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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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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4 of The same as...
Stats:
Published:
2024-06-16
Words:
5,011
Chapters:
1/1
Comments:
7
Kudos:
38
Bookmarks:
1
Hits:
634

【Toruka】猫的报恩

Summary:

时空交错,还没遇到森贵的sxh捡到了Alex时期心理状态很糟糕的猫。
17岁的青涩山下亨和21岁的乱糟糟森贵,很纯爱的一集,敬请品尝(?)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在17岁生日这天,山下亨捡了只猫。

事情的起因相当简单。
生活物资告急,他晚饭前冒雨去了趟便利店。拎着塑料袋、踢着拖鞋回家时,不小心往角落多瞥了一眼,就看见了那只猫。
黑卷毛,乱糟糟的一只。闭着眼,身体打颤,很可怜地缩在楼道的台阶上。

山下亨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他发誓。
但是猫的脊背摸起来那么瘦,椎骨的触感一节一节,清晰得硌手。他试探着捏住猫脸,手下的呼吸有点不自然的急促,入手还有雨水的湿冷。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动作,猫细微地动了动,把脸颊贴在他的手心里,没有反抗。

就这么一次。他对自己说。
捡猫要看缘分——大家不是都这么说吗?缘分到了,没有不顺从的理由。
于是他提着后颈把猫拎起来,让猫在怀里找到位置,半搂半抱地往楼上走。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他用嘴叼着塑料袋,一手抱着猫,一手费劲地从兜里翻出钥匙。
傍晚的屋内有点暗。膝盖不小心撞上桌角,他腿一软、倒吸一口凉气,猫就咚地一声滑到了地上。

完蛋。
他手忙脚乱又心虚地把猫一把捞起来,对方微弱地哼了一声——太好了,看起来没摔坏。眼睛还是紧紧闭着,没有外伤,但表情有点痛苦。
像是在做一个不太美好的梦。他这么想着,安抚地捏了捏猫的耳尖。又用湿毛巾擦净猫脸上的水痕,把对方团吧团吧塞进被窝里,煞有介事地掖好被角。

喂!小伙子!
十分钟后,房东大婶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嗓音尖细,高高地吊在半空。
楼下说你这咚咚响,怎么回事?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养宠物就不许租了!

没有养宠物。真的……也不会搞坏家具,请放心。
隔着门板,他这么答道,往猫的方向望了一眼。被褥盖得严严实实,平稳地起伏着,只露出了卷卷的黑色头毛。
大概是呼吸有点困难,在他的注视下,猫又挣扎着探出了小半张脸,眉眼看着还挺秀气的。

啊——不好意思,他忘记讲了吗?
说是捡了只猫,其实是个人来着。

一旦说是捡了个人,重要性和严重程度似乎就不是一个等级了。

山下亨烧上了水,把采购的零食一股脑倒在桌面上,扒拉出几件旧衣服,又翻箱倒柜地去找体温计和退烧贴。
不管是照顾猫还是照顾人,对他来说都是新奇的初体验。

对方的意识相当模糊。从断断续续的问答中,他只听清了一个姓氏——森内。
那就是mori了。他悄悄想着。mori,作为小猫的名字还怪不错的,用来称呼一个成年男人,就有点过于粘腻的嫌疑了。

Toruちゃん,等会聚餐要怎么过去啊?车站见吗?
手机嗡地响了一声。小滨良太发消息来,他才想起这茬——是HEADS的同期聚会,相熟的也就只有良太而已,未来大概也不会跟那群人有太多交集。

不、去、了。
被窝有点热,森内开始不安分地拧动。山下亨一手按住他量体温,另一只手艰难地打字。
捡、了、只、猫、要、照、顾。

用力按下发送,完毕。
山下亨痛快又潇洒地把手机甩到沙发里,忽略了竹马的简讯轰炸,开始研究体温计——很好很好,只是低烧。

他给森内贴了一小会儿退烧贴,又强行把人拉得半坐起来,灌了点药和蜂蜜水。
对方又躺了半个小时,发了一身汗,终于转醒,精神头看上去好了不少——当山下亨从厕所出来时,发现猫有点炸毛,正像见了鬼一般瞪着自己。

迎接新猫到家第一步:提供水和食物以示善意。

山下亨小心翼翼地从袋子里掏出便当盒,尽量不让塑料发出摩擦的噪音,把盒子缓缓推到两人中间的矮桌上。
只买了一份……刚才忘记了,我晚点再去买饭团吧。你先吃?

