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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从高架塔爬下时,已经能看见数百米外穿过滚滚沙尘开向这里的车队了。崔胜澈捏了捏还有些恍惚的全圆佑的肩膀,拖着因异能过耗而变得踉跄的双腿,坚定地在最后一抹血色的月光下迎向前去。
“Coups哥!”下车看到Enigma的一瞬间,夫胜宽的眸子接着就泛起水光,三两步冲过来扑进崔胜澈怀里,撞得对方一个趔趄。他其实向来性子别扭,再加上第二性别缘故,很少跟年长的大哥这样撒娇。大抵这回是真的害怕了,小动物似的将脑袋蹭在崔胜澈肩头,倒把雷厉风行的男人弄得有些害羞。
“痛不痛?”打量着因强行改造而产生了变化的面容,夫胜宽满脸写着心疼,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崔胜澈的眼皮。
“超——级痛。”崔胜澈用夸张的语调说,顺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所以啊,只有像你哥我这样全世界绝无仅有的,肩负着改变世界伟大使命的Enigma,才能经受住这种考验,懂不懂?”
身后的尹净汉则抱着胳膊冷笑一声,一脸看笑话的表情盯着崔胜澈的后脑勺。“我说,咱们连绿洲的门都没找着,就别在这儿吹牛说漂亮话了吧?”
车队陆续都在扬尘中抵达了,许多被保护的Omega从记事起就被关在HYBE的基地,此刻见到如此庞然大物全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呆呆站在黎明前的晚风中注视着绿洲穹顶。全圆佑有些焦虑地从其他人之间穿过,看到权顺荣架着李知勋从最后那辆车上下来时,忙跑过去把受伤的人接了过来。
“这是什么气味?”李知勋挂在全圆佑肩上,皱起鼻子嗅了嗅。
“怎么了?”全圆佑心不在焉地反问,目光落在缠在李知勋腰部正渗血的绷带上。
Beta异能者没有回答,只是抽回手,忍着痛半跪下来,将手掌插入脚下的沙土。这里的地面不像他们生活的地方,沙子已经不再松散,向下探去甚至能触到结块的潮湿。他揉搓一下指尖,接着将粘着沙砾的手指贴上舌头。“这里离海岸很近了。”
海,这个字眼对于在灾难后的焦土区生活了二十年的青年们来说,宛如天方夜谭,让听见的人都愣了一下。这个判断印证了他们从HYBE得到的信息和桂范洙的猜想,或许他们真的要穿越20年前的新闻中会将船只吞没的热海,到达另一片善恶未卜的大陆。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他们对眼前的未来既期待,又畏惧。
“我可以试试用异能直接将穹顶炸开。”
“不可能的,这个穹顶用了极为特殊罕见的纳米碳钢,就算动用核武器也不一定能破坏。”李知勋已经打开了探测仪,快速点击着屏幕,阅读分析上面显示的数据,“这个穹顶的材质能将异常的太阳辐射过滤,并且完全隔绝外部的地壳不规则活动,维持内部环境的稳定,他们一定在制作时动用了所有的顶尖资源。”
“可HYBE的信息库中有绿洲内部的无人机拍摄画面,穹顶肯定是可以打开的。”文俊辉仰头望着那个灰色的屏障,着急地解释。
“你无法知晓拍摄的时间,很可能是在穹顶被建造之前。”李知勋忽然皱起眉头,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波形,“等一下,绿洲里面有核燃料……”
“什么?!”
“活跃度很低,应该是以近冷原子状态保存着,不会带来辐射影响。但还是很蹊跷,他们没有理由在绿洲中放置大规模破坏武器。”
“我们在外面再怎么猜测也不会有结果,总之先想办法进去吧。”
“圆佑哥和我……发现了一个像是机关的东西。”金珉奎吞吞吐吐地开口,领着他们走到那个凹陷的图腾前。
尹净汉眯起眼盯着那个图案思索了两秒,迅速反应过来,回过头看向李硕珉。“硕珉啊,你那枚硬币,能暂时借哥用一下吗?”
