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末日已经开始多久了呢？
被怪物盘踞的伦敦，被迷雾笼罩的不列颠，少数幸存的人们苟延残喘着。
在这片废墟中，偶尔出现在死亡都市上空，贯穿灰色屏障的湛蓝天空之眼，被视作希望。在短暂的时间里，人们向那束光跪拜，祈祷。
————在全然不知那是什么的情况下。
不列颠群岛几乎全部被阿尔比的雾笼罩，化作死亡地带，只有少数地区残存。
邱园，这片昔日的绿色天堂，如今被Albie的血液污染，曾经温顺的观赏植物榨取着土壤和空气中的“毒”，变得更加凶猛。仅有少数温室存有原生种的玫瑰，那是阿尔比的最爱。
静默的时光总是有不识趣的闯入者，Albie感到一股熟悉，强大而张扬的力量正在逼近。他皱起眉头，厌烦但又无可奈何。
同样都是怪物的忒修斯中，已经是卡门线内的界限的Aiden也是最为恶劣。只要5分钟，他就可以出现在地表上的任何地方，和领域内的忒修斯缠斗，还算好消息的是，从可以感知到的粒子浓度来看，他还没杀死任何一个同胞。热圈之下的任何开阔地带都是他的狩猎场。
希望这次他不会闹得很过分。
“…………这是最后的几个温室了。”他抱怨似的对闯入者说。
超越人类的怪物现身了，如今他的形态即使在其他15位同胞的眼中也扭曲得难以形容，甚至在他面前看着他的Albie眼中，也是不断变化着的，孔洞扭曲着像是翅膀，明知那是不可以窥探的，但另一侧的未知时刻对着这边热情地招手。
在大脑发热前Albie便收回了视线，重新落回手中的巨大书籍。
“你不许进来，你站在哪里就毁了我好几株玫瑰了，上次的余火还烧掉了十几本我从图书馆翻出来的…… ”
“——……”人形生物头部似颤动了下，却发现没能发出声音，从身躯上扭曲的变化Albie居然觉得看出一些懊恼。他又调整了几下，终于用奇异的声音接上了话。
“抱歉…啦，SH[DP O’NCAI[^^^ 和Mikhail还有蜥蜴，他们太坏啦，互相打得那么开心，结果我下去了两个打我一个，发声器都出问题了。”
他倒是乖巧地止步于温室的玻璃门前，半掩的玻璃让他的面部更加模糊。
“可是我想你了Albie……我也想去找Diana，可是她带着她的堡垒下潜进了地底深处还向着北边移动，即使是我也很难找到她了，别的区域的也都不愿打开壳…………大家都变得好薄情啊。”
如果他还有着他曾经被万人所爱的容貌，那这番撒娇般的举动一定非常有效果吧，但现在……
Albie轻叹一声，放下书，走到玻璃门前。Aiden微微低下头，他的形态在Albie眼前稍微稳定了一些，虽然仍然扭曲，但至少能看出人形。他伸出手，透过玻璃轻轻触碰Aiden的影子。
“……如果你只是想找个人聊聊的话。带我去空旷点，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吧。”
人型的光/火焰喜悦地晕出一个个光圈，Albie推开玻璃门，Aiden已经展开了形态，将他包裹在其中，光靠他自己跟上Aiden现在的速度是不可能的，他闭上眼睛感受急速远离地面的失重感。
Aiden很快就静止住了，Albie本以为会来到一些只有忒修斯们还能生存的无人区，可睁眼看到是无尽的云海。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他们飞上了天空，穿越了层层灰色的云层，直至地上再也无法看见他们。
彻底展开的“翅膀”足够Albie趴在Aiden身上，那些可怕的孔洞就在他眼前，过于视觉冲击Albie果断选择用手遮住了大半。
“有那么可怕吗？”
“是哦，多看一眼感觉大脑都会被烧干。生物本能地不想看到。”
“嗯……”
“你已经越来越……不像生物了。”
似乎被直白的回避伤到，Aiden陷入了短暂的低落沉默。突然他抬起头，扭曲的面容变得清晰了一些，他曾经那双碧色的眼睛重新出现在上面。
“Albie，”震动的发声器高昂地说道，“我们来接吻吧。”
Albie愣住了，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请求。他看着艾登，试图理解他眼中的情感。被荒唐得几乎笑出声。
“我该亲你哪里？在刚刚的5秒前我才今天第一次看到你的眼睛。”
他遮住孔洞的手来回摸索了下，那真的是很诡异的感觉，没有温度，也没有触感，像是在摸空无一物的盒子。该死的好奇心突然涌起，面对这样的扭曲，真的触碰上去会是什么感觉呢。
他直起腰，双手支撑在Aiden的肩膀处，犹豫了一下，最终凑上去，试着用嘴唇去找到本来是人类面部嘴唇的位置。
Albie的唇碰触到那诡异的、没有触感的表面，那一刻他感觉像是亲吻着虚空。尽管如此，他仍然尝试着，试图找到哪怕一点点的味道。片刻之后，Albie终于感觉到了一点微弱的回应，一些令人牙酸的味道在舌面上跳舞，还有点麻麻的。
Aiden的形态似乎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稳定。那双碧色的眼睛显得更加清晰，虽然深处依然看不到光亮。
