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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sh看著Wolfwood的背影消失在視線後心臟沒來由地跳得飛快,不安的感覺從腳底一路竄到頭皮讓人心神不寧,當男人終於察覺到事情不對勁時才用盡全力朝那個人離去的方向追去,無論身後的女孩如何叫喚都不敢慢下腳步。
人形台風隨著不曾間斷的血跡來到教堂門口時有些訝異,推開半掩的大門裡頭安靜得只聽得見金髮男人尚未平復的粗重呼吸聲,教堂內部不大一眼就能看見肩負十字架的男子跪在地上狀似禱告的模樣,陽光透過彩繪玻璃化作柔和的光線灑在牧師身上,看上去是那麼的莊嚴那麼的神聖,但蓄積在腳旁的暗紅色血液卻有如地獄的血池宣告著不祥的消息。
Vash來不及思考任何事情馬上衝到Wolfwood身邊,顫抖的指尖才剛碰到牧師的肩膀對方隨之向旁癱軟被Vash險險接住,原本靠在身上的十字架也轟然倒下,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教堂大廳內迴響著。人形台風連忙將懷裡的男人平放在地上,此時的牧師雖然仍有體溫但胸部已不再起伏,Vash瞪大綠色的雙眼愣了幾秒鐘後隨即撲到Wolfwood身旁開始奮力按壓他的胸口,接著俯身含住對方毫無血色的唇瓣往裡頭吹氣。
「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起來啊、你給我起來啊WOLFWOOD!」
Vash也不曉得自己這麼做到底有沒有幫助,他刻意不去想西裝上的彈孔周圍全被血液染成更深的顏色,金髮男人只是機械式地重複執行壓胸及吹氣的動作,到最後Vash甚至掄起拳頭開始用力地捶向牧師的心臟,但無論怎麼做對方就是沒有要醒來的跡象,Wolfwood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鐵青。
「呼吸啊……拜託你呼吸啊,Wolfwood ……」事以至此Vash已經很明白一切只是徒勞,他聽見身後傳來保險員小姐們的驚呼聲,但他已經無力去理睬除了Wolfwood以外的任何事情。
Vahs停下所有動作跪在牧師身旁咬緊牙關、說不出話,難以下嚥的悲痛充斥著全身讓他心如刀割,但他卻連一滴淚都流不出來,只剩無盡的悔恨讓金髮男人氣得咬破自己的嘴角。他閉起雙眼低頭吻上Wolfwood已經變得冰涼的嘴唇,這是最後一次親吻這雙總是露出溫暖的笑容、總是大聲開自己玩笑、總是與自己把酒言歡、總是在情動時熱情回吻的唇瓣。
與肌膚相觸的是冰冷、毫無生氣的感覺,Vash覺得自己嚐到死亡的味道,他輕輕吻著這對已經不會再回應自己的冰冷雙唇,緩緩睜開眼睛後注意到自己的血沾染上Wolfwood蒼白的嘴唇,男人抬手將那道血痕在牧師唇上抹開,不禁想著還是充滿活力的顏色比較適合這張臉啊。
「Wolfwood……不要走……」
「不要走……不要走啊!」男人無意識地大叫出聲後猛然睜開雙眼瞪著天花板直冒冷汗,這是第幾次了?第幾次被不斷重複上演的惡夢驚醒,第幾次被自己的無能為力氣到淚流滿面。
Vash撐起身體坐在床沿一邊疲憊地用手抹去臉上的淚水,一邊試圖擺脫徘迴在腦海中Wolfwood毫無血色的可怕模樣,他沒辦法輕易原諒自己的疏忽,明明不是扣下的扳機兇手卻有如親手殺人般痛苦。
這時有人不識相地敲響了房門但Vash沒心情理睬,他繼續捂著臉沉浸在自己混亂的思緒中,可外頭的人貌似不在乎Vash究竟想不想出聲應門,自顧自的打開門後大聲嚷嚷道:「喂!既然醒了就要出聲啊!剛剛叫那麼大聲是怎麼了?又做惡夢啦?」
熟悉又充滿磁性的低沉嗓音傳入Vash耳中,他倏地抬頭看向站在門口的人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人形台風馬上跳下床跌跌撞撞地跑到牧師面前捧住他的臉,仔仔細細地確認Wolfwood的模樣與惡夢中那個蒼白冰冷的臉完全不同時忍不住又哭了起來。
「你還活著!沒有離開我!嗚嗚嗚嗚——」
「哎呀你怎麼每次做惡夢都要哭得跟個孩子似的呢?」Wolfwood拿抱著自己大哭的人形台風沒輒,他一邊摟著對方的身體一邊輕拍男人的背脊,就像在哄孩子似的漸漸平復了Vash的情緒。
「Wo、Wolfwood……這、這不是夢吧?這是真的對吧!」
牧師看著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金髮男人就覺得有些好笑,他湊上去親了一口Vash後柔聲說道:「怎麼樣?這個假不了吧。」