他从一脸茫然的青年手中接过刻着太阳纹路的铜币,转身前又装作无意地瞥了眼李硕珉的表情,然后将它对准圆形的凹槽卡了进去。尽管经过多年的把玩,硬币的纹路已经抛光变浅,可还是严丝合缝地与凹槽对接,甚至周身每一道竖缝都精准吻合。随着一声不知从哪儿传来的微弱电子音,脚下的地面忽然整个震了一下,紧接着黄土因波动从穹顶的地段滚动扬起,惊得他们纷纷后退。
数厘米厚的钢板巨幕在隆隆的震动声中缓慢推起,藏在后面的是一道双扇的机械大门,中央赫然描绘着那个熟悉的太阳图纹。而在门的右侧,有一个油箱大的机箱,下方是复杂的金属键盘,绿色的屏幕显然是刚被激活启动的样子,一串串代码飞速输入,紧接着出现了随机密钥般不断变动的数字与字母结合的图像。
金珉奎凑近了观察上面的文字和键盘的排列,“这里应该要输入密码,但是很奇怪,还有个像是指纹锁一样的机关,带着一个探出的针管。哥,你能破解这个密码吗?”
李知勋将自己惯用的计算机连上机箱开始尝试,十分钟后摇摇头,“这个系统的防破解装置设得很严密,我一旦想黑进去就会马上被覆盖。而且这个密码太长了,我们根本没法随机试错。”
“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向阳会的标志。”尹净汉握着铜币看向李硕珉,“你还能回想起以前你身边的大人又透露过什么信息吗,或者有没有参与过特殊的活动?”
“应该……没有吧?”李硕珉怔然大睁着双眼,“说实话,我不太确定。我对于爸爸妈妈,还有小时候跟着那个组织一起生活的记忆,有些朦朦胧胧的,像梦似的。我只有很模糊的印象,他们好像在躲什么人,但那个时候大家都在为了资源和生存互相欺瞒躲藏,在我看来也没有很奇怪的地方。”
“圆佑,如果本人自己记不清,记忆回溯还能看到内容吗?”崔胜澈转向全圆佑。
“可以的。”他肯定地点头,“但是因为无法定位具体的日期和事件,需要的时间比较久。”
所有人都清楚此刻别无选择,唯一的希望就是全圆佑的异能。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其他人后退,得到李硕珉的同意后,面对面抬起双手,指尖分别触上李硕珉两侧的太阳穴。“可能会有些不舒服……”
话音刚落,他的意识就顺着皮肤猛地被抽出去,坠入记忆的漩涡中。一瞬间,无数的画面爆炸似的出现在眼前,为了保证没有遗漏,全圆佑只能按时间顺序,从后向前一点点回溯。他看到挂在高杆上风干的尸体,石油镇的枪战,夫胜宽在HYBE实验室点燃的火。还看到做饭的金珉奎,弹琴的洪知秀,抚摸断翼的尹净汉,心事重重的李灿。有许许多多让他很想停下仔细观察的记忆节点,但时间来不及,全圆佑只能一刻不停地继续往前。24岁,部落在靠东的焦土地带驻扎建营;21岁,尹净汉杀死前任领袖成为新的领导者;19岁,叫金珉奎的年轻人被卖到雇佣兵团;18岁,名为尹净汉的Alpha主动提出辅佐领袖:17岁,自称从热海另一边的大陆逃来的难民Omega被迫加入;15岁,李硕珉本人几经辗转进入雇佣兵队伍的少年训练营;14岁,病榻上的人将一枚硬币塞在李硕珉掌心。
停!全圆佑猛地刹住记忆流,走上前更近地沉浸在当时的场景中。那个中年男人大概是李硕珉曾经的监护人,又或者是他口中的亲生父亲,仔细观察容貌确实几分相近。老一辈的人因为耀斑灾害时身体已结束生长期,无法适应地表到辐射环境,基本都得了慢性病,在过去二十年中大多去世。这个人显然也已经病入膏肓,正在对少年做临终前最后的嘱托。
