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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快的音乐在阿金蒂娜的王都奏响,王都各处张灯结彩,宫女们在道路上抛洒花瓣。四匹白马的鬃毛被梳得柔顺,金色的马车已经做好了准备。今天是整个王国大喜的日子,美丽的胡莉安公主今天就要出嫁,她的未婚夫是一名年轻的公爵。公爵的封地距离王都并不远,但是老公爵去世后他的儿子继承爵位以来还并未来过王都觐见,所以王都的人几乎都不清楚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只听传闻说新继位的公爵年少有为让国王对其非常满意这才决定将公主许配于他。
护卫的骑士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婚车即将启程。然而就在这时本来应该负责帮公主梳妆打扮的两个宫女匆忙跑来,待嫁闺中的新娘不知去向,当她们推开门准备帮公主梳妆时却发现房中空无一人,早已人去楼空。骑士们顿时慌乱起来,平时内向乖巧的公主突然失踪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宫女和骑士们四散开来寻找公主的下落。整个王宫被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没有公主的踪影。
“公主常年居于深宫,性格内向,怎么会突然逃婚呢?”骑士不解地问。
“昨天傍晚的时候公主还在宫中,一定是趁着夜色逃走的。”宫女说。
他们四处询问看看有没有人知道公主的下落,一名王宫的园丁提起了一件事。
“昨天深夜那个吟游诗人又来了,他站在宫墙外的树下又吹起了口琴。”园丁说。
“那时你看到公主了吗?”骑士问道。
“并没有,但是我听到公主的房间传出了琴声。”园丁说。
“啊!我知道了!公主一定是被这个名叫恩佐的吟游诗人带走了!”一名宫女惊叫道。
“可她是怎么认识一个流浪的吟游诗人的呢?”骑士不解地问。
那是一天的午后,胡莉安因为父亲没有与她商量就擅自做主定下了她的婚约而心情低落。她将自己锁在房间里谁也不见,正当她躺在床上生闷气时窗外突然传来了悠扬的口琴声。
口琴吹奏着一首阿金蒂娜耳熟能详的民歌让胡莉安烦躁的内心逐渐平静了下来。
口琴声暂歇,取而代之的是恰朗戈的琴声。正当公主听得入神时,一个男声突然唱起了歌。男人的嗓音倒是不错,只是这首歌即使有琴声伴奏也跑调的离谱,听得胡莉安直皱眉。她从自己的床上爬起来趴到窗户边想看一看究竟是谁唱歌这么难听。
胡莉安趴在窗边低头向下看去发现在宫墙外站着一名衣衫破旧的青年,他怀里抱着恰朗戈琴边弹边唱。或许是感受到了他人的视线,青年抬起头来看向了上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即使衣衫褴褛脸上沾了些灰尘也难以掩盖青年的帅气。他冲着高楼上的公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晃得公主移不开眼睛。
“美丽的公主殿下,看在琴声的份上,请问能否施舍我一些吃食呢?”青年站在宫墙外向她深鞠一躬。
胡莉安拿起自己的一条手帕把几枚金币包在里面从楼上扔了下去,青年接住了那个手帕团拿在手中轻轻亲吻了它。
“美丽的公主,我要为您创作一首诗。我赞美您棕色的卷发,赞美您明亮的眼睛,赞美您甜美的笑容和金子一般善良的心。”青年笑着说。
“口琴吹得不错,只是以后不要再唱歌了。”胡莉安说。
“公主殿下的意思是以后我还可以来这里为您吹口琴吗?”青年问。
“只要你不再唱歌的话。”胡莉安托着脸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偶尔听听也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恩佐。”青年回到。
“恩佐。”胡莉安念了一遍。
“他就这样拐走了公主?”骑士诧异地问。“就因为他唱歌很难听?”
“怎么可能!”宫女说。“不过他们确实是这样认识的。之后·····”
之后距离婚约的时间越来越近,胡莉安的心情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糟糕。她从未见过这名公爵,因为他并未来过王都,对这个公爵的传闻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有。
第一天胡莉安听说这位公爵外貌出众,她稍微开心了一些。第二天她听说这个公爵其实外貌丑陋,是花了钱雇人散布他长相帅气的谣言,这让她十分不安。第三天她又听说这个公爵才华横溢,饱读诗书,这让她多了少许期待。连听了七天花样百出相互矛盾的传闻后胡莉安心里已经有些麻木了,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完全分辨不出来,所以她最终干脆放弃分辨了。
可能是想让胡莉安心情好一些,王宫举办了多次舞会,但胡莉安始终兴致缺缺。来来往往的王公贵族都在祝福她即将成婚,胡莉安勉强赔笑,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贵妇人们叽叽喳喳对胡莉安讲述婚后可能会面对的一些琐事。越听胡莉安感觉自己越头疼,她实在忍受不了决定走出去透透气。
胡莉安婉拒了其他人陪同的请求,一个人走到花园里准备放松一下。她在花园里散步,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习惯性地走到了自己居住的房屋底下,这时栅栏外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口琴声,胡莉安有些惊讶地走近了栅栏看到恩佐坐在外面不远处的草地上吹起了口琴。
“你怎么在这?”胡莉安隔着栅栏问道。
“我听说王宫举办了舞会,也许能趁此机会讨点钱来保养一下我心爱的口琴。”恩佐站了起来对她笑着说道。“舞会还没结束,公主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有些闷,出来走走。”胡莉安说。
“为什么呢?”恩佐问。“听说公主即将结婚,这不是一件大好的事情吗?您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呢?”