這下好不容易停止啜泣的Vash哭得更大聲了,他激動地撲上去對Wolfwood又親又啃,說什麼都不敢再放開懷裡的男人,牧師被對方用力過猛的力道逼到了牆上,他試著推了幾下就放棄掙扎,雖然現在還是大白天而且他的事情還沒做完,但Wolfwood並不介意現在跟情人享受片刻激情。
Vash一邊吻著牧師一邊小心翼翼地摸著對方的身體,記憶中的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都有十分致命的傷口,那裡的血從未停過,不停將所剩不多的生命帶出體外,是什麼樣的奇蹟讓神決定不要帶走他的Wolfwood。
「你又忘記了嗎?明明為了救我拼勁全力,卻總是做著我死去的惡夢,雖然身體已經沒辦法像以前一樣亂來了,但這絕對是最好的結果了。」Wolfwood一邊寵溺地揉著那頭亂糟糟的金髮一邊柔聲道:「好了趕快去洗把臉出來吃早餐了,孩子們都餓了在等你呢。」
「孩子們?」
話才剛說完就看到幾個鬼鬼祟祟的小腦袋瓜從房門外探出頭來,沒人曉得他們到底什麼時候來又看了多久,孩子們一發現自己的行蹤暴露,年紀較大的男孩馬上指著仍抱在一起的兩人大喊道:「喉——!牧師跟Vash哥偷親親!羞羞臉!」說完一群人就嘻嘻哈哈地跑回飯廳去,只剩下一個年紀最小的女孩還呆站在原地楞楞地望著他們。
「怎麼啦?不跟哥哥姐姐一起過去嗎?」Wolfwood把Vash推到一旁後蹲下身與女孩對視,才剛伸出手女孩馬上就撲到黑髮男人身上緊緊抱住他的脖子,用細細軟軟的聲音抗議道:「不公平!人家也要抱抱!Vash哥哥不可以霸佔牧師!」
Wolfwoof抱著孩子起身後笑著解釋道:「啊哈哈Vash沒有霸佔我喔,只是跟你們一樣做惡夢偷哭哭要安慰一下啦!」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在跟女孩互相扮鬼臉的Vash後一邊用手遮住女孩的眼睛,一邊靠過去在金髮男人的唇邊留下一吻,「好啦!我們先走囉,你快點過來吧。」
Vash走進飯廳時看到大家都已經在餐桌前坐定位,牧師與孩子們已經手牽著手準備做飯前禱告,Vash走向Wolfwood身邊的空位時對方馬上伸出手並向自己溫柔的笑著,金髮男人也露出一抹開心的笑容握住對方的手坐了下來。
「感謝天父賜予我們食糧免於挨餓,感謝天父賜予我們溫暖的家免於流浪,感謝天父讓我們擁有彼此不再孤單寂寞。」Wolfwood領著大家禱告完後開心地拍手說開動,孩子們立刻拿起湯匙大快朵頤了起來,一瞬間整個飯廳都熱鬧了起來,所有人都和樂融融地有說有笑。
Vash看著眼前的景象卻有種既熟悉又陌生的違和感,就像是他早已體會這樣的生活無數次卻無法記清這究竟是現實或是夢境。他看著坐在對面、年紀最大的男孩一邊吃飯的同時不忘照顧身旁較小的孩子,無論是替他擦嘴或是拿麵包都很細心地沒有漏掉,金髮男人又轉頭看向牧師的方向,只見對方正一臉心滿意足地享受著這溫暖又和平的氣氛,Vash忽然覺得自己的眼眶又熱了起來。
「嘿!你今天是怎麼了?還在想那件事嗎?那都只是惡夢,記得嗎?」Wolfwood很快就注意到戀人試圖偷擦眼淚的笨拙動作,他湊了上去用不讓孩子聽見的音量低聲說著,藏在桌子下的手放在Vash腿上輕輕摩娑著。
「我很好……只是有點太高興了,那些可怕的東西都不是真的,而你的夢想真的都實現了。」
「這也多虧了你,你也是我的夢想之一呀。」
Wolfwood的手慢慢向上游移覆上Vash的義肢,他很感謝在經歷了這麼多事情後Vash依然願意留在自己身邊,甚至跟著他一起照顧起無依無靠的孤兒,Wolfwood曾以為這些都只是遙不可及的願望,如今卻美夢成真。
「忘掉那些令你心煩的夢魘吧,我現在健健康康地坐在這裡就是最好的證明。」
寧靜的午後,Vash獨自在屋子內穿梭著,這棟充滿歲月痕跡的老房子是Wolfwood用心經營的孤兒院,人形台風看著牆上一條條寫著身高及名字的筆跡,那是自己親手替孩子們寫上的成長記錄但Vash卻覺得那似乎是很久遠的記憶。
Vash繼續沿著走廊來到後院,他看著Wolfwood半跪在黃土地上與孩子們玩的背影沒來由地心跳加速,金髮男人忽然轉頭看向身後昏暗的長廊,有什麼在提醒著自己那些永遠無法忘記的過去,手上沾滿了心上人的鮮血及冰冷唇瓣上的死亡氣息,那些真的是應該要被遺忘的惡夢嗎?
突然間一聲呼喚又將Vash的意識扯回現實,他猛然抬頭看向正在不遠處呼喚自己的黑髮男人,健康的小麥色肌膚、紅潤的雙唇及對未來充滿期待的灰色雙眼,簇擁在旁的男孩女孩們無不開心地大喊著要Vash一起來玩,那才是人形台風應該緊緊擁抱住的一切。
Vash甩甩頭不再理會身後的黑暗,他一邊擺出誇張的動作向所有人揮手,一邊踏步邁向宛如美夢般的世界,即使惡夢不曾離去但只要不去理會一切終結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