“记住,太阳才是一切最终的答案......孩子,以后你即便孤身一人,也一定要拼尽全力活下去,这非常重要。”说完这句话,男人就闭上了眼睛。再往后的记忆,就是李硕珉被看不清面容的几个人拉走,与之后被带入焦土进入各种组织来回倒卖的内容衔接。全圆佑皱起眉头,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便又顺着向更早的时期逆流。很快,他站在一座亮堂温馨的屋子里。
这个空间出现在灾后废土中堪称诡异,相比于全圆佑经历过和听说过的,都显得过于安逸美好,也过于封闭了。这里像是旧时代的教堂内部,又仿佛是巨大儿童房,到处摆满了玩具、鲜花、画笔、食物,甚至还有室内的人工绿植。而全圆佑反复回溯大约跨度有几年的时间里,李硕珉都一直生活在这个空间中,玩耍、绘画、唱歌,果然正如他的形容,无忧无虑得像一场梦境。全圆佑疑惑地来回打量,又发现了一些异常的痕迹,墙壁脱落的房壁上画满了太阳的图腾,浮在浴缸中的木盒上也刻着与硬币上相同的图案,而几个房间相连的整个空间都很干净,唯有镜子全都覆满尘土,并且所有的时钟都被卡住无法走动。
“李硕珉。”在停滞的时空中徘徊太久,全圆佑疲惫不堪,垂着脑袋不抱希望地开口唤了一声。出乎他意料,前方的少年听到了似的,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抬头看向他。记忆回溯时,曾经发生过的事实是既定的,也就意味着他不可能跟记忆中的影像交流互动,可此时李硕珉却正准确地与他对视,等待他下一句话,仿佛准备接受指令的机器人。全圆佑不可思议地盯着对方,一时陷入混乱,有些漫无目的地抬起眼,刻在墙上的向阳会标语忽然闯入眼帘。
【迎向太阳,背后的影子会再次成为光】
窗外柔和的金色阳光照进来,而沐浴在光中的李硕珉,并没有影子。
这段记忆被篡改过!
全圆佑猛地回过神,紧接着快速左右张望,如果是后期用虚假的记忆覆盖,那真实的记忆一定还掩盖在表象之下。周遭都没有藏着通道的迹象,但全圆佑确信,看似平常的场景中肯定有什么针对14岁的李硕珉的暗示。全圆佑走到正对着少年的镜子前,伸手拂了一下,原本无法被接触的记忆物品竟真的被擦掉了灰尘,映出身后的脸来。镜子中的李硕珉穿的不是干净体面的衬衫,而是尺寸过大经过修补裁缝的黑色夹克,也更加消瘦,神色不安。接着全圆佑拿起手边的彩色钟表,掰断了卡住指针的那根木棍。
秒针走动的刹那,周遭的花瓣、水珠,都缓缓飘浮到半空中。全圆佑转过头去,对上李硕珉困惑却又若有所思的目光。他正想开口,却见对方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塌陷,他们两个都急速地朝下坠去,在呼啸的失重感中坠入了下方的黑暗。意识再次重回实体的时刻,全圆佑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似曾相识的环境。这种熟悉感来自他曾被关了好几年的HYBE实验基地,类似的药水气味,机器的轰鸣,还有暗调冰冷的光线。但又不同,这里的设施好像更困窘,同时气氛又更凝结,没有那种令人想立刻逃离的危险苗头。李硕珉则正躺在一个陌生的大型机械中,四肢都用绑带固定,头上也带了一个跟全圆佑使用过的记忆清洗机有些类似的金属罩。
“道兼!”
顺着些许耳熟的嗓音转过头,全圆佑看见先前重病的那个男人,正缓慢地操纵着轮椅,慢悠悠停在复杂的设备操作台前,盯着监视屏中李硕珉的目光溢着慈爱。“现在感觉怎么样?”
