在他下巴上,“骗吧,骗了也无所谓,我一男的没啥损失,爽了就行。”
“操,你这嘴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哄哄我?”左航轻拍他脑门。
“那你比我大那么多就不能让让我?”陈天润肉眼可见的硬气起来,抬起膝盖想顶他。
被左航一手按了回去,笑着摇摇头,“乖乖,问你个问题,之前我听人说你经常去酒吧,不会还有备胎吧?”
陈天润装模做样的捂嘴惊呼,“嗬,你这都能发现?”
左航打了下他屁股,“好好说,我年纪大了,受不了惊吓。”
“亏你说得出口”,陈天润揉揉屁股,“嘶,我找素材呢,为了人物塑造立体才去的,我不喜欢酒吧。”
“就我一个?”
“就你一个,满意不?”
左航点点头,“满意,特满意,来宝贝嘴一个。”
番外:
俩人在一起一个多月后,陈天润退了学校的宿舍搬进左航家,离他学校不过15分钟路程。
左航终于明白他身边那些一天天跟镶在床上似的朋友是怎么有那个精力有那个肾几乎天天不间断,谈恋爱后他每天都想把陈天润往床上带。
那天陈天润下午有节选修课,左航看今天的日程安排没什么要紧事,早上去签了几分文件,还没到中午就回来了,陈天润正在电视前坐着打游戏,刚好赢了一局,还没问他怎么这个点就回来,直接被人带去卧室。
中午饭都是在他怀里吃的,下午的课是78节,三点多开始上,陈天润定了闹钟,终于拖到最后一秒闹钟响时,左航才卡点结束,连洗澡清理都来不及。陈天润匆匆穿上衣服被左航抱上新买的机车,门前的路修了俩月还没结束,开车路上堵车铁定要迟到。
离开还没200米,陈天润在后面拍他的腰,让左航路边停车,头盔挡住了声音,左航拿下头盔问他咋了。
“回去吧,请假不上了。”
左航以为他赶不及,“来得及我能把你送到。”
陈天润拽着他衣领,嘟囔了一句“湿了”。
“嗯?”
“别他妈装蒜,赶紧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