Aiden闭上了眼睛，仿佛在享受这片刻的真实。
“感谢你，Albie，”他低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感谢你，接受了我，我的【————】。”
THROUGH-ALL-ETERNITY
话音未落，边界线被打开了。
AIDEN的形态开始剧烈动荡，向着下一阶段进化。无数直接接通通路的神经触手扎进了Albie的身体，因为暴变立即想要脱离的Albie被钉在AIDEN的躯体上无法逃脱。这些没有实体的接线释放出大量的快乐因子，令Albie的身体的抵抗在最初的阶段就化为乌有。
AIDEN的核心探出的神经触手沿着他们身体的连接向上，寻找阿尔比的核心——位于泪腺的，无比脆弱的力量源泉。泪腺周围的组织在威胁下紧急硬化，期盼能抵御外来者的侵入，但AIDEN只是用“手”轻轻敲了敲，卡门线内的绝对存在轻松瓦解了那层防御。
枝杈进入了Albie的身体，黏腻的，温暖的触感传来，让AIDEN更加兴奋不已。Albie忍不住从喉咙发出本能的威胁低吼。他挣扎得更加剧烈起来，眼周的剧烈不适让他睁不开眼睛，他尽自己最大可能地活动着四肢挣扎，利刃从关节处长出一齐袭向AIDEN。
下一秒，他的右手被卸了下来，这似乎是一个警告。掌控着一切的AIDEN抬起身子，轻松地反转了彼此的位置。他居高临下欣赏着Albie挣扎的模样，什么都没说.
同化还在持续，Albie感觉自己的细胞从末端开始重组，暴走突破前折磨着他的恐惧再度袭来，他正在逐渐变成另一个自己——成为忒修斯。
他残破的旧身躯被AIDEN单手托着，随着更新恢复的视线前方，AIDEN在他眼中变回了曾经的样子，金发，碧眼，他的背后是登上天顶的太阳。他另一只手高高举起，直指那片无尽蔓延开的天空，指尖闪烁着光点。
剧痛下的Albie想起了这一切的开端，某一天从西方的天空传来的巨响，一瞬间卷起的强风摧毁了陆地上的一切，仿佛受到召唤了，一个一个开始暴走觉醒的代理英雄。
“你听得见，凡人的声音———
他们说，你是死，你是恶。
却不曾知道，你的雾是襁褓，
是你们固守派的忒修斯在千疮百孔的地球上圈出的仅有的几个生存圈，
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是我等的战场，
血肉横飞的竞争地狱。
而他们视作希望的湛蓝之眼，更是开启这一切的锁孔。”
“难道说是你……！等一下你不可以在这里……这里还————”
Albie竭力想要伸手阻止AIDEN，可一切都无法阻止了。
以他们为圆心的天空，被无形无声的力量贯穿出一个巨大的洞，骤然变成了黑夜，闪耀的白色太阳和无数的星星点缀在黑幕之上，像是庆贺的礼炮。
打开雾之屏障的天空之眼和这直视宇宙的眼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开始的那一天一定也是这样的，跨过最后1%后的暴走，天空中的真空带。
一瞬间消失的空气，让他的肺几乎被撕裂，又马上被活性化的细胞修复成崭新的模样，缺氧的苦痛和再生的喜悦给他的意识蒙上一层雾气，AIDEN的面容在他眼前渐渐模糊，变成了无数的光点，像是要将他吞噬。
核心与核心的联系已经过分紧密，ALBIE已经能感受对方的触感，他的力量和傲慢。痛苦/喜悦的泪水被肌肉挤压，从眼眶中溢出，一颗颗地漂浮在他们四周，无声无息的世界他只能听见自己内部重组的声音。
一阵阵电流穿过他的神经网络，带来麻痹和无法言喻的快感。他精神的大门已经敞开，开始主动地快乐地与AIDEN的回响，感受到那种深深的联结和无法抗拒的融合。
【我们向着新世界进发，ALBIE。你感受到的快乐，只是我们融合的开始。】
灵魂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与世界共鸣，同化，到达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密。那种快乐驱散了恐惧和抗拒，让他沉浸在这无尽的愉悦之中。他的身体在艾登的掌控下颤抖，发出无法自抑的呻吟。他知道自己正在失去过去的自我，但那种快乐却让他无法抗拒，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唤着更多的融合，破茧而出成为新的自己。
【我们将共享这无尽的喜悦和力量。】
空气再度往这里汇聚，而浓烈的，真正带来死亡的雾气也在他身下生成盘踞。还活着的人会怎么看待它，遮盖自由天空之眼的黑雾？不过无所谓了。因为新世界会因空旷宁静而美丽。
他看见AIDEN背着光的微笑，他的声音顺着核心的连接流入脑中，宛如神迹福音。
【我们合起手来，是不会开始的新生，永不终结的落幕！欢迎来到永恒的新世界，我的皮里托奥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