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並未在一起亦無從離棄/不用淪為伴侶/別尋是惹非/隨時能歡喜亦隨時嫌棄/這樣遺憾或者更完美”
均朔啊,明明你在节目初期每一次自告奋勇和他的交谈都是孤注一掷的破釜沉舟,却偏偏要表现出满腔自信和势在必得。因为你知道,就像你后来打趣时说的那样,如果你当时没有一次一次去争取他,和他唱那些歌的就会是另一个人了。节目观众说你拿了剧本,可是明明每一场剧本都是你夜夜挑灯一字一句写下,生怕断掉笔墨的那一秒,后续的纸张也跟着四散纷飞了。
均朔啊,你知道的,教科书上的就该留在教科书上啊,小时候偷偷剪切书本上的简笔画,被老师发现了还要黏回去,长大了其实也一样。你去开辟了童话,因为这个世界上竟然没有一本童话故事书写,摘了大月亮会不会变成小月亮。后来你写出来了,大月亮依旧在夜空里熠熠生辉,而世界上本没有小月亮,只有仰头看月亮的人。
均朔啊,猫咪是天生的捣蛋鬼,不要把花花草草放到他脚边。他会以为叶子是不可以吃也可以玩儿的玩具,他会碰倒,把小树踩坏,哪怕他本无此意。他一定会贴近你脚边蹭你的气味,用尾巴圈你的腿,他会告诉你他错了,他其实很爱你。然后在你偷偷不注意的时候又去啃树叶子。猫咪是孤傲又乖僻的动物,不像狗狗可以被忠诚地驯服。
均朔啊,你明明可以不看王小波。你可以不把他当作爱情的代名词,不要把每一首情歌都想作他在你耳边吟唱,不要给有线耳机的另一端寻一个主人,不要在饮品店买一送一和第二份半价的时候都要拍给他看,不要把北京和上海只想成点开手机买一张机票的距离。你明明可以像其他人一样送康乃馨,或者是夹杂着玫瑰花而已,你知道花店的卡片会写的很大,要被摆在极其显眼的位置,要被人来人往拥攘着掠取芳香。你明明可以只在落款的时候留下自己的名字,而你偏偏怕他没有看过王小波。
均朔啊,热烈和坦荡不是表达爱情唯一的方式。话语表达的尽头不只是唱歌。可偏偏,要有拿你艺考唱过的他的歌做最后的争取,要有满是括号好几个版本的译配,要有一遍两遍唱错词还要再和的天边外,要有黑暗里终于在你面前落下的怀表,要有哪里都是你,要在朦胧顶光下娓娓道来,爱我对你仍一无所知;要我们才刚刚靠近相遇,特别是你;要听到他的故事以后如泣如诉的让她降落,要在嘈杂环境里也是盯着他侧脸看的stars like diamond in your eyes;要有因为是你,我才不确定,你看见词曲后面自己名字的时候,会不会也想到备忘录里修修改改的词句,和电灯下被揉成团丢掉的五线谱稿子;要怎么样写与唱,才能看出来那是我爱你的诉求,想向你讨一颗糖果,所以把空掉的糖纸塞在你手里期待你能发觉。
而你偏偏要唱用爱醉生梦死,唱你早就不该浪费时间找奇迹,唱你被爱筛选过程后不是那个适者,把所有脆弱的苦情歌都堆叠在同一天,给自己再增添一场浪漫又痛楚的凌迟,仿佛始于镁光灯下的爱恋要再度在镁光灯下声势浩大地结束,一身戎装把最后的爱意撒给漫天烟火。只不过开始是两个人,而告别的时候,却只剩一个人了,而这个人偏偏是你。
他是你的梦,而唱歌是你所爱,猜透你的心境仿佛个位算术题那般简单。如同千百年爱情小说里撰写的,和他唱歌就是和最爱的人做最爱的事的浪漫桥段。好比独身的旅人幻想世界尽头极光下的求婚,而实现的那天便是现实升起来以便配得上梦想。你会不会后悔,后悔太早遇见了最爱的人,又和最爱的人做尽了最爱的事,均朔啊,你可知道,青葱年岁的盛大往往不会是往后余生的写照,上天把人生谱子写好的时候,会偷偷地加入跌宕,那几年是你指尖里流走的沙,握住的只是残存的几颗砂砾,微微用力便粗糙地在手指间磨得生疼。
均朔啊,你明明在前几天返场和他谢幕的时候不该看那一眼的。如同春蚕作茧,给自己制造无法磨灭的一眼万年。你想他会不会哪怕有一丝丝的问心有愧,能被你幸运地拾取,那你便会觉得那些唱给他的、疼痛得万般大方的歌也不再是没有回音,如同在夜里朝漆黑一片的对岸喊,时隔许久终于听到山峦传回来的声响,哪怕这回声本是自己的影子。他和你对视,转瞬即逝,你好像根本看不出他眼里的波澜是为何而起,脱去戏服的时候会不会也应声落下。
均朔啊,你常常想如果你们没有这段感情,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你会把少年人的悸动永永远远藏在心里,把未宣于口爱意封锁进潘多拉魔盒,只有在和他眼神相接的时刻盖子才会躁动地微微掀起,然后对着他深海般的眼睛,用天分的演技牢牢地压死,告诉自己和对方,这样的状态是最美好的状态。因为他绝对不会去主动掀开魔盒的封盖,哪怕他也如此爱你。这样你们永远可以拥抱,永远可以拍拍对方的肩膀说下一场加油,你们的话筒还会像磁铁的两极清脆地碰撞在一起,会有无数多二重唱,和声飘在剧场的悬梁、有月亮的天上、和淋漓的大梦里,观众会永远满足于你们之间伯牙子期般情谊中延展出的无限想象,初出茅庐与老成练达,后辈与前辈,学生与老师,骄纵者与宠溺者,放线者和收线者。陈奕迅唱的多好啊,并未在一起的,就无从离弃,倘若没有沦为伴侣,这条鲜花与掌声的路,你们是不是就可以并肩走完。
均朔啊,你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一起唱过的每一首歌都会变成爱情的判词。为什么选似曾,又为什么选当时呢,像记忆里想要丢弃又不舍得的艺术品,下一步是不是就像雕塑家敲掉肖像,摄影师撕掉一半合影,画家给画布泼上颜料那般,毁掉了也浓墨重彩。记忆有删除键的话可能是最好也是最坏的发明。
均朔啊,如果真如粉丝说的那般,他是恋爱大学,你把青春做了学费,到底是谁会做那个无比幸福交一辈子学费的留级生,为什么偏偏不是你。
明明他如此爱你,明明你如此爱他。可是偏偏,更会爱人的把爱放走了风筝,想要爱的用爱做了囚笼。你明明看过他垂垂老矣,却偏偏到不了白头就要分离。
时间与记忆已如风吹纸张,是谁没能翻转。
时间与记忆已如风吹纸张,均朔啊,你的书还在扉页。
“還沒有開始/才沒有終止/難忘未必永誌/還沒有心事/才未算相知/難道值得介意/言盡最好於此/留下什麼意思/讓大家只差半步成詩”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