献祭了最爱的姜汁烧肉便当,他却没什么不满。只是小心地斜乜着森内,观察他的表情。
后者的目光落在大大的折扣贴纸上,盯着日期标签,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迎接新猫到家第二步:……第二步是什么来着?

山下亨灰溜溜地摸鼻子,爬到沙发上找回手机,开始一字一句地搜索。
与此同时,森内就这么抱着被子,警惕地团在一起,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啊,有了有了。保持适当的距离,不闻不问一段时间,让猫自己冷静下来……
山下亨默念着,小心翼翼地向后挪。
在猫密切的注视下,不知为何,他耳根子有点红,还差点闹出同手同脚的洋相。

房间不大,他后退几步,就几乎要贴到墙边了。
山下亨扭着身子,维持着面壁思过的姿势,默默地打拍子数秒。没人说话,淅沥的雨声温柔地充盈了这一方斗室。

喂。
他听到窸窣的声响,身边的沙发一沉。猫的声音闷闷的,有点哑。
你不是最喜欢姜汁烧肉的便当吗……那还让给我?……算了,我才不要,你自己吃去吧。

——

森内贵宽简直要崩溃了。

活动休止之后,不必说,他们过得一直很难。
节奏组的两人从一开始的惶惑转为坚定,开始埋头苦练,拿出了把排练室当家的劲头。两把吉他已经是过去式了——在明白这个事实后,山下亨就把自己关起来,没日没夜地改编曲、练琴,就此人间蒸发。

头两个月,森内贵宽期盼经纪人的来电,却又不得不惧怕——期盼哪怕一丝恢复活动的迹象,又怕等来的只是一通解散电话。
在最初的焦心渐渐退去后,他以为自己能坚持下来。像所有其他人一样:吃饭,睡觉,练歌,自我修复。

——直到他终于拨通了电话,跟父母低声道歉,说对不起、又给他们添麻烦了。
而他得到的,只是几声漫不经心的笑,和“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的回答。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一个很脆弱的人。
而这种自我厌弃只会让他的痛苦雪上加霜。

所以。当最初的麻木和震惊过去后,这句不咸不淡的话就成了一记重锤。
他像被抽走了底座的人偶一般,轰然倒塌。

最开始只是偶尔喝闷酒,后来发展成断片。记忆里的空白总是漫长而混乱。没人看着他好好吃饭,体重掉得飞快。简讯也不太看了,都是些没用的闲言碎语。清醒的时候大多在写歌,都是零碎的和弦,拼不成曲子。
好像关节被一节一节敲碎、再也没法拼装回去的废弃品一样。也许旁人听来过于夸张,但森内贵宽在经历的,就是这样的痛苦。

他昨晚照例喝得昏天黑地,半夜被窗户飘进来的雨水浇到,还受了凉。等挣扎着一觉醒来时,竟然见到了17岁的山下亨。
——真是见了鬼了。

真是见了鬼了。
心里这么咒骂,但还是忍不住偷偷打量山下亨的侧脸。

17岁的山下亨和21岁的并没有什么分别。
拈着拨片的手指。额发垂下的弧度。若有所思时微微张开的嘴唇。在黑暗里闪着微光的鼻尖。还有嘴角那颗分外鲜活的小痣,让他疑心自己是否真的身处梦境。

他正在出神地想着,却突然被拉回了现实——山下亨抬手,扫下了今天的第一个和弦。

——

这只是无数零碎和弦中的一个。排练的间隙里,被匆匆在纸背上写下,转瞬即逝的灵感就像冰块里的气泡般,被凝固封装起来。
——说不定有一天也会变成一首完整的曲子呢?山下亨也这么想过。不过大概率还是会被当做废稿,就此被淹没吧。

那是……

所以,当森内贵宽发问时,他只是漫不经心地答道。
啊,随手写着玩的。

山下亨抬头,却吓了一跳——森内死死盯着他的琴,乍一看像生气,但更多是委屈和不甘。

你想组乐队吗?森内闷声问。很难的噢。

哎呀。山下亨挠挠头。该说他已经在正经玩乐队了吗?可是连主唱都没找到,说这种话就像在逞强。完全是虚荣心作祟嘛。
嗯,算是吧。他模模糊糊道。有在搞,不过也没那么顺利,再看看吧。

听到他这么说,森内反而皱起眉,很较真的样子。
这算什么答案?到底是不是认真的啊?要搞的话,不论如何都要全力做下去啊。

被捡回家的陌生人这么说,正常人都会觉得莫名其妙吧?
可山下亨只是挠了挠头。脑后的一撮毛不安分地翘起来,像鸭子屁股,有点呆。
知道了……我会再努努力的。他这么说道。

