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4 of 冷战AU
Stats:
Published:
2024-06-12
Updated:
2024-06-14
Words:
6,699
Chapters:
3/?
Comments:
7
Kudos:
23
Bookmarks:
1
Hits:
364

尊严之地

Summary:

雷安+微量凯柠,冷战拉美背景

 

Creo en un + ALLÁ
我相信存在一个彼岸
donde se cumplen todos los ideales
所有理想都能在那里实现
amistad
友谊
igualdad
平等
fraternidad
博爱
excepción hecha de la libertad
除了自由
esa no se consigue en ninguna parte
无论在哪里它都无法获得
somos esclavos x naturaleza
我们是天生的奴隶

Nicanor Parra, 1973

Notes:

我不能自大地说这是一篇雷安同人文,因为它一定会ooc,不过你可以把这当作一篇《格林尼克桥上的乌鸦》的同人。

时隔多年,在跌倒的地方试着再次开始(因为不把它写完,床头总像站着个幽灵)。

随缘更新。

Chapter 1: 黄昏航班

Chapter Text

米歇尔·巴切莱特饿着肚子。她没去学校,因为停课,也因为那里早没有学生了。她的同学要么躲在家里,要么走上大街。和她一样闭门不出的人很多,全都面色凝重,皱眉,下巴抵在交叉相握的双手上,沉默不语,全神贯注地聆听广播。
距离总统正午发表的演讲已经过去整整两个小时,拉达莫内宫再也没有传出任何消息。零零星星的枪声从远处传来,偶有沉闷炮响,有几次距离她们街区非常近,以至于米歇尔相信炮弹会落在自己院子里。
除此之外,一切寂静。圣地亚哥一半在沸腾,另一半却像死了般沉默。

大学生翻动自己厚厚的医学课本。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但必须给自己找点什么事情做。万幸的是,很快母亲便叫她过去帮忙。
她跑下楼,惊讶地发现平时总在的管家没有出现。挂钟顶着远处枪声,一丝不苟继续打着沉闷持续的节拍。早就过了饭点,街上的影子变长了,她感到胃里一阵空虚的抽搐。
“收拾行李?”她说,察觉自己声音不安地颤抖,“可是爸爸还没回来。”
母亲看着她。米歇尔第一次从那张熟悉的脸上看到彻底的恐慌和疲惫,它们被掩盖在一个强挤出来的微笑下,让对方看起来陌生极了。
“我们会等到六点。”母亲说。

米歇尔咽下其他话,麻木地回到房间收拾行李。突然间她感觉不到饥饿了。恐慌也填满了她。大学生拉开抽屉,翻找书架,把用不着的教科书和报纸全扔到地上,她找到自己的护照和钱包,接着从一个个相框里抽出照片:和父母、和亲人、和朋友、还有家里的猫咪……
等做完这一切,她便陷入茫然,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换做以往收拾行李,米歇尔还要带上好看的衣服、首饰、化妆品,带上颜料板和画笔、相机,其他零碎却让旅途变得有趣舒适的东西……足够她花几小时来合上行李箱。但这次只用了五分钟,她就收完了所有行囊。她最重要的东西就装在一个连书都塞不下的小包里。这就是她的所有。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她坐在床上,看着分针一格格前进。
楼下传来开门声。她从楼梯往下看,是管家回来了。他低声和母亲说着,不过米歇尔还是听到一些关键词:“阿根廷“”接头人”“委内瑞拉”“航班”“政治避难”……
她只需要听到那么多,就能理解正在发生什么。
“我不会把爸爸一个人留在这里!”米歇尔朝楼下喊道。一部分理智告诉她也许母亲是对的,但她们是一家人……不能抛下任何一个人。
她朝楼下走去,一边在脑中飞快思考可行方案,也许她的同学也遇到了类似情况,她们可以联合抗议,至少组成一个集体,又或许也许局势没有那么糟糕,权力可以被更平和地交接……
“别傻了。”
一个陌生声音打断她思绪,她这才意识到家里还有其他人。米歇尔从没见过眼前人。她皮肤很白,黑色长直发让她比任何本地人都显得更苍白,一双蓝眼睛在褐色墨镜后打量着大学生。
“我冒着生命危险提供渠道,巴切莱特夫人。”那陌生女人刻薄地说,“可你的女儿正打算建议我们都乖乖去死。”
“皮诺切特的人已经进了拉达莫内宫。”她说,“他们掌管了无线电广播和机场,很快圣地亚哥就会连只蚊子都出不去。”
米歇尔想反驳这番话,然而挂钟打断她,无情地敲了五下。接着是超乎寻常的安静,米歇尔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远处枪声已经停了。
“我们会等到六点。”她听到母亲说。她熟悉的声音也在颤抖。
“五点半。”那女人说,“司机已经在路上,他只能在这里等十分钟。”
“他们封锁了城市吗?”巴切莱特夫人问。
“相信我,”对方回答,“你找不到比他更擅长逃离城市的司机。”