“爸爸,我头上这个东西有点可怕,而且我为什么动不了啊......?”
“别担心,今天可能跟之前稍微有点不一样,会固定你的头部进行一下大脑的检测。”李硕珉的父亲冲助手点点头,很小声地用口型说:“开始吧。”
机器嗡嗡开始运作,未知的药液顺着点滴管流入李硕珉的血管。
“道兼啊,你现在可能会逐渐感觉有点困了,不用害怕,放轻松就好,听爸爸慢慢跟你说。你不是知道嘛,从最初预测到行星撞击和耀斑灾难开始,近二十年来,我和你妈妈的团队,一直在为了建造绿洲,保护地球上的生命而努力。这原本是联合政府的项目,可灾难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管理体系早已不复存在,反倒是那个叫HYBE的商业科研组织,变成现在幸存者中最大的势力。你小的时候,为了能让项目顺利进行,我们是跟HYBE的团队签订了合作协约的。可随着时间流逝,我逐渐察觉到,他们的目的与我不同,他们想要的不是保护人类跟地球,而是想筛选出更高等级的生命,让他们认为有价值的人存活。同时,他们利用活人进行实验的行为,我也实在无法苟同。我拼尽毕生心血终于建成了能耐受辐射和板块异动的绿洲,可现在他们想要霸占我的成果,将资源垄断,放弃外面剩下的幸存者。”男人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熟悉的硬币,语气深沉地讲述,“根据演算结果,尽管遭受了灾害,地球也会在十几年后重新出现宜居点,自然的自我净化与迭代,会重新让世界恢复生机。我们要做的,就是确保在那之前人类社会尽可能的延续,并且不落入那些人的掌控。一旦他们真的获得筛选人类的技术,散播了孢子摧毁了其他人的精神意志,才是真正的末日。”
“我好像……不是很明白。”被叫做道兼的少年半睁着眼睛,声音已经有点含糊了。
“当年建造绿洲时,一是为了保留可能的武器资源,二是避免类似的情况,我们在穹顶中保存了反应堆。如果他们试图强行进入绿洲,连锁反应会让整个穹顶炸毁,所以至少HYBE无法夺走我们的心血。我们现在走投无路了,不想违背良心成为他们的傀儡,所以我现在能想到的唯一选择,就是将现在的实验室和资料全部毁掉,为防止背叛和人性的软弱,在这里的所有实验人员也都会在销毁程序中自我终结。只有你……我的儿子,你不能死,也不能继续留着现在的回忆。”男人抬起手,隔着屏幕触碰独子的脸,“你现在大概无法理解我现在的所作所为,如果未来的某天,你重新想起了今天发生的事,希望长大的你能些许懂得我的想法。道兼,爸爸不是什么拯救世界的伟人,我只是想保护自己珍重的家人。你妈妈已经不在了,我的病也撑不了很久,我希望我宝贝的儿子能不为人所利用和背叛,平安地活下去。”
“阿……爸?”李硕珉动了动手指,竭力又睁了一下眼睛。
父亲低下了头,半晌转向助手,“不要彻底删除他的记忆,而是在他的神经通路中加一道屏障,只隔断我们做的研究和参与者的信息,替换成我们构建的美好的虚拟记忆。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有一天,他会想起来这里发生过的事。”
“教授,可他们会究极所有找到道兼,只有遗传自您的基因编码才能打开绿洲。”
“他们一定以为我会想方设法保护自己的儿子,把他藏在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我必须反其道而行,联系黑市,把道兼卖给西北边境的雇佣兵团吧,那里环境险恶,他们的手伸不过去。”
“可是!那个兵团,您也知道……道兼一旦进去了,搞不好很快就会没命的!”
“他是我的孩子……”男人长叹了一口气,“他会想办法自己活下去的。”
“如果,有一个能代替道兼的人,是不是能够转移他们的注意?”一个低沉的男音忽然响起。
“全主任,你的意思是?”
