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5 of 给我来点师兄弟
Stats:
Published:
2024-06-04
Words:
4,763
Chapters:
1/1
Kudos:
9
Bookmarks:
1
Hits:
289

【冲平】小雨

Summary:

令狐冲说:“我这次来,不为别的,只来见你。”
PS.标题是我在听的歌。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一


请帖是田伯光交到令狐冲手上的。
当田伯光支支吾吾地掏出这张请帖的时候,令狐冲还在笑他,说怎么向来洒脱的田兄今日这么磨磨蹭蹭。田伯光先是叹了口气,然后仿佛才后知后觉地终于意识到令狐冲是在贬损他,于是说:“那你自己看看。”
令狐冲哪能不知道田伯光手上拿的是什么,他也只不过是紧张,然后故意插科打诨罢了。田伯光又把请帖往前递了递,问他:“真不想看?”令狐冲笑容有点僵硬,干巴巴地说,我看你看不都一样么。田伯光把手收回去,然后把请帖拍在桌子上,抱起手臂问他:“真的一样吗?”令狐冲并不回答他,看着那份火红的请帖愣愣地发呆。
他当然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即使他本人没有真的打开那封请帖——嵩山送来的帖子,能有什么好心思。
令狐冲只是不知道他该不该打开。
若是放在平日里,他做个游手好闲的江湖人,自然痛快打开,然后提剑杀上山去,把他想的那人救出来;但现在,他肩上有的是一整个恒山派,他不得不考虑他上山救人的后果。
田伯光看不下去他优柔寡断的样子,随手拉了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想不想见他?”“……自然是……”“想不就完了?你在犹豫什么?”“但是……”“你说说,我就奇了怪了,恒山有我、仪琳、仪清、仪和,还有两三位师太们;他呢?他也不是不想见你。”令狐冲眼睛瞪的圆圆的:“你怎么知道?”田伯光摊摊手:“猜的。你那师弟表面上看着恶狠狠冷冰冰的,其实也就是个绣花枕头。他若是真的不想搭理你,何必费这功夫同你置气?你们一个两个都想逃,逃得掉吗?最后还不是得见面。嘿。我一开始也觉得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但是只要想通了——灵光乍现,水到渠成。”
令狐冲呆呆地站着,田伯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令狐冲抿了抿嘴,一把抓起请帖。田伯光懒懒地掀开眼皮:“想好了?去不去?”
“去。当然要去。”

 

