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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5 of 不健康产品有益身心健康
Stats:
Published:
2024-05-30
Words:
2,622
Chapters:
1/1
Kudos:
22
Bookmarks:
1
Hits:
792

【怀车】未算无一物

Summary:

怎么有人到处说子车甫昭死了

Work Text:

小芝照旧一步一步慢腾腾地走,已经路过了大大小小的村落抵达镇上,人逐渐多了起来,怀蕴清牵住了她的手。锣鼓喧天处,人潮正在缓慢地涌动,小芝懵懂地抬起头,一动不动地盯着大红色的戏台子,上面有一群小孩扮的小动物,蹦蹦跳跳,摇头晃脑,看得路也不记得走,被拉了一个趔趄,撞到怀蕴清的身上。一声叹气,怀蕴清说:“想看?”

小芝点头,怀蕴清生怕她把自己脆弱的脖子又折腾掉渣,把手搭在她的脑袋上,她就如木偶一样乖乖不动了。怀蕴清蹲下身把她抱起来,走到人潮的最末。他长得高,很轻易让小芝达到了大部分人够不着的高度,女孩并没有在意四周孩子嫉妒的目光,只是盯着台上看。怀蕴清对这些戏法并不感冒,自然也没有意愿按照他当年的那一套为标准对现在的表演进行评判,台下的小孩儿正被玩腹语的人逗得直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怀蕴清眼皮都懒得抬:符顺。小芝一眨不眨,在这个空档说话,恐怕不会听得进去,怀蕴清也就不做声,倒是符顺远远地瞧见他之后把笑脸僵在了脸上,很快又恢复原状,眼睛却远远落在他脸上。怀蕴清不是来砸场子的,自然不会干涉,朝台上扯了扯嘴角,但对于符顺来说,这个微笑实在算不上安抚。他们来得晚,表演很快就进入尾声,嘈杂的环境里暗处投来的视线变得更多,他稍微偏过头,没忍住笑起来。怀蕴清向来擅长作壁上观,他实在不爱惹祸上身,对方的警惕合乎情理,算不得讨厌,但实在有点幽默。直到散场小芝的眼神还跟着台上漫起的雾气往天上飘,等到她终于挪开目光,人已经散得七七八八,他把怀慧芝放下来,又握住她的手,刚刚转过身,就被背后传来的声音截住:“留步。”

怀蕴清脚尖一顿,轻轻地偏过头,李庵阴沉沉地站着,指尖夹着烟杆,末端垂着烟袋。已经是这种年代,仍旧不肯抽卷烟,倒挺复古;不过到底这是个人习惯,还是不愿跟抽卷烟的子车甫昭有所牵连,没人说得准。怀蕴清保持着这个姿势,并没有转身,不太礼貌地敷衍:“有事么?凑巧路过,也没想打扰你们,我还要赶路。”

李庵的嗓子因为常年抽烟被熏得很哑,笑起来有点瘆人:“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怀蕴清开始不耐烦,这点不耐烦被伪装成上挑的尾音:“那你觉得,我是特意来叙旧的?”

另一个人的脚步声传来,怀蕴清终于调转朝向。魍魉鲜艳的唇间吹出一口烟,“没什么好叙旧的,只是意外,居然能在这里见到熟人。”李庵拦他和魍魉没什么关系,他就冲她笑笑:“也不是我要想的。”

怀蕴清跟他们向来也不算伙伴关系,既没什么交情又没什么仇怨,他也并不喜欢惹麻烦,反正早就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断没有再插手的道理。魍魉明白,李庵未必糊涂,不过他性格如此,怨愤总比旁人多,做不受他待见的对象太容易:他是子车甫昭的前合作伙伴,足矣。李庵不至于将他对子车甫昭的恨加诸于怀蕴清身上,尽管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打的从来不是一副算盘,各取所需而已;但即便如此,怀蕴清还是短暂地在名义上曾是这个集体的一部分,因而某种程度上他们可以被类似地归为子车甫昭的受害者。李庵恨他,戏班子恨他,怀蕴清也应当恨,但他看起来不。李庵对这种态度颇有微词,除却不满还有探究,所以在魍魉接话之前阴沉地盯着他:“或许别人想。”

怀蕴清很轻易听出他的意有所指,还没来得及笑,魍魉不客气地驳了一句:“找茬找到死人头上?”

“……” 怀蕴清眉眼下压,眼睛眯得很细,片刻后眉头轻轻地扬起来:“谁死了?”

魍魉这时才有点吃惊地偱声望过去:“子车甫昭死了,你不知道吗?”

李庵沙哑地补充:“下了趟地,没出来,就剩一只手。”句尾有一声轻蔑的鼻息,他似乎对这个结局还算满意。怀蕴清有点忍俊不禁,帽子上坠的飞马纸也细细地晃起来:“这你们也信?”