“……李教授,你还记得,大家总是开玩笑说,我们两个长得像亲兄弟吗?道兼跟我的儿子,也长得很像吧?”
全圆佑猛地睁大双眼,剧烈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说话的人。瘦高的身材,头发因长时间高压工作已经染上灰白,声音低沉而温和。他对这个人的面孔毫无印象,却在这一刹那,产生了无法言喻的熟悉感。
教授的表情也同样的讶异,半张着嘴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不、不可能的,全主任,我也是个人,怎么忍心让您去做这种选择?”
“我们的计划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我只有一个请求。能不能请您,删除掉圆佑关于此地的全部记忆?”
“我们已经没有足够的资源和时间给另一个孩子进行精细的记忆筛选了。”
“那就让他全都忘记吧,除了自己的名字,删掉其他全部。忘记自己来自哪里,忘记这场灾难,这个计划,这座建筑,忘记你我是谁。运气好的话,他会跟我一起,葬身于实验室的销毁程序。万一他不幸活了下来……至少在他被那些人抓走,进行实验不断折磨的时候,永远也不会知道,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推入了地狱。”
父亲。
原来是这样。全圆佑在思绪点撕扯中艰难地吐气,虚影浮在这片记忆中,像一抔风眼中的黄沙,随时都会被吹散至毫无踪影。怪不得,他获得的会是这样的异能。正因记忆被三番五次地破坏,他才会对记忆的执念那么深。怪不得金珉奎提到过,少年的全圆佑也从不愿与他分享过去,原来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他都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怪不得即便遭受了数不清的清洗与电击,他还是忘不掉那个在废墟里抬起头,看到金珉奎汗涔涔的脸的画面,因为对于他来说,那是一切的起点。在那场地震般的实验室自爆灾难后,全圆佑就那样蜷缩在黑暗中,身边是他已经认不出的父亲的尸体。他一无所知,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去向何处,不知道眼前的恐惧何时会结束,在一片空白的绝对寂静中,独自待了整整三天,直到金珉奎撬动石板,朝他伸出了手。
前所未有的疲惫感漫向全身,眼前的记忆牢笼则随着14岁的李硕珉的沉睡逐渐崩塌。他像是落入了黑洞,精神被强制从过深的思维中剥离,接着狠狠推回现实。
他用尽了力气才让自己没直接双腿一软摔倒在地,忍耐着头部剧痛,艰难地挪开与李硕珉的太阳穴紧贴的指腹。无数个疑问堵在喉头,他有种冲动,想扭头抓住谁,夫胜宽、崔胜澈,或者金珉奎。谁都好,他想要倾诉自己此时此刻的混乱,还有得到解答的痛苦,他几乎想尖叫,想要嚎啕大哭。可全圆佑最终什么都没有做,因为面前这道门比他心中的风暴更加重要,这里才是属于他的现实,他所经历这一切的终极意义。
“李硕珉的父亲是建立绿洲基地的创始人,为了保护整个人类族群他将绿洲封锁。”视野已经开始变暗,全圆佑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尽可能简短地叙述最重要的内容。“其余密钥已被全部销毁,仅剩的重启密码,藏在唯一直系亲属的血缘中……”
“这是基因锁!”李知勋最先反应过来,睁大眼睛凑近观察那个编码不断变化的仪表,“我们需要李硕珉血液中的DNA信息编码!”
跪在身前的青年Alpha显然还未从记忆回溯的混沌中清醒,迷迷糊糊被人架了起来。全圆佑放下了心,确定他的同伴会接手完成解码。他缓慢地眨了下眼,原本抬着的手瞬间垂了下去。
“……圆佑?”
“全圆佑!”
周围的人察觉到异样,可呼唤的声音却越来越远。最后一丝力气也从身体中抽走了,眼前的画面像是融在雾气中迅速变得模糊,后脑勺灌铅似的沉重,坠着他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失去意识的最后时刻,全圆佑看到那扇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白金色的淡光隐约透出,同一瞬间,一只手牢牢抱住了他的后腰。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