二


林平之知道,左冷禅有些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但左冷禅也肯定不傻,这么明显的暗示,到底是真是假?这个问题他无法知晓答案。
嵩山给他安排的地方很好,好到他这样一个瞎子在一进门的时候也能感受到房内安静雅致却又不失华丽的布局。但是只有一点:这个地方没有什么人气。他想,这儿怕是许久没人住过的一间偏院。林平之嘴上道谢,但心底却是陷入更深的绝望——这便是他的人生么?外表光鲜亮丽,实则一片死寂。
所以左冷禅状似不经意地提到华山思过崖上似乎发现了破除五岳各个门派剑法的秘籍时,林平之浑身都紧绷起来。他自然知道,在这个时候岳不群散播这件事相当于挑明了他一定在盘算着什么称王称霸的阴谋,而左冷禅的态度像是在这件事上又蒙了一层雾,让他看不清、说不明。
“不知恒山派令狐掌门怎么看这件事。”左冷禅说。
林平之自然是知道左冷禅在等他的回复,但是他现在可以仗着自己看不到,装作一副听不懂他的暗示的样子,沉默不语。
左冷禅没等到回答,于是继续开口:“若是嵩山能早一步先拉拢令狐冲,这样之后在江湖上行事倒也是方便,林贤弟,你说是吗?”林平之被点了名,自然不能再沉默,于是扯出个笑:“那是自然。”左冷禅听了他的回答,继续追问:“林贤弟素来与令狐掌门交好,不知能否帮助嵩山派,请令狐掌门上山一叙。”
“……华山毕竟是他的师门,”林平之说,“我……”他顿了顿,然后生硬地转开话题:“不过您也要知道,令狐冲的选择并不是只存在于华山和嵩山二者之间,还有一股势力更大,也更为霸道。”
左冷禅听完却并没有表现出焦急或者其他什么情绪,他说:“无论怎样,先让他与我们一叙。”“但是……好。”
其实这并不是一件难事,在回房的路上林平之这么安慰自己,无论令狐冲答不答应上嵩山,对他本人都没太大的损失。……但是……但是他已经和令狐冲说了那样的话,他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所以他现在甚至都不确定令狐冲是否还想见他,又或者说,他会不会被令狐冲、还有他身边的那些人当做一个笑话。林平之不敢去想如果他们在嵩山见了面,令狐冲却是一副装作不认识他的冷漠样子会是怎样——这比令狐冲接了帖子却不上嵩山更加令他心慌。
但是他别无选择。
当他摸索着拿起笔的时候,林平之甚至有点想笑。其实,按照左冷禅的意思,只需要叫个什么伶俐的人拟好了请帖正文念给他听,他点个头就好,但林平之却还想再写些什么给令狐冲。这就让他成为大概是唯一一个眼睛瞎了还要提笔写字的人。其实他确实仍然留有些光感,但绝非到达能正常写字的地步。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种固执是出于什么原因,他知道左冷禅肯定是要知道信件内容的。
一个可能的原因是:他是令狐冲。
当他写了好多个令狐掌门亲启之后,他变得出奇愤怒——他的愤怒一部分来自于瞎了的眼睛,另一部分由不知道写什么的惶恐转变而来。
当他终于调整好心情再次提笔,写下的却是给田伯光的信。林平之不禁嘲笑自己之前无数失败的试着写令狐掌门的尝试——令狐冲之前总说他有些时候一根筋的甚至有些执拗了,有些时候需要采取一些迂回的方式。
其实他只需要提醒他们。
而他自己真的想见令狐冲吗?
这个问题,他暂且答不上来。所以,至少现在,他打算放过自己。

 

三


令狐冲和田伯光在一家酒楼里坐下。
既然已经决定赴约,他们两人便不能一起陪同恒山派的女尼们回去。令狐冲本想立刻启程前往嵩山,但是田伯光却说总归不急于这一时,还拉着他来酒楼吃饭。
“令狐大侠,有人托我给您带信。”突然一个百事通凑上来,给令狐冲塞了一封信。令狐冲皱皱眉头,随意给那百事通打赏了点碎银子,然后挥挥手把他屏退。田伯光一反常态地不说话,一边夹菜一边睨着眼睛看他。
令狐冲随意看了眼信封,然后把它放在一边。田伯光问:“怎么不看?”令狐冲说:“吃菜。”田伯光便不再追问——信封上“令狐掌门”四个字他看的真切,虽然位置有些错乱,但是字迹工整秀丽却不失锋芒,这是林平之写的。
田伯光本不愿意掺和到令狐冲和林平之这种乱七八糟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当中,但他也实在看不下去令狐冲的优柔寡断和林平之的刻意回避,于是叼着筷子,伸手把信拿过来:“你不看我看。”令狐冲也没有阻止他,只是闷头吃菜。这倒让田伯光束手束脚起来:“我真看了?”令狐冲筷子一顿,叹了口气,说:“算了。拿来吧,我自己看。”
田伯光满意地点点头,说这才对嘛。
令狐冲展开信,眉头越皱越紧。忽然,他又好似被点亮了,整个人洋溢着快乐的气氛。田伯光没错过他的表情转换:“他说什么了,把你高兴成这样?”
令狐冲展开信纸,大大方方给田伯光看最后一句:“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便和你一起。你想去哪里,我都跟你一道,再也不分开。”
田伯光以他驰骋情场多年的直觉和他对林平之的了解本能地觉得这句话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他一时也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想起林平之之前对令狐冲的态度和他俩腻歪在一起的那股劲儿,再加上之前林平之刚遭逢巨变,才对令狐冲出言不逊甚至出剑伤人,而现在他的那阵疯魔劲儿已然过去,以他的性子,确实应该服个软示个弱,这样一想,又感觉这几句话其实没什么问题。
田伯光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最后放弃深究,只对令狐冲说:“你看,我就说他也不是不想见你。你俩真是,一个不说,一个多想,从某种方面来说还真是绝配。”
令狐冲嘿嘿笑了两声,之前脸上的愁云惨淡一扫而光,顺带着吃饭都快了几分,田伯光一愣神,面前的几块肉就已经入了令狐冲的碗里。“去你的,早知道我刚才多吃点。”“吃饱好赶路嘛,多多担待。”令狐冲嬉皮笑脸地说。田伯光冷哼一声,然后继续夹肉。
令狐冲吃的起劲,突然间想到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要来这家酒楼吃饭?”“什么?”田伯光问,“什么叫这家酒楼?”他擦擦嘴,继续说:“合着你觉得我和他串通好了?你这是颠掉黑白,乱吃飞醋!我反正身正不怕影斜,你心里再怎么想也没用。再者说了,与其问我,你还不如自己去问他。”令狐冲缓慢地消化掉田伯光这些话,然后缓慢地点头:“那倒确实。”“你爷爷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吃好了要走快走,省的你自己胡思乱想的还要在我面前瞎晃悠,好心当成驴肝肺。”令狐冲讪讪地笑了笑,并不是很真诚地向田伯光赔了个罪,然后带上佩剑和那封信,启程赶向嵩山。