听到这话,森内反而不可思议一样瞪着他——那家伙的眼珠子,真大啊。
山下亨一边感叹着,一边在猜他的想法。大概是承诺来得太轻易,像是随口的安抚,反而不能让人信服吧。

真的会努力的……说想组乐队,不只是玩玩而已,是真的想做出自己和成员都喜欢的音乐。
于是他坐直了一点,再次强调道。这次表情认真了一点。
虽然现在还没有钱,贝斯也是借的,连排练室都是临时用的车库……嗯…这么听起来好像确实有点业余,但是……

他盯着地板,理直气壮争辩的话逐渐变成了喃喃自语。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森内的眼眶一点点红了。

——山下亨不知道。在他的未来、森内贵宽的过去,年长者听过几乎一模一样的独白。

在酒吧黑暗又闷热的安全通道里,在午夜便利店门口溢出的冷气中,在凌晨一点空无一人的排练室里,他无数次许下同样的承诺。
有时是为了安抚,有时是为了鼓励,有时也只是为了让自己更加确信。好像这样就会离梦想更近一点,或是把森内抓得更紧一点。

是认真的。不会反悔。无论怎样都会继续。跟我一起吧。
——山下亨的国文很糟糕,说不出什么别的花样。翻来覆去,大概也就是这么几句话,车轱辘般来回念叨。
但每一次,森内贵宽都会选择相信。

森内忍不住了。他泄气一般,一头撞进了山下亨的怀里,下巴咚地一声磕在琴沿上。
像石子投入湖面般,这个动作激起了一阵手忙脚乱的弦音。它们杂乱地在屋里漾开,有一瞬间盖过了淅沥的雨声,又渐渐回荡着平息下来。

喂!突然干什么,这么搞很危险啊……
山下亨抱着琴,被一头怼进沙发里,一脸莫名其妙。
腰被紧紧抱住了,锁骨上贴着另一个人的脸颊,轻微的震动从皮肤相接的地方开始蔓延。他感到热,先是飘飘然,又有点跑神地担忧森内的体温,接着就愣住了。

森内在哭。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山下亨笨拙地按住还在震颤的弦,心中的颤动却一次比一次剧烈。

他左手扶住吉他,伸出右手,小心地环住了森内的肩膀。
怀里的人骨架很小,瘦得也实在有点过分。被握住肩膀的时候,好像怕被推开一样,又往他怀里挤了挤,整个人以一种几乎决绝的姿态趴在吉他上。锁骨抵着木质的侧板边沿,胸口牢牢压着琴弦。

不硌吗?他有点无奈,缓慢而小心地抽出吉他,又扰动了一两根琴弦。
怀里刚空出一点位置,森内就像怕冷一样,追着紧贴上来,用身体把空隙填满。

在这时,他又觉得森内像猫了。

也许是窗外的雨声仿佛永远不会结束一般令人心安。也许是森内靠在他颈窝里抽鼻子的样子很可爱。也许是乱糟糟的黑发挠得他很痒。也许是高度恰好合适。
于是,在最后一个音符落地之前。他低下头,像猫碰鼻子一样,轻轻地吻了吻森内。

哭泣是很消耗体力的事情。
更别说在那个莫名其妙、连山下亨都搞不清缘由的吻之后,森内毫无预兆地哭得更凶了。

好像要把所有委屈挤出身躯一般,他缩成一团,用尽全力地流着泪。那么用力,咬着牙、全身都在颤抖,甚至发不出声音。

当山下亨紧紧搂住他的时候,森内贵宽好崩溃,但是又好安心。
这可耻的依赖、可耻的逃避……过早教导他自立的父母曾将这种温暖剥夺走,而山下亨又毫无保留地还给他。
21岁的山下亨会这么做,17岁的山下亨也是如此。

他知道的。从外人的视角看来,他大概是一个相当别扭的人——自大又自卑,张扬又怯懦,想不顾一切奋力一跃、又极度恐惧跌落。
他像困兽一般在笼中来回踱步,但困住他的不是现实的有形之物,而只是他的心。

他突然想起:某次演出庆功宴时,山下亨难得喝多了,趴在桌上慢吞吞地呢喃。他觉得新鲜,非要逗平时沉默寡言的利达多说几句。
良太是小狗……tomoya…大概是长毛犬……mori是……是小猫吧?
原来是这样。他把森内贵宽比作猫,大概也是对这种别扭性格的一重隐喻。

但没关系。
在目之所急的这片潮湿而温暖的黑暗里,森内贵宽被紧紧地抱住。卷毛乱糟糟糊在脸上,他尝到了泪水的咸味。
没关系——也许山下亨不明白这种拧巴从何而来,也许他永远也不会理解。但他愿意接住森内贵宽,做他的锚……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他对自己说。
这是爱吗?他不知道。但是被无条件包容的幸福,人一辈子能拥有多少?