“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怎么能算一件好事呢?”胡莉安哀叹一声。“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如果他根本就不爱我该怎么办?”
“这点我觉得公主不必担心,您这么善良又美丽,谁会不爱您呢?”恩佐说。
“少恭维我。”胡莉安说着却也露出一个微笑。
“宫外好玩吗?”胡莉安问。
“好玩啊,有吵闹的集市,有走街串巷杂耍卖艺的,有彻夜歌舞的酒吧···”恩佐说。
“听起来很自由。”胡莉安说。
“您想出去看看吗?”恩佐问。
“想啊,可是····”
“那明天我就在这里等您。”恩佐说。“和我去看看外面自由的世界吧。”
第二天。
“公主殿下,这样不妥吧··不带任何护卫一个人出去···要是被国王陛下知道了我们都会受惩罚的!”女仆看着胡莉安十分紧张地说。
“所以我让你穿上我的衣服扮演成我的样子假装在屋里睡觉啊!”胡莉安已经换上了女仆拿来的一身平民的裙子。“有人敲门就说心情不好今天不见人,我今天晚餐之前肯定回来。”
“可是···可是和一个叫花子一起出去··他若是个骗子或者劫匪该怎么办?这太危险了!还是至少让一名卫兵陪您一起出去吧!”女仆说。
“不必!”胡莉安说。“放心好了!他不会的!”
安顿好了女仆,胡莉安穿上女仆的衣服低着头匆匆走出了王宫来到了墙外和恩佐约定的地方,恩佐早已等在那里了。
“我们去哪?”胡莉安问。
“去赶早集,公主殿下还没吃过一些民间的美味吧?”恩佐说。
“不要再叫我殿下或者尊称您了,叫我胡莉安就好。”胡莉安说。
“好的,胡莉安。我们走吧!”恩佐冲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胡莉安跟着恩佐走街串巷,看到了许多她从未见过的新鲜玩意,品尝了很多她从未听说过的民间小吃。到了快傍晚的时候两人走进了一家小酒吧。酒吧里有人演奏着班多纽,一些人在跳胡莉安没有见过的舞。
“他们在跳什么舞?”胡莉安好奇地问。
“探戈,王公贵族们觉得在跳这种舞蹈时男女挨得太近十分低俗而难登大雅之堂,但其实这种热情奔放的舞蹈是非常有趣的。”恩佐说。“你想试试看吗?”
“可是我从未跳过探戈。”胡莉安说。
“试一试嘛。”恩佐说着朝胡莉安深鞠一躬冲她伸出了手还故作深沉地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美丽的公主殿下,请问我可否邀您共舞?”
胡莉安犹豫了一下才伸出了手。恩佐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自己怀里,另一手搂着她的腰带她在舞池里转动。因为胡莉安从未跳过探戈,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只能随着恩佐有些局促地移动,两人毫无默契,胡莉安接连踩到了恩佐的脚。
“你没事吧?”胡莉安有些担忧地看着恩佐,他们两个挨得太近,脸几乎近在咫尺。虽然恩佐努力装作一副淡定的模样但是他皱起的眉头没有躲过胡莉安的眼睛。
“说真的有点疼。”虽然这么说着但是恩佐却笑了。“但我不介意你再多踩我几脚。”
“如果是跳宫廷交谊舞的话,我肯定不会踩到你的脚的。”胡莉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说。
“那我们···下次舞会见?”恩佐说。
胡莉安只是笑了笑,把它当作了一个玩笑没有放在心上。
几日后的又一次舞会,胡莉安坐在一个小角落里休息希望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她不想再听那些人谈论未来她毫不期待的婚姻了。突然靠近大门附传来了骚动,那些贵妇人们三五成群看着那个方向窃窃私语不知在议论些什么。胡莉安有些好奇地往那边看去,一个令她感到意外的人出现在那里。那是恩佐,穿着一身不怎么合身早已过时的服装,不知是从哪借或者租来的,看起来有些傻气。但是再老土的衣服也掩盖不住他的帅气,在胡莉安注视他时,恩佐也看了过来。他穿过议论纷纷的人群走到了胡莉安的面前。
“美丽的公主殿下,请问我可否邀您共舞?”恩佐笑着问道。
这回胡莉安没有犹豫就伸出手放在了恩佐的手上。恩佐握住了她的手,这次他们却不能像跳探戈时贴的那么近,他们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在优雅的古典乐中翩翩起舞。
“你从哪学来的?”胡莉安有些惊讶地问。“还有这身衣服,你从哪找来的?”
