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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星际旅行日志中未曾记录的一次重大危机,《银河系外搭车指南》中遗失的章节,甚至可以说是未来的舰长碇真嗣先生在年轻时遭遇的最大危机。
它发生于一个风平浪静的下午。
结束了上一单赏金任务的WILLE号抵达了小熊星系西臂末端的一颗小型星球——遁遁星。这里素以优美的风景优美、丰饶的美食和热情好学的鱿鱼居民著称,是方圆几光年闻名遐迩的观光胜地。
不过,作为一个坚定的一神论星球,为了维护居民信仰的纯洁,遁遁星的宗教管理局对所有停泊者加设了一个特殊的安检:所以与宗教有关的物件都需要在海关处登记寄存,不得带入境内。
安检小组由两位工作鱿员和一位混血的符号学学者组成。检查比想象中更加严格。美里的十字架,绫波丽的德鲁伊之眼(一块装饰宝石),甚至连洞木光的招财猫挂件和平安符都被仔细询查并妥当寄存了。正当他们以为检查已经结束时,一位员工拦住了他们:『请等一等。』
『我们刚在碇真嗣先生的房间里检测到超过一百件宗教物品。』
所有人:????
美里悄悄把真嗣拉到一旁:“真嗣,你最近批发什么了?”
然而真嗣才是全场最一头雾水的那个人。
他也很想找个人问一问:对啊,我什么时候买过那种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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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所有人聚集在真嗣的房间里,看着面前的三个痛包,陷入了集体沉默。
……真嗣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是否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死于尴尬的人类。
现场一时鸦雀无声,没有人第一个开口说话。平时面临突发作战也能指挥若定的葛城舰长此时正眉头紧锁,手中紧紧捏着一张检察官刚开出的清单。她的表情过于专注,甚至给人一种正在分析情报的错觉。真嗣心中忽然生出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真嗣,我想问你。”美里一字一顿地念道,“什么是‘塔布大法好’?”
真嗣:“……”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美里小姐,这真的很难解释。
『抱歉,我们不知道您向身边人隐瞒了信仰。』站在美里身后的学者鱿面有愧色,她决定为自己的疏忽担起责任。『自由天使的信徒相信‘入教保平安’,碇先生大概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大家祈祷出入平安……』
太好了,现在更难解释了。
“道理我都懂。”懵懂的冬二似懂非懂,他指着那些铁皮。“但是一样的平安符为啥要买这么多?”
对谷子略有了解的剑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不如不懂:“他甚至可以摆个阵……”
“啊?摆出个吉祥如意阵吗?”冬二大吃一惊,依然懂不了一点。
『我们理解,在一些宗教中,信物数量的重复,并非用于收藏,而是出于传教的需求。』符号学家也加入了“我懂”的行列。『同样的信物,有的信徒也会购买三件。』
所有人默契地将视线转向衣柜,在十分有限的空间内里,居然摆下了一个等身抱枕和三个四分之一手办,背后的各种盒装更是整整齐齐地垒出一面墙来。
梅开二度,这有如龙门石窟的景象又为众人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目光的重量无声地落在房间的主人身上,仿佛当众出柜的不是手办而是他自己。真嗣脱力地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到床上,也不知道压到了什么,石田彰优美而突兀的晚安语音在安静的大厅中央不管不顾地传播开来。
『时常聆听神的福音,传播神的语录。』一旁的鱿鱼检察官好心地替他解释。
“神的语录。”明日香冷笑。“那不就是神经?”
真嗣:“……”
『经文也可以记录在歌声中呢。』年轻的符号学者声音难掩兴奋,毕业论文里的研究成果今天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历史悠久的歌者文化!得道大能不仅能动用二向箔,还能在宇宙三千大道投下自己的虚拟身体,供各地信徒赛博朝拜。每年数以万计的信徒自发前往发祥地朝圣,甚至跳起特殊的舞蹈,相传最早始于教祖X音未来…… 』
大师,您这知识学杂了!碇真嗣在内心发出尖锐的悲鸣。
“等一下!我想起来了。” 剑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K523星第三次冲击的那一回,你什么也不说消失了一整天,不会就是去了什么握手会吧?”
“没有握手券!”一直不说话的真嗣忽然爆发出一声抗议。“Tabris才不会那么做!”
『取消握手券,我听说过。』学者两眼发光,『这,就是书上说的,宗教改革吗!』
“呃,这不就是,粉丝口中的消极营业吗……”洞木光忍不住小声吐槽。
“…… 可是你真的去打call过!”发现荧光棒和打call服的剑介痛心疾首。
“而且都没有带上我们。” 冬二也痛心得莫名其妙。
『没错,就是那个词,打call。』学者再次眼睛一亮,用充满赞赏的神情重复了这两个字。『神的孩子在跳舞! 』
……
真嗣在学者求知若渴的目光中败下阵来。比外星人热爱学习更可怕的是外星人爱没事乱看课外书。
他下意识地向美里投去求救的眼神。可惜美里正忙着和律子说小话。
“冷静一点,这不是你的错。”一向理性镇静的科学家气定神闲地宽慰自责的好友。“男孩子多少都会经历这个时期,真嗣也差不多也该到偏离唯物主义的年纪了。”
……他以前怎么从未发现律子小姐也有此般冷面笑匠的风采。
仍处于巨大文化冲击余震中的美里悲伤地点头:“女孩是善变的,男孩是剧变的。”她看上去急需来杯啤的。
事已至此,可怜的真嗣早已百口莫辩。好在此时有人终于忍受不了这场闹剧了。
“够了!”明日香忍无可忍地大喊。“这都是在做什么!就不能上个网吗?”