 

四

暴雨在一瞬间降落。
令狐冲隔着雨幕穿行在嵩山别院中,突然听到了一声琴音。那一声铮铮然的琴音在无数雨珠中弹跳,然后穿过厚厚的雾,进入他的耳朵。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直到他终于听出来,这是他曾教与他的清心普咒曲。但是,令狐冲皱了皱眉头。
莫大曾经告诉过他,从琴声可以听出一个人的心境,开心了连奏悲乐都能带上开心的情绪,而心思忧虑的时候,再精湛的演奏者都会带上些哀思。而这一曲清心普咒,本应该是静心安神的曲子,琴声却滞阻艰涩。
令狐冲想起林平之对他说,之前在福州的时候,家里请的老师便说他练琴的勤奋有加,却始终差了点什么。“或许我就是不适合练琴的料子,大师兄千万不必为此自责。”
令狐冲还记得那时候他的眼睛还是亮亮的。
但是后来,在破庙里,他扯下那块因为沾了些血色而红的有些发黑的布,露出底下一双失了焦的眼睛。令狐冲还记得,他失态地吼着,质问他,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究竟是因为做错了什么。
令狐冲叹了口气,他当时大概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会说出“都是我的错,你没有错,这总行了吧”之类的话。
令狐冲实在听不下去这泣血一般的琴声,小跑两步,上前推开了门。也就在这时,琴声突兀地停下——琴弦不知为何突然断了,断弦崩到林平之手指上,打出不深却极痛的一下,让他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冷气。
令狐冲一听这声音,也顾不得他进来的名不正言不顺,一下子就冲到了林平之身边,问:“让我看看,有没有伤到?”
林平之对他的到来不无意外,却也心下了然,令狐冲看着他的表情变换了几次,最后扯出一个笑来:“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令狐冲小半个月没见林平之,自然是有求必应,有问必答:“左冷禅都给我递了请帖,岂有不来的道理?”林平之急急说:“你是知道的,左冷禅从当时选盟主的时候便有称霸之心,他邀请你来,必定不是什么好事。”令狐冲耸耸肩,一时又想起林平之目不能视,狠狠皱了皱眉头,说:“哼。左冷禅?他算什么?”
林平之于是不做声了。令狐冲牵着他的手指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会儿之后才发现面前的人安静的过于诡异。他想,原本这些话或多或少是要起些涟漪的。令狐冲本来不是个喜欢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的人,但是毕竟他们两个人的情况如此,他也知道面前这个人别扭的性子,所以令狐冲一开口先服了软:“之前是我错了。”
林平之还是不说话,半晌,他才接了一句:“哪里是你的错。”令狐冲看他别别扭扭的样子,只觉得可爱,忍不住一把把他抱起来,然后趁机偷亲一口。毕竟也是想的紧了,林平之并未做出太大的抗拒,这让令狐冲也很高兴。
令狐冲和他亲热完了把他抱在怀里,左瞧瞧右看看,然后皱起眉头:“怎的瘦成这样。”林平之又不回答他了,令狐冲于是自顾自地说起一些话来,比如是不是他走的这几日让他好生难过,这才茶饭不思——他说自己是“英明神武英俊潇洒的令狐大将军”,林平之听了脸上绷不住表情,窝在他肩头低声笑了出来。
于是令狐冲就也很开心。
林平之笑完了,说:“左冷禅早就知道你会先到我这里来。他想让我……”令狐冲打断了他:“不说这个。他的事让他自己来和我说,凭什么劳累你。”林平之叹了口气:“你都是一派掌门了,怎的还耍这些小孩子性子?”
令狐冲眼睛一转,然后故作夸张地捂住心口:“你你你,怎么这样说?我旧伤未愈,如今又在这儿平白无故添些新伤。”林平之真以为这几日他又有什么新伤,脸色一变,急急忙忙伸手去探,却被令狐冲抓着手放到了心口:“诶呦诶呦,就是这儿,心痛。”