“租来的,我把我的口琴和恰朗戈都抵给那家店了。”恩佐说。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胡莉安有些不解。“那不是你最喜欢的口琴吗?”
“是啊,可是我答应你要在舞会上见啦。”恩佐说。
“可是···”胡莉安看到恩佐的笑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吧,你信守了诺言,我要为此赏你一大笔钱,去把你的口琴赎回来再换身好看的衣服吧 。”
“原来上次不知怎么混进来的家伙就是恩佐啊。”骑士们都对那个人有些印象。“如果真是他带走了公主,他们会去哪呢?”
“我听说那个人来自南方,也许他们往南走了吧!”宫女说。
骑士与宫女往南方跑去,他们经过了那条公主曾与恩佐一同来过的市集。
“公主啊,今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和一个小帅哥往那边走了。”一名售卖鲜花的老妇人说。“那名青年买了一朵粉色的玫瑰花插在了公主盘起的头发上,美极了。”
顺着老妇人指出的方向,宫女和骑士继续追去。
“公主啊,他和一个青年在太阳刚升起来的时候路过了这里。他们买了一对铜打的戒指往那边去了。”一个铁铺的老板擦着汗说道。“我从没见过腼腆的公主笑得那么开心。”
骑士和宫女又顺着他指出的方向继续追去,他们路过了公主和恩佐一同来过的酒吧。
“公主啊,和一个青年在这里跳了一支舞之后往南边走去了。在跳探戈的时候我看到公主主动在那个青年的脸上亲了一下,那个青年的脸一下变得比苹果还红呢!”酒吧的老板擦着桌子扯着粗哑的嗓子大声说道。
骑士和宫女继续往南方追去,他们走出了王都,即将步入费尔南德斯公爵的领土。
“从这片树林开始就是您的未婚夫费尔南德斯公爵的领土了。”恩佐拉着胡莉安回过头来对她说道。“公主殿下,你确定要与我这个穷小子私奔吗?”
“我不在乎那些。”胡莉安说。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树林已经走到了尽头,前方是一片广阔的田地,田里种满了稻谷已经快到丰收的季节了。
“这一大片农田也是属于费尔南德斯公爵的,而我连一亩田都没有,只能做别家的佃农租田来种。嫁给我后,我们得一起耕种才能养活自己。你确定要嫁给我吗?”恩佐又问。
“我确定。”胡莉安说。
两人又继续往前走,前方出现了一座宫殿。
“前面就是费尔南德斯公爵的城堡了,你看那个宫殿是多么奢华。嫁给我,只能和我一起住小破屋了,你确定要嫁给我吗?”恩佐问。
“我都和你走到这里了,你说呢?你再说,再说我就要回家去嫁给那个费尔南德斯公爵了!”胡莉安有些生气地说道。
“好啊,那就嫁给费尔南德斯公爵吧!”恩佐笑着说。
“什么?”胡莉安被他的这一句话搞懵了,她惊讶地看着恩佐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两人来到了城堡前,站岗的卫兵朝着恩佐深深鞠躬。
“欢迎您回来!恩佐·费尔南德斯公爵!”
胡莉安这才明白过来。
“啊啊啊你竟然骗我!”胡莉安忍不住用手狠狠捶了一下恩佐的肩膀。
“可你已经答应嫁给我了!可不能再反悔了!”恩佐笑着靠过去。
“我答应的是穷小子恩佐,而不是恩佐·费尔南德斯公爵!”胡莉安说。
“那我就再问一次。”恩佐说。“尊敬的、美丽的、善良的公主殿下,请问您是否愿意嫁给我这个假的穷小子、装的吟游诗人,真正的恩佐·费尔南德斯公爵呢?”
“我·不·愿·意。”胡莉安抱着自己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
恩佐灿烂的笑容一下垮了下来,他的眉头一下皱起,瞪大了眼睛眼角一垂像一条委屈的小狗可怜巴巴地看着胡莉安。
“骗你的!”胡莉安笑了起来。“现在我们扯平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