“我查过了。”安静的少女举手,她手中的通讯器正在播放演唱会视频。
“绫波!”真嗣将近枯死的声音中重新浮起一丝希望。
明日香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面瘫少女,告诉他们其他人都是怎么说的。”
“出现次数最多的弹幕是,啊、啊、啊、啊、啊、啊、啊。”绫波清冷声线的棒读成功调节了整个房间的温度,这就是生态科学家对细节的关注。“还有另一条弹幕是,”少女疑惑地歪了下头,“yyds ?”
『——永远的神。』符号学家郑重地补充完毕。
领航员又坐下了。领航员沉寂了。领航员此刻的心比金汤力更加透心凉。
恍惚间真嗣差点从床边跌落,还好有剑介从背后扶了一把。是的,有的人,只是坐在这里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噼啪。人们隐约听到了一声转瞬即逝的轻响……他们没有听错。那是某人好不容易粘住的心态又轻轻地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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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嗣君,至少这些玩偶是看上去真的很不错呢……”善良的医疗官洞木光首先反应过来,试图寻找安慰的角度。
“团子,很可爱。”该说不说,丽和毛茸吧唧贴贴的画面还是十分治愈。
“嗯?总感觉在其他人的房间里也见过类似的娃娃……”美里喃喃自语。记错了吧?她很快就将这个想法抛到脑后。
真嗣抬起头,他的目光和一直抱胸靠在墙边的明日香的目光无声相遇,代替了千言万语。还会怀念吗,Asuka,如果是过去那个和我一起入坑娃圈的你,一定会理解我的。
明日香眼神复杂,包含了太多说不清的情绪。最后还是她先从对视中移开视线。抱歉,真嗣。我们曾经做过同好,但这一次是我先成为了大人。
『宗教塑像通常都是木石为主,在工作中我们也很少能遇到布偶的神像呢。』检察官一号对此也十分好奇。
『是心软的神。』学者欣慰。
呃,那这个又算什么。洞木光用余光瞥向真嗣床头柜上的金属半身像,忽然福至心灵:钢铁男友……?
『确实是相当包容的宗教啊。』检察官二号用手帕包住一块立牌仔细端详。『甚至可以在神明大人的脸上扬沙子。』
真嗣鼓起最后的勇气,从指缝中瞄了一眼检察官手中拿着的流麻,然后将自己的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等等,那这个又要如何解释?”铃原冬二用颤抖的手指向衣柜最上层一个制作精良的手办,只见人偶一身雪白,俨然是婚礼场合的穿着。
现场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猛烈的咳嗽声。直男如铃原,只会说特么是一个穿婚纱的男的。而一个真正懂行的,会说这是市价999999可以砍我不能砍价之绝版初代海景八角尖尖盒装完美的花嫁Tabris。
一直以来侃侃而谈的学者第一次卡了壳:『呃,这……这想必是为了……』
至于手办的主人……他似乎在墙角的阴影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新位置,看上去已经在神游宇宙了。
实在看不下去的剑介挺身而出,大脑飞速运转:“这……咳咳,这都是为了时刻坚定不移地捍卫Tabris大人的神圣婚姻 !”
检察官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学者甚至认真地在记录上做起了笔记……已经融入墙角的角落生物真嗣怀着最后一丝希望,衷心祈祷这颗星球不会永久保存海关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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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小队结束了这次难忘的假期。他们再次回到海关准备离开星球。
前几日刚历经考验的领航员先生看上去精神已恢复许多,只是眉宇间依稀透露出淡淡的死志。
海关大厅是一个充满回忆的地方。检察官小组原本正在忙忙碌碌。见到真嗣一行人,他们一开始只是窃窃私语,后来变成了更多鱿鱼七手八脚的讨论,期间还时不时向小队投来惊讶的一瞥(更准确地来说,是向真嗣)。
碇真嗣:“……”
两天见刚见过面的鱿鱼检察官拿着平板走来:『碇先生!又见到您了。』
可怜的领航员下意识想转头就跑。但他毕竟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年轻的尸体勉强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虽然我们也无法确定这个做法是否合适,』检察官看上去也有一丝犹豫,『但经过讨论我们还是决定把这个消息告诉您。』
『——根据我们安检系统11点24分的记录,您的神明大人刚在在本星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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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如您所见,这就是未来的宇宙冒险家Shinji与星际外交官Nagisa相遇的开端。他们初遇的故事和事故在遁遁星的记录中被保留长达2000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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