 

五


林平之知道,其实这都是令狐冲的玩笑话,这代表了他现在心情非常非常好。虽然他真真切切地知道这一点,但他心里还是突然一阵钝痛,他无法让自己停止去想“令狐冲这些伤痛为何总是与自己有关”。
令狐冲曾经和他说过,不要把这些不好的事的原因归咎到自己身上。他们两人那时刚刚心意相通,热热烈烈的什么话都想和彼此分享个不停,他们聊到林家,聊到复仇,令狐冲小心翼翼地问他岳灵珊和劳德诺那个小酒馆。林平之笑笑,说,是不是自己当时不多管闲事就不会有这样的祸事,令狐冲听出他语气里的痛心,说“与其自己伤心,不如怪罪别人”,惹得林平之一阵笑,说他这是什么歪理。
不过,林平之后来确实这么做了——他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的是什么,你们都串通好了来灭我林家,夺我剑谱,不是么?” 但其实,在遇到令狐冲的时候,他总是没有那么“豁达”的。大抵这就是之前爹爹妈妈所说的“关心则乱”吧。又或许,自己并没有那么好心,他只是自私地想要令狐冲一直留在他身边。林平之不敢想令狐冲若是生气了不爱他了他会如何,他只敢想自己一定不能先不爱他,而且要把令狐冲离开的理由完全消杀。
令狐冲见林平之眉头锁着,整个人怔怔愣愣地抚着他心口,知道可能对他来说这玩笑话说不得,刚想开口,林平之却笑笑,说:“心病还需心药医,怎么,郎中给你开了什么药?说来倒让我也听听。”
令狐冲知道他这是心里又弯弯绕绕转了几个什么念头,但他也知道林平之的性格,故而不好逼他,于是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郎中说这是思虑过重,看见心爱之人,抱一下就好了。事实上,这样做之后不仅医好心病,而且呀,百病全消!”林平之听令狐冲天花乱坠地说着,又笑起来。“行啦,身子不好总归是要吃药将养着的,哪能这么快好了。”然后林平之话锋一转,“其实你真的应该想想之后怎么办了。你想,现在五岳之间人心惶惶,你又是恒山派掌门,这些勾心斗角的事,逃得了一时,总逃不了一世的。”
令狐冲不答话,只是看着他,看他白白净净的小脸,微微蹙起的眉头,听他用着到现在还是有些软软糯糯的福建口音问:“你听到没有呀?”
于是令狐冲一把搂过他,说:“我这次来,不为别的,只来见你。”

Notes:

这篇其实就是为了summary那句话包的一顿饺子
很喜欢让田伯光当僚机(笑鼠。
后续。。。。后续可能等我慢慢的来?(很想写BE。反派嘛 不来点BE不合适的)
或者根本没有后续 大家自由发挥想象力好了(懒

Series this work belongs 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