山下亨固执地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
没有人要求,他只是下意识不想放开,仅此而已。

直到夜幕降临、手臂也开始酸痛,怀里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他才小心地松开手,拂开森内脸上被泪和汗水打湿的头发。
森内看起来乱糟糟的,黑眼圈很重,脸上的表情却疲惫又满足。山下亨用温水打湿毛巾,给他擦脸擦手的时候又觉得像在料理一只猫。

猫会做梦吗?
山下亨就是这样。虽然时常冷着一张脸,实际却有点呆,思路经常会拐到奇怪的地方去。比如现在。
听说狗狗梦到奔跑的话,会在睡着的时候模仿跑步的动作。猫也是一样吗?

这个问题有点无解,大概也没法去问真正的猫。
所以他只是把衣服和毛巾晾起来,然后钻进被窝里。雨声连绵不绝,一早起来,衣物大概还是湿漉漉的。

出租屋不大,只有一张床。森内下意识蜷缩在一角,山下亨就把他拉过来,松松地圈在怀里——和陌生人这么同床共枕还是头一次,但他做得很自然。
他想起了森内知道他喜欢吃姜汁烧肉的事,觉得很神奇。好像冥冥中自有天意。好像在这之前,他们就相识了很久一样。

森内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有。感觉到热量,他攀上来,脚背紧紧贴着他的小腿,有点凉。
但他只是提着对方的腿弯,让他挂在自己身上,抱得更紧了一些。

——

第二天起床时,窗户大敞着。
雨停了。便利店的店员拿着笤帚,哗啦啦地打扫门口的积水,空气里有股草木和泥土混杂在一起的气息。
所谓新鲜而满怀希望的一天,大概就是这样。

山下亨拢着被子,慢吞吞坐起身,伸手摸了摸。
——另一半床铺还带着暖意。被单微微起皱,好像有人曾像猫一般把自己团成一团,在上面蜷成一个温暖的弧形。像一个未完待续的逗号,多么美好。

他打了个哈欠,踢着拖鞋去洗漱。
含着牙刷的时候,一边提防着沫子从嘴角流下,一边在屋里来回找了一圈:床底下,浴帘后,橱柜里,阳台一角。都是猫爱藏的地方,塞下一个瘦弱的成年人也许正好。

话虽这么说,但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他倒也不会傻到冲下楼袭击无辜的路人,问对方有没有看到自己的猫——一米六几,黑卷发,喜欢炸毛,有时候也会流泪。要真这么说的话,会被当作疯子吧?

不,当然不会。
他只是沉默地把便当盒收好,做了垃圾分类,从沙发缝里捞出遥控器,又打扫了玄关的水渍。
在洗手台斑驳的镜子前,他拎起那根新拆的牙刷,轻轻碰了碰。毛刷上还带着濡湿的触感,软软地抵着指腹的茧,让人想起被猫舌舔舐的感觉。

于是他知道。如同突然出现一般,猫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偷偷离开了。

对于此时此刻的山下亨来说,这个故事就此画上了休止符。

——而他不知道的是:

两周后的一个晚上,他将兴趣缺缺地走进一间酒吧。他会坐在舞台左侧的第二张桌子,选择性屏蔽良太“猫呢猫呢给我看看”的兴奋呼喊,先点上一杯啤酒。
接着,他们会玩上几轮骰子和扑克。他会按惯例说起没主唱的烦心事,又在朋友们微醺的打趣中悻悻止住话头,别过脸喝闷酒。隔壁桌的女孩听到他是吉他手,会调笑地起哄,让他上去唱歌。他会红着耳根、板起脸拒绝,内心几乎想落荒而逃。

然后,突如其来地。
当听到今晚的第一句歌声时,他会回过头。

在那时,他与猫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Fin-

Notes:

这篇里出现了好多“咚地一声”……因为养猫后经常听到这种动静,有时候是猫跑酷,有时候是撞翻了东西,有时候是砰地一下倒在地上求摸摸(x)
sngk……给我猫塑一下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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