魍魉很平静地答:“不是连这个都信,是你不信。”

怀蕴清只是耸肩:“好吧。”

李庵的目光片刻都没从他的脸上挪开过,企图从中找到点能佐证他的痛恨的证据,但这个卖糖人的永远都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任何浓烈的情绪都不会出现在他的脸上。他冷冷地问:“你不希望他死吗?”

“他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怀蕴清又笑了,“希望他死的人是你吧?”

李庵古怪地笑起来:“怀蕴清,你居然不恨他?”

怀蕴清挑起眉稍,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恨他?”

“你跟我们没什么两样,在他眼里不过是牲畜,随便动手,随便宰杀,全看他心情。”李庵哈哈大笑起来,“他做的事还少吗?你居然不恨他,我以为当过少爷的人有多高的心气,原来没种到连恨也不敢?”

怀蕴清没有因为过于不留情面的嘲讽生气,甚至含着笑。他既不喜欢为自己辩解,更没必要跟别人剖白,曾经他受到的教育告诉他要宽待下人,包容他人有限的眼界,他向来做得很好,以至在针锋相对时刻对手流露出宽容的态度,可惜他从来对自己的矜傲无所觉察,这种高高在上的宽容与羞辱无异。李庵的眼神越发阴沉,在这种注视之下,怀蕴清轻轻抬起下巴,又低下头笑了一声:“你还挺好玩儿的,难怪子车甫昭开始留着你。”

这句话很真诚。自视甚高、自以为是的人容易惹人讨厌,像这样的人恨别人,多半是嫉妒和不甘心,他的恨对于子车甫昭不啻为夸赞,所以子车甫昭放任他恨;他也恨得毫无保留,纯粹得几近天真,怀蕴清觉得好玩儿。李庵不觉得,他对怀蕴清和子车甫昭如出一辙的轻视感到愤怒,终于迸发一点杀意:“姓怀的你他妈…”

 

魍魉只一抬手,横臂拦在李庵身前,指尖夹的烟还袅袅地冒着白雾。李庵眼里黑沉沉的,往后退了半步,她才把手收回来,嘴唇压上已经沾上口脂的烟嘴,加深了那圈鲜红,很慢很深地抽了一口。“都该走了,少挑这时候节外生枝。”她冷冷地吹出一口气,又朝向怀蕴清,小芝躲在怀蕴清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她,她因此停顿了两秒,才不咸不淡地说:“我们还要赶路,不打扰了。”怀蕴清礼貌性地点头,转身拉着小芝就走,魍魉又抽了一口烟,掉头往账里走:“你平白去招惹他做什么?”

“好奇。”

“他又不算什么正常人。”

李庵古怪地笑:“大家可都说他是戏班子里最像人的那个。”

“你信么?”魍魉也笑,“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子车甫昭能跟他合作了。”

他们合作是各取所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子车甫昭不在乎牺牲别人的命,怀蕴清也不在乎子车甫昭偶尔的发难,这些都是达成目的要经历的过程而已。怀蕴清的容忍是他的手段,所以他不在乎容忍,又何谈怨恨?壳子底下都是一副冷心冷肺,实在够般配。李庵沉默地投来一瞥,没有问,自然也没有答。恨得无法理解别人不恨的缘由,这是私怨,她才懒得管。

荒郊野外,天色渐晚时就该找地方下榻,不然撞上老虎野狼、孤魂野鬼,也是没办法的事。太阳还没落山,再穿过这条林道就是下一个村子,小芝跟着怀蕴清停步,仰起头,不远处有个黑影。这不就大白天撞见鬼了吗?怀蕴清叹了口气:“你们约好的?”

黑影抱着胳膊转过头:“跟谁?”

怀蕴清不想触霉头,换了个话题:“你放出去的消息?”

子车甫昭哈哈大笑:“你信了?”

“祸害遗千年,你不会死这么容易。”怀蕴清不以为意,“我信不信又不重要,该信的人信了,你的目的不就达到了?”

子车甫昭的眼睛像两潭黑沉沉的湖,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老怀,人太聪明不会招人待见的。”

“好过死得不明不白。”怀蕴清意有所指,不过他不在乎别人死活,自然不是什么批判的口气。他还要继续赶路,擦身而过时,子车甫昭抬手按住了他的肩,力如千钧。怀蕴清斜了一眼,从镜片到脸那道缝隙不加任何颜色遮蔽地瞥过去,只能看到子车甫昭的侧脸:子车甫昭没有看他。他只是轻飘飘地说:“祸害遗千年,你的命也够硬,最好别死在其他人手上。”

随后肩膀一轻,子车甫昭先行离开。怀蕴清垂下眼,拂去肩上不存在的灰,又抬起眼,并没有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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