那是米歇尔人生中最漫长的半小时。每分每秒,她都期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推开房门。他会像往常一样,一把抱起冲过来的女儿,哪怕他的小公主早就是个大姑娘了。只不过今天早上她多睡了一会儿,错过父亲上班时间。一想到这,她胃里就一阵抽搐。
五点二十五,公寓电话响了。巴切莱特夫人和米歇尔盯着那个打破寂静的电话,都没有勇气去拿听筒。
“是我的人。”那女人说,“我告诉他们有消息就打这个号码。”
于是她接通电话。
“我是凯莉。”她说,“有什么消息?”
一分钟后她放下听筒,转过身。巴切莱特母女齐齐盯着她,等待她的宣判。她们如此抱有期望,就好像她是刚出手术室的医生一般,能创造什么奇迹。
“带上行李,”凯莉说,“阿尔伯托·巴切莱特将军刚才被捕了。”
“什么?”米歇尔难以置信地大叫起来,“是谁做的?爸爸的军官们呢?他们可以想办法!”
凯莉看了她一眼,眼中怜悯深深刺痛了大学生。
“逮捕他的就是他的军官们。”凯莉说,“快点,司机不会再等你们。”

 

他们坐上车。米歇尔抱着她小小的手包,护照、纸币、一些贵重有纪念意义的首饰,和那些照片。这就是她从住了二十多年的家中带走的一切。她没有关上卧室的窗,这样猫咪还可以回到房间里,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看望它。
大学生发现街上到处都是碎玻璃和被当作路障的家具。司机开得很稳,没有撞到任何东西,也没有撞进任何临时关卡。太阳已经落得被楼房遮住,黄昏的街道一片萧条。不管他们开了多久,路上都没见到任何行人,偶尔有些被焚烧过的纸张布料飘到车窗上。
大学生感到透不过气来,又不敢开窗,晕乎乎地靠在母亲肩上。今天早上我本可以给父亲一个拥抱,她反复地想,喉咙发紧,眼睛酸涩。
恍惚中,米歇尔听到车载收音机里传来广播声。

“……鉴于这些情况,作为国防参谋长,空军将军古斯塔沃·李、宪兵司令塞萨尔·门多萨、海军上将何塞·托里比奥·梅里诺和我本人已同意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确保智利传统。”

“我们采取行动是为了应对历史的需要,这是由国家危机和危险的时刻决定的,它使我们面临国家的解体,法律和秩序的崩溃以及针对国家经济和社会结构的恐怖主义企图。”

“我们的使命将是重建和确保真正民主的秩序,结束经济混乱,并恢复所有智利公民的全部权利。”

演讲结束,接着放起智利国歌,然后再次循环演讲。她很想听会儿其他音乐,又无奈地意识到,不论调到哪个电台都是一样的内容。
“他们有提到航空管制吗?”她听到母亲问。
“私人机场。”凯莉说,“小飞机,低空过境,不易追踪————在前面停下,我到地方了。”
司机停车。他们的接头人打开车门:“我只能到这里,他会把你们送到飞机上。”
又一阵恐慌席卷了巴切莱特母女。“万一我们遇到检查了怎么办?”米歇尔问,“如果机场没有飞机呢?如果它根本不能起飞呢?”
“我只管客户付了钱的部分。”凯莉说,“爱莫能助,小姐。”她关上车门,迅速走进最近的一座建筑中。
司机没给她们留下任何追问的时间,他继续快速、平静地朝前开,仿佛眼前一片残破死寂的街道与他无关,有几次米歇尔觉得车胎就要撞上路障了,但实际没有。很快,大片房屋落在他们身后,道路笔直且宽敞,两侧出现大片农田。就在米歇尔暂时放下心来时,司机突然减速。
她看到前方不远处那座临时搭建起来的检查站。不。

司机伸手拨了下后视镜,这下米歇尔才注意到对方那双罕见的、蓝紫色的眼睛,像某种松鸦羽毛般的颜色。智利的老人们说,当你看到一只蓝紫色松鸦,就意味着流放的开始。
“系好安全带。”司机说,透过镜子打量着她们,声音里有种天然的漫不经心和傲慢,哪怕在这种情境下。

“另外,”他说,“我可以保证你们有个什么条件都能起飞、最爱免费给人打工的机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